31:遣使諸部,備會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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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件事商討完畢,鶥和葛她們五個女性也在新來的獾部落三個婦人幫助下,將食物烤制好了。

  虞昕一聲令下,由老祖母負責按比例,分配食物給戰士、役眾;女人孩童們。

  還被捆束的五十七個奴隸則只能吃少量食物。

  饒是如此,奴眾們也極滿足了;心頭也安定不少。

  至少目前來看,這個戰勝他們,名叫『苴』的部落,食物充足,不會直接將他們這些奴眾給殺掉。

  端一邊分發食物,一邊為新奴兵們,持續的講解著苴部落的制度,或者說是『天子』治下的制度。

  目前奴眾數量極多,全是青壯,而且渾身完好無損;畢竟凡是受傷的,也都活不了。

  這時代,殘酷是真的殘酷。

  事實上,之前那場灘口之戰;真正直接戰死的敵人,也只有一二人,剩下的六七個傷亡大部分都是重傷、輕傷,最後重傷奄奄而死,輕傷也被拖死了。

  這種戰爭烈度,放封建時代,真算不上高;放這時代,已經算是很正規的一場戰役了。

  一般部眾百人,在被前後突襲、左右包圍情況下,一下子突然戰死死個二三人,瞬間重傷六七人,這股百人『大軍』剩下的人便會立即崩潰。

  如果僅是小規模械鬥、或者正面硬碰硬,後方、側翼沒有敵人;那麼可承受傷亡比例會高一點,往往可以達到十之三四。

  吃著烤肉,烤著火取暖途中,以伯等人為首的核心團體,加上老祖母,都圍坐在火堆旁邊,商議事物。

  虞昕招招手,洞口侍候的凃也被招了進來。

  凃似乎有些惶恐,虞昕解釋說,凃既然尊奉自己,又是部落役長之一,應該有商議事物的權力。

  其他人聞言,都點點頭,給凃讓了一個位置,凃有些惶恐的坐在夾的旁邊。

  這時,給奴眾們分發好食物,寬慰了奴眾情緒的端,也走了進來,坐在凃身側。

  一坐下,端就表示說,目前有個大問題,急需解決。

  眾人邊撕扯著烤肉,都將目光望向端。

  端說,現在部落人口已極多,連祖母都繩結都快無法計數,然岩洞狹窄,該如何裝的下這麼多人呢?

  確實,這個問題不止端,其實大家都注意到了,目前奴眾都只能被捆在洞外,岩洞裡根本待不下。

  虞昕說:「其實可以像給豕蓋欄一般,圈一些欄氈草廬出來,供奴居住。」

  見大家無法理解,虞昕只能又連說帶比劃,總算讓眾人對茅草屋有了一點概念。

  眾人都點頭,覺得這確實是個好辦法,固提出來一點意見,表示按虞昕雖說的蓋草屋,可能需要木頭,這很難砍伐。

  工蒙也表示贊同,說伐木很難;現在燒的柴都不夠用,哪有木料給奴隸蓋棚子?

  虞昕也嘆息,確實,這時候沒有銅刀鐵器;伐木是很難的,石刀僅能砍伐不超過胳膊粗的樹。

  像角部落建柵、或者部落需要木料,其實都是撿的倒塌的枯樹枝;石器很難去砍伐粗壯樹枝,搭蓋建築。

  正一籌莫展,凃出言說,原來獾部落的洹地,岩洞極廣,可以遷至洹。

  此言一出,虞昕還不如何;伯和端他們都是點頭稱善。

  「洹豐饒,產葺、洱…」

  大概意思就是洹水一帶,極為富饒,土地肥沃;以往隨便灑點豆子,就能長一大片,而且附近水系頗多,控遏洹水上游,實在是霸業之地。

  不過這塊寶地,目前在角氏手上,從俘虜口裡得來的消息,角部的氏族大首領,上紇觳觫白澤,可就駐紮在洹澤周邊。

  洹水是由西向東流的,鳩水是由北向南流的。

  凃說,洹澤向東,走兩個日夜,有烏洛水匯入洹水中,繼續向東流,據說一個日夜的距離,便是傳說中的山東之地。

  上紇觳觫白澤進駐洹水,便是有從洹水翻越大黑山,進入山東的打算;不過那條路很崎嶇,叢林兩岸黑戎【奢羽氏】種落遍布,容易莫名其妙被山猴子遏斷後路。

  所以角氏打算占據洹澤,持續經營打通鳩水流域,意圖走由北向南流的鳩水南下,直抵大河之陽。

  根據俘虜口中情報;白澤直屬的左右二幡便有大幾百帳,加上各部諸幡漸漸畢集,真正的鹿騎瀑集、穹廬氈帳遮天蔽日。


  苴部落除非想找死,不然可別想著這個時候去摸老虎屁股。

  好消息是,冬季快過去了;角氏應該會在春天到來前,遷移到遙遠的北方。

  也就是說,洹澤一帶,又會空出來。

  洹澤是獾部落的故地,所以獾凃獻計,建議天子率眾北上,到洹澤去。

  虞昕搖頭,否決了這個建議:「按凃所說,洹澤雖沃野平坦,但無險可依,來歲若角虜南下,怎麼辦?」

  又是很長一段話,不少新名詞,不過眾人漸漸理解虞昕說話方式,很快就琢磨出其中意思。

  「先徙至梟灘,可以麼?」虞昕問老祖母以及躍躍欲試的伯和端他們。

  梟灘,鳩水之源頭,也有小片盆地;且有險要可守,又是苴部落故地。

  老祖母想都沒有想立即舉手贊成,伯他們思索商議過後,也表示同意。

  對部落來說,現居的糜地終究太過狹窄貧瘠,資源也不豐富;他們早就不想待了。

  凃有些失望,但也理解,他對此事沒有反對的權力。

  計議既定,老祖母決定在兩天內遷移,第一批部眾是由固,率領芼、夾、凃,領役眾,督奴共七十餘人,搬運儲存的食物,分成兩批率先進駐梟灘故地。

  其後是部落的女人孩童、天子、祖母這些,由部卒護持,前移至梟灘。

  梟灘距離糜地北方半天的路程,不算近,鶥要和葛一起,帶領女人們,抓緊準備食物和沿途所需。

  這件事情過後,伯說:「我苴既勝角虜,當遣使以告同宗,備盟事。」

  現在伯他們跟虞昕相處甚久,語言上進步極大,漸漸都習慣了用連續的詞彙語句。

  意思說,現在苴部落既然在前線擊敗了角虜,那麼應該派遣外交官,告訴同姓的一些部落。

  既可以宣揚威望,也可以聯絡準備開春的會盟了。

  按岩氏舊例,每歲春季;都將舉行盛大的盟會,以往這盟會,都由嶠部落舉行,不過是在獾部落的地盤上舉辦。

  因為嶠部落才能出的起各部會盟的物資;唯有抗擊角氏的獾部落才有足夠的武力威望。

  「誰能出使?」祖母見眾人點頭,便詢問他們。

  「我!」端、凃、芼、夾四人同時起身。

  凃對押送奴眾並沒有什麼興致,倒是對於出使別部,興趣很大,所以凃見識廣博,以往還代表獾部落向苴部落交易火種。

  芼和夾則是立功心切了。

  見這麼多人都想去,老祖母有些為難,看向伯。

  伯也拿不定主意讓誰去,便說只要兩個人分別帶隊去通告同姓部落就夠了。

  一下去四支隊伍,很耗費食物,沒必要。

  最終選定了凃和端。

  一則夾和芼之前參戰,已經立功了,這個機會讓給凃和端;二則他們倆並不熟悉岩氏部落的語言和風俗。

  於是凃不再負責押解奴眾遷徙,與端兩人,在明日清晨出發,每個人帶兩個役眾做隨從,攜帶一定量的食物,前往茯、笤等部落。

  天氣愈發轉暖,虞昕心頭開始期待著回到梟灘。

  ………

  端和凃分別領著兩個役,背著食物,向鳩水下游出發,兩人沿途言談甚歡。

  二人路上商議,由凃前往笤和茹,端前往茯和犖。

  在下遊河谷分別後,端帶著兩個役,到達了茯部落的松林溶洞一帶。

  卻驚詫的發現,松林左近,數十具殘骸,死狀悽慘,已被野獸啃食乾淨,整個溶洞,空空蕩蕩。

  端領著兩個役,繼續向下遊走;但下游的犖部落,同樣空蕩蕩,河岸邊,僅有十多具殘骸。

  「這…端大夫?」身後役眾看向沉思的端。

  「看來,是遭受角虜襲擊了。」端心頭沉重,嘆息說道。

  看來,不止茯部落,下游的幾個岩氏部落,都被襲擊了。

  根據屍骨判斷,並未發生多麼激烈的戰爭,死的應該都是老幼和孩子。

  天色已經黑了下來;走了整整一日,未見人跡;端他們三人只能先在犖部落的岩洞裡過夜。

  次日一早,繼續向附近搜索。


  根據腳印痕跡,才在附近山谷中,找到了匯聚在一起的茯、犖、蓼、參等四個同姓部落餘眾,烏泱泱一片,不下幾百號人,大多數還都是青壯男女。

  一問才知道,他們都是在外狩獵時,部落被角虜突然襲擊的,得知角虜來襲,這幾部餘眾連結匯聚,打算起兵抗擊角虜的。

  所以今天才會匯聚在這個山谷裡面。

  不過,當端看見他們時,他們過的很悽慘,要吃的沒吃的,要穿的沒穿的,只能烤一些樹皮、以及獸皮吃。

  在山谷中,茯部落新的女首領覓,和犖、蓼、參三部的首領,接見了端。

  她們準備用僅剩的一點獸肉招待,被端阻止了,讓役眾從背簍里取出一些肉和魚,分給了他們。

  四部的首領和部眾,無不喜悅。

  「端,你是說,天子擊敗了角虜??」茯覓驚詫的問。

  茯覓就是當初虞昕在茯部落見到的那個高大女性,是原來首領茯筧的女兒。

  茯覓是知道天子的,因為上次虞昕至茯部落,固便喝令茯部落人參拜,還被茯覓她們譏笑過。

  蓼、參、犖三部的首領乍聞『天子』,還有些不解,在端和覓的解釋下,才知道天子,是得天授之的孩童,生而不凡,以御治萬民之意。

  端點頭:「不錯,角虜氈帳遮天蔽日;部騎號有六七百,並徒眾數倍之…」

  「遂古以降,敵虜之盛未至於此。」

  「唯聖天子有德,居糜谷而麾眾…」

  「我苴部士伯擁眾奮擊,大敗虜眾於糜…虜主僅已身免…」

  聽得四部首領都瞋目結舌,不止四部首領了,連那些呼吃海塞的部眾都豎著耳朵,捧著魚乾,兩眼呆滯。

  吹牛逼又不上稅,尤其是端經過上次拷問俘虜的角氏大幡侍者邡,聽邡吹牛逼說白澤曾有『百千騎』,胥部都有『三百帳、徒眾數倍之』後。

  向來誠懇老實的端,如同被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翻譯翻譯就是說,幾天之前,角虜率眾六七百帳、並數倍的徒眾。

  既有六七百鹿騎、一二千人的步卒,輕易擊潰了小卡拉米獾部落,浩浩蕩蕩南下。

  自遂古以來,我們就沒有見過敵人的兵力,人數達到這麼多的,將整個山谷擠滿,岸邊站都站不下,敵人都站河裡面去了。

  結果幸虧咱苴部落『聖天子有德』呀,只需要躲在糜谷,隔空施法,遙控微操前線。

  原本笨拙、懦弱的將士們,在士的率領下,就像天神附體一樣,個個智計百出,人人奮勇絕倫,以一敵百。

  擊敗角虜,就像風卷落葉一樣。

  最終角虜被輕鬆擊敗,牛逼哄哄的虜主胥萇,被打的全軍覆沒,一個人倉惶的逃走了。

  「鳩水二岸,屍相堆疊,灘口上下,水為之赤…」端濤濤不絕,大為吹噓。

  說鳩水兩岸,密密麻麻都是敵人的屍體,灘口水流,上下游的水都染紅了,堪稱血流成河!

  「角虜真有六七百騎????」茯覓她們對視一眼,都看出眼中震驚與恐懼。

  這什麼概念,就是老祖母都繩結,恐怕都算不清的數字。

  部落最大的數字就是百了,六七個一百,還都是鹿騎,堆起來的陣勢,想想就令人顫慄,頭皮發麻。

  「是啊,你們以為多少?」端撇眼問。

  「有說六七十,有說二三十;有說一二百…」幾個首領咽著口水,尷尬說道。

  她們其實並未親眼看到角虜,是聽當時活下來的、奄奄一息的老幼說的。

  實際上,角虜就十七騎,不過角氏戰士有配的訓鹿,跟著有三四十頭換騎的馴鹿。實際上就是十七個人,三十多頭鹿。

  「咳咳,那就沒錯了…」端有些心虛的咳嗽一聲。

  端正色表示,你們看到那些角虜,之所以僅有十幾個人,數十騎;便是因為角虜真正的大眾已經被咱們天子的部眾擊敗了。

  那十多騎,僅僅只是上游戰場上逃竄出來的潰眾而已。

  所以角虜才只是劫掠打擊了你們的老弱,就匆匆收兵北歸了。

  不然你們還能聚集在這兒?早被角虜乾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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