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懸途
陽光透過咖啡館的玻璃窗，在李青婉的側臉上投下柔和的光暈。她今天專程換了一件淺米色的針織衫，長發鬆散地披在肩上。
姜靖看著坐在對面的她，有些出神。
「看什麼？」李青婉抬起眼，耳根微微泛紅。
「沒什麼，」姜靖笑了笑，伸手過去握住她的手，「就是覺得，你這樣很好看。」
李青婉的手指輕輕回握了一下，沒有抽開。這是他們確定關係後的第三天，一切還帶著新鮮又小心翼翼的溫度。姜靖出院已經一周，總部的批假下來了，整整一個月。陳主任在電話里說得很清楚：「好好休息，別想工作。尤其是你，姜靖，把身體養結實了再回來。」
「接下來去哪？」姜靖問。
李青婉想了想：「隨便走走。天氣不錯。」
他們牽著手走出咖啡館，像這座城市裡任何一對普通情侶般漫步在大街小巷。
路過一家旅行社時，李青婉的腳步慢了下來。
櫥窗里貼著一張巨大的海報——巴蜀山區七日游。海報上是原始森林、清澈湖泊、夜晚漫天的星河，還有露營帳篷旁篝火溫暖的光。標題寫著「精緻小團，豪華體驗，逃離喧囂，回歸自然」。
李青婉盯著那張海報，看了很久。
「想去？」姜靖問。
「我……」李青婉難得地流露出猶豫，「這些年，除了出現場和實驗室，好像沒怎麼去過別的地方。」她頓了頓，「大學時想過以後要到處旅行，後來……就忘了。」
姜靖看著她眼中一閃而過的嚮往，心裡軟了一下。他拉著她的手就往旅行社裡走。
「哎，你——」
「想去就去，」姜靖回頭對她笑，「我陪你。」
李青婉被他拉著，臉上泛起一層薄紅，卻沒再反對。
旅行社裡的銷售是個能說會道的年輕女人，見兩人進來，立刻熱情地迎上來。
「二位是看中巴蜀七日遊了吧？眼光真好！這是我們公司今年主推的精品線路，全程小團，最多不超過十個人，保證遊玩質量！現在報名還有優惠，而且巧了，明天就有一個團出發，現在還差兩個人就成團了！」
李青婉有些猶豫：「明天？會不會太倉促……」
「不倉促不倉促！」銷售連忙說，「行李什麼的簡單準備一下就行，我們全程提供專業裝備！而且現在這個季節，山裡的星空特別美，湖泊也是最清澈的時候——」
姜靖感覺到李青婉握著他的手緊了緊。
「就這個團吧，」他對銷售說，「兩個人。」
從旅行社出來，李青婉還有些恍惚：「真的就這麼定了？」
「定了。」姜靖晃了晃手裡的單據，語氣輕快：「李老師，現在想反悔也跑不掉啦。」
李青婉耳根微紅，作勢要抽回手，卻沒用什麼力氣，最後只是帶著笑瞪回去：「就你會說。」
第二天一早，姜靖背著塞滿的旅行包，穿著深灰色衝鋒衣來到集合地點。清晨的風還帶著涼意，他看了眼手錶，離約定時間還有十五分鐘。
幾分鐘後，李青婉到了。
姜靖眼睛一亮。
她今天穿了一身淺藍色的戶外套裝，襯得皮膚格外白皙。長發紮成了利落的馬尾，臉上甚至化了淡妝。她背著一個看起來不小的登山包，走到姜靖面前時，臉上有些不自然。
「看什麼看。」她低聲說。
「好看。」姜靖老實回答。
李青婉別過臉，耳根又紅了。
兩人說話間，其他人也陸續到了。
最先來的是一對年輕夫妻，看起來二十五六歲。妻子挽著丈夫的手臂，兩人不時低聲說笑，丈夫的手一直摟在妻子腰間。
接著是五個年輕人，三女兩男，看衣著和狀態像是大學生。三個女生都打扮得很用心，其中一個染了棕色的長髮，背著名牌包。兩個男生則完全相反，一個染著爆炸頭，發色是扎眼的金紅色，穿著誇張的潮牌，脖子上掛著金屬鏈子；另一個則瘦瘦小小，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穿著普通的格子襯衫和牛仔褲，背著一個看起來很沉的大包。
「周明浩，你快點行不行！磨磨蹭蹭的！」爆炸頭男生回頭不耐煩地喊。
眼鏡男周明浩吃力地拖著兩個行李箱，額頭上都是汗：「馬、馬上……」
「真是的，讓你幫忙拿點東西都這麼費勁。」爆炸頭男生嗤了一聲，轉身又堆起笑臉對三個女生說，「薇薇，你們別急，我讓他快點。」
叫薇薇的女生正是那個背著名牌包的，她皺了皺眉：「馬一鳴，你能不能別老使喚周明浩？人家也是來旅遊的。」
「哎呀，他力氣大嘛，再說都是同學，互相幫助應該的。」馬一鳴笑嘻嘻地說，完全沒有自己去幫忙的意思。
姜靖看著這一幕，搖了搖頭。他走過去，從周明浩手裡接過一個行李箱：「我來吧。」
周明浩愣了一下，連忙說：「謝謝，謝謝大哥……」
「沒事。」姜靖單手拎起行李箱，輕鬆得讓周明浩睜大了眼睛。
另一邊，女導遊終於匆匆跑來了。她看起來也就二十出頭，扎著馬尾，手裡舉著一面小旗子，臉上全是汗。
「對不起對不起，讓大家久等了！我是這次行程的導遊，叫我小楊就行！」她氣喘吁吁地說，然後開始慌張地數人頭，「一、二、三……九個人，齊了齊了！大家稍等，車馬上就來！」
話音剛落，她手機響了。接起來說了幾句，臉色變得更難看了。
「王師傅，您別這樣，公司說這次一定結清的……餵？餵？」電話被掛斷了。
小楊欲哭無淚地站在原地，看著已經有些不耐煩的團員們，硬著頭皮說：「大家再等一下，車……車馬上到。」
又等了將近二十分鐘，一輛半舊不新的大巴才慢悠悠地開過來。車停穩後，司機是一個四十多歲、滿臉胡茬的男人，他跳下車，直接衝著導遊去了。
「小楊是吧？我跟你們公司說了，不把之前的帳結了，這趟我不跑！」
「王師傅，王師傅您消消氣，」小楊都快哭出來了，「公司保證，這次回來一定結，我以我個人名義擔保……」
「你擔保？你擔保值幾個錢？」司機不依不饒。
場面一時尷尬。那對新婚夫妻已經皺起了眉，幾個大學生也開始竊竊私語。馬一鳴大聲說：「還走不走了？不走退錢啊！」
眼看怨氣越來越大，姜靖鬆開李青婉的手，走到司機面前。
「師傅，借一步說話？」
司機瞥了他一眼，沒好氣地剛要拒絕，姜靖已經上前半步，壓低聲音快速說了幾句。司機聽著，臉上的怒容漸漸被一種將信將疑的神色取代，他打量了姜靖幾眼，又看了看那邊焦急的導遊和等待的遊客。
「你說真的？」司機壓低聲音反問。
姜靖點點頭：「您跑完這趟，隨時可以來找我。」
司機皺著眉猶豫了幾秒，最終嘆了口氣，像是妥協了，轉身對導遊小楊揮揮手，語氣依然硬邦邦的：「行了行了！上車！就這一趟啊！」
小楊如蒙大赦，趕緊招呼大家上車。
李青婉在姜靖回到身邊時，輕聲問：「你跟司機說了什麼？」
姜靖湊到她耳邊，氣息溫熱：「山人自有妙計。」他故意停頓了一下，才低聲笑道，「放心吧，一點小麻煩。總不能讓它壞了……我們李老師的遊興，對吧？」
李青婉看了他一眼，像是明白了什麼，輕輕點了點頭，眼底浮現一點瞭然的笑意。
九個人陸續上車。新婚夫妻選了前排的座位，兩人靠在一起低聲說話。三個女生占了中間一排，馬一鳴立刻湊過去坐在過道另一側，周明浩則默默地把所有人的行李在行李架上放好，然後坐到了最後一排的角落。
姜靖和李青婉在倒數第二排坐下。車子啟動時，李青婉靠進姜靖懷裡，他則收攏手臂將她摟住，兩人再沒有多餘的話。
大巴緩緩啟動，駛離市區。高樓大廈漸漸後退，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開闊的郊野景色。
小楊導遊拿起話筒，開始講解行程：「大家好，我們這次巴蜀七日游的第一站，是位於山區深處的『翡翠湖』。那裡湖水清澈見底，周圍是原始森林，晚上我們會在湖邊露營，觀看星空……」
她的講解並不流暢，時不時要看手裡的卡片。馬一鳴在下面發出嗤笑聲，被叫薇薇的女生瞪了一眼。
姜靖靠在椅背上，感受著李青婉靠在他肩頭的重量。她發間有股極淡的香味，隨著她輕微的呼吸起伏，無端地讓他覺得安心，連日的疲憊似乎都鬆緩下來。然而，就在這片刻的寧靜里，他的右眼卻從上車開始，就在隱隱跳動。
姜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他對自己說：放輕鬆，這是在休假，陪女朋友出來玩，不要想那些有的沒的。
他感覺到李青婉的手指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
「累了？」她輕聲問。
「沒有，」姜靖睜開眼，對她笑笑，「就是覺得……這樣挺好的。」
李青婉看著他，眼睛裡有溫暖的光。她沒說話，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大巴駛入盤山公路。路越來越窄，彎道越來越急。一側是陡峭的山壁，另一側就是深不見底的懸崖。
車廂里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都被窗外的險峻景色震懾，連最愛說話的馬一鳴也閉上了嘴。
不知開了多久，前方出現了一個岔路口。導航提示應該走左邊，司機卻突然罵了一聲：「左邊路塌了！」
小楊導遊慌忙湊過去看，果然，左邊道路被山體滑坡的泥石堵得嚴嚴實實。
「那、那怎麼辦？」她聲音發抖。
司機看了眼地圖：「右邊有條老路，繞過去也能到，就是遠點，路況不好。」他回頭看向車廂，「大家說，是掉頭回去，還是繞路？」
「繞路吧，」新婚丈夫開口，「來都來了。」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
司機嘆了口氣，打方向盤拐上了右邊的小路。
這條路比之前窄了一半，路面坑坑窪窪，大巴顛簸得厲害。周圍的山勢更加陡峭，植被茂密得幾乎遮天蔽日
車廂在崎嶇的山路上左右搖晃，李青婉輕輕握緊了他的手。姜靖沒說話，只是不動聲色地將她摟得更緊了些，目光沉沉地望向前方霧氣瀰漫的山路。
他的右眼，在這一刻劇烈地跳動起來。
姜靖看著坐在對面的她，有些出神。
「看什麼？」李青婉抬起眼，耳根微微泛紅。
「沒什麼，」姜靖笑了笑，伸手過去握住她的手，「就是覺得，你這樣很好看。」
李青婉的手指輕輕回握了一下，沒有抽開。這是他們確定關係後的第三天，一切還帶著新鮮又小心翼翼的溫度。姜靖出院已經一周，總部的批假下來了，整整一個月。陳主任在電話里說得很清楚：「好好休息，別想工作。尤其是你，姜靖，把身體養結實了再回來。」
「接下來去哪？」姜靖問。
李青婉想了想：「隨便走走。天氣不錯。」
他們牽著手走出咖啡館，像這座城市裡任何一對普通情侶般漫步在大街小巷。
路過一家旅行社時，李青婉的腳步慢了下來。
櫥窗里貼著一張巨大的海報——巴蜀山區七日游。海報上是原始森林、清澈湖泊、夜晚漫天的星河，還有露營帳篷旁篝火溫暖的光。標題寫著「精緻小團，豪華體驗，逃離喧囂，回歸自然」。
李青婉盯著那張海報，看了很久。
「想去？」姜靖問。
「我……」李青婉難得地流露出猶豫，「這些年，除了出現場和實驗室，好像沒怎麼去過別的地方。」她頓了頓，「大學時想過以後要到處旅行，後來……就忘了。」
姜靖看著她眼中一閃而過的嚮往，心裡軟了一下。他拉著她的手就往旅行社裡走。
「哎，你——」
「想去就去，」姜靖回頭對她笑，「我陪你。」
李青婉被他拉著，臉上泛起一層薄紅，卻沒再反對。
旅行社裡的銷售是個能說會道的年輕女人，見兩人進來，立刻熱情地迎上來。
「二位是看中巴蜀七日遊了吧？眼光真好！這是我們公司今年主推的精品線路，全程小團，最多不超過十個人，保證遊玩質量！現在報名還有優惠，而且巧了，明天就有一個團出發，現在還差兩個人就成團了！」
李青婉有些猶豫：「明天？會不會太倉促……」
「不倉促不倉促！」銷售連忙說，「行李什麼的簡單準備一下就行，我們全程提供專業裝備！而且現在這個季節，山裡的星空特別美，湖泊也是最清澈的時候——」
姜靖感覺到李青婉握著他的手緊了緊。
「就這個團吧，」他對銷售說，「兩個人。」
從旅行社出來，李青婉還有些恍惚：「真的就這麼定了？」
「定了。」姜靖晃了晃手裡的單據，語氣輕快：「李老師，現在想反悔也跑不掉啦。」
李青婉耳根微紅，作勢要抽回手，卻沒用什麼力氣，最後只是帶著笑瞪回去：「就你會說。」
第二天一早，姜靖背著塞滿的旅行包，穿著深灰色衝鋒衣來到集合地點。清晨的風還帶著涼意，他看了眼手錶，離約定時間還有十五分鐘。
幾分鐘後，李青婉到了。
姜靖眼睛一亮。
她今天穿了一身淺藍色的戶外套裝，襯得皮膚格外白皙。長發紮成了利落的馬尾，臉上甚至化了淡妝。她背著一個看起來不小的登山包，走到姜靖面前時，臉上有些不自然。
「看什麼看。」她低聲說。
「好看。」姜靖老實回答。
李青婉別過臉，耳根又紅了。
兩人說話間，其他人也陸續到了。
最先來的是一對年輕夫妻，看起來二十五六歲。妻子挽著丈夫的手臂，兩人不時低聲說笑，丈夫的手一直摟在妻子腰間。
接著是五個年輕人，三女兩男，看衣著和狀態像是大學生。三個女生都打扮得很用心，其中一個染了棕色的長髮，背著名牌包。兩個男生則完全相反，一個染著爆炸頭，發色是扎眼的金紅色，穿著誇張的潮牌，脖子上掛著金屬鏈子；另一個則瘦瘦小小，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穿著普通的格子襯衫和牛仔褲，背著一個看起來很沉的大包。
「周明浩，你快點行不行！磨磨蹭蹭的！」爆炸頭男生回頭不耐煩地喊。
眼鏡男周明浩吃力地拖著兩個行李箱，額頭上都是汗：「馬、馬上……」
「真是的，讓你幫忙拿點東西都這麼費勁。」爆炸頭男生嗤了一聲，轉身又堆起笑臉對三個女生說，「薇薇，你們別急，我讓他快點。」
叫薇薇的女生正是那個背著名牌包的，她皺了皺眉：「馬一鳴，你能不能別老使喚周明浩？人家也是來旅遊的。」
「哎呀，他力氣大嘛，再說都是同學，互相幫助應該的。」馬一鳴笑嘻嘻地說，完全沒有自己去幫忙的意思。
姜靖看著這一幕，搖了搖頭。他走過去，從周明浩手裡接過一個行李箱：「我來吧。」
周明浩愣了一下，連忙說：「謝謝，謝謝大哥……」
「沒事。」姜靖單手拎起行李箱，輕鬆得讓周明浩睜大了眼睛。
另一邊，女導遊終於匆匆跑來了。她看起來也就二十出頭，扎著馬尾，手裡舉著一面小旗子，臉上全是汗。
「對不起對不起，讓大家久等了！我是這次行程的導遊，叫我小楊就行！」她氣喘吁吁地說，然後開始慌張地數人頭，「一、二、三……九個人，齊了齊了！大家稍等，車馬上就來！」
話音剛落，她手機響了。接起來說了幾句，臉色變得更難看了。
「王師傅，您別這樣，公司說這次一定結清的……餵？餵？」電話被掛斷了。
小楊欲哭無淚地站在原地，看著已經有些不耐煩的團員們，硬著頭皮說：「大家再等一下，車……車馬上到。」
又等了將近二十分鐘，一輛半舊不新的大巴才慢悠悠地開過來。車停穩後，司機是一個四十多歲、滿臉胡茬的男人，他跳下車，直接衝著導遊去了。
「小楊是吧？我跟你們公司說了，不把之前的帳結了，這趟我不跑！」
「王師傅，王師傅您消消氣，」小楊都快哭出來了，「公司保證，這次回來一定結，我以我個人名義擔保……」
「你擔保？你擔保值幾個錢？」司機不依不饒。
場面一時尷尬。那對新婚夫妻已經皺起了眉，幾個大學生也開始竊竊私語。馬一鳴大聲說：「還走不走了？不走退錢啊！」
眼看怨氣越來越大，姜靖鬆開李青婉的手，走到司機面前。
「師傅，借一步說話？」
司機瞥了他一眼，沒好氣地剛要拒絕，姜靖已經上前半步，壓低聲音快速說了幾句。司機聽著，臉上的怒容漸漸被一種將信將疑的神色取代，他打量了姜靖幾眼，又看了看那邊焦急的導遊和等待的遊客。
「你說真的？」司機壓低聲音反問。
姜靖點點頭：「您跑完這趟，隨時可以來找我。」
司機皺著眉猶豫了幾秒，最終嘆了口氣，像是妥協了，轉身對導遊小楊揮揮手，語氣依然硬邦邦的：「行了行了！上車！就這一趟啊！」
小楊如蒙大赦，趕緊招呼大家上車。
李青婉在姜靖回到身邊時，輕聲問：「你跟司機說了什麼？」
姜靖湊到她耳邊，氣息溫熱：「山人自有妙計。」他故意停頓了一下，才低聲笑道，「放心吧，一點小麻煩。總不能讓它壞了……我們李老師的遊興，對吧？」
李青婉看了他一眼，像是明白了什麼，輕輕點了點頭，眼底浮現一點瞭然的笑意。
九個人陸續上車。新婚夫妻選了前排的座位，兩人靠在一起低聲說話。三個女生占了中間一排，馬一鳴立刻湊過去坐在過道另一側，周明浩則默默地把所有人的行李在行李架上放好，然後坐到了最後一排的角落。
姜靖和李青婉在倒數第二排坐下。車子啟動時，李青婉靠進姜靖懷裡，他則收攏手臂將她摟住，兩人再沒有多餘的話。
大巴緩緩啟動，駛離市區。高樓大廈漸漸後退，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開闊的郊野景色。
小楊導遊拿起話筒，開始講解行程：「大家好，我們這次巴蜀七日游的第一站，是位於山區深處的『翡翠湖』。那裡湖水清澈見底，周圍是原始森林，晚上我們會在湖邊露營，觀看星空……」
她的講解並不流暢，時不時要看手裡的卡片。馬一鳴在下面發出嗤笑聲，被叫薇薇的女生瞪了一眼。
姜靖靠在椅背上，感受著李青婉靠在他肩頭的重量。她發間有股極淡的香味，隨著她輕微的呼吸起伏，無端地讓他覺得安心，連日的疲憊似乎都鬆緩下來。然而，就在這片刻的寧靜里，他的右眼卻從上車開始，就在隱隱跳動。
姜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他對自己說：放輕鬆，這是在休假，陪女朋友出來玩，不要想那些有的沒的。
他感覺到李青婉的手指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
「累了？」她輕聲問。
「沒有，」姜靖睜開眼，對她笑笑，「就是覺得……這樣挺好的。」
李青婉看著他，眼睛裡有溫暖的光。她沒說話，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大巴駛入盤山公路。路越來越窄，彎道越來越急。一側是陡峭的山壁，另一側就是深不見底的懸崖。
車廂里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都被窗外的險峻景色震懾，連最愛說話的馬一鳴也閉上了嘴。
不知開了多久，前方出現了一個岔路口。導航提示應該走左邊，司機卻突然罵了一聲：「左邊路塌了！」
小楊導遊慌忙湊過去看，果然，左邊道路被山體滑坡的泥石堵得嚴嚴實實。
「那、那怎麼辦？」她聲音發抖。
司機看了眼地圖：「右邊有條老路，繞過去也能到，就是遠點，路況不好。」他回頭看向車廂，「大家說，是掉頭回去，還是繞路？」
「繞路吧，」新婚丈夫開口，「來都來了。」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
司機嘆了口氣，打方向盤拐上了右邊的小路。
這條路比之前窄了一半，路面坑坑窪窪，大巴顛簸得厲害。周圍的山勢更加陡峭，植被茂密得幾乎遮天蔽日
車廂在崎嶇的山路上左右搖晃，李青婉輕輕握緊了他的手。姜靖沒說話，只是不動聲色地將她摟得更緊了些，目光沉沉地望向前方霧氣瀰漫的山路。
他的右眼，在這一刻劇烈地跳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