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幻境
「咚！！！」
又一聲更加猛烈、更加狂暴的撞擊聲從那扇厚重的鐵門後炸響！這一次，不再是悶響，而是帶著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和木材迸裂的刺耳噪音！
門上那把碩大的銅鎖再也承受不住這股恐怖的力量，鎖栓猛地崩飛，噹啷一聲砸在遠處的香案上，擊碎了幾個瓷製供品。鐵門本身更是如同被無形的攻城錘狠狠擊中，門軸發出刺耳的扭動聲，整扇門板以一種扭曲的姿態向外猛然凸起，無數道蛛網般的裂痕瞬間布滿門板表面！
「完了……全完了……它出來了……」錢老道癱在地上，雙目空洞，喃喃自語。
姜靖瞳孔驟縮，全身肌肉瞬間繃緊，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如同冰水澆頭，讓他每一個毛孔都散發著寒意！他一把將幾乎癱軟的錢老道向後拖拽，同時將那枚蘊含著老周浩然正氣的金屬哨子死死攥在掌心，橫在身前。
「轟隆——！！！」
終於，那扇飽經摧殘的鐵門再也支撐不住，在一陣震耳欲聾的爆裂聲中，徹底四分五裂！破碎的木屑和扭曲的鐵片如同炮彈破片般向四周激射，深深嵌入牆壁和樑柱！
一股肉眼可見的、濃稠如墨汁般的粘稠黑氣，如同決堤的洪流，伴隨著一聲仿佛來自九幽地獄的、充滿無盡怨毒與貪婪的嘶吼，從破開的門洞中瘋狂噴涌而出！
霎時間，整個清風觀正殿仿佛被拖入了森羅鬼域！
溫度驟降，呵氣成霜，刺骨的陰寒無視衣物，直透骨髓。空氣中瀰漫開濃重的、令人作嘔的血腥味與泥土深層的腐朽氣息。殿內那盞本就微弱的長明燈劇烈搖曳了幾下，噗一聲徹底熄滅，唯一的光源斷絕，黑暗如同實質般吞噬了一切。
姜靖的「鬼眼」卻在黑暗中看得異常清楚，清風觀內，滔天的煞氣翻滾沸騰，將整個空間染成一片令人窒息的血紅！陰風怒號，捲起地上積年的香灰塵土，如同颳起了一場小型的黑色沙暴，無數散落的符紙被卷上半空，在狂暴的煞氣中瘋狂舞動、撕裂。
在這片血雨腥風般的煞氣中心，一個極其高大、扭曲的身影緩緩從破洞中「飄」了出來。
它幾乎沒有了清晰的人形，更像是一團由無數痛苦嘶嚎的扭曲面孔、破碎的兵器殘影、以及糾纏蠕動的漆黑煞氣強行聚合而成的怪物。唯有大致能看出一個頭顱和軀幹的輪廓，頭顱的位置，兩點猩紅的光芒驟然亮起，那是純粹到極致的暴戾與貪婪，死死地鎖定了姜靖……以及他身後嚇癱的錢老道！
這就是古墓中沉睡百年的凶煞——「大王」！
而在這恐怖厲鬼的身側，兩道相對淡薄許多的灰白色影子也隨之飄出。其中一道，正是那個劉姓女鬼！她此刻的身影比在古墓外時更加模糊扭曲，臉上充滿了被奴役的痛苦和茫然，仿佛完全失去了自我，只是一個受控於「大王」的提線木偶。另一個則是個面目不清的男鬼，同樣煞氣森森。
「嗬……金銀……給我……更多的金銀！！！」一個沙啞、重疊，仿佛千百人同時嘶吼的聲音直接在姜靖和錢老道的腦海深處炸響，震得人神魂欲裂！
那「大王」似乎對姜靖手中哨子散發出的微弱正氣有所忌憚，猩紅的目光閃爍了一下。它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旁邊那兩隻野鬼如同得到指令，猛地撲出！但它們的目標並非嚴陣以待的姜靖，而是地上毫無反抗之力、且肉眼凡胎根本看不見它們的錢老道！
「不好！」姜靖心頭一緊。他看得分明，那劉姓女鬼和男性野鬼伸出由煞氣凝聚的利爪，直取錢老道的咽喉和心口！錢老道只覺得一股難以形容的冰冷瞬間包裹全身，仿佛瞬間被浸入冰河，窒息感撲面而來，他徒勞地揮舞雙手在空中亂抓，眼球外凸，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響，眼看就要被活活掐死！
姜靖暗罵一聲，不得不救！他猛地跨前一步，將哨子對準那兩隻野鬼揮去！
「嗡——」
哨音低沉，帶著一股撫平人心的浩然之意。那兩隻野鬼如同被燙到一般，發出一聲尖利的鬼嘯，猛地向後縮回，煞氣構成的身體波動不已，顯然對這股力量極為畏懼。
但就在姜靖分心救援的這一剎那，那一直按兵不動的「大王」動了！
它那龐大的、由煞氣凝聚的身軀猛地向前一傾，一股遠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冰冷的煞氣如同海嘯般向姜靖撲面壓來！
姜靖只覺得仿佛被一輛高速行駛的卡車迎面撞上，胸口猛地一窒，氣血翻湧，腳下根本站立不住，蹬蹬蹬連連向後倒退，直到後背重重撞在一根殿柱上才勉強停下，喉頭一甜，一絲鮮血從嘴角溢出。
手中的哨子變得滾燙無比，散發出的金色光暈劇烈閃爍，勉力將那股可怕的煞氣阻擋在身前一尺之外。但姜靖能清晰地感覺到，哨子蘊含的力量正在被急速消耗，光暈的範圍在縮小，溫度也在降低。
那「大王」似乎被姜靖的抵抗激怒了，它發出一聲更加狂暴的嘶吼，周身的煞氣再次暴漲，猩紅的雙目死死盯住姜靖。整個大殿都在它的怒火下顫抖，瓦片簌簌落下，樑柱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它緩緩抬起一隻由無數扭曲黑影構成的「手臂」，那手臂無限伸長，帶著撕裂一切的恐怖威勢，猛地向姜靖抓來！它所過之處，空氣仿佛都被凍結、撕裂，發出嗤嗤的聲響！
姜靖咬緊牙關，手持金屬哨子死死往前抵住撲面而來的煞氣！
「嗡——！！！」
哨音陡然變得高亢尖銳，金色的光暈猛地向外一擴，與那抓來的漆黑鬼手狠狠撞在一起！
「轟——！」
無聲的力量衝擊在兩者之間爆發！姜靖只覺得耳中嗡鳴一片，握哨的右手虎口瞬間崩裂，鮮血淋漓。那金色的光暈雖然成功抵住了這一抓，但卻也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布滿了裂紋，隨即徹底黯淡下去。手中的哨子變得冰冷，表面的光澤都暗淡了幾分，仿佛其中的力量已被徹底耗盡。
而那隻煞氣鬼手，雖然也被正氣灼燒得黑煙直冒，變得淡薄了一些，卻並未完全消散，只是略微一頓，便再次朝著力竭的姜靖當頭抓下！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異變陡生！
姜靖的視線與那「大王」猩紅的雙目對上，那兩點紅光如同深不見底的漩渦，猛地將他的意識拉扯進去！
周圍的血色煞氣、破碎的道觀、嘶吼的厲鬼……所有的一切瞬間模糊、扭曲、變調！
冰冷的寒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腎上腺素飆升的緊張感。耳邊是嘈雜的指令聲、奔跑的腳步聲、以及自己粗重的喘息。
此刻，站在他眼前的不再是猙獰的厲鬼，而是一個臉上帶著猙獰刀疤、眼神兇悍的男人——刀疤劉！他正倉皇地向著一輛破舊的麵包車逃竄！
幾乎來自於身體本能，姜靖朝著刀疤劉逃跑的方向猛衝了過去。
「站住！」姜靖發出一聲怒吼，所有的恐懼和疲憊被一股巨大的憤怒與執念覆蓋。他眼中只剩下那個逃竄的身影，體內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如同獵豹般猛撲上去，一個標準的擒拿鎖喉，將「刀疤劉」狠狠按倒在地！
「抓住了！」他心中剛剛升起一絲成功的喜悅。
身下的人卻突然不再掙扎。
姜靖低頭一看——被他死死按在地上的，哪裡還是什麼刀疤劉！那分明是……是師傅老周！老周臉色蒼白，胸口一片殷紅正迅速擴散，他望著姜靖，神態是一種近乎安詳的詭異，嘴角甚至噙著一絲難以形容的......笑意？
「師……師傅？」姜靖如遭雷擊，大腦一片空白。
「呵呵呵……」一陣低沉的笑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姜靖猛地抬頭，渾身血液幾乎凍結。
只見四周，不知何時，站滿了人。
陳站長臉上掛著從未有過的陰冷笑意，緩緩搖著頭；宋源抱著胳膊，眼神冰冷充滿譏諷；甚至李青婉也站在不遠處，依舊是那副冷靜的模樣，但嘴角卻彎起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而剛剛被他「制服」的師傅老周，也緩緩站起身，胸口的血跡消失不見，同樣用那種詭異的目光注視著他。
他們一步一步地圍攏過來，緩緩向他逼近。
「不……不對！這不是真的！」姜靖的理智在瘋狂吶喊，但眼前的景象太過真實，那種被所有人背叛、圍觀的恐懼感如同冰冷的藤蔓死死纏繞住他的心臟，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就在他精神即將徹底崩潰，沉淪於這無盡詭異絕望之中的剎那——
一道溫和卻無比清晰的光芒，如同利劍般刺破了這令人窒息的詭異畫面。
光芒中，一個模糊卻讓人心安的身影朝前走來。
那人穿著熟悉的、洗得發白的舊夾克，身形挺拔，面容雖模糊，卻透著一股姜靖刻在骨子裡的、不容置疑的浩然正氣。
是師傅老周！是那個他記憶中真正的、如師如父的老周！
周圍那些詭異的身影似乎對這道光極為忌憚，發出無聲的咆哮，卻不敢靠近。
遠處的老周沒有說話，只是朝著姜靖堅定地招了招手，然後轉身走向光芒的深處，那裡仿佛是一條長長的、朦朧的隧道出口。
姜靖幾乎是憑著本能，掙脫了那幾乎要將他吞噬的黑暗，踉蹌著朝著那道光、那個身影追去。他聽不到聲音，感覺不到溫度，只是拼命地跑，穿過那些停滯的、面帶詭異笑容的幻影。
遠處的老周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依舊是那份熟悉的、帶著些許嚴厲卻更多是關懷的目光。他伸出手，似乎想拉姜靖一把。
就在姜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那道光影的剎那——
身後的幻象發出不甘的、扭曲的尖嘯，整個世界再次劇烈動盪起來！
前方的老周忽然猛地回身，用盡全力在姜靖背後推了一把！
「出去！」
姜靖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傳來，整個人猛地向前一撲，仿佛跌入了一個急速旋轉的漩渦，強烈的失重感襲來！
「呃啊！」
他猛地睜開雙眼，劇烈的疼痛和冰冷的窒息感瞬間回歸！
眼前的景象讓他心頭巨震！
幻境消失了，他依然在清風觀大殿之中！
但那煞氣滔天的「大王」已逼至眼前！它僵硬的雙肩猛地一聳，一條漆黑的手臂如同毒蛇般驟然抬起，五指如鉤，帶著刺骨的寒氣，直掐姜靖的咽喉！冰冷的窒息感瞬間鎖緊了他的喉嚨。
而他手中那枚耗盡力量的金屬哨子，表面已然覆蓋上了一層薄薄的黑霜，再也無法提供絲毫保護！
真正的死亡，已然貼面！
又一聲更加猛烈、更加狂暴的撞擊聲從那扇厚重的鐵門後炸響！這一次，不再是悶響，而是帶著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和木材迸裂的刺耳噪音！
門上那把碩大的銅鎖再也承受不住這股恐怖的力量，鎖栓猛地崩飛，噹啷一聲砸在遠處的香案上，擊碎了幾個瓷製供品。鐵門本身更是如同被無形的攻城錘狠狠擊中，門軸發出刺耳的扭動聲，整扇門板以一種扭曲的姿態向外猛然凸起，無數道蛛網般的裂痕瞬間布滿門板表面！
「完了……全完了……它出來了……」錢老道癱在地上，雙目空洞，喃喃自語。
姜靖瞳孔驟縮，全身肌肉瞬間繃緊，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如同冰水澆頭，讓他每一個毛孔都散發著寒意！他一把將幾乎癱軟的錢老道向後拖拽，同時將那枚蘊含著老周浩然正氣的金屬哨子死死攥在掌心，橫在身前。
「轟隆——！！！」
終於，那扇飽經摧殘的鐵門再也支撐不住，在一陣震耳欲聾的爆裂聲中，徹底四分五裂！破碎的木屑和扭曲的鐵片如同炮彈破片般向四周激射，深深嵌入牆壁和樑柱！
一股肉眼可見的、濃稠如墨汁般的粘稠黑氣，如同決堤的洪流，伴隨著一聲仿佛來自九幽地獄的、充滿無盡怨毒與貪婪的嘶吼，從破開的門洞中瘋狂噴涌而出！
霎時間，整個清風觀正殿仿佛被拖入了森羅鬼域！
溫度驟降，呵氣成霜，刺骨的陰寒無視衣物，直透骨髓。空氣中瀰漫開濃重的、令人作嘔的血腥味與泥土深層的腐朽氣息。殿內那盞本就微弱的長明燈劇烈搖曳了幾下，噗一聲徹底熄滅，唯一的光源斷絕，黑暗如同實質般吞噬了一切。
姜靖的「鬼眼」卻在黑暗中看得異常清楚，清風觀內，滔天的煞氣翻滾沸騰，將整個空間染成一片令人窒息的血紅！陰風怒號，捲起地上積年的香灰塵土，如同颳起了一場小型的黑色沙暴，無數散落的符紙被卷上半空，在狂暴的煞氣中瘋狂舞動、撕裂。
在這片血雨腥風般的煞氣中心，一個極其高大、扭曲的身影緩緩從破洞中「飄」了出來。
它幾乎沒有了清晰的人形，更像是一團由無數痛苦嘶嚎的扭曲面孔、破碎的兵器殘影、以及糾纏蠕動的漆黑煞氣強行聚合而成的怪物。唯有大致能看出一個頭顱和軀幹的輪廓，頭顱的位置，兩點猩紅的光芒驟然亮起，那是純粹到極致的暴戾與貪婪，死死地鎖定了姜靖……以及他身後嚇癱的錢老道！
這就是古墓中沉睡百年的凶煞——「大王」！
而在這恐怖厲鬼的身側，兩道相對淡薄許多的灰白色影子也隨之飄出。其中一道，正是那個劉姓女鬼！她此刻的身影比在古墓外時更加模糊扭曲，臉上充滿了被奴役的痛苦和茫然，仿佛完全失去了自我，只是一個受控於「大王」的提線木偶。另一個則是個面目不清的男鬼，同樣煞氣森森。
「嗬……金銀……給我……更多的金銀！！！」一個沙啞、重疊，仿佛千百人同時嘶吼的聲音直接在姜靖和錢老道的腦海深處炸響，震得人神魂欲裂！
那「大王」似乎對姜靖手中哨子散發出的微弱正氣有所忌憚，猩紅的目光閃爍了一下。它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旁邊那兩隻野鬼如同得到指令，猛地撲出！但它們的目標並非嚴陣以待的姜靖，而是地上毫無反抗之力、且肉眼凡胎根本看不見它們的錢老道！
「不好！」姜靖心頭一緊。他看得分明，那劉姓女鬼和男性野鬼伸出由煞氣凝聚的利爪，直取錢老道的咽喉和心口！錢老道只覺得一股難以形容的冰冷瞬間包裹全身，仿佛瞬間被浸入冰河，窒息感撲面而來，他徒勞地揮舞雙手在空中亂抓，眼球外凸，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響，眼看就要被活活掐死！
姜靖暗罵一聲，不得不救！他猛地跨前一步，將哨子對準那兩隻野鬼揮去！
「嗡——」
哨音低沉，帶著一股撫平人心的浩然之意。那兩隻野鬼如同被燙到一般，發出一聲尖利的鬼嘯，猛地向後縮回，煞氣構成的身體波動不已，顯然對這股力量極為畏懼。
但就在姜靖分心救援的這一剎那，那一直按兵不動的「大王」動了！
它那龐大的、由煞氣凝聚的身軀猛地向前一傾，一股遠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冰冷的煞氣如同海嘯般向姜靖撲面壓來！
姜靖只覺得仿佛被一輛高速行駛的卡車迎面撞上，胸口猛地一窒，氣血翻湧，腳下根本站立不住，蹬蹬蹬連連向後倒退，直到後背重重撞在一根殿柱上才勉強停下，喉頭一甜，一絲鮮血從嘴角溢出。
手中的哨子變得滾燙無比，散發出的金色光暈劇烈閃爍，勉力將那股可怕的煞氣阻擋在身前一尺之外。但姜靖能清晰地感覺到，哨子蘊含的力量正在被急速消耗，光暈的範圍在縮小，溫度也在降低。
那「大王」似乎被姜靖的抵抗激怒了，它發出一聲更加狂暴的嘶吼，周身的煞氣再次暴漲，猩紅的雙目死死盯住姜靖。整個大殿都在它的怒火下顫抖，瓦片簌簌落下，樑柱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它緩緩抬起一隻由無數扭曲黑影構成的「手臂」，那手臂無限伸長，帶著撕裂一切的恐怖威勢，猛地向姜靖抓來！它所過之處，空氣仿佛都被凍結、撕裂，發出嗤嗤的聲響！
姜靖咬緊牙關，手持金屬哨子死死往前抵住撲面而來的煞氣！
「嗡——！！！」
哨音陡然變得高亢尖銳，金色的光暈猛地向外一擴，與那抓來的漆黑鬼手狠狠撞在一起！
「轟——！」
無聲的力量衝擊在兩者之間爆發！姜靖只覺得耳中嗡鳴一片，握哨的右手虎口瞬間崩裂，鮮血淋漓。那金色的光暈雖然成功抵住了這一抓，但卻也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布滿了裂紋，隨即徹底黯淡下去。手中的哨子變得冰冷，表面的光澤都暗淡了幾分，仿佛其中的力量已被徹底耗盡。
而那隻煞氣鬼手，雖然也被正氣灼燒得黑煙直冒，變得淡薄了一些，卻並未完全消散，只是略微一頓，便再次朝著力竭的姜靖當頭抓下！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異變陡生！
姜靖的視線與那「大王」猩紅的雙目對上，那兩點紅光如同深不見底的漩渦，猛地將他的意識拉扯進去！
周圍的血色煞氣、破碎的道觀、嘶吼的厲鬼……所有的一切瞬間模糊、扭曲、變調！
冰冷的寒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腎上腺素飆升的緊張感。耳邊是嘈雜的指令聲、奔跑的腳步聲、以及自己粗重的喘息。
此刻，站在他眼前的不再是猙獰的厲鬼，而是一個臉上帶著猙獰刀疤、眼神兇悍的男人——刀疤劉！他正倉皇地向著一輛破舊的麵包車逃竄！
幾乎來自於身體本能，姜靖朝著刀疤劉逃跑的方向猛衝了過去。
「站住！」姜靖發出一聲怒吼，所有的恐懼和疲憊被一股巨大的憤怒與執念覆蓋。他眼中只剩下那個逃竄的身影，體內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如同獵豹般猛撲上去，一個標準的擒拿鎖喉，將「刀疤劉」狠狠按倒在地！
「抓住了！」他心中剛剛升起一絲成功的喜悅。
身下的人卻突然不再掙扎。
姜靖低頭一看——被他死死按在地上的，哪裡還是什麼刀疤劉！那分明是……是師傅老周！老周臉色蒼白，胸口一片殷紅正迅速擴散，他望著姜靖，神態是一種近乎安詳的詭異，嘴角甚至噙著一絲難以形容的......笑意？
「師……師傅？」姜靖如遭雷擊，大腦一片空白。
「呵呵呵……」一陣低沉的笑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姜靖猛地抬頭，渾身血液幾乎凍結。
只見四周，不知何時，站滿了人。
陳站長臉上掛著從未有過的陰冷笑意，緩緩搖著頭；宋源抱著胳膊，眼神冰冷充滿譏諷；甚至李青婉也站在不遠處，依舊是那副冷靜的模樣，但嘴角卻彎起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而剛剛被他「制服」的師傅老周，也緩緩站起身，胸口的血跡消失不見，同樣用那種詭異的目光注視著他。
他們一步一步地圍攏過來，緩緩向他逼近。
「不……不對！這不是真的！」姜靖的理智在瘋狂吶喊，但眼前的景象太過真實，那種被所有人背叛、圍觀的恐懼感如同冰冷的藤蔓死死纏繞住他的心臟，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就在他精神即將徹底崩潰，沉淪於這無盡詭異絕望之中的剎那——
一道溫和卻無比清晰的光芒，如同利劍般刺破了這令人窒息的詭異畫面。
光芒中，一個模糊卻讓人心安的身影朝前走來。
那人穿著熟悉的、洗得發白的舊夾克，身形挺拔，面容雖模糊，卻透著一股姜靖刻在骨子裡的、不容置疑的浩然正氣。
是師傅老周！是那個他記憶中真正的、如師如父的老周！
周圍那些詭異的身影似乎對這道光極為忌憚，發出無聲的咆哮，卻不敢靠近。
遠處的老周沒有說話，只是朝著姜靖堅定地招了招手，然後轉身走向光芒的深處，那裡仿佛是一條長長的、朦朧的隧道出口。
姜靖幾乎是憑著本能，掙脫了那幾乎要將他吞噬的黑暗，踉蹌著朝著那道光、那個身影追去。他聽不到聲音，感覺不到溫度，只是拼命地跑，穿過那些停滯的、面帶詭異笑容的幻影。
遠處的老周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依舊是那份熟悉的、帶著些許嚴厲卻更多是關懷的目光。他伸出手，似乎想拉姜靖一把。
就在姜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那道光影的剎那——
身後的幻象發出不甘的、扭曲的尖嘯，整個世界再次劇烈動盪起來！
前方的老周忽然猛地回身，用盡全力在姜靖背後推了一把！
「出去！」
姜靖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傳來，整個人猛地向前一撲，仿佛跌入了一個急速旋轉的漩渦，強烈的失重感襲來！
「呃啊！」
他猛地睜開雙眼，劇烈的疼痛和冰冷的窒息感瞬間回歸！
眼前的景象讓他心頭巨震！
幻境消失了，他依然在清風觀大殿之中！
但那煞氣滔天的「大王」已逼至眼前！它僵硬的雙肩猛地一聳，一條漆黑的手臂如同毒蛇般驟然抬起，五指如鉤，帶著刺骨的寒氣，直掐姜靖的咽喉！冰冷的窒息感瞬間鎖緊了他的喉嚨。
而他手中那枚耗盡力量的金屬哨子，表面已然覆蓋上了一層薄薄的黑霜，再也無法提供絲毫保護！
真正的死亡，已然貼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