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齣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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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尼哥,找我有什麼關照?」

  「黑皮!我聽說你前段時間被義和的人弄死一個小弟,去講數的時候還被瀟灑那傢伙狠狠糗了一頓。」

  江湖人最在乎的就是臉面,托尼對面這個叫做黑皮的,也是盛和的人,他的地盤和瀟灑的地盤接壤,兩人都在學校里收的有小弟,那個和刀疤起衝突,最後被車撞死的學生,就是黑皮的小弟。

  「他媽的,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這事兒連你都知道了。」黑皮罵罵咧咧的道。

  「哎!」托尼遞上一支煙:「瀟灑那傢伙囂張慣了,連他們義和的前輩都不放在眼裡,更何況咱們這些外人。」

  「沒辦法,人家有錢有勢,小弟又多,咱們惹不起。」黑皮雖然氣憤,可更多的卻是無奈,誰叫他實力不如瀟灑呢。

  「托尼,你有什麼事情就直說,別搞那些彎彎繞繞。」

  托尼笑著道:「黑皮,咱們倆是兄弟,你被欺負了,做兄弟的我怎麼能看著。」

  「你有這麼好心?」黑皮將信將疑的看著托尼。

  「你這說的是什麼話,還是你根本沒把我當兄弟?」托尼氣勢一變,當即拍案而起,厲聲質問。

  黑皮見狀,將起身安撫,拉著托尼落座,「你今天來找我,到底幹什麼來的?」

  托尼道:「我最近收到風,瀟灑那傢伙犯了事,已經跑路了,他手底下的那些人現在群龍無首,他老大火爆也失蹤了,說不定就是被他牽連了,這麼好的出氣的機會可不好找,而且瀟灑的地盤不小。」

  「你想吞了瀟灑的地盤?」黑皮驚訝的看著托尼:「你就不怕引起兩個社團的大戰?」

  「怕什麼?這年月,出來混的,錢才是最重要的,只要有了地盤,還怕賺不到錢嗎?」托尼道:「況且瀟灑那傢伙那麼囂張,前陣子才剛剛跟他們社團的前輩大哥勝鬧翻,聽說雙方還大打出手了,最後要不是義和的龍頭奎叔出面,怕是雙方就要反目了。」

  「那畢竟是義和自己的事情,可要是咱們動手,性質就不一樣了。」

  「說來說去,還是怕了。」托尼嗤笑一聲道:「現在這個社會,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你要是不敢,就守著你那幾間爛酒吧過日子吧,老子自己動手。」

  「別啊!」黑皮卻立馬換了態度:「托尼哥這麼關照小弟,小弟怎麼能讓托尼哥失望呢。」

  「早這樣不就好了。」托尼道:「要不是看在咱們倆這麼多年兄弟的份上,這種好事兒我會預備你的份?」

  「是是是,托尼哥說的是。」

  「托尼哥打算什麼時候動手?」

  「你現在回去立馬召集人手,等我電話!」

  ······

  黑皮走後,一個酷似華仔的年輕人領著酷似學友哥的狂拽青年來到托尼的麻將館。

  「托尼,這麼著急叫我來,有什麼關照?」

  「關照是沒什麼,就是想問問你,你小弟蒼蠅欠的那筆帳,是你替他扛,還是讓他自己扛?」

  「欠帳?」華仔扭頭看向蒼蠅,眉頭緊皺,眼中也滿是詢問。

  蒼蠅聽到托尼的話卻立即激動的走上前:「托尼,錢是我借的,我自然會還,不關我大哥的事。」

  華仔想起前幾天蒼蠅幫他弟弟操辦婚宴酒席的事情,當即恍然大悟,他當時還疑惑蒼蠅哪來的錢,現在全明白了。

  看著囂張的蒼蠅,托尼沒有理會,而是看向華仔:「你看看,他一個欠錢的,比我還囂張,搞得像是我欠他錢一樣,華仔,要不是看在我們是同門的份上,我早就讓人弄他了,還輪得到他在這兒叫囂?」

  「托尼,你想怎麼樣儘管沖我來,不關我大哥的事!」

  「蒼蠅!」華仔當即冷著臉出聲喝止,旋即看向托尼:「托尼,我的小弟,自然有我來教,不用你指手畫腳。」

  「這種小弟,也只有你才把他當寶。」托尼不屑的道:「放心,我沒有對你指手畫腳的意思,我只是想找你做個交易。」

  「什麼交易?」

  「幫我做件事,抵蒼蠅的那筆帳。」

  華仔深深的看了托尼一眼,才道:「什麼事情?」

  「你這是答應了?」

  「你先說什麼事情!」

  「義和的瀟灑知道吧!」


  「當然。」

  「我準備吞了他的地盤,今晚就動手,但缺個能夠衝鋒陷陣的猛將。」托尼看著華仔:「你的身手在咱們盛和是出了名的,你幫我拿下瀟灑的地盤,不管成不成,你小弟蒼蠅的帳都一筆勾銷。」

  「要是成了,事後我再拿五萬塊出來,當做車馬費。」

  「五萬塊?」饒是華仔也被托尼的大手筆震驚到了,蒼蠅給他老弟辦婚宴,也只借了一萬塊而已。

  在這個年代,十萬塊就差不多能買套房子了,而且華仔雖然是老大,和托尼平級,但手下就托尼這麼一個小弟,連個像樣的地盤也沒有,平時連一萬塊都拿不出來,否則蒼蠅也不用去擺攤賣牛雜,更加不用找托尼借高利貸了。

  「別說我不關照你,現在就算是到外邊請刀手,也沒有這麼高的價。」

  縱使知道托尼這是要把自己當槍使,可華仔還是心動了。

  那可是五萬塊,而且還能免了小弟蒼蠅的債務,

  「我答應了!」

  ······

  「哥,為什麼咱們非要拿下瀟灑的地盤?」林天生不解的詢問楊先。

  楊先道:「現在港島的環境就是這樣,遍地都是社團,不管做什麼,都跟社團脫不了干係,與其給別人交保護費,不如咱們自己扶持一個社團出來。」

  當初楊先從那些蛇人的據點裡弄到的錢和金表金飾加起來攏共有將近十萬塊,後來從瀟灑老巢弄來的那個保險箱裡,光是現金就有七八十萬,除了現金之外,還有十多根金條,兩個勞力士的大金表,除了這些之外,還有瀟灑的帳目和一些房契、地契。

  現金和金條、金表都好說,可存款和房契、地契還有托尼放的那些高利貸,想要變現就難了。

  「到時候咱們想幹什麼就都方便了,而且有些事情,咱們自己不方便出面,就讓托尼去做。」

  「那為什麼是托尼呢?」胡勇不解的問:「這傢伙貌似有點怕死。」

  「要的就是他怕死!」楊先道:「怕死的人才好掌控,真要是那種悍不畏死,關鍵時候還捨得殺身成仁的,反而容易脫離掌控。」

  胡勇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胡勇雖然上過戰場,冷靜沉著,能力不差,可大局觀和目光的長遠,都被自身的見識所限制,好在他還有一個優點,那就是知道自己能力不夠,見識欠缺,對楊先楊先都是言聽計從,嚴格的執行楊先做的每一項決定。

  九龍區,瀟灑手下最紅火的迪曼酒吧。

  自從上次保險箱被爆竊之後,瀟灑也失蹤了,刀疤帶著小弟找了兩天,可不論是那個爆竊保險箱的還是他們老大瀟灑都沒有半點消息。

  尤其是瀟灑,就跟人間蒸發了一樣,徹底失聯。

  刀疤等社團的人又不可能報警,只能派人四處找了。

  可瀟灑手底下這麼多場子不能沒人看,刀疤也只能一邊看著場子,一邊試著聯繫大哥瀟灑,找那個爆竊瀟灑的傢伙。

  就在刀疤苦惱不已之際,一群提著砍刀鐵棍的傢伙,卻氣勢洶洶的衝進了迪曼酒吧。

  「各位,今天酒吧歇業,諸位改天再來玩吧!」

  領頭之人赫然便是華仔,臂纏紅巾,手持砍刀,一臉冷厲。

  一眾正在尋歡作樂的客人盡皆一愣,旋即不約而同的停下手中的動作,抬眼看向門口魚貫湧入的幾十個刀手。

  下一刻,酒吧內的男男女女們齊齊起身,低頭躬身,一股腦朝門口涌去。

  不過片刻,酒吧里就只剩下十幾號手持武器的混混。

  「你們是什麼人?知道這是哪兒嘛?就敢來撒野?」刀疤警惕的看著華仔,出聲質問。

  「撒野?今天我們不止要撒野,還要拉屎撒尿!」

  「砍死他們!」

  華仔根本沒給刀疤等人拖延時間的機會,等客人走完,手下小弟關上酒吧大門,一聲暴喝,提刀就一馬當先沖了出去,手中打磨的異常鋒利,閃爍著寒光的大砍刀直奔當先的刀疤而去。

  「弄死他們!」

  刀疤也一聲大喝,帶著一眾小弟沖向華仔等人。

  雙方人馬宛若兩道洪流,剎那間就撞在一處。

  華仔雖然沒什么小弟,但一身實力著實不弱,是盛和的雙花紅棍,否則也不會被盛和的坐館九叔看重,一把開山刀使得虎虎生風,勢大力沉,刀疤雖然實力不俗,可在悍勇的華仔手下,卻被打的節節敗退,沒一會兒身上就掛了彩。


  盛和有備而來,加上華仔這個雙花紅棍,不過片刻就把刀疤和一眾手下打的落花流水,刀疤更是被華仔接連砍中七刀,直接成了血人,倒地不起。

  街道上,一輛輛金杯麵包車急停在路口。

  「怎麼回事?」

  「老大,路被堵住了!」

  「踏馬的!」

  「下車!」

  被叫做老大的青年口吐芬芳,直接推開副駕駛的車門走了下去。

  後邊的推拉門也被猛然拉開,一個提著砍刀,一頭紅毛的混混迫不及待的從車裡衝出,旋即就見一個個同樣手持刀、棍,頭髮五顏六色,衣著各異的混混從車裡魚貫湧出,匯聚成流,氣勢洶洶的朝著酒吧的方向而去。

  與此同時,某處視野開闊的天台之上,一身棕色風衣的楊先倚在女兒牆邊,看著樓下氣勢洶洶的混混,心中沒有半點波瀾,只覺跟小孩子打架沒什麼區別。

  一旁站著的是穿著直筒牛仔褲,修身裡衣,淺紅色外套的港生,此時的港生和初至港島之時簡直判若兩人,高挑的身材和明艷的臉龐,被那一身時尚的衣裳展現的淋漓盡致,二者相映成輝。

  「港島這麼亂的嘛?這麼多人當街砍人,警察都不管的?」港生疑惑的道。

  「警察?」楊先不屑的道:「港島的警察都是那些洋鬼子的狗腿子,洋鬼子要的穩定,是讓他們能夠安心撈錢,作威作福的穩定,而不是國泰民安的穩定。」

  「洋鬼子故意留著這些社團的?」港生滿臉驚訝的說出心中猜測。

  「你覺得呢?」楊先淡淡的道。

  港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想法,可除了這個解釋之外,實在想不到別的解釋。

  「哥!差不多了!」一旁的胡勇提醒道。

  話音剛落,就見下方兩側的街巷之中,無數手持刀棍的小混混魚貫湧出,不過片刻,就把整條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走!咱們也下去幫幫忙,別出了岔子。」

  「那我呢?」

  「當然是看戲了!」楊先笑著道:「給你看一齣好戲!」

  楊先雖然瞧不上這些接頭對砍的混混們,畢竟楊先以前指揮的,多是成親上萬人參戰的大型戰爭,最多的參戰人數更是高達數十萬,遠遠看去,密密麻麻的就像蝗蟲一樣。

  這種幾十人乃至幾百人沒有任何章法當街互砍,全憑一腔血勇的方式,在楊先眼中,確實和小孩子打架沒什麼區別。

  「托尼!這裡是我們義和的場子,識相的現在趕緊滾,我就當你沒來過。」

  「切!」托尼不屑的笑道:「阿勝,你是嗑藥磕多了吧,我人已經踩過來了,你現在讓我走?」

  「那是沒得談咯?」

  「怎麼沒得談,現在瀟灑跑路了,他的那些手下也被我打散了,你們義和徹底退出瀟灑的地盤,讓給我們盛和。」

  「托尼,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在幹什麼?」

  「我當然知道自己在幹什麼!」托尼道:「阿勝,咱們也算是老相識了,你現在帶著人撤出去,我就當你今天沒來過,不然,可別怪我不顧咱們之間的交情。」

  「行了,這些廢話就不用說了,瀟灑的地盤是我們義和的,不可能交給你。」

  「那就是沒得談了?「

  「哼!」

  「給我砍死他們!」阿勝大手一揮,其身後一眾小弟,立即揮舞著刀棍,大叫著朝著托尼等人衝去。

  「上!」

  托尼一聲高喝,一眾手下也沖了出去,片刻後,雙方人馬就打成一團。

  楊先取出一張鬼臉面具戴上,雙手各自拿著一根四尺長的鋼管,宛若一對鐵鐧,出現在托尼身後。

  「讓你的人跟緊我!」

  話音剛落,楊先已然箭步上前,如閃電般沖了出去,同樣帶著鬼臉面具的胡勇和林天生各拿著一把開山刀緊跟在楊先身後。

  就聽得一連串鈍器撞擊撞擊聲,楊先宛若一隻暴龍,沖入人群之中,

  手中鐵棍掄出,直接將一個揮刀朝他砍來的小弟手中砍刀磕飛,然後鐵棍去勢不減的砸在小弟的小弟肩頭之上,小弟一聲痛呼,直接被鐵棍掀翻。

  前方三人見狀,紛紛舉刀砍向楊先,楊先右手橫棍格擋,劇烈的碰撞產生的反震之力,直接將三人持刀的手彈了回去,楊先趁勢進步抬腳正踢,直接將中間那人踹的凌空飛起,接連砸到五六個人,雙輥前戳,正中二人肩頭,強大的力量直接將二人戳飛。


  楊先就這麼信步向前,像是在自家後花園散步一樣,雙手鐵棍左右揮舞,每次揮出,勢必都會有人倒下。

  所過之處,無一合之敵,一個個小混混被鐵棍掃飛,不過片刻功夫,就在人群之中犁出了一條通道,像是鏟雪車開過滿是積雪的路面,在身後留下一地倒地哀嚎的小弟。

  義和一方人之中,領頭的阿勝就這麼眼睜睜的帶著鬼面手持雙輥,高大魁梧的楊先已然到了眼前。

  看著如入無人之境的楊先,阿勝一咬牙,急沖向前,手中砍刀猛然朝著楊先揮去。

  噹!

  一聲脆響,砍刀直接被巨大到不可思議的力量從阿勝手中震飛,阿勝只覺得持刀的右手酥麻無比,不敢置信的看著楊先,那眼神就像看怪物一樣。

  可還沒等他說什麼,楊先手中另外一根的鐵棍就已經砸了下來。

  砰的一聲悶響,義和一方的領頭的大哥勝被一棍掃飛,飛出去的身體撞到身後的七八個小弟,人也直接暈了過去。

  不到五分鐘,原本膠著的戰局就徹底改變,盛和一方徹底占了上風,追著義和的人砍,從街頭一直追到街尾,直打的義和抱頭鼠竄,慌不擇路的上車逃離,留下無數遍地哀嚎的小弟,和被楊先一棍敲暈的大哥勝。

  托尼震驚的看著消失在街角黑暗中的戴著鬼臉面具的楊先和胡勇幾人,心中已然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知道楊先幾人厲害,能夠悄無聲息的把他從家裡帶到杳無人煙的荒山野嶺,還敢隨身帶著槍,可著實沒有想到,就算不用槍,楊先也這麼厲害,一個人打幾十號人,竟然跟砍瓜切菜一樣。

  看著被被帶到自己面前,還在昏迷之中的大哥勝,托尼忍不住在心中暗自慶幸,自己當時沒有嘗試著反抗。

  看著楊先幾人消失的街角,托尼明白,事情這才剛剛開始,還遠遠沒有結束,如今他雖然拿下了瀟灑的地盤,打退了義和的反撲,可要真正占據瀟灑的地盤,還得守得住才行。

  義和絕不會這麼輕易把這麼多的地盤交出來,接下來他要面對的反撲,絕對比今晚更加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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