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破析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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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先在花費了大力氣拿下良鄉和大興之後,便沒有繼續進攻,而是屯兵大興,只帶著一眾騎兵終日在外遊蕩,狙擊契丹的斥候和分散的小股騎兵,穩定自己的後方。

  直至半個月後,陳武和方勇率軍自薊州而來,連破漁陽、三河、璐縣,兵鋒同樣直指析津府。

  「諸君,如今東路大軍已至析津府,是時候發起總攻了。」

  楊先一身甲冑早已從玄色轉為暗紅,那紅色並非染上去的,而是由萬千敵人的鮮血侵染,經年累月而成。

  「盛將軍!」

  「此番大軍由你統帥,明日辰時拔營,午時攻城,本帥親率本部輕騎,為你阻攔析津府四周的契丹騎兵,屆時陳武會率神機軍會同時從東面發起進攻,日落之前,我要拿下析津府。」

  「末將遵命!」

  楊先親率麾下騎兵率先衝出大興,尋著最近的契丹騎兵直接就打了上去。

  火器雖然犀利,但在這種開闊的平原地區,在槍械還處於初步階段之時,只要掌握了火器的特點,騎兵還是能夠發揮出很大威力的。

  楊先要做的,就是給長梧和大軍足夠的時間,讓他們能夠攻入城內。

  如今周軍火炮攻城的法子用了一次又一次,契丹人早已有了防備,用一袋袋黃土和石塊直接將城門堵死,就算是周軍用火炮轟擊,也無法將城門轟開。

  這法子雖然能夠有效的抵擋周軍閃電戰的攻城方式,可缺陷也十分明顯,隨著城門被堵住,援軍和後勤馳援的物資也無法送入城內,而且周軍若是用雲梯、井闌攀登城牆,占領城頭的話,同樣能夠攻破城池,不過就是給守城的契丹人更多反應的時間,若是能夠將攻上城頭的周軍打下去,城池就還能夠堅守。

  可惜契丹人沒有料到的是周軍之中還有楊先這等開了掛的怪物,幾次三番親冒矢石,頂著礌石滾木,舉著圓盾提著朴刀親自登上城樓,帶領將士們在城頭之上打開缺口,占領城樓,而後派人搬掉門後的石頭和裝滿泥土沙石的袋子,打開城門,迎大軍入城。

  而且如今析津府也和先前那些被楊先他們攻占的城池不同,作為契丹南京道的治城,南院大王的大本營,析津府內不但駐紮有萬餘兵馬,析津府四周更有數萬精騎,這些還只是契丹南院大王麾下的兵馬,除卻這些之外,還有其餘契丹援軍,加起來至少也有數萬之眾,而且都是騎兵,如今也在析津府四週遊盪,就等著周軍進攻,然後伺機發起進攻。

  「殺!」

  楊先一馬當先,挺槍和一支契丹千餘人的契丹騎兵撞在一處,手中精鋼長槍揮舞之間,面前的契丹騎兵不是被長槍扎死,就是被挑飛。

  一具具屍體自馬背摔落,兩支騎兵隊伍交錯而過,契丹騎兵就像是一根被利刃從中間一分為二的竹子,陣型直接被撕裂。

  楊先只覺得手中長槍愈發得心應手,恍若和手臂化作一體,成為自己身體的一部分,或扎或挑、或搬或攔、或掃或刺,一切都渾然天成。

  【槍術(入化)】

  楊先只覺得一股暖流自頭頂百會落下,流轉全身,一股清涼之氣自腳底湧泉升起,一路向上,直入天靈,一涼一熱於胸前腰後交匯。

  更直觀的感受,就是楊先的呼吸似乎更加綿長,腦中諸般武學理念紛至沓來,手中精鋼長槍好似活過來一般,周遭的一切好像都慢了下來。

  馬兒的呼吸聲,敵人的心跳聲,兵刃刺來的角度,落點、速度以及他們的後招,全都清晰無比的落在楊先的眼中。

  「死來!」

  境界上的提升,帶給楊先的是對力量更加細微的掌控,以四兩撥動千斤,用最小的力氣,造成最大的傷害。

  一槍刺出,數十點寒芒浮現,好似一瞬間同時刺出了數十槍,對面的契丹騎兵瞳孔皺縮,不敢置信的看這麼面前這一幕,可還沒等他震驚,便覺喉嚨一涼,下一刻整個人便覺得天旋地轉,周遭的世界也漸漸模糊起來,直至徹底失去意識。

  數次衝殺,這支契丹騎兵被沖的七零八落,撂下數百具屍體之後,餘下的契丹騎兵四散奪路而逃,一個個恨不得胯下的馬兒再多長几條腿,好讓自己跑的快些。

  「吁!」

  楊先猛拽韁繩,勒馬而停,胯下坐騎吃痛,前蹄高高躍起,口中發出嘶鳴。

  「窮寇莫追,咱們的目的不是追殺他們。」

  身後一眾騎兵紛紛勒馬而停,旋即跟著楊先調轉馬頭,朝著另一個方向而去。


  伴隨著一陣密集的馬蹄聲,一個騎兵飛馬而至,勒馬停在楊先身前:「騎兵大帥!西北十餘里外,有一支契丹騎兵,至少也有五千人馬。」

  「隨我來!」

  楊先眸光微閃,眼中非但沒有絲毫恐懼,反而滿是興奮,當即打馬而出,身後一眾騎兵紛紛緊隨其後。

  雖然方才和契丹騎兵一番交鋒,己方也有不少折損,但所有人都很清楚,他們今日最重要的任務是什麼,那些死去兄弟們的屍首,稍後自會有人來處理,他們的如今要做的,就是保證攻城的友軍能夠沒有絲毫顧慮的拿下析津府城。

  縱使隔著十餘里,也能聽見析津城外那震耳欲聾的炮鳴聲,眾人好似看見了無數炮彈如雨點般在半空中划過一道道優美的弧度,然後落在城牆之上,給城頭上的契丹守軍帶來致命的打擊。

  城頭上的契丹守軍根本不敢露頭,一個個躲在城牆底下,躲的嚴嚴實實。

  過得一會兒,炮聲停了,幾個士兵攀上城頭,自城垛口往外看,就見無數周軍步卒猶如蝗蟲一般,推著井闌,架著雲梯,已然到了近前。

  「周軍打過來了!」

  「快上城樓!」

  隨著契丹士卒高聲大喊,契丹將領當即下令,一堆堆契丹士卒湧上城頭。

  就在無數契丹士卒湧上城頭之後,城外的周軍步卒卻忽然停下了腳步,就在這時,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再度響起,那八百步外的數十門火炮轟隆作響,炮彈再度如雨點般朝著城頭飛來。

  「快逃啊!」

  「快!」

  可炮彈的速度又豈是人能夠比得上的,話音剛落,炮彈已經如雨點一樣落在城頭之上,剎那之間,城頭之上就變成了一片屍山血海,修羅地獄。

  接連三輪炮擊過後,炮聲驟停,進攻的號角聲和密集的鼓聲響起,原本在距離城牆百步左右的停下的周軍再度推著攻城的器械開始朝著城牆靠近。

  隨著周軍不斷靠近,周軍的火炮再也沒有響,餘下的那些契丹守軍,才在守將們的催促之下湧上城頭,朝著下方的周軍進攻。

  井闌上的周軍火銃手也迅速對城頭上露頭的周軍進行射擊,可契丹人的武器,卻還是刀劍弓弩。

  城下的弓兵仍舊用老方法炸開城門,可城門後方堆積如山的土石卻將城門堵得嚴嚴實實,縱使木質的城門被炸開了缺口,周軍仍舊無法進入城內。

  與此同時,析津府周遭無數契丹騎兵也在集結,朝著析津府靠近,朝著周軍的後方而去。

  接連和周軍交戰大半年,契丹人對於周軍的火器也有了幾分了解,火炮沉重,移動不便,火銃威力雖強,但周軍裝備的火銃並不算多,轟天雷的殺傷力雖然厲害,可投射的距離有限。

  而且周軍的後勤輜重、各項物資都很多,這也導致了他們的行動受到了限制,而且要是到了晚上,雙方的視線都受阻,周軍的火炮和火銃也就成了睜眼瞎,最適合化整為零進行偷襲。

  甚至為了偷襲周軍,這些契丹騎兵們還琢磨出各種各樣的方法,給周軍製造麻煩。

  可城內的契丹守軍終究有限,而且面對周軍犀利的火器,終究是逐漸落入下風,雖然沒有了楊先這個不懼刀槍箭矢的猛將,可火器卻足以拉開雙方戰力的差距。

  隨著井闌不斷朝著城牆靠近,井闌上的周軍也將轟天雷扔向城牆之上,雖然轟天雷的威力遠不如炮彈,可殺傷範圍也能達到一丈方圓。

  一丈之內,縱使身穿甲冑,可爆炸之時掀起的氣浪,也足以將其掀翻,若是距離近一些的,直接被炸成內傷,頃刻間就失去戰力。

  作為近戰利器,如今的轟天雷早已普及全軍,乃是周軍攻城拔寨最不可或缺的利器。

  隨著一聲聲轟天雷炸響,舉著盾牌的周軍也成功登上城頭,當先的周軍毫不猶豫,瞬間就將腰間的數顆轟天雷引線拔出,朝著周遭殺來的契丹士兵扔了過去。

  伴隨著一聲巨響,濃郁的白色煙霧升騰而起,爆炸中間的幾名契丹士卒被直接炸死,周遭的契丹士卒也被爆炸產生的氣浪掀飛。

  又是數人登上城頭,周軍士卒舉盾結成陣型,抵擋契丹人的弓箭,身後的友軍則趁勢將身上的轟天雷陸續扔出。

  不過半個時辰,便有無數周軍登上城頭,城牆逐漸被周軍占領,在『轟天雷』的猛烈攻勢之下,契丹人只能無奈放棄城頭。

  隨著城頭被占領,無數周軍士卒,也如潮水一般,蜂擁著登上城頭,城頭上的周軍士卒們也結成陣型,朝著城下推進。


  入城之後,周軍的陣型也隨之發生變化,盾兵和火銃兵結合,攔在城門和城內主幹道之間,徐徐朝著前方推進,還有部分士卒,則有序的搬運堵住城門的石塊土包。

  「太好了!」

  城外,長梧看著城頭之上插著的大周龍旗,忍不住激動的捏拳驚呼,心底一直懸著的石頭也落了地。

  「傳我命令,讓工兵營半柱香之內打通城門!」

  「諾!」

  只要拿下城門,以周軍的武器裝備和火力,這析津府就等同於是破了。

  接下來一切一開始都很順利,工兵營不斷掘進,內外配合之下,很快就把堵死的城門打通,可入城之後,周軍遇到的抵抗,卻比長梧想像之中還要頑強。

  契丹人放棄了他們最擅長的騎兵衝殺,也放棄了城內的主幹道,並且在主幹道上布置了大量的亂石巨木,以街巷為壕溝,以房屋為掩體,和周軍展開廝殺。

  好在長梧破城之後沒多久,東面的陳武也率軍攻入城內,雙方同時發起進攻,契丹人縱使拼命抵抗,可在絕對的力量面前,終究還是被一點一點的蠶食殆盡。

  析津府城之外的契丹騎兵們也沒有停歇,幾乎夜夜點都要來襲擊周軍,可面對穩紮穩打的周軍,契丹騎兵縱使使盡了渾身解數,也奈何他們不得,夜裡周軍的視線雖然受阻,可周軍分散在外的游騎斥候卻以焰火為信,給周軍的炮兵指明方向,在做足了充分準備的周軍面前,夜襲的契丹騎兵也接連受挫,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析津府被周軍一點一點的蠶食。

  析津城內,南院大王府邸。

  無數周軍已然將南院大王的王府包圍,王府四門緊閉,內里聚集著如今城內最後的一批契丹將士,以及契丹南京道的最高長官,執掌契丹四分之一兵馬的南院大王耶律洪。

  嘎吱一聲,緊閉的大門被打開,一身華貴錦衣的耶律洪帶著一眾王府近衛高喊著走了出來。

  「你就是遼國的南院大王耶律洪?」

  「降將正是耶律洪,不知上使如何稱呼?」

  「本將軍乃是大周靖國公帳下大將,大周忠義伯盛長梧。」

  「原來是忠義伯當面,降將見過忠義伯。」耶律洪躬身拱手,態度恭敬。

  「你倒是識趣!」長梧打量著耶律洪,若是這耶律洪再晚出來一刻鐘,他就下令讓炮營把這王府給夷為平地了。

  「如今鎮守檀州的守將是我的親侄兒,乃是我的親信,我願將檀州獻給大周,助大周一統燕雲。」

  「你願獻出檀州?」長梧神色微變,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耶律洪。

  耶律洪臉上露出苦笑:「貴軍有神器在手,兵鋒強盛,我軍遠遠不是對手,頑抗到底不過是徒增傷亡罷了!」

  「降將聽聞靖國公為人豁達,胸懷廣闊,對於不是漢人的異族也一視同仁,降將別無他求,只盼大周和靖國公能夠善待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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