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楊先教子
屋外大雪紛飛，寒風凜冽，屋裡盛維的心在聽到淑蘭的解釋之後，也立即沉到了谷底，就好似被人在這數九寒天之中迎面澆了一盆冷水，冰寒徹骨，讓他心裡一片拔涼。
蹭的一下無力的跌坐在椅子上，雙目無神，口中機械似的喃喃說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元哥兒才多大，繼之怎麼會把他帶上戰場了，一定是我聽錯了，不對，是你們騙我的對不對，其實是想給我個驚喜，元哥兒這會兒正朝著這邊趕。」
「對對對！一定是這樣！一定是這樣！」盛維就像是一個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激動的看向淑蘭等人，想從她們口中聽到他想要的話。
可事實往往都是如此，未必會如人所願。
「父親，女兒怎敢欺騙父親。」說起楊元，淑蘭是一臉的擔憂。
李氏和品蘭也連忙幫淑蘭說話。
「維兒！」盛老太太見盛維這幅模樣，心中不免有些不忍，可事實就擺在眼前，縱使再讓人無法接受，也只能接受。
「元哥兒確實跟著他爹去了戰場，而且這事兒還是元哥兒自己提的，說是想去見識見識戰場是個什麼模樣。」
「嬸嬸，元哥兒他才十歲啊！一個十歲的孩子，就算去了戰場，也做不了什麼。」
「元哥兒那性子，決定的事情，就是十頭牛也拉不回來，他要是打定了主意要去，就算元哥兒他爹不帶他去，淑兒把他關在家裡，可他還是會想盡辦法自己追上去。」
「元哥兒他爹也正是知道這一點，這才會答應他的請求。」
「這叫個什麼事兒！」盛維愣了片刻，無奈的抬手猛拍大腿，深深的嘆了口氣。
「繼之是元哥兒的父親，心裡肯定也擔心元哥兒的安危，斷然不會將他置於險境的。」盛老太太安慰著盛維：「你也是當父親的，應該最能理解繼之才是。」
「父親，官人畢竟是三軍主帥，只需坐鎮中軍指揮全軍即可，不必親自至陣前衝殺，就算真到了官人也要親自上陣的地步，在那之前，官人也定會先把元哥兒安置妥當的。」
淑蘭這話既是安慰自己，也是安危盛維。
盛老太太補充道：「方才梧哥兒媳婦那話說得好，咱們這些武勛人家，勳爵榮譽都是靠男人們在戰場上拼命換來的，咱們既然享受了這些勳爵榮譽帶來的好處，就得做好家裡的男人上戰場的準備。」
盛老太太本身就是勇毅侯府獨女，這一點早在她少女時期就已經很清楚了：「況且元哥兒是繼之和淑兒的嫡長子，將來是要繼承靖國公爵位的，讓他早些接觸，知道戰場的兇險也是好事。」
「話是這麼說，可元哥兒到底還是個孩子。」
說來說去，楊元的年紀始終是硬傷，眾人擔心也是情有可原，李氏剛知道這事兒的時候，比盛維還要誇張，還是淑蘭把盛老太太請了出來，全家人一起上陣，才把她勸住。
如今盛維這樣的反應，眾人心中早有預料，也就見怪不怪了，也正因為早有預料，眾人才不敢在信中把這消息告訴盛維。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燕雲之地，析津府。
「死來！」
楊先手持精鋼長槍，如虎入羊群一般，領著一眾騎兵，親自追殺逃竄的契丹騎兵，楊元手裡拿著一根盤龍棍，緊跟在楊先身後，一身鐵甲早已被鮮血滲透。
隨著他一聲暴喝，手中盤龍棍橫掃而出，千斤巨力爆發，面前的幾個契丹騎兵直接被一棍掃飛。
不過片刻功夫，父子二人就領著一眾騎兵宛若鋒矢一樣，硬生生鑿穿了契丹騎兵的陣型。
「哈哈哈！」
「痛快！」
「痛快！」
楊先仰天狂笑，揮舞著長槍，拉動韁繩，縱馬轉了個大圈調轉方向，再度沖向契丹騎兵的陣型。
一炷香後，戰鬥結束，僥倖存活的契丹騎兵早已跑了，餘下的不是死了就是殘了，戰場之上瀰漫著腥臭刺鼻的血腥味，到處都是悽厲痛苦的慘叫聲，失去了主人的馬兒散落在四周，低頭啃食著地面被積雪覆蓋的枯草。
將士們正在四處打掃戰場，楊先將手中長槍往地上一杵，槍頭立即沒入土中近尺，空出雙手的楊先隨手將插在甲冑縫隙間被掃斷箭杆的箭頭一一撥出，將有些破損的甲冑脫下，除了衣服被箭頭刺穿之外，楊先的身上竟然沒有破一個口子。
渾身的鮮血看著嚇人，可都不是他的，是敵人的。
一旁的楊元看著這一幕，十分好奇：「爹····」
「嗯？」楊先扭頭瞪了楊元一眼，這小子立馬反應過來，當即改口：「大帥，為何這些箭矢沒有傷到大帥？」
楊元身上披著兩層甲冑，還有楊先擋在前面，饒是如此，手臂和肩頭的甲冑接縫處也挨了兩箭，好在有甲冑阻攔，而且契丹人的流矢威力有限，加上楊元本身筋骨強橫，並未對楊元造成多大的傷害，只是受了點皮外傷。
「哈哈哈！臭小子，現在知道你我之間的差距了吧！」楊先大笑著，言語間儘是得意之色。
九牛二虎和金剛不壞的天賦不但讓他氣力遠超常人，一身筋骨皮膜更是刀劍難傷，水火不侵，體魄之強橫，早已臻至非人層次。
楊元這小子仗著自己天賦異稟，筋骨強橫，氣力過人，不過十歲就有千斤之力，手中盤龍棍更是重達六十四斤，莫說是同齡人，就算是軍中驍將，也未必是他的對手，也正因為如此，讓這小子養出了幾分囂張跋扈之氣，不將天下英雄放在眼裡。
楊先此舉正是要讓他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
楊元感受著自己有些疼痛的肩膀和手臂，不服氣的道：「大相公還沒說為什麼這些箭矢沒有傷到你呢？」
楊先一臉追憶往昔的模樣：「本帥自幼曾遇異人，因天賦異稟，得異人傳授一門橫煉功夫，花了十數年才將其煉至圓滿，才有這一身遠超常人的強橫體魄，而且只要本帥一口真氣不散，渾身上下就如披甲冑，刀劍難傷，水火難侵。」
「橫煉功夫？」
楊元好奇的上前看著楊先那鱗次櫛比的肌肉，兩眼放光：「我怎麼不知道世上還有這種功夫？這麼厲害的嗎？」
楊先笑了笑，抽出馬背一側的橫刀，捲起袖子，掄起橫刀直接一刀砍在自己赤條條的手臂上。
伴隨著一聲悶響，橫刀像是砍在了某種硬物上一樣。
楊元立即湊了上去，只見被砍中的位置沒有半點傷口。
「這？」如此驚人的一幕，徹底震撼到了這個十歲出頭的娃娃。
「你才多大，見過多少世面，怎知世界之大，無奇不有，那些奇人異士隱於名山大川之中，洞天福地之間，追求的是無欲無求的天道，咱們這些凡夫俗子哪能輕易見到。」
經歷過現代網絡文學洗禮的楊先，各種故事幾乎張嘴就來，都不用思考。
「那這橫煉功夫我能學嗎？」楊元一臉期待的看著楊先問道，那雙烏黑明亮的眼睛裡頭閃爍的光芒無比熾熱。
「這功夫非天賦異稟者無法修習。」楊先一雙眼睛先打量著楊元：「你小子的天賦雖然比起你爹我差了點，但也不算太差，倒是勉強能夠達到修煉這門功夫的門檻，只是能不能練成，就得看你小子是否努力還有機緣了。」
「機緣？為什麼還要看機緣？」楊元不解的問。
楊先道：「這麼厲害的功夫要是人人都能練成，那不是人人都刀槍不入，水火不侵了？」
「就是因為入門的門檻高，修煉的難度大，才顯得厲害。」
「說的好像挺有道理。」楊元若有所思的點著頭。
「那這功夫到底該怎麼練？」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等晚上紮營之後，你再來找我！」
說著楊先便將甲冑遞給旁邊的親衛，翻身上馬，提著長槍離開。
楊元雖然心有不甘，迫切的想要知道這門如此厲害的功夫到底要怎麼修煉，可楊先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自然不敢再繼續抓著楊先不放，畢竟如今楊先可是三軍統帥，而他只是個小小的親衛，要是真惹惱了楊先，楊先的軍法可不會因為他是楊先的親兒子就手下留情，相反每次揍他，楊先都讓人揍得更狠。
楊元只能強壓下心中迫切，等到打掃完戰場，等到和趕來的大軍會合，等到大軍在高粱河畔紮下營，吃過晚飯，楊元才來到楊先帳外求見。
「進來吧！」
聽著營帳內傳出的熟悉聲音，楊元忍著激動的心情，快步踏入帳內。
「卑職參見大帥。」
「不必多禮。」楊先揮了揮手，讓稟告戰況的主簿先退下去，目光落在楊元身上：「還是為了那門橫煉功夫來的？」
「嗯！」楊元跪在楊先跟前，恭敬的道：「還請大帥教我！」
「好！」
「你天賦不錯，本帥一向唯才是舉，你且上前來！」
看著朝自己招手的楊先，楊元激動的起身上前，走到楊先身側。
「這門功夫非天賦異稟者不可修煉，否則只能害了旁人性命，這也是我一直沒有傳給你的原因，如今你年歲漸長，筋骨日漸強橫，倒是勉強可以開始修煉了。」
「你且看好了·······」
楊先哪會什麼橫煉功夫，不過是為了蒙這小子瞎編的而已，不過自打諸般武藝都肝到精通，甚至如今楊先的槍術已然觸摸到了入化的門檻，對於功夫，楊先也有了自己的一番見解。
所謂功夫，無外乎強身健體，即通過鍛鍊提升人體的各項身體素質，力量、耐力、速度、反應等等。
楊元本身就天賦異稟，氣力過人，筋骨氣血遠勝常人，若是再加上刻苦的鍛鍊，和尋常人的差距只會越來越大，不過這小子現在有些驕傲自滿，平日裡的訓練甚至都有幾分樹懶。
楊先並非刻板之人，知道一味的棍棒雖然也能夠起到效果，但也有可能適得其反，激發孩子的叛逆心理，是以楊先才會在楊元好奇的那一刻腦中靈光一閃，順水推舟想出了這麼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而且有楊先自己這個活生生的例子擺在這裡，不管旁人說什麼，楊元都不會相信，他只會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
在楊先的大帳裡頭呆了大半夜，楊元才心滿意足的離開。
不過楊元離開之際，楊先還是提醒了一句：「這門功夫修煉難度極大，非天賦異稟且擁有大毅力者非但修煉不成，反而會傷到自己，給身體留下暗傷，是以這門功夫決不能外傳，免得害了別人。」
「大帥放心，卑職一定謹記大帥叮囑。」
「去吧！」
「好生練習，莫要墜了咱們楊家的名頭。」
「諾！」
看著楊元迫不及待離去的模樣，楊先臉上仍舊一臉嚴肅，沒有絲毫變化，等到楊先走遠了，楊先才終於繃不住笑了起來。
難怪神話故事中那些個神仙真人們喜歡喬裝打扮遊戲人間，這糊弄人果然挺有意思。
尤其是看著楊元那如獲至寶，心滿意足離開時的模樣，帶來的成就感可謂滿滿。
「大帥！」
「都進來吧！」
外頭負責值守的親衛進來通稟，楊先大手一揮，旋即軍中高層和一眾幕僚陸續進入大帳。
碩大的燕雲十六州的詳細地圖被高高掛起，楊先目光掃過眾人，問道：「自拿下大同之後，我軍便一路東進，先後剛下蔚州、歸化，可隨著我軍的推進，遇到的抵抗也越來越強烈，如今析津府就在眼前，只待拿下析津府，餘下那些州縣，便唾手可得。」
「析津府乃是契丹南京道的治城，契丹在此地屯有重兵，而且如今契丹人不肯與我軍正面交鋒，屢屢派出騎兵夜襲，我軍又孤軍深入，兵力不足，想要在短時間內拿下析津府絕非易事。」軍師劉瑜說道。
這劉瑜乃是軍中祭酒，原是文官出身，因生性耿直，不喜逢迎，仕途一直不順，因著官職低微，倒是逃過了兗王的毒手，楊先撥亂反正之後，看到此人的幾篇奏章，就將其調入麾下，不想這劉瑜雖然性子耿直了些，不喜歡官場上那些迎來送往的繁瑣規矩，可卻有幾分真才實學，堪稱足智多謀，對於排兵布陣也有獨到的見解，此番北伐，楊先便將其調入軍中，委以重任。
如今雖然只是軍中祭酒，但隨著大軍一路攻城拔寨，劉瑜也積攢了不少功勞，而且一路以來也多虧他給楊先出謀劃策，料敵先機，數次粉碎契丹人的陰謀，使得北伐大軍連戰連捷。
如今劉瑜在軍中已然積攢了不小的威望，軍師之名也算名副其實。
正如劉瑜所說，析津府乃是契丹南京道的治所，是契丹南院大王的大本營，屯有重兵和大量的糧草，楊先率軍一路由南而北，又從西至東，戰線拉的極長，手中兵力也漸漸分散，如今除卻自東京帶來的一萬新軍和一萬輔兵，也只剩從英國公帳下調來的三千輕騎和一萬步卒。
只憑這點兵力，想要拿下析津府，縱使有火器這等跨時代的利器，也沒那麼容易。
「忠勇伯和忠武伯所率神機軍和飛羽軍有兵馬將近五萬，且神機軍的火炮數量更甚我軍，若是他們能夠及時趕到的話，攻破析津府指日可待。」
蹭的一下無力的跌坐在椅子上，雙目無神，口中機械似的喃喃說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元哥兒才多大，繼之怎麼會把他帶上戰場了，一定是我聽錯了，不對，是你們騙我的對不對，其實是想給我個驚喜，元哥兒這會兒正朝著這邊趕。」
「對對對！一定是這樣！一定是這樣！」盛維就像是一個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激動的看向淑蘭等人，想從她們口中聽到他想要的話。
可事實往往都是如此，未必會如人所願。
「父親，女兒怎敢欺騙父親。」說起楊元，淑蘭是一臉的擔憂。
李氏和品蘭也連忙幫淑蘭說話。
「維兒！」盛老太太見盛維這幅模樣，心中不免有些不忍，可事實就擺在眼前，縱使再讓人無法接受，也只能接受。
「元哥兒確實跟著他爹去了戰場，而且這事兒還是元哥兒自己提的，說是想去見識見識戰場是個什麼模樣。」
「嬸嬸，元哥兒他才十歲啊！一個十歲的孩子，就算去了戰場，也做不了什麼。」
「元哥兒那性子，決定的事情，就是十頭牛也拉不回來，他要是打定了主意要去，就算元哥兒他爹不帶他去，淑兒把他關在家裡，可他還是會想盡辦法自己追上去。」
「元哥兒他爹也正是知道這一點，這才會答應他的請求。」
「這叫個什麼事兒！」盛維愣了片刻，無奈的抬手猛拍大腿，深深的嘆了口氣。
「繼之是元哥兒的父親，心裡肯定也擔心元哥兒的安危，斷然不會將他置於險境的。」盛老太太安慰著盛維：「你也是當父親的，應該最能理解繼之才是。」
「父親，官人畢竟是三軍主帥，只需坐鎮中軍指揮全軍即可，不必親自至陣前衝殺，就算真到了官人也要親自上陣的地步，在那之前，官人也定會先把元哥兒安置妥當的。」
淑蘭這話既是安慰自己，也是安危盛維。
盛老太太補充道：「方才梧哥兒媳婦那話說得好，咱們這些武勛人家，勳爵榮譽都是靠男人們在戰場上拼命換來的，咱們既然享受了這些勳爵榮譽帶來的好處，就得做好家裡的男人上戰場的準備。」
盛老太太本身就是勇毅侯府獨女，這一點早在她少女時期就已經很清楚了：「況且元哥兒是繼之和淑兒的嫡長子，將來是要繼承靖國公爵位的，讓他早些接觸，知道戰場的兇險也是好事。」
「話是這麼說，可元哥兒到底還是個孩子。」
說來說去，楊元的年紀始終是硬傷，眾人擔心也是情有可原，李氏剛知道這事兒的時候，比盛維還要誇張，還是淑蘭把盛老太太請了出來，全家人一起上陣，才把她勸住。
如今盛維這樣的反應，眾人心中早有預料，也就見怪不怪了，也正因為早有預料，眾人才不敢在信中把這消息告訴盛維。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燕雲之地，析津府。
「死來！」
楊先手持精鋼長槍，如虎入羊群一般，領著一眾騎兵，親自追殺逃竄的契丹騎兵，楊元手裡拿著一根盤龍棍，緊跟在楊先身後，一身鐵甲早已被鮮血滲透。
隨著他一聲暴喝，手中盤龍棍橫掃而出，千斤巨力爆發，面前的幾個契丹騎兵直接被一棍掃飛。
不過片刻功夫，父子二人就領著一眾騎兵宛若鋒矢一樣，硬生生鑿穿了契丹騎兵的陣型。
「哈哈哈！」
「痛快！」
「痛快！」
楊先仰天狂笑，揮舞著長槍，拉動韁繩，縱馬轉了個大圈調轉方向，再度沖向契丹騎兵的陣型。
一炷香後，戰鬥結束，僥倖存活的契丹騎兵早已跑了，餘下的不是死了就是殘了，戰場之上瀰漫著腥臭刺鼻的血腥味，到處都是悽厲痛苦的慘叫聲，失去了主人的馬兒散落在四周，低頭啃食著地面被積雪覆蓋的枯草。
將士們正在四處打掃戰場，楊先將手中長槍往地上一杵，槍頭立即沒入土中近尺，空出雙手的楊先隨手將插在甲冑縫隙間被掃斷箭杆的箭頭一一撥出，將有些破損的甲冑脫下，除了衣服被箭頭刺穿之外，楊先的身上竟然沒有破一個口子。
渾身的鮮血看著嚇人，可都不是他的，是敵人的。
一旁的楊元看著這一幕，十分好奇：「爹····」
「嗯？」楊先扭頭瞪了楊元一眼，這小子立馬反應過來，當即改口：「大帥，為何這些箭矢沒有傷到大帥？」
楊元身上披著兩層甲冑，還有楊先擋在前面，饒是如此，手臂和肩頭的甲冑接縫處也挨了兩箭，好在有甲冑阻攔，而且契丹人的流矢威力有限，加上楊元本身筋骨強橫，並未對楊元造成多大的傷害，只是受了點皮外傷。
「哈哈哈！臭小子，現在知道你我之間的差距了吧！」楊先大笑著，言語間儘是得意之色。
九牛二虎和金剛不壞的天賦不但讓他氣力遠超常人，一身筋骨皮膜更是刀劍難傷，水火不侵，體魄之強橫，早已臻至非人層次。
楊元這小子仗著自己天賦異稟，筋骨強橫，氣力過人，不過十歲就有千斤之力，手中盤龍棍更是重達六十四斤，莫說是同齡人，就算是軍中驍將，也未必是他的對手，也正因為如此，讓這小子養出了幾分囂張跋扈之氣，不將天下英雄放在眼裡。
楊先此舉正是要讓他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
楊元感受著自己有些疼痛的肩膀和手臂，不服氣的道：「大相公還沒說為什麼這些箭矢沒有傷到你呢？」
楊先一臉追憶往昔的模樣：「本帥自幼曾遇異人，因天賦異稟，得異人傳授一門橫煉功夫，花了十數年才將其煉至圓滿，才有這一身遠超常人的強橫體魄，而且只要本帥一口真氣不散，渾身上下就如披甲冑，刀劍難傷，水火難侵。」
「橫煉功夫？」
楊元好奇的上前看著楊先那鱗次櫛比的肌肉，兩眼放光：「我怎麼不知道世上還有這種功夫？這麼厲害的嗎？」
楊先笑了笑，抽出馬背一側的橫刀，捲起袖子，掄起橫刀直接一刀砍在自己赤條條的手臂上。
伴隨著一聲悶響，橫刀像是砍在了某種硬物上一樣。
楊元立即湊了上去，只見被砍中的位置沒有半點傷口。
「這？」如此驚人的一幕，徹底震撼到了這個十歲出頭的娃娃。
「你才多大，見過多少世面，怎知世界之大，無奇不有，那些奇人異士隱於名山大川之中，洞天福地之間，追求的是無欲無求的天道，咱們這些凡夫俗子哪能輕易見到。」
經歷過現代網絡文學洗禮的楊先，各種故事幾乎張嘴就來，都不用思考。
「那這橫煉功夫我能學嗎？」楊元一臉期待的看著楊先問道，那雙烏黑明亮的眼睛裡頭閃爍的光芒無比熾熱。
「這功夫非天賦異稟者無法修習。」楊先一雙眼睛先打量著楊元：「你小子的天賦雖然比起你爹我差了點，但也不算太差，倒是勉強能夠達到修煉這門功夫的門檻，只是能不能練成，就得看你小子是否努力還有機緣了。」
「機緣？為什麼還要看機緣？」楊元不解的問。
楊先道：「這麼厲害的功夫要是人人都能練成，那不是人人都刀槍不入，水火不侵了？」
「就是因為入門的門檻高，修煉的難度大，才顯得厲害。」
「說的好像挺有道理。」楊元若有所思的點著頭。
「那這功夫到底該怎麼練？」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等晚上紮營之後，你再來找我！」
說著楊先便將甲冑遞給旁邊的親衛，翻身上馬，提著長槍離開。
楊元雖然心有不甘，迫切的想要知道這門如此厲害的功夫到底要怎麼修煉，可楊先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自然不敢再繼續抓著楊先不放，畢竟如今楊先可是三軍統帥，而他只是個小小的親衛，要是真惹惱了楊先，楊先的軍法可不會因為他是楊先的親兒子就手下留情，相反每次揍他，楊先都讓人揍得更狠。
楊元只能強壓下心中迫切，等到打掃完戰場，等到和趕來的大軍會合，等到大軍在高粱河畔紮下營，吃過晚飯，楊元才來到楊先帳外求見。
「進來吧！」
聽著營帳內傳出的熟悉聲音，楊元忍著激動的心情，快步踏入帳內。
「卑職參見大帥。」
「不必多禮。」楊先揮了揮手，讓稟告戰況的主簿先退下去，目光落在楊元身上：「還是為了那門橫煉功夫來的？」
「嗯！」楊元跪在楊先跟前，恭敬的道：「還請大帥教我！」
「好！」
「你天賦不錯，本帥一向唯才是舉，你且上前來！」
看著朝自己招手的楊先，楊元激動的起身上前，走到楊先身側。
「這門功夫非天賦異稟者不可修煉，否則只能害了旁人性命，這也是我一直沒有傳給你的原因，如今你年歲漸長，筋骨日漸強橫，倒是勉強可以開始修煉了。」
「你且看好了·······」
楊先哪會什麼橫煉功夫，不過是為了蒙這小子瞎編的而已，不過自打諸般武藝都肝到精通，甚至如今楊先的槍術已然觸摸到了入化的門檻，對於功夫，楊先也有了自己的一番見解。
所謂功夫，無外乎強身健體，即通過鍛鍊提升人體的各項身體素質，力量、耐力、速度、反應等等。
楊元本身就天賦異稟，氣力過人，筋骨氣血遠勝常人，若是再加上刻苦的鍛鍊，和尋常人的差距只會越來越大，不過這小子現在有些驕傲自滿，平日裡的訓練甚至都有幾分樹懶。
楊先並非刻板之人，知道一味的棍棒雖然也能夠起到效果，但也有可能適得其反，激發孩子的叛逆心理，是以楊先才會在楊元好奇的那一刻腦中靈光一閃，順水推舟想出了這麼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而且有楊先自己這個活生生的例子擺在這裡，不管旁人說什麼，楊元都不會相信，他只會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
在楊先的大帳裡頭呆了大半夜，楊元才心滿意足的離開。
不過楊元離開之際，楊先還是提醒了一句：「這門功夫修煉難度極大，非天賦異稟且擁有大毅力者非但修煉不成，反而會傷到自己，給身體留下暗傷，是以這門功夫決不能外傳，免得害了別人。」
「大帥放心，卑職一定謹記大帥叮囑。」
「去吧！」
「好生練習，莫要墜了咱們楊家的名頭。」
「諾！」
看著楊元迫不及待離去的模樣，楊先臉上仍舊一臉嚴肅，沒有絲毫變化，等到楊先走遠了，楊先才終於繃不住笑了起來。
難怪神話故事中那些個神仙真人們喜歡喬裝打扮遊戲人間，這糊弄人果然挺有意思。
尤其是看著楊元那如獲至寶，心滿意足離開時的模樣，帶來的成就感可謂滿滿。
「大帥！」
「都進來吧！」
外頭負責值守的親衛進來通稟，楊先大手一揮，旋即軍中高層和一眾幕僚陸續進入大帳。
碩大的燕雲十六州的詳細地圖被高高掛起，楊先目光掃過眾人，問道：「自拿下大同之後，我軍便一路東進，先後剛下蔚州、歸化，可隨著我軍的推進，遇到的抵抗也越來越強烈，如今析津府就在眼前，只待拿下析津府，餘下那些州縣，便唾手可得。」
「析津府乃是契丹南京道的治城，契丹在此地屯有重兵，而且如今契丹人不肯與我軍正面交鋒，屢屢派出騎兵夜襲，我軍又孤軍深入，兵力不足，想要在短時間內拿下析津府絕非易事。」軍師劉瑜說道。
這劉瑜乃是軍中祭酒，原是文官出身，因生性耿直，不喜逢迎，仕途一直不順，因著官職低微，倒是逃過了兗王的毒手，楊先撥亂反正之後，看到此人的幾篇奏章，就將其調入麾下，不想這劉瑜雖然性子耿直了些，不喜歡官場上那些迎來送往的繁瑣規矩，可卻有幾分真才實學，堪稱足智多謀，對於排兵布陣也有獨到的見解，此番北伐，楊先便將其調入軍中，委以重任。
如今雖然只是軍中祭酒，但隨著大軍一路攻城拔寨，劉瑜也積攢了不少功勞，而且一路以來也多虧他給楊先出謀劃策，料敵先機，數次粉碎契丹人的陰謀，使得北伐大軍連戰連捷。
如今劉瑜在軍中已然積攢了不小的威望，軍師之名也算名副其實。
正如劉瑜所說，析津府乃是契丹南京道的治所，是契丹南院大王的大本營，屯有重兵和大量的糧草，楊先率軍一路由南而北，又從西至東，戰線拉的極長，手中兵力也漸漸分散，如今除卻自東京帶來的一萬新軍和一萬輔兵，也只剩從英國公帳下調來的三千輕騎和一萬步卒。
只憑這點兵力，想要拿下析津府，縱使有火器這等跨時代的利器，也沒那麼容易。
「忠勇伯和忠武伯所率神機軍和飛羽軍有兵馬將近五萬，且神機軍的火炮數量更甚我軍，若是他們能夠及時趕到的話，攻破析津府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