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小女子無以為報
「侯爺！」
「我家娘子親自下廚做了飯菜，請侯爺過去嘗嘗！」
這天楊先剛從外頭回來，穿著一身紫色官袍，剛進家門，華蘭貼身的女使翠蟬不知道從哪裡鑽了出來，直接攔在楊先身前。
楊先淡淡的道：「前頭帶路！」
「好嘞！」翠蟬臉上露出喜色：「侯爺這邊請！」
聽到楊先沒有拒絕，翠蟬鬆了口氣，一路引著楊先來到華蘭院裡，華蘭早已做了一桌子的菜餚，見楊先進來，華蘭急忙起身相迎。
「好香啊！」楊先看著滿桌子的菜臉上露出笑容：「沒想到你還有這一手。」
「也不知道姐夫喜歡吃什麼，就隨便做了點。」華蘭微笑著道。
「我不挑，是肉都喜歡。」
「侯爺，為了準備這一桌菜，我家娘子忙活了一下午呢！還專門尋府里的廚子詢問侯爺的口味。」一旁的翠蟬幫著打起了助攻。
「翠蟬！」華蘭急忙出聲呵斥，還瞪了翠蟬一眼，翠蟬急忙低下頭，福身賠禮示歉。
「奴婢多嘴！」
「退下！」華蘭板著臉呵斥道。
「是！」翠蟬應了一聲，沖兩邊伺候的女使使了個眼色，帶著她們退出了屋子，順帶還把房門給關上了，到了門口，翠蟬屏退其他的女使丫頭，自己親自守在門口。
屋內，楊先目光灼灼的看著對面站著的華蘭：「站著幹什麼呢，坐下來一起吃呀！」
「我······」
「這裡是楊家，不是袁家，那些個晨昏定省的規矩在咱們家沒用，坐著吧，陪我一起吃。」
「我給你倒酒！」
華蘭沒有再稱呼楊先為姐夫，而是改成了『你』。
看著有些拘謹的華蘭，楊先取過酒壺，逕自倒了一杯，端著酒杯拿到鼻前嗅了嗅，又復抬眼看向華蘭：「紹興的女兒紅？這醇香少說也有十年以上。」
「正是紹興女兒紅。」華蘭道：「不過不是十年，是十八年。」
楊先端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酒液入喉，宛若一道暖流落入腹中：「醇香綿柔，不錯。」
「別光顧著吃酒，如今朝廷事務繁多，你每日忙的不可開交，多吃點東西才行！」華蘭給楊先夾起兩片切好的羊肉，在蒜末醬油和麻油、蔥花、香菜做成的蘸碟里攪了攪，才將肉送到楊先碗裡。
「這羊肉是今兒中午莊子上剛送過來的，正新鮮著。」知曉楊先喜歡吃羊肉，華蘭便特意讓人從莊子上送了宰好的羊過來，忙活了一下午，將羊肉燉的軟爛脫骨，稍微冷卻之後，切成厚片。
楊先夾起羊肉，直接一口悶了，羊肉的清香和蘸碟的味道交織，壓下了羊肉的腥膻之氣，增加了清香，楊先甚至閉起了眼睛，享受起羊肉的美味來：「好吃！」
「杯子喝起來沒意思，換碗過來。」
華蘭急忙取了個小碗遞給楊先，楊先一邊給自己倒酒，一邊倒：「你也吃，別光看著我吃，一起吃才有意思。」
「我吃！我也吃！」華蘭也跟著吃了起來。
白切雞，八寶鴨，清燉羊肉，紅燒鯉魚，什錦盒子，酒釀湯圓、還有一道清蒸鵝脯，涼拌時蔬，整整八道菜。
不過一會兒華蘭就吃飽了，楊先吃的速度並不快，但量卻多，很快桌上的雞鴨魚肉就陸續見了底。
喝完了酒，吃完了肉，華蘭又讓人端來一大盆米飯，盆子足有臉盤子大小，楊先將桌上剩的肉片、肉湯、時蔬、蘸碟什麼的一股腦都倒到盤裡，端起飯盆，拿著筷子就大快朵頤起來。
看著楊先豪放卻並不粗魯的模樣，想起楊先的出身，華蘭非但沒有覺得輕視，反而覺得楊先更加真實。
「舒坦！」
放下飯盆，楊先拿起旁邊的帕子，擦掉嘴角的油漬。
看看空空如也的飯盆，和一桌子的空盤，饒是早就有了心理準備的華蘭還是忍不住有些驚訝。、
楊先這飯量屬實是她這輩子見過最大的了，光是看楊先吃飯就是一種享受，連帶著今兒個她自己都多吃了一碗飯，搞得現在都有些撐著了。
「這麼多東西吃下去，你這肚子怎麼也不見脹？」華蘭疑惑的看向楊先和方才一樣平攤的肚子，疑惑的問道。
楊先道：「我也不清楚，或許是我天賦異稟吧。」
華蘭點了點頭。
「今日突然叫我過來，可是想好了？」楊先卻突然話音一轉，目光灼灼的看著華蘭。
華蘭這才想起來自己這次邀請楊先喝酒吃飯的目的，剛才被楊先的飯量震驚到了，這事兒被她全然拋到了腦後，一點沒想起來。
如今楊先這麼一說，她才反應過來，旋即心底就忍不住生出幾分羞意，又不敢和楊先那熾熱的目光對視，只能低著頭，有些侷促扭捏的道：「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我這心裡頭亂的很，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你救了我，救了莊姐兒，救了五妹妹，還救了海氏、救了全哥兒，若不是你的話，只怕我們盛家二房就要斷了傳承。」
「老話常說，救命之恩大過天，我一介女子，又沒什麼本事，只有這殘花敗柳之身，你若是願意的話，我日後就留在侯府，為奴為婢，償還你的恩情。」
華蘭兩隻手在小腹前圈著，側著身子，低著腦袋，又羞又怯的模樣，加上其身上那股子為人婦的韻味，將其襯托的更加嬌艷。
華蘭話音剛落，就覺眼前一黑，還沒等她抬眼看清，就覺身子一輕，纖腰和腿彎已然被托著將其整個人都抱了起來，華蘭下意識伸手勾住楊先的脖子，免得摔倒。
「既如此，那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人了。」說話間，楊先已經抱著華蘭，三步並作兩步，掀開帘子走進裡屋。
感受著撲鼻而來的濃厚男子氣息，華蘭只覺得芳心亂顫，腦中一片空白，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楊先抱至榻上。
「這····這···咱們這樣會不會太快了！」華蘭抓著楊先的手，磕磕絆絆的道。
楊先沒有說話，直接解開華蘭的腰帶，解下華蘭的外衣，此時此刻，楊先的行動已經代表了一切。
屋外，翠蟬聽著屋裡的動靜，俏臉忍不住有些泛紅，可嘴角卻不受控制的微微揚起，雖說給人當妾做小不是什麼值得炫耀的光彩事，可以華蘭如今的經歷，給楊先這種有本事又品性兼優，知根知底的人做小，總好過嫁給別人當續弦，繼續忍受婆母妯娌小姑子的磋磨，還得謹小慎微的照顧繼子繼女，以免被人雞蛋裡挑骨頭來的強。
楊先：我品性兼優？（撓頭）
翌日臨近中午，華蘭這才悠悠醒轉，剛欲起身，就覺渾身酸疼，尤其是腰腿，更是酥麻的不行，渾身沒有一點勁兒，緩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來人！」
「娘子醒了！」翠蟬領著幾個女使推門而入，走至床邊。
「莊姐兒呢？」華蘭起床的第一件事，想到的就是自家女兒。
「到海大娘子處，跟海大娘子讀書去了。」
「什麼時辰了？」
「剛到午時。」
「已經午時了嗎？」華蘭看了看窗外正明媚的陽光，想起昨夜的瘋狂，尤其是腰腿處的酸疼，讓她的忍不住臉頰發燙。
楊先的強大，顯然遠遠超出了她的預計，華蘭和袁文紹成親數年，卻從來沒有過昨晚那種感覺，當真是死去活來，飄飄欲仙，讓華蘭欲罷不能。
「侯····侯爺呢？」
「侯爺一大清早就上衙去了。」
「你怎麼也不知道叫醒我？」華蘭微微蹙眉，責怪的看著翠蟬。
翠蟬急忙解釋道：「是侯爺特意囑咐，讓奴婢們不許打擾娘子休息，等娘子睡醒了再進來伺候。」
「侯爺還特意讓廚房燉了雞湯，一上午都在灶上煨著。」
「先梳洗吧！」聽到翠蟬的話，華蘭心中一暖，卻又莫名想起了昔日在袁家時的生活，她和袁文紹的感情固然不錯，可袁文紹是個粗人，根本不知道什麼叫做疼人，每日都是匆匆出門。
華蘭卻得早早起來，到章氏的院裡等著，晨昏定省的請安，給章氏端茶倒水，布菜伺候章氏用飯，風雨無阻，甚至章氏稍微有個頭疼腦熱的，都得喊華蘭去親自照顧，章氏身邊的那些個女使婆子們日子過得可比華蘭滋潤多了。
這一對比，華蘭的心裡就不免有了落差。
······
三日後，盛老太太和明蘭一行人終於抵京，此前因為擔心盛老太太的身體，是以不論是楊先還是華蘭，都不敢把東京這邊發生的事情告訴老太太，可如今老太太已經到了東京，這事兒自然瞞不住她老人家。
一聽到盛紘夫妻二人和長柏都以身殉國，長楓和逆賊同流合污，被判了斬立決，已然被拉到菜市口砍了腦袋，盛老太太一口氣沒上來，直接就暈了過去。
好在華蘭早有準備，請了太醫在家中候著，一番針灸加上按摩刺激氣血，加上湯藥輔助，盛老太太這才悠悠醒來。
「祖母！你可總算醒了，你要是出了事，讓孫女兒們可怎麼辦呀！」明蘭拉著盛老太太的手，哭的梨花帶雨，華蘭和如蘭還有海氏也都跪在盛老太太的榻前，淑蘭挺著個大肚子，被李氏扶著候在一旁，也是一臉的擔憂和關切。
看著滿屋子的女眷，盛老太太一時之間，也忍不住悲從中來。
「你父親他們可安葬了？」盛老太太看向華蘭問道。
「尚未安葬！」華蘭道：「姐夫的意思是，落葉歸根，要把父親和母親還有二弟送回宥陽老家，藏入盛家的祖地之中。」
「落葉歸根，是要落葉歸根，是要落葉歸根。」盛老太太念叨著落葉歸根幾個字，眼底卻忍不住泛酸，淚水已經在眼眶之中匯聚，可看著面前哭成了淚人的孫女兒們，老太太閉上眼睛，連續用力眨了好些下，把將要流出的淚水強行憋了回去。
「這事兒不能耽擱！」
「你姐夫是怎麼說的？」
華蘭道：「如今契丹人興兵南下，意欲趁機染指中原大地，姐夫如今肩上擔子太重，必須要留在汴京坐鎮，長梧已經隨軍南下到淮西平叛去了，短期內回不了汴京，長松哥哥遠在福州，坐鎮海事司，輕易也離開不得，如今只有讓楠哥兒和咱們姐妹幾個，護送父親、母親和長柏的棺槨回宥陽老家，他會派人護送我們的。」
「你姐夫考慮的周全，這事兒就按他的意思辦吧！」
「至於長楓，他既當了叛逆，那就不再是我們盛家人，這次你們回去，就把他和他那利慾薰心的生母從盛家的族譜上抹了去，就當咱們盛家從來沒有過著這兩個人。」
「那四丫頭和林氏呢？」
「林氏這個賤人，當初若非我一念之仁，也不會讓她禍害咱們盛家這麼多年，事已至此，她是不能留了。」
「至於墨蘭······」說到墨蘭，盛老太太猶豫了一下，可旋即目光就立即變得堅定起來：「盛家遭逢如此巨變，你姐夫如今又身處高位，朝中不知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他，如今契丹人興兵犯邊，淮西叛亂又勢頭正盛，朝廷需要他坐鎮，這才沒人跟他唱對台戲，挑他的理，可要是等到淮南的叛亂平定，北邊的契丹人也被打退之後，那會兒就難說了。」
盛老太太眸光閃爍著，冷靜的思考分析著局勢，旋即做出了決定：「墨蘭不能留了，他們母子幾人都和逆王有牽扯，不論牽扯的深還是淺，日後都會成為別人對付你姐夫，對付咱們盛家的把柄，就讓她跟林氏一塊兒暴斃了吧！這樣一來，就算這裡頭真有什麼事情，也沒法再往下深究。」
盛老太太很清楚，越是這種時候，就越不能猶豫，該舍尾就要舍尾，該斷腕就得斷腕，況且林氏和墨蘭如此自私自利的算計自家人，已然觸碰到了盛老太太的底線。
盛家二房落到如今這一步，和這對母女有很大的關係。
「這種事情，你們姐妹幾個都不方便出面，就讓······」
盛老太太話音未落，明蘭卻站了出來：「祖母，這件事情讓我來吧！」
「六丫頭，你······」盛老太太有些意外的看著明蘭，雖然她心裡清楚，這個一直養在自己身邊的姑娘，骨子裡跟世上的其他姑娘都不一樣，卻也沒想到，她會在這個時候站出來，毛遂自薦要接下這樣的差事。
屋裡一眾女人的目光也紛紛落在明蘭身上。
只聽明蘭道：「如今家裡出了這麼大的變故，楠哥兒和全哥兒又都是孩子，總得有人站出來，挑起咱們二房的擔子，祖母都這般年紀了，大姐姐嫁了人，五姐姐傷勢未愈，整個盛家如今最適合站出來接過家中擔子的人也只有我了。」
「好！」
看著明蘭堅毅的目光，認真的神情，盛老太太終究還是點了頭：「那這件事情就交給你來辦！」
「我家娘子親自下廚做了飯菜，請侯爺過去嘗嘗！」
這天楊先剛從外頭回來，穿著一身紫色官袍，剛進家門，華蘭貼身的女使翠蟬不知道從哪裡鑽了出來，直接攔在楊先身前。
楊先淡淡的道：「前頭帶路！」
「好嘞！」翠蟬臉上露出喜色：「侯爺這邊請！」
聽到楊先沒有拒絕，翠蟬鬆了口氣，一路引著楊先來到華蘭院裡，華蘭早已做了一桌子的菜餚，見楊先進來，華蘭急忙起身相迎。
「好香啊！」楊先看著滿桌子的菜臉上露出笑容：「沒想到你還有這一手。」
「也不知道姐夫喜歡吃什麼，就隨便做了點。」華蘭微笑著道。
「我不挑，是肉都喜歡。」
「侯爺，為了準備這一桌菜，我家娘子忙活了一下午呢！還專門尋府里的廚子詢問侯爺的口味。」一旁的翠蟬幫著打起了助攻。
「翠蟬！」華蘭急忙出聲呵斥，還瞪了翠蟬一眼，翠蟬急忙低下頭，福身賠禮示歉。
「奴婢多嘴！」
「退下！」華蘭板著臉呵斥道。
「是！」翠蟬應了一聲，沖兩邊伺候的女使使了個眼色，帶著她們退出了屋子，順帶還把房門給關上了，到了門口，翠蟬屏退其他的女使丫頭，自己親自守在門口。
屋內，楊先目光灼灼的看著對面站著的華蘭：「站著幹什麼呢，坐下來一起吃呀！」
「我······」
「這裡是楊家，不是袁家，那些個晨昏定省的規矩在咱們家沒用，坐著吧，陪我一起吃。」
「我給你倒酒！」
華蘭沒有再稱呼楊先為姐夫，而是改成了『你』。
看著有些拘謹的華蘭，楊先取過酒壺，逕自倒了一杯，端著酒杯拿到鼻前嗅了嗅，又復抬眼看向華蘭：「紹興的女兒紅？這醇香少說也有十年以上。」
「正是紹興女兒紅。」華蘭道：「不過不是十年，是十八年。」
楊先端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酒液入喉，宛若一道暖流落入腹中：「醇香綿柔，不錯。」
「別光顧著吃酒，如今朝廷事務繁多，你每日忙的不可開交，多吃點東西才行！」華蘭給楊先夾起兩片切好的羊肉，在蒜末醬油和麻油、蔥花、香菜做成的蘸碟里攪了攪，才將肉送到楊先碗裡。
「這羊肉是今兒中午莊子上剛送過來的，正新鮮著。」知曉楊先喜歡吃羊肉，華蘭便特意讓人從莊子上送了宰好的羊過來，忙活了一下午，將羊肉燉的軟爛脫骨，稍微冷卻之後，切成厚片。
楊先夾起羊肉，直接一口悶了，羊肉的清香和蘸碟的味道交織，壓下了羊肉的腥膻之氣，增加了清香，楊先甚至閉起了眼睛，享受起羊肉的美味來：「好吃！」
「杯子喝起來沒意思，換碗過來。」
華蘭急忙取了個小碗遞給楊先，楊先一邊給自己倒酒，一邊倒：「你也吃，別光看著我吃，一起吃才有意思。」
「我吃！我也吃！」華蘭也跟著吃了起來。
白切雞，八寶鴨，清燉羊肉，紅燒鯉魚，什錦盒子，酒釀湯圓、還有一道清蒸鵝脯，涼拌時蔬，整整八道菜。
不過一會兒華蘭就吃飽了，楊先吃的速度並不快，但量卻多，很快桌上的雞鴨魚肉就陸續見了底。
喝完了酒，吃完了肉，華蘭又讓人端來一大盆米飯，盆子足有臉盤子大小，楊先將桌上剩的肉片、肉湯、時蔬、蘸碟什麼的一股腦都倒到盤裡，端起飯盆，拿著筷子就大快朵頤起來。
看著楊先豪放卻並不粗魯的模樣，想起楊先的出身，華蘭非但沒有覺得輕視，反而覺得楊先更加真實。
「舒坦！」
放下飯盆，楊先拿起旁邊的帕子，擦掉嘴角的油漬。
看看空空如也的飯盆，和一桌子的空盤，饒是早就有了心理準備的華蘭還是忍不住有些驚訝。、
楊先這飯量屬實是她這輩子見過最大的了，光是看楊先吃飯就是一種享受，連帶著今兒個她自己都多吃了一碗飯，搞得現在都有些撐著了。
「這麼多東西吃下去，你這肚子怎麼也不見脹？」華蘭疑惑的看向楊先和方才一樣平攤的肚子，疑惑的問道。
楊先道：「我也不清楚，或許是我天賦異稟吧。」
華蘭點了點頭。
「今日突然叫我過來，可是想好了？」楊先卻突然話音一轉，目光灼灼的看著華蘭。
華蘭這才想起來自己這次邀請楊先喝酒吃飯的目的，剛才被楊先的飯量震驚到了，這事兒被她全然拋到了腦後，一點沒想起來。
如今楊先這麼一說，她才反應過來，旋即心底就忍不住生出幾分羞意，又不敢和楊先那熾熱的目光對視，只能低著頭，有些侷促扭捏的道：「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我這心裡頭亂的很，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你救了我，救了莊姐兒，救了五妹妹，還救了海氏、救了全哥兒，若不是你的話，只怕我們盛家二房就要斷了傳承。」
「老話常說，救命之恩大過天，我一介女子，又沒什麼本事，只有這殘花敗柳之身，你若是願意的話，我日後就留在侯府，為奴為婢，償還你的恩情。」
華蘭兩隻手在小腹前圈著，側著身子，低著腦袋，又羞又怯的模樣，加上其身上那股子為人婦的韻味，將其襯托的更加嬌艷。
華蘭話音剛落，就覺眼前一黑，還沒等她抬眼看清，就覺身子一輕，纖腰和腿彎已然被托著將其整個人都抱了起來，華蘭下意識伸手勾住楊先的脖子，免得摔倒。
「既如此，那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人了。」說話間，楊先已經抱著華蘭，三步並作兩步，掀開帘子走進裡屋。
感受著撲鼻而來的濃厚男子氣息，華蘭只覺得芳心亂顫，腦中一片空白，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楊先抱至榻上。
「這····這···咱們這樣會不會太快了！」華蘭抓著楊先的手，磕磕絆絆的道。
楊先沒有說話，直接解開華蘭的腰帶，解下華蘭的外衣，此時此刻，楊先的行動已經代表了一切。
屋外，翠蟬聽著屋裡的動靜，俏臉忍不住有些泛紅，可嘴角卻不受控制的微微揚起，雖說給人當妾做小不是什麼值得炫耀的光彩事，可以華蘭如今的經歷，給楊先這種有本事又品性兼優，知根知底的人做小，總好過嫁給別人當續弦，繼續忍受婆母妯娌小姑子的磋磨，還得謹小慎微的照顧繼子繼女，以免被人雞蛋裡挑骨頭來的強。
楊先：我品性兼優？（撓頭）
翌日臨近中午，華蘭這才悠悠醒轉，剛欲起身，就覺渾身酸疼，尤其是腰腿，更是酥麻的不行，渾身沒有一點勁兒，緩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來人！」
「娘子醒了！」翠蟬領著幾個女使推門而入，走至床邊。
「莊姐兒呢？」華蘭起床的第一件事，想到的就是自家女兒。
「到海大娘子處，跟海大娘子讀書去了。」
「什麼時辰了？」
「剛到午時。」
「已經午時了嗎？」華蘭看了看窗外正明媚的陽光，想起昨夜的瘋狂，尤其是腰腿處的酸疼，讓她的忍不住臉頰發燙。
楊先的強大，顯然遠遠超出了她的預計，華蘭和袁文紹成親數年，卻從來沒有過昨晚那種感覺，當真是死去活來，飄飄欲仙，讓華蘭欲罷不能。
「侯····侯爺呢？」
「侯爺一大清早就上衙去了。」
「你怎麼也不知道叫醒我？」華蘭微微蹙眉，責怪的看著翠蟬。
翠蟬急忙解釋道：「是侯爺特意囑咐，讓奴婢們不許打擾娘子休息，等娘子睡醒了再進來伺候。」
「侯爺還特意讓廚房燉了雞湯，一上午都在灶上煨著。」
「先梳洗吧！」聽到翠蟬的話，華蘭心中一暖，卻又莫名想起了昔日在袁家時的生活，她和袁文紹的感情固然不錯，可袁文紹是個粗人，根本不知道什麼叫做疼人，每日都是匆匆出門。
華蘭卻得早早起來，到章氏的院裡等著，晨昏定省的請安，給章氏端茶倒水，布菜伺候章氏用飯，風雨無阻，甚至章氏稍微有個頭疼腦熱的，都得喊華蘭去親自照顧，章氏身邊的那些個女使婆子們日子過得可比華蘭滋潤多了。
這一對比，華蘭的心裡就不免有了落差。
······
三日後，盛老太太和明蘭一行人終於抵京，此前因為擔心盛老太太的身體，是以不論是楊先還是華蘭，都不敢把東京這邊發生的事情告訴老太太，可如今老太太已經到了東京，這事兒自然瞞不住她老人家。
一聽到盛紘夫妻二人和長柏都以身殉國，長楓和逆賊同流合污，被判了斬立決，已然被拉到菜市口砍了腦袋，盛老太太一口氣沒上來，直接就暈了過去。
好在華蘭早有準備，請了太醫在家中候著，一番針灸加上按摩刺激氣血，加上湯藥輔助，盛老太太這才悠悠醒來。
「祖母！你可總算醒了，你要是出了事，讓孫女兒們可怎麼辦呀！」明蘭拉著盛老太太的手，哭的梨花帶雨，華蘭和如蘭還有海氏也都跪在盛老太太的榻前，淑蘭挺著個大肚子，被李氏扶著候在一旁，也是一臉的擔憂和關切。
看著滿屋子的女眷，盛老太太一時之間，也忍不住悲從中來。
「你父親他們可安葬了？」盛老太太看向華蘭問道。
「尚未安葬！」華蘭道：「姐夫的意思是，落葉歸根，要把父親和母親還有二弟送回宥陽老家，藏入盛家的祖地之中。」
「落葉歸根，是要落葉歸根，是要落葉歸根。」盛老太太念叨著落葉歸根幾個字，眼底卻忍不住泛酸，淚水已經在眼眶之中匯聚，可看著面前哭成了淚人的孫女兒們，老太太閉上眼睛，連續用力眨了好些下，把將要流出的淚水強行憋了回去。
「這事兒不能耽擱！」
「你姐夫是怎麼說的？」
華蘭道：「如今契丹人興兵南下，意欲趁機染指中原大地，姐夫如今肩上擔子太重，必須要留在汴京坐鎮，長梧已經隨軍南下到淮西平叛去了，短期內回不了汴京，長松哥哥遠在福州，坐鎮海事司，輕易也離開不得，如今只有讓楠哥兒和咱們姐妹幾個，護送父親、母親和長柏的棺槨回宥陽老家，他會派人護送我們的。」
「你姐夫考慮的周全，這事兒就按他的意思辦吧！」
「至於長楓，他既當了叛逆，那就不再是我們盛家人，這次你們回去，就把他和他那利慾薰心的生母從盛家的族譜上抹了去，就當咱們盛家從來沒有過著這兩個人。」
「那四丫頭和林氏呢？」
「林氏這個賤人，當初若非我一念之仁，也不會讓她禍害咱們盛家這麼多年，事已至此，她是不能留了。」
「至於墨蘭······」說到墨蘭，盛老太太猶豫了一下，可旋即目光就立即變得堅定起來：「盛家遭逢如此巨變，你姐夫如今又身處高位，朝中不知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他，如今契丹人興兵犯邊，淮西叛亂又勢頭正盛，朝廷需要他坐鎮，這才沒人跟他唱對台戲，挑他的理，可要是等到淮南的叛亂平定，北邊的契丹人也被打退之後，那會兒就難說了。」
盛老太太眸光閃爍著，冷靜的思考分析著局勢，旋即做出了決定：「墨蘭不能留了，他們母子幾人都和逆王有牽扯，不論牽扯的深還是淺，日後都會成為別人對付你姐夫，對付咱們盛家的把柄，就讓她跟林氏一塊兒暴斃了吧！這樣一來，就算這裡頭真有什麼事情，也沒法再往下深究。」
盛老太太很清楚，越是這種時候，就越不能猶豫，該舍尾就要舍尾，該斷腕就得斷腕，況且林氏和墨蘭如此自私自利的算計自家人，已然觸碰到了盛老太太的底線。
盛家二房落到如今這一步，和這對母女有很大的關係。
「這種事情，你們姐妹幾個都不方便出面，就讓······」
盛老太太話音未落，明蘭卻站了出來：「祖母，這件事情讓我來吧！」
「六丫頭，你······」盛老太太有些意外的看著明蘭，雖然她心裡清楚，這個一直養在自己身邊的姑娘，骨子裡跟世上的其他姑娘都不一樣，卻也沒想到，她會在這個時候站出來，毛遂自薦要接下這樣的差事。
屋裡一眾女人的目光也紛紛落在明蘭身上。
只聽明蘭道：「如今家裡出了這麼大的變故，楠哥兒和全哥兒又都是孩子，總得有人站出來，挑起咱們二房的擔子，祖母都這般年紀了，大姐姐嫁了人，五姐姐傷勢未愈，整個盛家如今最適合站出來接過家中擔子的人也只有我了。」
「好！」
看著明蘭堅毅的目光，認真的神情，盛老太太終究還是點了頭：「那這件事情就交給你來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