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正人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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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那胥大人有沒有妻事啊?咱們如果跟了他,能不能當個正房啊?」

  謝柳在銅鏡前整理著秀髮,暢想著自己的未來。

  按照她原有的計劃,那謝家的公子才是她唯一的目標,只是那謝駿醉心於騎射,從來都不正眼看她一眼,始終未能得逞。

  現在,自己陰差陽錯地被送到胥子越手上,一想到此人剛進過丞相府,回來便被封為縣尉,一定大有前途,也算是個不錯的選擇。

  只是她仿佛已然忘記,自己第一次見胥子越的時候,是如何的冷嘲熱諷。

  謝月在一旁默不作聲,面對著燭火,回味著他們二人在宴會上的近距離接觸,臉頰緋紅。

  「哎,你怎麼不說話啊?」謝柳自言自語了半天,見對方無動於衷,有些煩躁,正準備做些什麼,卻聽見門「吱呀」一聲從外面打開,趕緊跪坐在地。

  胥子越剛剛進屋,就看見兩位少女跪坐在錦緞鋪就的地面上,長發如墨,輕柔地垂落在肩頭。

  少女胴體之上,蟬翼紗衣裹著窈窕的剪影,肌膚在紗下泛著珍珠母貝的光澤,似隔霧觀花,更添幾分朦朧。

  此情此景之間,那輕紗之下隱約顯露的曲線,在昏黃光影的映襯下,更顯得誘人無比,撩撥著少年未經世事的心弦。

  胥子越忽然感到喉間泛起腥甜,年輕的熱血在經脈中奔涌。

  一時之間,生理的衝動如潮水般湧來,讓他難以自制。

  他認出這兩位佳人便是謝家的侍女,想起謝老闆白天的訴求,賄賂之意顯得頗為明顯。

  想到此處,胥子越再次想起了臨行前丞相的叮囑,他趕緊閉上雙眼,努力讓清涼之意緩緩滲入心田,試圖驅散那股燥熱。

  在這一刻,胥子越開始明白,丞相真正要考驗自己的,並不是眼界和學識,而是自己對內心的駕馭。

  伴隨冷汗順著脊樑滑落,燭火爆了個燈花。

  「大人,茶要涼了。「兩位少女見胥子越站在門口一動不動,相視一眼,緩緩起身,蓮步輕移。

  胥子越睜開眼睛,謝柳指尖的茶香與謝月鬢邊的茉莉香纏作一團,分明是謝老闆拌好的迷魂湯。

  「你們……」胥子越喉結滾動,剛壓下的火苗在肺腑間復燃,說話有些口吃:「你們怎麼還在這裡?」

  「臨來之時,謝家老闆便囑咐我們二人要好好服侍公子,從此之後,您就是我們的主人,任憑差遣。」兩位少女面帶羞澀,輕聲說道。

  「真是荒唐!」胥子越想起那看似和善的謝老闆,竟然把自己和那上官貅當成一丘之貉,氣得在房中踱來踱去:

  「這裡不需要服侍,你們馬上回去!」

  「大人不可!」謝柳膝行半步,素手絞著裙邊的流蘇:

  「家主說……說公子若是不收用我們,明日我們便要被賣到青樓……」

  謝月也跪坐在地,肩頭輕顫,淚珠墜在青磚上洇開暗痕:「與其遭千人枕萬人嘗,倒不如……「

  「那……」胥子越從未想過自己會面臨這樣兩難的情況,一時間不知所措。

  兩少女見胥子越猶豫之際,相視一眼,站起身來,輕輕走到子越近前,準備為他寬衣解帶。

  「慢著!」胥子越突然想到了什麼,轉過身來,走出門去。

  不過半盞茶功夫,他便帶著張苞返回屋內。

  張苞剛入房門,便看見謝柳的衣帶早已滑至半臂,謝月頸間的紗衣前浸染的不知是淚還是汗。

  「果然如此!」張苞心中暗想,不禁戲謔地看向胥子越:

  「子越兄好興致,服侍令尊的兩個丫頭,倒被你調教得愈發水靈了。」

  胥子越耳根驟紅,瞪了張苞一眼,一本正經地說道:「前輩可不要壞人名聲,我請你來此處,就是想一起幫忙想想辦法。」

  「哼,買幾個丫頭又不犯法,你若囊中羞澀,我出資幫你,不必如此惺惺作態?」張苞不以為然,依然試探他。

  「前輩可不要玩笑於我,我本布衣,承蒙丞相知遇之恩才有今天。現在正值北伐大業籌備之際,更該為國分憂,豈有功夫這般逍遙快活。」

  「那你的意思是?」張苞看著胥子越,似乎對他的態度有些意外。

  「此二女皆是可憐之人,被那謝家所逼委身於此。本想還她們自由之身,但她們別無去處,還會遭到謝家的報復。不如送至貴府,作為侍女丫鬟,有所庇護,你看如何?」


  「子越兄果真捨得?」

  「我心意已決,並無他念。」

  張苞沉默了片刻,欣慰地點了點頭:「好吧,我母親身體羸弱,正需要人照顧。明日我就去辦理手續,如此可好?」

  「多謝前輩體恤,如此便有勞了。」

  「哪裡哪裡,子越兄這樣深明大義,我也就做個順水人情。」

  「如此甚好,只是還有一事,這兩位姑娘今晚怎麼辦?」

  「這個容易。」張苞說著,便走出門去,喚了縣衙雜役進來,吩咐道:「你收拾出一間空房,帶這兩位姑娘在這裡暫住一宿,明日我親自領走。」

  雜役應了一聲,沖兩位少女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謝柳的計劃落空,有些憤恨,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想趕緊離開這個地方。

  謝月聽到如此安排,也有些失落,走過胥子越時,一臉幽怨地看向對方。

  胥子越害怕道心再次破碎,不敢回應,只得將頭偏向一旁。

  謝月見對方躲避目光,心如死灰,也沒有什麼好留戀,跟著走出屋去。

  送走了兩位少女,張苞和胥子越回到屋中坐下,開始交流彼此的見聞。

  胥子越講述了自己勸說白家父子無果的經歷,又講了謝家老闆設宴款待的波折。

  張苞聽後哈哈大笑,但笑過之後,也不免心生欽佩:

  「我原本以為你只是個鄉野之人,沒想到竟有如此胸懷和智謀,行事更是光明磊落,正氣凜然。」

  「前輩過獎了,不知您那裡有何見聞?」

  張苞訕笑一聲:「和你一樣,我那張家長輩,今天非要拉著我擺宴敘舊,說到推舉之事,我推脫這是你的提議,不便參和。但是……」

  說到這裡,張苞從懷中掏出一個錢袋,扔在桌上,金屬撞擊聲清脆響亮。

  「不知是哪個張家後人,混入這縣衙之中,把這錢袋放在我的床上,還附有信件,真是無孔不入。」

  「所以,你就跑到我這兒來試探我?」這次輪到胥子越嘲弄起來。

  「本來是想找你商量的,但見屋內洞房花燭,以為你跟那幫敗類不過是一丘之貉,直到剛才看你正氣凜然的樣子,我才放心說了出來。」

  胥子越拿起了桌上的錢袋,沉甸甸的,分量不少,便一臉壞笑道:「只有這金餅,沒有侍女?」

  「子越兄真會說笑,我那張氏一脈,並不是大富大貴之家,實在與謝家無法相提並論。想這金餅和酒食,應該也是集全族之力拼湊所得,哪裡有什麼侍女。即便有佳人相陪,也都是良家女子,逼良為娼的事,我可做不出來。」

  「看來這小小的捕頭之位,竟讓這縣裡各個大族蠢蠢欲動,乃至劍拔弩張,實在是危險。我看不如將這袋金餅和兩位侍女的事情報給縣令,以免以訛傳訛,壞了選拔的大事,如何?」

  張苞點頭贊同:「子越兄所言極是,我們現在就去,以免夜長夢多。」

  兩人隨即約見了縣令,將今日之事的來龍去脈坦誠相告。

  縣令聽後,滿臉堆笑,一面誇讚兩位上差高風亮節,一面差人將此事詳細記錄下來,請張苞、胥子越以及兩位侍女簽字畫押。

  除此之外,胥子越又多防備了一手,讓鄒縣令蓋上縣衙公章,一式兩份,一份留在縣衙存檔,一份交給胥子越保存,並把張家的賄金及書信一併留在府衙,留作證據。

  幾人走後,鄒縣令望著桌上的證詞,陷入了沉思。

  這時,屏風後面緩緩走出一人,正是縣令的親信上官烈。

  只見上官烈憤憤地說道:「今天本來搜集了他們與謝、張兩家勾結的證據,沒想到他們居然先人一步,把證據送了上來,真是氣死人也。」

  鄒縣令聽後,微微一笑,說道:「你也是妄想,這二人都是人中龍鳳,豈是你這點小伎倆能夠制服的。我看你還是好好修煉本領,準備選拔為好。」

  上官烈無奈地嘆了口氣:「我也想正常參加選拔,但我目不識丁,年齡又大了,肯定拼不過那幾個小伙子,你說該如何是好。」

  鄒縣令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這些不用你操心,我自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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