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錦衣玉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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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越、子越……」

  胥子越和張苞剛出衙門,一聲熟悉的呼喚便傳入了胥子越的耳中,

  他循聲望去,只見自己的義父胥老漢正蹣跚著走近。

  胥子越見他步履蹣跚,連忙迎上去,扶住了義父,關切地說道:「父親,您腿腳不便,要小心些才是。」

  胥老漢笑著擺擺手:「沒事,沒事。兒呀,前幾日聽說你去了丞相府,今天回來就成了官家人,咱們村子裡的人都跟著高興哩!」

  子越謙虛地笑道:「哪裡是什麼官家人,不過是為丞相辦事罷了。父親今日特地前來,可是有什麼急事?」

  胥老漢搖了搖頭:「急事倒沒有,不過聽說你榮歸故里,村民們都很想見見你,沾點你的喜氣。不知道你能不能抽空跟大家聚聚?」

  子越心中明白,或許有人會藉此機會攀拉關係,但他想到義父當年的救命之恩,加之村民們可能也並無惡意,便不忍拒絕:

  「既然鄉親們如此熱情,我自然不能辜負大家的好意。請問何時相聚呢?」

  胥老漢一聽這話,臉上頓時笑開了花:「你現在身為官家人,必定忙碌得很,自然是按照你的安排來……」

  看著義父激動不已,子越心中五味雜陳,這笑容似乎與記憶中的那個溫暖慈祥的義父有些不同。

  這笑容堆砌中帶著一絲諂媚,甚至讓子越有些陌生。

  一旁的張苞見父子相認,識趣地說道:「那胥縣尉先和家人團聚,我自己隨處走走。」

  「好,好,那胥某晚上再來拜訪前輩。」

  涪縣城內的酒樓中,燈火輝煌,酒香四溢,子越與村裡的親人圍坐一桌,把酒言歡,場面溫馨而又熱鬧。

  儘管子越因公務在身,不敢貪杯,但在這樣歡樂的氛圍下,他也被感染得心情愉悅,回想起往日的辛酸與今日的榮耀,內心不禁湧起陣陣暖流。

  正當眾人談笑風生之際,雅間的門突然被推開,一位看似富態的老者,面帶慈祥的微笑,緩緩步入。

  胥子越定睛一看,居然是涪城首富謝老闆,突然有些詫異。

  就在此時,胥老漢已經起身,迫不及待地向子越介紹道:

  「兒呀,你不知道,自從除掉了上官貅那個禍害,咱們跟謝家的關係就順暢多了,就在幾天前,謝老闆不但跟我們續了兩年的合約,還給我們多分了一成的利,可以說是咱們村的大恩人啊。」

  胥子越看看胥老漢,又看看謝老闆,一時之間沒辦法接受這樣的轉變,愣在原地。

  謝老闆在生意場上摸爬滾打,臉皮極厚,早就習慣了來回橫跳操作,駕輕就熟地迎了上去,一邊拉住胥子越的手,一邊說道:

  「胥大人別見怪,以前的事情都是那上官貅從中挑撥,釀成了不少誤會。現在這個窗戶紙捅破了,咱們以後一起賺錢,一起發財,如何?」

  胥子越兩隻手被對方肥厚的手掌緊緊握住,想說些什麼,但伸手不打笑臉人,實在找不出什麼猶豫的藉口。

  「就是,就是,過去的事都過去了,咱們以後一起賺錢,一起發財!」胥老漢帶著村民們鬨笑著,連推帶拉地把胥子越按到主位上,然後和謝老闆一人坐在主位的一側。

  胥子越無奈,只好苦笑了一下,接受了現實:「好吧,既然大家都拋棄了前嫌,那我們以後就通力協作,一起讓鄉親們都過上好日子。」

  胥老漢和謝老闆聞言,喜形於色,舉杯邀請大家共同暢飲,眾人談笑風生,氣氛更加融洽。

  正當酒酣耳熱之際,胥老漢似是隨口一提:「我聽說縣衙最近公示了捕頭的海選事宜,說只要是公開推舉的,都能參加,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子越一聽,眉頭微蹙,警惕起來:「確實有這樣的公告,您是有什麼人選要推薦嗎?」

  胥老漢微微一笑,目光轉向謝老闆:「我們這些鄉野之人,不便拋頭露面,但謝家有子,文武雙全,或許可以擔當此任。」

  子越聽後,想起了候選名單上的謝駿,他突然明白這桌宴席背後的主使,便看向謝老闆,等待他的回應。

  謝老闆果然接話:「小民斗膽,欲舉薦犬子謝駿。他自幼習文練武,心懷正義,且對刑名之事頗有見解。如果能得到大人的賞識,委以捕頭之職,定能助大人保障縣城的安寧。」

  子越畢竟受過謝駿兩次恩情,一次是在縣衙門前替他解圍,另一次則是幫他引見謝老闆。


  帶著對謝駿的好感,胥子越眼中閃過一絲興趣,笑著說道:「謝公子之名,本官亦有所耳聞,果然虎父無犬子。不過,捕頭一職責任重大,非有德才兼備者不可擔任。本官自當詳加考察,若謝公子真有才幹,絕不吝嗇提拔。」

  謝老闆聞言大喜,連忙起身:「多謝大人成全!小民父子定當竭盡全力,不負大人厚望,共保我縣安寧。」

  子越擺手示意謝老闆免禮,笑道:「謝老闆言重了,你我皆為大家的福祉著想,應當同心協力。待本官考察之後,自會有定論。」

  說完,子越舉杯示意繼續暢飲,氣氛再度熱烈起來。

  期間,謝老闆為了助興,又敬了幾杯酒,胥老漢畢竟年邁,漸漸酒力不支,很快就顯得有些醉意朦朧,險些栽倒在地。

  見此情景,謝老闆連忙上前一步,扶住了胥老漢,關切地問道:「胥家長老,可是酒力過猛了?」

  子越見義父醉態,也急忙上前一同扶持,並對謝老闆說道:「感謝您的盛情款待,今日大家盡興而歸,還是適可而止吧,改日我們再設宴答謝。」

  「大人何出此言?」謝老闆說著,回頭喚道,「謝柳、謝月,你們快來扶住胥家長老,送他回府邸。」

  「是。」隨著一聲柔和的回答,兩位少女從謝老闆身後輕盈地走出。聲音如同春日細雨,溫柔而含羞,讓人聽了心神蕩漾。

  胥子越轉頭一看,一眼便認出那是數月前在謝家門口遇見的兩位侍女,當時若不是謝月指引,恐怕還不知道如何進入謝家的宅院。

  胥子越正呆望之間,謝柳蓮步輕移,來到謝老闆身側,用纖纖素手已悄然托住胥老漢的臂彎。

  而謝月也移步過來,準備幫助胥子越攙扶:「大人,請讓奴婢來吧。」

  胥子越見美人在旁,有些緊張,本能地想要逞強:「區區……這幾步路,何須攙扶?」

  儘管胥子越嘴上如此說道,臉上早已泛起了紅暈。

  此時此刻,他的腦海中始終迴蕩著少女那溫柔而羞澀的回答聲,那聲音似春風拂過琴弦,撩撥得人心尖微顫。

  不自覺之間,子越再次望向那謝月,只見燈火在少女們眸中碎成星子,朱唇輕抿如沾露海棠,讓人憐愛不已。

  他回想起這一年來的顛沛流離,從未有過安穩舒適的日子,更不用說有如此美貌的女子願意親近。

  而此刻,佳肴餘溫尚在,玉人已到咫尺,與往日的艱辛相比,恍若隔世之景。

  一時間,胥子越的心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像是纏繞在一起的亂麻,難以解開。

  就在這一片慌亂之中,胥子越忽覺臂彎擦過一縷溫軟,那一刻的感覺如同電流穿過全身,心中頓時泛起了層層漣漪。

  而這位少女,此刻也是嬌軀輕顫,雲鬢間珠花簌簌,雪腮暈開兩朵胭脂雲。

  她羞赧地低下了頭,不敢直視胥子越的眼睛。

  此時此刻,謝月的內心也是小鹿亂撞。

  幾天之前,當她聽說胥子越被丞相授予重任,衣錦還鄉,那潛藏在心底的好感又如春芽一般,萌發開來。

  而就在剛才,當她再次見到那張英俊的臉龐,內心更是欣喜不已,仿佛有無數的話想跟對方傾訴。

  但是,身為謝府家生婢女,縱使心如鹿撞,在這樣的場合下,卻一句話也不能講,只能任由這突如其來的悸動在胸腔炸開,攪得五臟六腑都泛起甜澀的漣漪。

  謝老闆左右觀瞧,見計策初成,進一步試探道:

  「大人公務繁忙,怎麼能被這些小事分神?這樣吧,謝柳、謝月,你們還是隨胥大人回府,好好照顧胥家長老,直到老人家酒醒。」

  「諾。」謝月低頭答應,更近一步,纖細的小手無意中觸碰到了胥子越的指尖。

  「志士立世,如松立危岩,步步皆藏迷障,處處暗伏歧途。所謂非淡薄無以明志,非寧靜無以致遠,切記,切記。」

  忽然胥子越腦中突然出現諸葛亮的勸告,猶如一股清泉直入心間。

  他不自覺地打了一個寒戰,大腦突然清醒起來,隨之而來的,是一陣惶恐之情。

  胥子越攥緊雙拳,指節泛白,心中自問:丞相託付的使命還未完成,復興漢室的藍圖尚未展開,難道……難道我的道路就要止步於此嗎?

  想到這裡,胥子越立刻穩住心神,斷然拒絕道:


  「謝老闆美意,子越心領,但兩位姑娘金枝玉葉,恐怕幫不上什麼忙,還是讓我來吧。」

  說罷,他便背起胥老漢,準備向大家道別。

  謝老闆皺了皺眉頭,仍不死心,沖兩位女婢使了個眼色。

  兩位少女少女心領神會,蓮步輕移,跟了上去。

  胥子越背著義父走出酒樓,穿過大街小巷,一直回到了住處,見謝柳、謝月依然跟在身後,苦笑了一下。

  不過,他考慮到下午還有公務需要處理,不便長時間留在家中守候,確實需要有人照料義父,便也不再推辭。

  待將胥老漢交給兩位侍女,子越便策馬直奔城郊,又踏上了鄉野之路。

  夜晚,當胥子越返回之時,義父的馬車已消失在街角。

  他轉身欲入府門,忽見張苞在門前徘徊,

  「張前輩,我正要找你,要不咱們進屋詳談。」

  張苞本來想要說些什麼,但一聽胥子越要進屋,猶豫片刻,還是擺了擺手:「算了……算了……咱們明天再聊。」

  胥子越見張苞古怪的樣子,滿肚子疑問,卻也不強求,只拱手道:「那好吧,夜深露重,前輩早些安歇。「

  「嗯嗯,你也早些安歇。」

  就在二人道別之時,胥子越身後的偏房之內,燭光搖曳,幽靜的空間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焚香之氣。

  在昏黃的光影下,床榻旁坐著兩位女子,容貌絕美,姿色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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