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對賭協議
謝家正堂，謝老闆和胥子越對面而坐，面前是管家親自沏好的茶水。
「胥將軍有話便直說吧，老朽一會還有事情要做。」
胥子越聽了，打開包袱，將一片麻布輕輕地放在面前的桌案上。
謝老闆一看，便知道這麻布片的出處：
這麻布片針織如漁網，粗糲如樹皮，有些地方還摻著蘆葦絮，即便是巧舌如簧的游商，面對這種貨色也夸不出口。
而此布的來源並不是別處，正是謝老闆聽了上官貅的建議，將那些賣不出去的爛布頭收集到一處，送給難民們抵帳。
「你什麼意思？」謝老闆再次警覺起來，不自覺地瞟向門外的家丁，確認他們隨時能夠衝進來。
「我說了，晚輩是來跟您談生意的。」胥子越仿佛絲毫沒有在意虎入狼群的危機，依然淡然自若。
「好啊，那你說說吧，大概怎麼個談法？」謝老闆終於確認了對方沒有鬧事的意圖，把話題引向正軌。
「不知謝老闆一個月能購入多少匹麻布呢？」
「五百匹！」胥子越的話仿佛問到了謝老闆的舒適區，他故意挺起了胸膛，報出了一個數字。
「那如果，除去這些收來的廢布呢？」胥子越微微一笑，反問道。
謝老闆聽了，仿佛有一根尖刺直插心窩，不禁猶豫了一下：
涪城縣地方偏遠，一直秉承著男耕女織的習俗，謝家購入的麻布，都是管家挨個村子搜集來的，數量和質量都沒有保證。
有的婦女技藝精湛，織出的布就結實些，有的地方喜歡耍滑頭，織出的布就像胥子越帶來的那樣，完全賣不出去。
謝老闆清楚，部分村民為了能夠魚目混珠，偷偷給管家回扣，讓他睜一眼閉一眼。
只是謝老闆雖然知道這種齷齪的勾當，卻實在想不出替代的辦法，加上這管家跟自己是多年的交情，也只好默許了這樣的行為，就當是給他一些外快，貼補家用。
「三百匹吧……」謝老闆用心算減去那些粗製濫造的麻布，嘆了口氣道。
胥子越見對方終於吐露心聲，微微一笑：「我知道謝老闆的難處，下面的人忙不過來，總會有看走眼的時候，導致濫竽充數。但是如果您直接跟我合作，就不用這麼費勁。」
胥子越說著，偷偷瞟了一眼旁邊的管家。
管家仿佛被抓住了痛處，刻意迴避了眼神。
「哼，你們不過是一幫剛來的難民，吃飽飯都費勁，還敢跟我談合作……」
「九百匹！」胥子越強行打斷了謝老闆的話語，比了一個大大的手勢。
「你說什麼？」謝老闆一聽，驚訝地快要站了起來。
「我說一個月給你九百匹，而且保質保量。」
「怎麼個保質保量？」
「如果謝老闆對布匹有任何不滿意的地方，挑出去多少，我就給你補多少！」
胥子越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十分堅定。
就在前幾天，他從村子裡召集了幾百名織娘，甚至不少鄰村婦女也前來報名。通過大家反覆地試驗和推敲，早已定下了集體織布的方案，完成這個數量綽綽有餘。
「九百匹，你要什麼價？」謝老闆咽了口口水。
「一百錢，一匹布我要一百錢！」
「一百錢？」謝老闆內心盤算著：
現在從村子裡收麻布，一匹二十錢，五百匹布要一千錢，市場上雖然可以賣一百二十錢，但是除去劣質品只能賣三千六百錢，裡面只有兩千六的利。
如果和對方交易，一匹布可以賺二十錢，九百匹布就是一萬八千錢，這可是接近七倍的收益啊。
如此下來，雖然每匹布賺的少了，但是量多了之後，利潤反而提升不少。
更何況，現在朝廷正在打仗，每年都需要做軍裝，麻布根本不愁銷路，只要對方生產多少，轉眼就能變成錢。
即便如此，謝老闆依然沒有喪失商人的本性，他強壓內心的喜悅，板著臉說道：
「胥將軍無憑無據，我怎麼能相信呢？」
「我可以跟謝老闆打個賭，如果我們這個月交不出九百匹布，富樂山下的地，全部歸您！」
謝老闆聽了，覺得是個無本買賣，微微點了點頭。
「反過來，如果我們這個月交出了九百匹布，你就要跟我們簽一年的協議，我們產多少，你就得按一百錢的價格收多少！」
謝老闆思考了片刻，還是覺得不過癮，眯起眼睛，笑著說道：「胥將軍的意思我聽明白了，但是這個價格嘛，我還是覺得有些高了。」
「謝老闆是想店大欺客啊。」胥子越品了一口茶，故意頓了頓，讓談判回歸自己的節奏：
「我這幾天都調研過了，全涪城的織布機加起來，也產不了這麼多布，現在不是麻布太多了，而是太少了，你要是不買，我找隔壁的郡縣一樣賣！」
「姓胥的！你小子不要太狂！」一旁的謝管家看著胥子越不順眼，忍不住插嘴道：
「你出去打聽打聽，我家主人只要跺一跺腳，整個涪城縣都要抖三抖，你小子有什麼資格敢跟我家主人談價錢！」
胥子越聽了，並不惱怒，反而是苦笑一下：「謝老闆啊謝老闆，我何嘗不知道強龍難壓地頭蛇的道理，所以自始至終，我是最講規矩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袖中緩緩掏出一個捲軸，平鋪在桌案上：
「可是有些人總覺得誰的拳頭大誰說了算，那我也不得不做點準備。萬一有些人頭腦一熱不清楚，我看是他撈錢撈得快，還是家產燒得快！」
謝老闆低頭一看，只見謝家的產業幾乎全部都被標註在了地圖上，心裡馬上涼了半截。
雖然說他完全有信心讓這幫初來乍到的難民消失得無影無蹤，但如果對方打定主意要跟自己魚死網破，那代價實在是太大了。
「罷了罷了，一百錢就一百錢，做生意嘛，和氣生財。來人，取紙筆來！」
胥子越剛出謝家的大門，芒中便迎了上來：
「怎麼樣，順利嗎？」
胥子越從袖中拿出雙方的契約，炫耀似的抖了抖：「一年的協議，咱們產多少，他就收多少，一百錢一匹！」
芒中雙手捧過契約，仔細地打量著：「我的老天爺，都說這謝家的一個紅章可以抵得上幾萬錢，這裡不僅有章，還有字，咱們豈不是發了？」
胥子越嘿嘿一笑，收起了契約，臉上是藏不住的興奮，但嘴上仍然說道：「離發財還早著呢，對了，我交代你的事怎麼樣了？」
「早就辦好了，我按照你的要求，找了一家新開的車行，好幾匹新到的馱馬就閒在院子裡，正愁找不到生意做。」
「好！快帶我去！」
「胥將軍有話便直說吧，老朽一會還有事情要做。」
胥子越聽了，打開包袱，將一片麻布輕輕地放在面前的桌案上。
謝老闆一看，便知道這麻布片的出處：
這麻布片針織如漁網，粗糲如樹皮，有些地方還摻著蘆葦絮，即便是巧舌如簧的游商，面對這種貨色也夸不出口。
而此布的來源並不是別處，正是謝老闆聽了上官貅的建議，將那些賣不出去的爛布頭收集到一處，送給難民們抵帳。
「你什麼意思？」謝老闆再次警覺起來，不自覺地瞟向門外的家丁，確認他們隨時能夠衝進來。
「我說了，晚輩是來跟您談生意的。」胥子越仿佛絲毫沒有在意虎入狼群的危機，依然淡然自若。
「好啊，那你說說吧，大概怎麼個談法？」謝老闆終於確認了對方沒有鬧事的意圖，把話題引向正軌。
「不知謝老闆一個月能購入多少匹麻布呢？」
「五百匹！」胥子越的話仿佛問到了謝老闆的舒適區，他故意挺起了胸膛，報出了一個數字。
「那如果，除去這些收來的廢布呢？」胥子越微微一笑，反問道。
謝老闆聽了，仿佛有一根尖刺直插心窩，不禁猶豫了一下：
涪城縣地方偏遠，一直秉承著男耕女織的習俗，謝家購入的麻布，都是管家挨個村子搜集來的，數量和質量都沒有保證。
有的婦女技藝精湛，織出的布就結實些，有的地方喜歡耍滑頭，織出的布就像胥子越帶來的那樣，完全賣不出去。
謝老闆清楚，部分村民為了能夠魚目混珠，偷偷給管家回扣，讓他睜一眼閉一眼。
只是謝老闆雖然知道這種齷齪的勾當，卻實在想不出替代的辦法，加上這管家跟自己是多年的交情，也只好默許了這樣的行為，就當是給他一些外快，貼補家用。
「三百匹吧……」謝老闆用心算減去那些粗製濫造的麻布，嘆了口氣道。
胥子越見對方終於吐露心聲，微微一笑：「我知道謝老闆的難處，下面的人忙不過來，總會有看走眼的時候，導致濫竽充數。但是如果您直接跟我合作，就不用這麼費勁。」
胥子越說著，偷偷瞟了一眼旁邊的管家。
管家仿佛被抓住了痛處，刻意迴避了眼神。
「哼，你們不過是一幫剛來的難民，吃飽飯都費勁，還敢跟我談合作……」
「九百匹！」胥子越強行打斷了謝老闆的話語，比了一個大大的手勢。
「你說什麼？」謝老闆一聽，驚訝地快要站了起來。
「我說一個月給你九百匹，而且保質保量。」
「怎麼個保質保量？」
「如果謝老闆對布匹有任何不滿意的地方，挑出去多少，我就給你補多少！」
胥子越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十分堅定。
就在前幾天，他從村子裡召集了幾百名織娘，甚至不少鄰村婦女也前來報名。通過大家反覆地試驗和推敲，早已定下了集體織布的方案，完成這個數量綽綽有餘。
「九百匹，你要什麼價？」謝老闆咽了口口水。
「一百錢，一匹布我要一百錢！」
「一百錢？」謝老闆內心盤算著：
現在從村子裡收麻布，一匹二十錢，五百匹布要一千錢，市場上雖然可以賣一百二十錢，但是除去劣質品只能賣三千六百錢，裡面只有兩千六的利。
如果和對方交易，一匹布可以賺二十錢，九百匹布就是一萬八千錢，這可是接近七倍的收益啊。
如此下來，雖然每匹布賺的少了，但是量多了之後，利潤反而提升不少。
更何況，現在朝廷正在打仗，每年都需要做軍裝，麻布根本不愁銷路，只要對方生產多少，轉眼就能變成錢。
即便如此，謝老闆依然沒有喪失商人的本性，他強壓內心的喜悅，板著臉說道：
「胥將軍無憑無據，我怎麼能相信呢？」
「我可以跟謝老闆打個賭，如果我們這個月交不出九百匹布，富樂山下的地，全部歸您！」
謝老闆聽了，覺得是個無本買賣，微微點了點頭。
「反過來，如果我們這個月交出了九百匹布，你就要跟我們簽一年的協議，我們產多少，你就得按一百錢的價格收多少！」
謝老闆思考了片刻，還是覺得不過癮，眯起眼睛，笑著說道：「胥將軍的意思我聽明白了，但是這個價格嘛，我還是覺得有些高了。」
「謝老闆是想店大欺客啊。」胥子越品了一口茶，故意頓了頓，讓談判回歸自己的節奏：
「我這幾天都調研過了，全涪城的織布機加起來，也產不了這麼多布，現在不是麻布太多了，而是太少了，你要是不買，我找隔壁的郡縣一樣賣！」
「姓胥的！你小子不要太狂！」一旁的謝管家看著胥子越不順眼，忍不住插嘴道：
「你出去打聽打聽，我家主人只要跺一跺腳，整個涪城縣都要抖三抖，你小子有什麼資格敢跟我家主人談價錢！」
胥子越聽了，並不惱怒，反而是苦笑一下：「謝老闆啊謝老闆，我何嘗不知道強龍難壓地頭蛇的道理，所以自始至終，我是最講規矩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袖中緩緩掏出一個捲軸，平鋪在桌案上：
「可是有些人總覺得誰的拳頭大誰說了算，那我也不得不做點準備。萬一有些人頭腦一熱不清楚，我看是他撈錢撈得快，還是家產燒得快！」
謝老闆低頭一看，只見謝家的產業幾乎全部都被標註在了地圖上，心裡馬上涼了半截。
雖然說他完全有信心讓這幫初來乍到的難民消失得無影無蹤，但如果對方打定主意要跟自己魚死網破，那代價實在是太大了。
「罷了罷了，一百錢就一百錢，做生意嘛，和氣生財。來人，取紙筆來！」
胥子越剛出謝家的大門，芒中便迎了上來：
「怎麼樣，順利嗎？」
胥子越從袖中拿出雙方的契約，炫耀似的抖了抖：「一年的協議，咱們產多少，他就收多少，一百錢一匹！」
芒中雙手捧過契約，仔細地打量著：「我的老天爺，都說這謝家的一個紅章可以抵得上幾萬錢，這裡不僅有章，還有字，咱們豈不是發了？」
胥子越嘿嘿一笑，收起了契約，臉上是藏不住的興奮，但嘴上仍然說道：「離發財還早著呢，對了，我交代你的事怎麼樣了？」
「早就辦好了，我按照你的要求，找了一家新開的車行，好幾匹新到的馱馬就閒在院子裡，正愁找不到生意做。」
「好！快帶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