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升仙大會
這般悠閒自在的日子，如清泉流淌，悄然滑過一年又五月有餘。
轉眼間，又是一年霜雪紛飛時節。
新建的玄都城不過落成一載，已有十五萬百姓熙攘其中，一派生機勃勃的初興氣象。
卯時三刻，明真觀那厚重的朱漆大門尚未開啟，觀外便已人頭攢動，擠滿了扶老攜幼的人群。
尤以家中育有八至十二歲幼童者最為急切，早早便在道觀門前排起了長龍。
不為其他，今日正是太一觀廣開仙門、測試靈根的第三日。
董虎親自主持，石鐵牛、周元與明真道人從旁協助。
前兩日已測過六千孩童，卻僅得一個四靈根。
眼下這最後一批測完，明日隊伍便要開拔前往玄雲城了。
隨著最後一批孩童在凜冽寒風中排列整齊。
李時青身著羊毛錦襖，身形白胖，混在隊列中格外引人注目。
李母用溫暖的雙手攏住他凍得微紅的小手，低聲叮嚀：「青兒，待會兒見了仙師，切記要先拱手彎腰，再……」
「娘---!」
李時青仰起白胖的小臉，肉嘟嘟地小臉高高鼓起，帶著不耐煩的嬌憨。
忽然，人群一陣騷動。
一名身著錦袍外罩貂皮大氅的中年男子撥開人群，手中高舉著一串鮮紅欲滴的糖葫蘆，笑呵呵地擠到李時青母子面前。
「寶兒！」
他寵溺地將糖葫蘆遞過去，順手在李時青發頂輕柔，「快嘗嘗！」
同時帶著幾分篤定朝李母說道，「你也別憂心，我家寶兒八歲便能熟背《千方書》，定然身懷靈根，錯不了！」
而李時青歡呼一聲接過糖葫蘆，迫不及待地咬下頂頭那顆最大的山楂，鼓著腮幫子含糊道：「謝…謝爹爹。」
與此同時，一道艷羨的目光從幾步之外的隊列中傳來。
一道截然不同的身影在寒風裡瑟瑟發抖。
那孩子身形單薄，一件補丁摞著補丁的粗布麻衣空蕩蕩地掛在他瘦小的骨架上。
此刻，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住一般，死死粘在李時青手中那串誘人的糖葫蘆上，嘴唇無意識地翕動，喉頭滾動不止。
或許是這視線過於灼熱，引得李時青側頭看去。
小眉頭先是習慣性地一皺，隨即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不舍卻又堅定地走到小男孩身邊。
「喏！」
他帶著幾分稚氣的豪爽，將手中還剩大半的糖葫蘆直接塞到那凍僵的小手裡，「請你吃！」
在男孩難以置信的眼神中，李時青竟又毫不猶豫地解開自己那件溫暖厚實的羊毛錦襖，用力披在了對方單薄的身上！
「你叫什麼名字？」
李時青把小胸脯拍得「砰砰」作響，學著大人們的口氣，「以後入了仙門，我罩著你！」
「我…我沒有名字…謝…謝謝你！」男孩的聲音細如蚊吶，身子不由的顫抖。
李時青摸著肉乎乎的下巴，眼睛滴溜溜地轉著，又瞥了眼那串糖葫蘆，靈光一閃，
「那你以後就叫唐果吧！跟我混，保管讓你吃香的喝辣的！」
李母在一旁又是好笑又是無奈，連忙將丈夫身上的貂皮扒下，裹回只穿著中衣的李時青身上，這才拉著他重新回到隊列中。
測試如期開始！
可惜，天地之間，靈根終究是稀罕物。
孩童依次緊張地走上台，將小手按在冰冷的測靈盤上，又是數百人，那盤面卻始終黯淡無光。
董虎的臉色，如同這冬日的天色一般，越來越沉，眉頭幾乎擰成一團。
直到李時青蹦跳著上台。
當他的小手按上測靈盤——
嗡！
青、紅兩道璀璨奪目的光柱驟然亮起，幾乎要衝破盤面，直貫雲霄！
「雙靈根？！」
董虎臉上的陰霾瞬間被狂喜衝散，猛地一拍大腿，心中那塊懸了三天的巨石終於轟然落地。
人群中，李時青的父母激動相擁，李父更是大笑著拍打鄰人的肩膀，一副志得意滿。
只是笑著笑著，兩人的眼眶卻悄然濕潤。
或許今日，便是仙凡之隔的開端。
一入仙門深似海，從此凡塵皆路人。
此後，李時青將踏入仙門，在那雲霧繚繞的玉華山上，伴著仙鶴誦經、隨仙師修行。
今日，即是李時青人生的另一種開端，卻也是訣別之始。
這一分別，餘生相聚次數，恐怕已有定數。
人生許多時候也是如此，你不知道那次道別，便成了永訣。
測試依舊繼續，董虎臉上的笑容還未散去。
忽然！
測靈盤再次亮起，雖不及李時青那般耀眼，卻也穩定地綻放出三種柔和的光澤！
「三靈根！」負責記錄的明真道人高聲唱道。
董虎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他蹲下身，儘量讓自己的大嗓門顯得溫和可親，對著眼前這個穿著明顯不合身、眼神怯生生的孩子問道：
「好孩子，告訴師叔，你叫什麼名字？」
小男孩緊張地捏著身上那件過於寬大的、還帶著一絲暖意的羊毛錦襖邊角，聲音細弱卻清晰：
「唐…唐果。」
如此五日後，玄都、玄雲、玄淵三城測靈完成，共錄得五靈根兩人、四靈根兩人、三靈根一人，雙靈根一人，算是圓滿結束。
回到觀中，又開始投身到緊張的入門大典與收徒儀式的籌備之中。
與之相反的是太一後山的寧靜。
竹林披上了厚重的銀裝，天地間一片靜謐的素白。
竹海深處，年約十三的周元，一身青色道袍，道髻梳得一絲不苟。
他足尖輕點，穩穩立於一根被積雪壓彎的竹梢之上，身姿若竹，清貴昂然。
手中燕翎刀斜指向下，刀身湛藍靈光流轉不息，竟將飄落的雪花悄然排開尺許。
自陳行遠起了收徒之念，暗中丹藥相助不斷，這原本被修仙界視為廢材的五靈根少年，竟已悄然攀至鍊氣三層之境。
而在他足下，那片被積雪覆蓋的空地之上，十六歲的包雲已是翩翩少年，同樣身著青色道袍，靜坐於一張靈木雕成的輪椅中。
幾縷未束緊的墨發垂落胸前，襯得他額間那一點殷紅硃砂愈發醒目，面容清俊，氣質沉靜如水。
只見他眼帘微張，修長白皙的雙指併攏如劍，倏然向前輕輕一點。
「噌——！」
一聲清越悠長的劍鳴驟然撕裂雪幕的寂靜！他身後輪椅靠背處，一泓深湛如寒潭的藍光暴起，『龍泉』劍化作一道藍色驚鴻，破空直上！
劍氣激盪，引得周遭竹梢積雪簌簌而落。
轉眼間，又是一年霜雪紛飛時節。
新建的玄都城不過落成一載，已有十五萬百姓熙攘其中，一派生機勃勃的初興氣象。
卯時三刻，明真觀那厚重的朱漆大門尚未開啟，觀外便已人頭攢動，擠滿了扶老攜幼的人群。
尤以家中育有八至十二歲幼童者最為急切，早早便在道觀門前排起了長龍。
不為其他，今日正是太一觀廣開仙門、測試靈根的第三日。
董虎親自主持，石鐵牛、周元與明真道人從旁協助。
前兩日已測過六千孩童，卻僅得一個四靈根。
眼下這最後一批測完，明日隊伍便要開拔前往玄雲城了。
隨著最後一批孩童在凜冽寒風中排列整齊。
李時青身著羊毛錦襖，身形白胖，混在隊列中格外引人注目。
李母用溫暖的雙手攏住他凍得微紅的小手，低聲叮嚀：「青兒，待會兒見了仙師，切記要先拱手彎腰，再……」
「娘---!」
李時青仰起白胖的小臉，肉嘟嘟地小臉高高鼓起，帶著不耐煩的嬌憨。
忽然，人群一陣騷動。
一名身著錦袍外罩貂皮大氅的中年男子撥開人群，手中高舉著一串鮮紅欲滴的糖葫蘆，笑呵呵地擠到李時青母子面前。
「寶兒！」
他寵溺地將糖葫蘆遞過去，順手在李時青發頂輕柔，「快嘗嘗！」
同時帶著幾分篤定朝李母說道，「你也別憂心，我家寶兒八歲便能熟背《千方書》，定然身懷靈根，錯不了！」
而李時青歡呼一聲接過糖葫蘆，迫不及待地咬下頂頭那顆最大的山楂，鼓著腮幫子含糊道：「謝…謝爹爹。」
與此同時，一道艷羨的目光從幾步之外的隊列中傳來。
一道截然不同的身影在寒風裡瑟瑟發抖。
那孩子身形單薄，一件補丁摞著補丁的粗布麻衣空蕩蕩地掛在他瘦小的骨架上。
此刻，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住一般，死死粘在李時青手中那串誘人的糖葫蘆上，嘴唇無意識地翕動，喉頭滾動不止。
或許是這視線過於灼熱，引得李時青側頭看去。
小眉頭先是習慣性地一皺，隨即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不舍卻又堅定地走到小男孩身邊。
「喏！」
他帶著幾分稚氣的豪爽，將手中還剩大半的糖葫蘆直接塞到那凍僵的小手裡，「請你吃！」
在男孩難以置信的眼神中，李時青竟又毫不猶豫地解開自己那件溫暖厚實的羊毛錦襖，用力披在了對方單薄的身上！
「你叫什麼名字？」
李時青把小胸脯拍得「砰砰」作響，學著大人們的口氣，「以後入了仙門，我罩著你！」
「我…我沒有名字…謝…謝謝你！」男孩的聲音細如蚊吶，身子不由的顫抖。
李時青摸著肉乎乎的下巴，眼睛滴溜溜地轉著，又瞥了眼那串糖葫蘆，靈光一閃，
「那你以後就叫唐果吧！跟我混，保管讓你吃香的喝辣的！」
李母在一旁又是好笑又是無奈，連忙將丈夫身上的貂皮扒下，裹回只穿著中衣的李時青身上，這才拉著他重新回到隊列中。
測試如期開始！
可惜，天地之間，靈根終究是稀罕物。
孩童依次緊張地走上台，將小手按在冰冷的測靈盤上，又是數百人，那盤面卻始終黯淡無光。
董虎的臉色，如同這冬日的天色一般，越來越沉，眉頭幾乎擰成一團。
直到李時青蹦跳著上台。
當他的小手按上測靈盤——
嗡！
青、紅兩道璀璨奪目的光柱驟然亮起，幾乎要衝破盤面，直貫雲霄！
「雙靈根？！」
董虎臉上的陰霾瞬間被狂喜衝散，猛地一拍大腿，心中那塊懸了三天的巨石終於轟然落地。
人群中，李時青的父母激動相擁，李父更是大笑著拍打鄰人的肩膀，一副志得意滿。
只是笑著笑著，兩人的眼眶卻悄然濕潤。
或許今日，便是仙凡之隔的開端。
一入仙門深似海，從此凡塵皆路人。
此後，李時青將踏入仙門，在那雲霧繚繞的玉華山上，伴著仙鶴誦經、隨仙師修行。
今日，即是李時青人生的另一種開端，卻也是訣別之始。
這一分別，餘生相聚次數，恐怕已有定數。
人生許多時候也是如此，你不知道那次道別，便成了永訣。
測試依舊繼續，董虎臉上的笑容還未散去。
忽然！
測靈盤再次亮起，雖不及李時青那般耀眼，卻也穩定地綻放出三種柔和的光澤！
「三靈根！」負責記錄的明真道人高聲唱道。
董虎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他蹲下身，儘量讓自己的大嗓門顯得溫和可親，對著眼前這個穿著明顯不合身、眼神怯生生的孩子問道：
「好孩子，告訴師叔，你叫什麼名字？」
小男孩緊張地捏著身上那件過於寬大的、還帶著一絲暖意的羊毛錦襖邊角，聲音細弱卻清晰：
「唐…唐果。」
如此五日後，玄都、玄雲、玄淵三城測靈完成，共錄得五靈根兩人、四靈根兩人、三靈根一人，雙靈根一人，算是圓滿結束。
回到觀中，又開始投身到緊張的入門大典與收徒儀式的籌備之中。
與之相反的是太一後山的寧靜。
竹林披上了厚重的銀裝，天地間一片靜謐的素白。
竹海深處，年約十三的周元，一身青色道袍，道髻梳得一絲不苟。
他足尖輕點，穩穩立於一根被積雪壓彎的竹梢之上，身姿若竹，清貴昂然。
手中燕翎刀斜指向下，刀身湛藍靈光流轉不息，竟將飄落的雪花悄然排開尺許。
自陳行遠起了收徒之念，暗中丹藥相助不斷，這原本被修仙界視為廢材的五靈根少年，竟已悄然攀至鍊氣三層之境。
而在他足下，那片被積雪覆蓋的空地之上，十六歲的包雲已是翩翩少年，同樣身著青色道袍，靜坐於一張靈木雕成的輪椅中。
幾縷未束緊的墨發垂落胸前，襯得他額間那一點殷紅硃砂愈發醒目，面容清俊，氣質沉靜如水。
只見他眼帘微張，修長白皙的雙指併攏如劍，倏然向前輕輕一點。
「噌——！」
一聲清越悠長的劍鳴驟然撕裂雪幕的寂靜！他身後輪椅靠背處，一泓深湛如寒潭的藍光暴起，『龍泉』劍化作一道藍色驚鴻，破空直上！
劍氣激盪，引得周遭竹梢積雪簌簌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