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睡不著的義勇和星期三
梅利號離開雙子峽後，立刻就開始迎接偉大航路那喜怒無常的天氣異象了。
前一刻還是晴空萬里，下一刻烏雲就像潑墨般席捲而來，沉重的雨點砸在甲板上噼里啪啦地作響。
剛剛一陣冰雹一陣冰雪來襲，下一會海面又會突然升起濃霧，緊接著又會迎來像春天般的向陽美好天氣。
不僅眾人在船上忙活來忙活去，身為航海士的娜美也在發現了這片未知的海域的恐怖，她的航海術也還要揉碎後再次學習，現在能信任的只有手腕上的記錄指針。
當最後一縷夕陽被海平面吞沒，肆虐了一天的海洋終於顯露出一絲疲憊。
不再顛簸，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緩慢且持續的輕輕搖晃。
夜幕降臨，只留下幾顆星星點綴在期間閃閃發光。
艙室內傳來路飛和烏索普輕微的呼吸聲，索隆抱著刀靠在牆角打著呼嚕睡去，山治在廚房整理餐具的響動也漸漸平息。
一切都安靜下來。
義勇平躺在床鋪上，睜眼看著木紋的天花板，這種無休無止的搖晃感讓他很難入睡。
腳下不是堅實的大地，空氣中瀰漫著海水的味道，這不是他熟悉的地方。這也是他在船上度過的第一個夜晚，輾轉反側幾遍後也還是沒法入睡。
義勇索性起身，悄無聲息地推開艙門，走上甲板。
然後看到了她——Ms.星期三。
那個白天眼神閃爍著而且說話誇張的女人，此刻正獨自在欄杆上，穿著一件長款大衣，裡面是一件藍白圈紋的緊身短袖，樣式有些奇特，藍色長髮在被海風輕輕吹動著。
她臉上沒有任何白天的浮誇表情，只是靜靜望著漆黑的海面，眼神里有著一抹沉重，甚至是一絲哀傷。
【對象：Ms.星期三】
【狀態：沉思，憂慮】
【喜好：時尚？】
【建議：上前搭話】
義勇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沒有出聲。他移開視線，望向遠方那片在夜晚上顯得漆黑的海平面。
故鄉像是在黑暗中模糊浮現，鱗瀧老師面具下的嚴厲與關懷，還有炭治郎充滿著陽光的笑容。那些面孔模糊而遙遠，被一片月光以及這片未知的海域隔開。
克羅卡斯的話語又在他耳邊響起了：「你們還需要變得更強，強得多。」
變強，在這個陌生的地方，用這具已經不完整的身體。
自從與無慘的戰鬥後，他的身體受了大傷，右臂也失去了，當他認為已經不再能擔任水柱這一身份時，他也暫時向產敷屋辭去這個職位。
無慘已經死去，往日裡最大的危險已經沒了。可如今他又要帶著這幅只能左手持劍的身體變強，僅僅是為了想增加多一點回到故鄉的可能性。
他的左手下意識握向腰間的日輪刀柄。冰冷的觸感傳來，讓他紛亂的思緒稍稍安定。
他沒有再看Ms.星期三，而是走到甲板中央一塊開闊的地方。他緩緩抽出日輪刀，冰冷的刀身在月光下閃過一抹冰藍。
他擺出水之呼吸的起手式，左腳前踏，身體微沉。左手猛地向前揮出。
動作依舊流暢，帶著水之呼吸特有的韻律。但力道要比起往日來，確實是差了一些，刀鋒劃破空氣的聲音不再那麼穩定。
船身隨波浪輕輕一晃。義勇的重心微微偏移了一下，揮出的刀軌跡發生偏差。他迅速調整腳步站穩，眉頭幾乎不可見地皺了一下。
白天在那片叫做無風帶的海域遭遇的那頭巨型青蛙海王類突襲時，他本能拔刀。如果換做是以前，開啟全集中呼吸，那一刀可以更加乾淨利落具有力量。
但現在左手揮出的斬擊，無論是速度還是力量都確實是慢了一拍，只是勉強把那頭海王類擊退，還好最後那個路飛用著他那個奇怪的能力把自己給卷回船上。
雖然現在後背也有著可能被保護的希望，可是那種無力感，他是不想再體驗太多次了。
義勇再次揮刀。一次又一次。專注調整發力角度，感受左臂肌肉的拉伸與收縮，努力找回那種對日輪刀的絕對掌控。汗水從額角滲出，但他也絲毫不在意。
細微的腳步聲自身後響起。
義勇的動作沒有停頓，但全身肌肉微微繃緊，是進入到了另一種戒備。
Ms.星期三不知何時已轉過身，靜靜看他練劍看了好一會兒。她的目光落在他空蕩的右袖上，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你也睡不著？」她問，義勇揮刀的動作頓了頓，不過沒有停下。
「嗯。」他應了一聲，「不習慣船。」
Ms.星期三似乎愣了一下，隨即輕笑出聲，那笑聲裡帶著一點點意外。
「你認真的？明明是個海賊誒，卻不習慣坐船？」
「嗯。」他還是一個字。
Ms.星期三往前走近幾步，靠在主桅杆上。「那你為什麼要來這片大海？」，也許是甲板上現在只剩他們兩個，她對著這伙海賊感到一些興趣，還在追問著。
語氣裡帶著好奇以及一絲勸誡，「明明只剩下一隻手了，還要在這裡冒險嗎？這片偉大航路……可是可怕得很。無數比你健全而且比你強大的人，都悄無聲息的消失了。雖然你們船上，有著那個戴草帽的船長，三把刀的武士，還有那個看著色眯眯的廚子，但還不足夠能一直走下去。」
【對象：Ms.星期三】
【狀態：好奇，試探】
【喜好：故鄉】
【建議：快點搭話！】
義勇完成了這一次揮砍，刀尖斜指甲板。看著浮空出現的文字，有一些詫異。他沉默了幾秒，海風吹動他烏黑的秀髮。
「回家。」他吐出兩個簡單的字眼，聲音聽不出情緒。說完，他再次舉起了刀。
回家？這個答案讓薇薇再次愣住。她看著他又一次投入枯燥艱苦的練習，那專注的側臉在月光下顯得冷硬。
她忽然又笑了一下，笑聲里摻進自嘲和苦澀。
「回家……真是個簡單的理由。」她轉過頭，再次望向深不見底的大海，聲音飄忽，「真好啊，還有家可回。」
「你知道嗎？」她頓了頓，語氣上帶著一絲不穩定，「其實這片海上有很多人也想回家，可是這片海的很多地方，都已經被海賊給毀了。他們無惡不作，讓想回家的人回到家後，發現，那個地方已經不再是原來的樣子了。」
「只是因為這些海賊他們更強，就可以隨便踏進別人的國家裡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她的聲音低下去，更像自言自語，「沒有足夠的力量，單純的願望……只會被碾得粉碎。」
義勇的刀揮空了，這一次，不是因為船的搖晃。
她的話就像石子投入湖面，在義勇的心中盪起漣漪。
但義勇沒有回應，只是將那份對還有可能回家的希望，轉化為更堅定的意志，灌注到下一次揮斬之中。
破風聲再次響起，比之前更銳利，更穩定。
甲板上陷入沉默。
只剩下海浪聲，以及那一聲聲不曾停歇的斬開空氣的銳響。
Ms.星期三不再說話，她抱著手臂看著遠方。她的思緒似乎已飄回那個乾旱熾熱的國度，飄回那場似乎看不到盡頭的鬥爭。
義勇心無旁騖，重複枯燥著動作。每一次揮刀，左臂的酸脹感就會加重一分，但對這幅身體以及日輪刀的掌控感，也似乎回來一分。
前一刻還是晴空萬里，下一刻烏雲就像潑墨般席捲而來，沉重的雨點砸在甲板上噼里啪啦地作響。
剛剛一陣冰雹一陣冰雪來襲，下一會海面又會突然升起濃霧，緊接著又會迎來像春天般的向陽美好天氣。
不僅眾人在船上忙活來忙活去，身為航海士的娜美也在發現了這片未知的海域的恐怖，她的航海術也還要揉碎後再次學習，現在能信任的只有手腕上的記錄指針。
當最後一縷夕陽被海平面吞沒，肆虐了一天的海洋終於顯露出一絲疲憊。
不再顛簸，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緩慢且持續的輕輕搖晃。
夜幕降臨，只留下幾顆星星點綴在期間閃閃發光。
艙室內傳來路飛和烏索普輕微的呼吸聲，索隆抱著刀靠在牆角打著呼嚕睡去，山治在廚房整理餐具的響動也漸漸平息。
一切都安靜下來。
義勇平躺在床鋪上，睜眼看著木紋的天花板，這種無休無止的搖晃感讓他很難入睡。
腳下不是堅實的大地，空氣中瀰漫著海水的味道，這不是他熟悉的地方。這也是他在船上度過的第一個夜晚，輾轉反側幾遍後也還是沒法入睡。
義勇索性起身，悄無聲息地推開艙門，走上甲板。
然後看到了她——Ms.星期三。
那個白天眼神閃爍著而且說話誇張的女人，此刻正獨自在欄杆上，穿著一件長款大衣，裡面是一件藍白圈紋的緊身短袖，樣式有些奇特，藍色長髮在被海風輕輕吹動著。
她臉上沒有任何白天的浮誇表情，只是靜靜望著漆黑的海面，眼神里有著一抹沉重，甚至是一絲哀傷。
【對象：Ms.星期三】
【狀態：沉思，憂慮】
【喜好：時尚？】
【建議：上前搭話】
義勇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沒有出聲。他移開視線，望向遠方那片在夜晚上顯得漆黑的海平面。
故鄉像是在黑暗中模糊浮現，鱗瀧老師面具下的嚴厲與關懷，還有炭治郎充滿著陽光的笑容。那些面孔模糊而遙遠，被一片月光以及這片未知的海域隔開。
克羅卡斯的話語又在他耳邊響起了：「你們還需要變得更強，強得多。」
變強，在這個陌生的地方，用這具已經不完整的身體。
自從與無慘的戰鬥後，他的身體受了大傷，右臂也失去了，當他認為已經不再能擔任水柱這一身份時，他也暫時向產敷屋辭去這個職位。
無慘已經死去，往日裡最大的危險已經沒了。可如今他又要帶著這幅只能左手持劍的身體變強，僅僅是為了想增加多一點回到故鄉的可能性。
他的左手下意識握向腰間的日輪刀柄。冰冷的觸感傳來，讓他紛亂的思緒稍稍安定。
他沒有再看Ms.星期三，而是走到甲板中央一塊開闊的地方。他緩緩抽出日輪刀，冰冷的刀身在月光下閃過一抹冰藍。
他擺出水之呼吸的起手式，左腳前踏，身體微沉。左手猛地向前揮出。
動作依舊流暢，帶著水之呼吸特有的韻律。但力道要比起往日來，確實是差了一些，刀鋒劃破空氣的聲音不再那麼穩定。
船身隨波浪輕輕一晃。義勇的重心微微偏移了一下，揮出的刀軌跡發生偏差。他迅速調整腳步站穩，眉頭幾乎不可見地皺了一下。
白天在那片叫做無風帶的海域遭遇的那頭巨型青蛙海王類突襲時，他本能拔刀。如果換做是以前，開啟全集中呼吸，那一刀可以更加乾淨利落具有力量。
但現在左手揮出的斬擊，無論是速度還是力量都確實是慢了一拍，只是勉強把那頭海王類擊退，還好最後那個路飛用著他那個奇怪的能力把自己給卷回船上。
雖然現在後背也有著可能被保護的希望，可是那種無力感，他是不想再體驗太多次了。
義勇再次揮刀。一次又一次。專注調整發力角度，感受左臂肌肉的拉伸與收縮，努力找回那種對日輪刀的絕對掌控。汗水從額角滲出，但他也絲毫不在意。
細微的腳步聲自身後響起。
義勇的動作沒有停頓，但全身肌肉微微繃緊，是進入到了另一種戒備。
Ms.星期三不知何時已轉過身，靜靜看他練劍看了好一會兒。她的目光落在他空蕩的右袖上，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你也睡不著？」她問，義勇揮刀的動作頓了頓，不過沒有停下。
「嗯。」他應了一聲，「不習慣船。」
Ms.星期三似乎愣了一下，隨即輕笑出聲，那笑聲裡帶著一點點意外。
「你認真的？明明是個海賊誒，卻不習慣坐船？」
「嗯。」他還是一個字。
Ms.星期三往前走近幾步，靠在主桅杆上。「那你為什麼要來這片大海？」，也許是甲板上現在只剩他們兩個，她對著這伙海賊感到一些興趣，還在追問著。
語氣裡帶著好奇以及一絲勸誡，「明明只剩下一隻手了，還要在這裡冒險嗎？這片偉大航路……可是可怕得很。無數比你健全而且比你強大的人，都悄無聲息的消失了。雖然你們船上，有著那個戴草帽的船長，三把刀的武士，還有那個看著色眯眯的廚子，但還不足夠能一直走下去。」
【對象：Ms.星期三】
【狀態：好奇，試探】
【喜好：故鄉】
【建議：快點搭話！】
義勇完成了這一次揮砍，刀尖斜指甲板。看著浮空出現的文字，有一些詫異。他沉默了幾秒，海風吹動他烏黑的秀髮。
「回家。」他吐出兩個簡單的字眼，聲音聽不出情緒。說完，他再次舉起了刀。
回家？這個答案讓薇薇再次愣住。她看著他又一次投入枯燥艱苦的練習，那專注的側臉在月光下顯得冷硬。
她忽然又笑了一下，笑聲里摻進自嘲和苦澀。
「回家……真是個簡單的理由。」她轉過頭，再次望向深不見底的大海，聲音飄忽，「真好啊，還有家可回。」
「你知道嗎？」她頓了頓，語氣上帶著一絲不穩定，「其實這片海上有很多人也想回家，可是這片海的很多地方，都已經被海賊給毀了。他們無惡不作，讓想回家的人回到家後，發現，那個地方已經不再是原來的樣子了。」
「只是因為這些海賊他們更強，就可以隨便踏進別人的國家裡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她的聲音低下去，更像自言自語，「沒有足夠的力量，單純的願望……只會被碾得粉碎。」
義勇的刀揮空了，這一次，不是因為船的搖晃。
她的話就像石子投入湖面，在義勇的心中盪起漣漪。
但義勇沒有回應，只是將那份對還有可能回家的希望，轉化為更堅定的意志，灌注到下一次揮斬之中。
破風聲再次響起，比之前更銳利，更穩定。
甲板上陷入沉默。
只剩下海浪聲，以及那一聲聲不曾停歇的斬開空氣的銳響。
Ms.星期三不再說話，她抱著手臂看著遠方。她的思緒似乎已飄回那個乾旱熾熱的國度，飄回那場似乎看不到盡頭的鬥爭。
義勇心無旁騖，重複枯燥著動作。每一次揮刀，左臂的酸脹感就會加重一分，但對這幅身體以及日輪刀的掌控感，也似乎回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