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後事與甄家
在親自過目由賈詡起草的詔書內容無誤後，劉渙便下令正式頒布天下。
不過，在詔書下達初期，劉渙特意劃分出了幾個區域，分別是冀州，徐州，以及江東，要求對這些地區著重「宣傳」。
尚書梁紹接過旨意，不過卻有不解。
「為何獨此三地？」
他問道。
「因為有錢。」
劉渙答的言簡意賅。
梁紹聽的言語一噎，沒想到劉渙說的這麼直白。
但細想下來，確實如此。
冀州富商數不勝數，其中以甄氏為最甚，徐州有糜氏，江東更是富庶，這三地確實應該著重宣傳……
不過。
想到如今天下富商大多都依附地方勢力，梁紹心中不免有些憂慮。
他擔憂富商權衡利弊，並不積極響應，到頭來只會讓劉渙白白期望一場。
想及此，梁紹想要諫言幾句，不過卻猶了許久，事先斟酌了好幾遍，方才開口。
「只是，如今天下亂離，群雄競逐，富商大賈，孰不擇主？
若是…………」
梁紹點到為止，雖未明言，但意思已經十分明顯。
看著老尚書在那兒籌措了半天語言，卻又顧忌著他的感受，最終只說了這麼一句委婉的提醒，劉渙不由一笑。
「尚書勿憂，此事我有把握。」
劉渙寬慰梁紹幾句，讓他儘管放心。
其實梁紹的擔憂並非沒有道理。
所謂亂世出英雄，如今天下動亂，各地湧現出不少的英雄豪傑，他們占據地方，為穩固地盤，勢必要與當地的豪族與巨富建立聯繫，爭取支持，而巨富也會審時度勢，進行相應的投資，以達到保護自己與家族的既得利益。
可也正因為亂世，也造成了富商們「投資」的不穩定性顯著提升，是以，聰明的頂級富商，一般都會進行「風險對沖」。
即將一部分資源投給地方勢力以求短期安穩，而將最核心、最想傳承的資產，用來投資皇帝，以換取家族未來的數十年的根基和顯著提升的社會地位。
畢竟漢室綿延四百餘年，中途雖曾被王莽新朝取代，但不過短短十五年，還是由漢室血脈光復大漢。
可以說「非劉姓而王者，天下共誅之」這一理念，已經深入被劉氏皇族統治了幾百年的百姓的心中。
是以，即便他這個漢室皇帝曾經度過一段比較「屈辱」的日子，且目前實力遠不比地方諸侯，但各個勢力明面上還是以漢室為尊，沒人敢現在就明面上反抗。
加之有前不久造勢的神跡一事，古人都迷信，天下人更會認為他這個皇帝是天命所歸之人，從而從心理上願意歸附。
見劉渙如此胸有成竹，梁紹也不再多言，只是應下此事，繼而如實稟報太學興建進程一事。
「今太學興建已幾近告竣，近日已有四方學士，名士陸續來投，不日將聚而成眾。」
這麼快，看來那些古籍作用確實不是一般的大。
劉渙聽後，心中湧起些許激動，不知道能藉此機會包攬幾個名士。
「凡來學士名士，宜加察訪。」
劉渙囑咐道：「若有氣度超群、才學卓異者，需錄其名，速來報我。」
「是。」
梁紹應下。
………
河北冀州，甄家府院。
雲白光潔的大堂倒映著珠光，一彎新月划過精緻的角樓，高牆後院之內籠罩一片朦朧昏黃的光，琥珀酒、碧玉觴、金足樽、翡翠盤，古琴涔涔、鐘聲叮咚。
而相較於後院的歡樂，此時的前堂之中，兩個男人正在聚眾議事，氣氛略重。
為首一人，年紀較輕，大約二十餘歲，乃甄家幼子甄堯，此時手中拿著一紙詔令，正細細讀著。
左側則是甄堯之兄甄儼，年紀看著要稍大些，留著長須，面色蒼白，目有沉思。
河北甄氏是冀州大族，先祖太保甄邯，傳至甄逸，逸生有三子五女，長子甄豫早逝，幾年後，其亦病故，到現在已有十年之久，故而一直以來皆由次子甄儼撐起大梁，照顧弟弟妹妹，是為現任家主。
「不久前，袁長公子的元配去世，冀州牧曾給我寫過書信，其中透露想為他的長子袁譚求娶五妹，與我甄家結為姻親。
咳咳……」
因為體弱，又病疾纏身，大哥甄儼才說了幾句話就連咳幾聲，身體也因劇烈的咳嗽而顫抖。
「大哥！」
甄堯心中一急，忙用玉質茶樽倒了一杯茶水，送上前去。
「無事，老毛病了。」甄儼擺了擺手，示意弟弟不必緊張。
可嘴上安慰著弟弟，心裡他卻比任何人都要急。
父親去世的早，所謂長兄如父，這些弟弟妹妹也算是他一手拉扯大的。
如今他的身體已是四百四病，已到大漸彌留之際，唯一放心不下的，還是家中最小妹妹的婚事。
原以為可以敲定與袁氏長公子袁譚的婚事，不料冀州牧袁紹卻突然變卦，直急的他吐了一回血，竟也因此有了迴光返照的跡象。
「豈料冀州牧今日來信，只說將另為長公子擇選妻室，結為姻親一事雖然不變，但卻是讓五妹嫁於二公子袁熙。」
甄堯聽罷，心中微驚，下意識便道：「五妹她知道嗎。」
甄儼搖了搖頭。
「她這幾日一直在你二嫂那處，不知此事，我也沒有同她說。」
甄堯稍稍安心，思考眼下的形勢，分析道：「冀州現在是袁氏的地盤，袁家又是四世三公，名門望族，門生故吏遍布天下，袁州牧願意與我們結為姻親，是有利於我們的事。
而且我曾聞袁氏二公子之德，都言其性溫而氣平，鮮有慍色，人人皆稱其善。」
甄堯說了一堆，沒有注意到二哥甄儼沉重的面色，只顧著進行最終總結道。
「是以，五妹嫁於袁氏公子，或許是當下最佳良選。」
他這邊才說完，原以為能得到大哥的認同，不料卻見甄儼嘆了口氣，緩緩悠悠的開口。
「若果真如此，則何其幸矣。」
不過，在詔書下達初期，劉渙特意劃分出了幾個區域，分別是冀州，徐州，以及江東，要求對這些地區著重「宣傳」。
尚書梁紹接過旨意，不過卻有不解。
「為何獨此三地？」
他問道。
「因為有錢。」
劉渙答的言簡意賅。
梁紹聽的言語一噎，沒想到劉渙說的這麼直白。
但細想下來，確實如此。
冀州富商數不勝數，其中以甄氏為最甚，徐州有糜氏，江東更是富庶，這三地確實應該著重宣傳……
不過。
想到如今天下富商大多都依附地方勢力，梁紹心中不免有些憂慮。
他擔憂富商權衡利弊，並不積極響應，到頭來只會讓劉渙白白期望一場。
想及此，梁紹想要諫言幾句，不過卻猶了許久，事先斟酌了好幾遍，方才開口。
「只是，如今天下亂離，群雄競逐，富商大賈，孰不擇主？
若是…………」
梁紹點到為止，雖未明言，但意思已經十分明顯。
看著老尚書在那兒籌措了半天語言，卻又顧忌著他的感受，最終只說了這麼一句委婉的提醒，劉渙不由一笑。
「尚書勿憂，此事我有把握。」
劉渙寬慰梁紹幾句，讓他儘管放心。
其實梁紹的擔憂並非沒有道理。
所謂亂世出英雄，如今天下動亂，各地湧現出不少的英雄豪傑，他們占據地方，為穩固地盤，勢必要與當地的豪族與巨富建立聯繫，爭取支持，而巨富也會審時度勢，進行相應的投資，以達到保護自己與家族的既得利益。
可也正因為亂世，也造成了富商們「投資」的不穩定性顯著提升，是以，聰明的頂級富商，一般都會進行「風險對沖」。
即將一部分資源投給地方勢力以求短期安穩，而將最核心、最想傳承的資產，用來投資皇帝，以換取家族未來的數十年的根基和顯著提升的社會地位。
畢竟漢室綿延四百餘年，中途雖曾被王莽新朝取代，但不過短短十五年，還是由漢室血脈光復大漢。
可以說「非劉姓而王者，天下共誅之」這一理念，已經深入被劉氏皇族統治了幾百年的百姓的心中。
是以，即便他這個漢室皇帝曾經度過一段比較「屈辱」的日子，且目前實力遠不比地方諸侯，但各個勢力明面上還是以漢室為尊，沒人敢現在就明面上反抗。
加之有前不久造勢的神跡一事，古人都迷信，天下人更會認為他這個皇帝是天命所歸之人，從而從心理上願意歸附。
見劉渙如此胸有成竹，梁紹也不再多言，只是應下此事，繼而如實稟報太學興建進程一事。
「今太學興建已幾近告竣，近日已有四方學士，名士陸續來投，不日將聚而成眾。」
這麼快，看來那些古籍作用確實不是一般的大。
劉渙聽後，心中湧起些許激動，不知道能藉此機會包攬幾個名士。
「凡來學士名士，宜加察訪。」
劉渙囑咐道：「若有氣度超群、才學卓異者，需錄其名，速來報我。」
「是。」
梁紹應下。
………
河北冀州，甄家府院。
雲白光潔的大堂倒映著珠光，一彎新月划過精緻的角樓，高牆後院之內籠罩一片朦朧昏黃的光，琥珀酒、碧玉觴、金足樽、翡翠盤，古琴涔涔、鐘聲叮咚。
而相較於後院的歡樂，此時的前堂之中，兩個男人正在聚眾議事，氣氛略重。
為首一人，年紀較輕，大約二十餘歲，乃甄家幼子甄堯，此時手中拿著一紙詔令，正細細讀著。
左側則是甄堯之兄甄儼，年紀看著要稍大些，留著長須，面色蒼白，目有沉思。
河北甄氏是冀州大族，先祖太保甄邯，傳至甄逸，逸生有三子五女，長子甄豫早逝，幾年後，其亦病故，到現在已有十年之久，故而一直以來皆由次子甄儼撐起大梁，照顧弟弟妹妹，是為現任家主。
「不久前，袁長公子的元配去世，冀州牧曾給我寫過書信，其中透露想為他的長子袁譚求娶五妹，與我甄家結為姻親。
咳咳……」
因為體弱，又病疾纏身，大哥甄儼才說了幾句話就連咳幾聲，身體也因劇烈的咳嗽而顫抖。
「大哥！」
甄堯心中一急，忙用玉質茶樽倒了一杯茶水，送上前去。
「無事，老毛病了。」甄儼擺了擺手，示意弟弟不必緊張。
可嘴上安慰著弟弟，心裡他卻比任何人都要急。
父親去世的早，所謂長兄如父，這些弟弟妹妹也算是他一手拉扯大的。
如今他的身體已是四百四病，已到大漸彌留之際，唯一放心不下的，還是家中最小妹妹的婚事。
原以為可以敲定與袁氏長公子袁譚的婚事，不料冀州牧袁紹卻突然變卦，直急的他吐了一回血，竟也因此有了迴光返照的跡象。
「豈料冀州牧今日來信，只說將另為長公子擇選妻室，結為姻親一事雖然不變，但卻是讓五妹嫁於二公子袁熙。」
甄堯聽罷，心中微驚，下意識便道：「五妹她知道嗎。」
甄儼搖了搖頭。
「她這幾日一直在你二嫂那處，不知此事，我也沒有同她說。」
甄堯稍稍安心，思考眼下的形勢，分析道：「冀州現在是袁氏的地盤，袁家又是四世三公，名門望族，門生故吏遍布天下，袁州牧願意與我們結為姻親，是有利於我們的事。
而且我曾聞袁氏二公子之德，都言其性溫而氣平，鮮有慍色，人人皆稱其善。」
甄堯說了一堆，沒有注意到二哥甄儼沉重的面色，只顧著進行最終總結道。
「是以，五妹嫁於袁氏公子，或許是當下最佳良選。」
他這邊才說完，原以為能得到大哥的認同，不料卻見甄儼嘆了口氣，緩緩悠悠的開口。
「若果真如此，則何其幸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