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甄氏
散朝後，諸位文武屬官盡皆退下，袁紹唯獨留下了三子袁尚。
「吾兒大才，能兼容二家之論，我袁門得此嗣胤，四世三公之輝，當不墜矣。」
袁紹說罷，很欣慰的拍了拍袁尚的肩膀，言語之間儘是期許與滿意。
「父親謬讚了。」袁尚謙遜一笑，心中卻暗自匪夷這個「嗣胤」之稱。
這種意義明顯的稱呼，父親只會在私下說說，既有意立他為嗣子，為何不公布於眾？
現在倒好，滿朝文武屬官，雖知父親有意立他，但卻不敢明面上支持，生怕日後長公子袁譚重得器重。
袁尚壓下心中所思，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眼珠一轉，便開口狀似無意的詢問：
「父親，長兄之元配因病而逝，室位空缺，宜擇良家女以為繼室。
兒……敢問父親有何打算。」
袁尚這般詢問，實則是為試探虛實，打聽袁紹的心思。
眼下他雖討得正母劉氏的喜愛，但袁譚畢竟是長子，年齡比他大出幾歲，這些年領兵打仗，在外立有戰功，於一眾文臣武將心中都有份量。
廢長立幼，古之大忌，是以父親雖有意立他為繼嗣，但心存顧忌，一直未曾當著文武屬官的面當眾公布，只是暗戳戳的先將大哥和二哥調往外方，把他留在身邊，准許一起聽政議政，以圖緩緩而進。
但遲則生疑，疑則有變，他袁家繼嗣的身份一日不確定下來，就一日不得安寧。
大哥袁譚，向來心性狠絕，常年一直領兵在外，鎮守地方，屢立戰功，他卻只能留在鄴城，跟隨父親一併議政，雖然益於積攢人脈，但聲望卻遠不足大哥。
如今袁譚原配妻子因病逝世，當另擇娶妻室，袁尚只怕父親對袁譚還抱有慈父之情，糊塗的為其聘娶名門世家之後，白白助長其勢，為日後他接手袁氏增加阻力。
是以，袁尚這幾日一直憂愁不已，為這件事而感到憂慮，瞧見父親對他今日的表現頗為滿意，便趁勢提出此事，表面上看是關心大哥，實際心思卻不言而喻。
「嗯……婚事嗎。」
袁紹右手撫須，目有沉思。
對於自己心中屬意的繼承人，袁紹並不設防。
「譚兒正妻芳齡早謝，汝兄身側無人，當擇選良家女為其妻室，以充盈我袁氏血脈。
只是為父想的是，你二兄日後不久亦當婚娶，不如便乘此吉期，先為締定婚姻，約為親家。」
二哥袁熙？
袁尚暗自思付，不過面上仍裝作尋常，俯身一拜：「父志既定，子亦從之，由是伯仲之婚皆成，實乃我袁氏之幸。」
「哈哈哈哈。」
袁紹以為愛子敬重兄長，自己的兒子們之間關係相處的還算融洽，不由哈哈一笑，心中滿意至極，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將自己心中籌謀講出：
「吾兒可聞中山無極甄氏？
當時天下大亂，歲饑民困，百姓鬻家財以求活命，甄氏多儲粟，乘時收買金玉珍貨，其家所藏珠玉金帛，不可勝計。」
袁紹眼中閃過些許貪婪。
「其家有五女，然最幼者宓，傳言其心性聰慧，姿容貌美，為父欲久營冀州，故欲與甄氏結為姻親。」
說罷，袁紹還不忘詢問袁尚：「吾兒以為如何。」
袁尚面上哪兒敢表示不滿，先拱手一拜，回道：「兒子亦曾聽聞過甄家幼女之名，若能為兄長之妻，自是好事。」
他嘴上這麼說著，心中所想卻截然不同。
甄氏乃河北大族，富甲天下，家資可比徐州糜氏，亦為河北望族。
其家常常以粟賑災，收買人心，故聲望隆於河北。
倘若長兄袁譚與這樣頗有實力的大家族聯姻，豈不是如虎添翼？
屆時甄家勢必將出錢，出力，加上其家族的影響力，恐怕……
想到此處，袁尚心中一凜，試探詢問：「父欲為長兄聘甄氏乎，亦或為次兄而聘？」
「嗯………」
袁紹撫須，意味深長：「為表對甄家的誠意，為父初擬，以甄氏幼女許配於你長兄。」
長兄？
袁尚心中一驚，即刻籌措了言語，便勸說：「父意固善，只是先前已然過繼長兄，嗣於宗親，且長兄元配已歿，甄氏若嫁女，便是繼室，恐怕………」
後面的話雖然並沒有明說，但意思卻不言而喻。
「嗯………這點為父倒是疏忽了」
袁紹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不由撫須，陷入沉思。
袁尚心思一動，想到二哥袁熙心性溫和，對大位無所痴念，與自己交情又不錯，便向袁紹進言：
「兒臣以為，甄氏之女嫁於二哥做元配，方是正道。
如此，可使甄氏覺我等厚待重視之意。」
「為你二哥聘娶？」
袁紹初想有些詫異，但仔細一想，卻又覺得確實是當下最合適的解決辦法。
「既如此，那為父再為你大哥擇選其他良家女，至於這甄氏女，便為你二哥定下。」
袁尚聽罷，暗松一口長氣，俯身一拜：「父親明鑑。」
既已決定為二兒子求娶甄氏女，為防止中途發生變故，袁紹便準備先命人下聘禮和文書，提前與甄家定下婚約。
而後等二人年齡到了適婚之際，再行成婚之禮。
不料，卻被袁尚所勸。
「我袁氏四世三公，乃名門望族，甄氏尚在河北，不依我等又能依誰？
這甄家幼女宓，終將為袁氏婦，父親何必急切締婚。
先定婚約，恐會使旁人以為我袁氏欲借甄氏之助，反致自損體面矣。」
袁尚侃侃而談，言語之間，處處透露著對袁門威望的自信。
袁紹一聽，心中竟也認為小兒子說的不錯。
想他袁氏四世三公，門生故吏遍布天下，為第一名門，連弘農楊氏在名聲上都要稍遜半分。
不誇張的來說，他袁氏的聲名，在這天下僅次於劉姓皇室。
只要不是漢室皇族，誰人可比他袁紹之子？
想及此，袁紹便打消了先與甄氏締結婚約的念頭，準備先為長子袁譚另擇繼室，待到來日，再議次子袁熙與甄家幼女宓的婚事。
「吾兒大才，能兼容二家之論，我袁門得此嗣胤，四世三公之輝，當不墜矣。」
袁紹說罷，很欣慰的拍了拍袁尚的肩膀，言語之間儘是期許與滿意。
「父親謬讚了。」袁尚謙遜一笑，心中卻暗自匪夷這個「嗣胤」之稱。
這種意義明顯的稱呼，父親只會在私下說說，既有意立他為嗣子，為何不公布於眾？
現在倒好，滿朝文武屬官，雖知父親有意立他，但卻不敢明面上支持，生怕日後長公子袁譚重得器重。
袁尚壓下心中所思，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眼珠一轉，便開口狀似無意的詢問：
「父親，長兄之元配因病而逝，室位空缺，宜擇良家女以為繼室。
兒……敢問父親有何打算。」
袁尚這般詢問，實則是為試探虛實，打聽袁紹的心思。
眼下他雖討得正母劉氏的喜愛，但袁譚畢竟是長子，年齡比他大出幾歲，這些年領兵打仗，在外立有戰功，於一眾文臣武將心中都有份量。
廢長立幼，古之大忌，是以父親雖有意立他為繼嗣，但心存顧忌，一直未曾當著文武屬官的面當眾公布，只是暗戳戳的先將大哥和二哥調往外方，把他留在身邊，准許一起聽政議政，以圖緩緩而進。
但遲則生疑，疑則有變，他袁家繼嗣的身份一日不確定下來，就一日不得安寧。
大哥袁譚，向來心性狠絕，常年一直領兵在外，鎮守地方，屢立戰功，他卻只能留在鄴城，跟隨父親一併議政，雖然益於積攢人脈，但聲望卻遠不足大哥。
如今袁譚原配妻子因病逝世，當另擇娶妻室，袁尚只怕父親對袁譚還抱有慈父之情，糊塗的為其聘娶名門世家之後，白白助長其勢，為日後他接手袁氏增加阻力。
是以，袁尚這幾日一直憂愁不已，為這件事而感到憂慮，瞧見父親對他今日的表現頗為滿意，便趁勢提出此事，表面上看是關心大哥，實際心思卻不言而喻。
「嗯……婚事嗎。」
袁紹右手撫須，目有沉思。
對於自己心中屬意的繼承人，袁紹並不設防。
「譚兒正妻芳齡早謝，汝兄身側無人，當擇選良家女為其妻室，以充盈我袁氏血脈。
只是為父想的是，你二兄日後不久亦當婚娶，不如便乘此吉期，先為締定婚姻，約為親家。」
二哥袁熙？
袁尚暗自思付，不過面上仍裝作尋常，俯身一拜：「父志既定，子亦從之，由是伯仲之婚皆成，實乃我袁氏之幸。」
「哈哈哈哈。」
袁紹以為愛子敬重兄長，自己的兒子們之間關係相處的還算融洽，不由哈哈一笑，心中滿意至極，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將自己心中籌謀講出：
「吾兒可聞中山無極甄氏？
當時天下大亂，歲饑民困，百姓鬻家財以求活命，甄氏多儲粟，乘時收買金玉珍貨，其家所藏珠玉金帛，不可勝計。」
袁紹眼中閃過些許貪婪。
「其家有五女，然最幼者宓，傳言其心性聰慧，姿容貌美，為父欲久營冀州，故欲與甄氏結為姻親。」
說罷，袁紹還不忘詢問袁尚：「吾兒以為如何。」
袁尚面上哪兒敢表示不滿，先拱手一拜，回道：「兒子亦曾聽聞過甄家幼女之名，若能為兄長之妻，自是好事。」
他嘴上這麼說著，心中所想卻截然不同。
甄氏乃河北大族，富甲天下，家資可比徐州糜氏，亦為河北望族。
其家常常以粟賑災，收買人心，故聲望隆於河北。
倘若長兄袁譚與這樣頗有實力的大家族聯姻，豈不是如虎添翼？
屆時甄家勢必將出錢，出力，加上其家族的影響力，恐怕……
想到此處，袁尚心中一凜，試探詢問：「父欲為長兄聘甄氏乎，亦或為次兄而聘？」
「嗯………」
袁紹撫須，意味深長：「為表對甄家的誠意，為父初擬，以甄氏幼女許配於你長兄。」
長兄？
袁尚心中一驚，即刻籌措了言語，便勸說：「父意固善，只是先前已然過繼長兄，嗣於宗親，且長兄元配已歿，甄氏若嫁女，便是繼室，恐怕………」
後面的話雖然並沒有明說，但意思卻不言而喻。
「嗯………這點為父倒是疏忽了」
袁紹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不由撫須，陷入沉思。
袁尚心思一動，想到二哥袁熙心性溫和，對大位無所痴念，與自己交情又不錯，便向袁紹進言：
「兒臣以為，甄氏之女嫁於二哥做元配，方是正道。
如此，可使甄氏覺我等厚待重視之意。」
「為你二哥聘娶？」
袁紹初想有些詫異，但仔細一想，卻又覺得確實是當下最合適的解決辦法。
「既如此，那為父再為你大哥擇選其他良家女，至於這甄氏女，便為你二哥定下。」
袁尚聽罷，暗松一口長氣，俯身一拜：「父親明鑑。」
既已決定為二兒子求娶甄氏女，為防止中途發生變故，袁紹便準備先命人下聘禮和文書，提前與甄家定下婚約。
而後等二人年齡到了適婚之際，再行成婚之禮。
不料，卻被袁尚所勸。
「我袁氏四世三公，乃名門望族，甄氏尚在河北，不依我等又能依誰？
這甄家幼女宓，終將為袁氏婦，父親何必急切締婚。
先定婚約，恐會使旁人以為我袁氏欲借甄氏之助，反致自損體面矣。」
袁尚侃侃而談，言語之間，處處透露著對袁門威望的自信。
袁紹一聽，心中竟也認為小兒子說的不錯。
想他袁氏四世三公，門生故吏遍布天下，為第一名門，連弘農楊氏在名聲上都要稍遜半分。
不誇張的來說，他袁氏的聲名，在這天下僅次於劉姓皇室。
只要不是漢室皇族，誰人可比他袁紹之子？
想及此，袁紹便打消了先與甄氏締結婚約的念頭，準備先為長子袁譚另擇繼室，待到來日，再議次子袁熙與甄家幼女宓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