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太史慈的動心
窗外夜色如墨，屋裡青燈幽幽。
濃重的夜色籠罩著幽深的庭院，四下一片漆黑，樹木掩映的房舍間，只有一點燭火。
太史慈那一貫不動聲色的面容上，向來總是不苟言笑的謹慎之色，而如今，卻是眉眼深沉，心緒難平。
天子身世堪哀，尤不改心中質樸的理想，待他，又如此至誠至真。
想他太史慈走南行北這麼多年，何時遇到過這般真誠以待的人主？
也就只有當今天子一人而已。
每每想到陛下自己都朝不保夕，卻盡己所能幫助他照顧母親，心中卻始終懷揣大義，都讓太史慈恨不得當即跪下抱拳，說願為漢室盡力，向天子效忠。
奈何，答應孫策在先，此行亦是為其出使，又曾受其禮遇，若是背約，便是失信。
這與他的人生信義背道而馳。
是以，太史慈猶豫不決。
不過天子並未多言，只是再三囑咐他續暖香爐後，便以夜色漸晚，不打擾休息為由，先一步離去了。
寂靜的房中，只有太史慈一人枯坐冥想，久久不能入睡。
噔噔噔。
屋門再次被敲響。
太史慈心頭一顫，以為是天子再次返回，莫名雀躍起來，當即起身，快步上前，將屋門打開。
不料入目的，卻是此次與他同自江東而來之人。
魯肅是在經歷了今日於朝堂上的事後，再三思慮，決定於去往校場之前，囑咐一件關乎江東未來的大事。
然而當太史慈以極快的動作將門打開後，原本期冀的目光，在見到他的那一刻，卻瞬間暗淡下去。
魯肅：？
怎麼感覺怪怪的。
「子義睡否？」
魯肅壓下心中莫名的感覺，面上又是一貫老好人的笑容，笑著詢問。
此時的太史慈已意識到自己方才失態，遂先將對方請入，方才答：「未曾。」
他心中皆思慮天子之事，哪裡能睡得著。
不明真相的魯肅聽罷，徑直點了點頭，嘆道：
「看來子義與我一樣，因今日朝堂上受董承折辱，心中鬱結，竟至輾轉反側，不得入眠。」
未注意到太史慈面上的詫異，尚且沉浸在自己心緒中的魯肅背手而立，自說自話。
「想我等奉校尉之命，慰勞天子，然董承卻以衛將軍之位矜功伐能，慢視同僚，實在令人心寒。
如此，更使余堅定了一事。」
太史慈聽罷，問道：「何事。」
魯肅四下張望一番，確定無人，方才低聲開口：
「余夜不寐，而前來拜訪子義，蓋念今日天子於朝堂之上，命你後日於校場演示禁軍之事。」
他湊近道：「今漢室傾危，我等為校尉效命，今校尉名義仍尚屬袁術麾下，如今正是酣戰江東之際，若此事與袁氏決裂，恐致腹背受敵。
何況此行朝拜天子，未事先告知揚州牧，是以，你我當韜光養晦，不宜顯揚逞能，如此方能為校尉謀更大之利。」
魯肅如是說道。
他雖未言明，但話中之意，已然十分明顯。
不顯揚逞能，便是藏技。
對於太史慈，他向來是放心的，對方雖是武將，但才能智謀，卻絲毫不輸自己，這麼淺顯易懂的道理，太史慈自然明白。
給禁軍展示的好又有什麼用？
無非是禁軍訓練提供了一個典範，激勵了禁軍士氣而已。
實在沒有一處有利於江東。
可就在魯肅信誓旦旦，認為太史慈與自己想法一致時，卻突然聽到對方反問一句：
「陛下命余為禁軍范射，欲以為垂式。」
太史慈皺眉道：「若余藏技不示，豈不是悖旨忤逆？」
魯肅聽罷一愣，看了太史慈一眼，許是未想到對方會反問，不免有些詫異。
「乃為校尉而已。」
魯肅這般回答。
太史慈聽後，陷入沉默，他並未即刻言語，好似在思索什麼。
直到片刻之後，方回了一句模稜兩可的話：
「屆時，余自當相機而行。」
相機而行……
魯肅未得到正面答覆，還想再言，不料下一秒，卻見太史慈已然起身。
「夜已深沉，當休憩矣。」
如此明顯的送客之語，實在讓魯肅無法再就此事開口，只得相應的對太史慈行了一禮，便告辭離開。
待走出太史慈的住所，魯肅在回去的途中，不由陷入沉思。
今日早時，他與太史慈的關係，還十分不錯。
他二人甚至於路途中還互相期許江東未來，暢所欲言，好不暢快。
可如今怎麼才過了短短几個時辰，太史慈的態度就發生了改變。
不僅對藏技一事猶豫不決，還似乎一直在思慮著什麼私事。
魯肅不清楚，也猜不透，只能將這些歸咎於太史慈昨日未能休息好的緣故，不過對於在校場為禁軍示範時藏技一事，他還是相信，太史慈會按照他的囑咐去做。
………………
劉渙昨夜並未直明收納之意。
雖然氣氛到位，情感夠足，但他明白還不是收網之際。
太史慈一向注重義氣，有恩必報，但也正是這個性格特點，也使他不會輕易被「迷惑」。
劉渙可以篤定，如果那晚他直接言明：「想要同太史慈一併匡扶漢室」，太史慈雖然可能心動，但最終一定會出言婉拒。
則即便此後再對其「關心愛護」，也只會讓對方覺得種種暖心舉動皆是「別有用心」。
是以，對於招降太史慈一事，劉渙並不著急。
自命令下達後，各式所需皆在緊張籌備，校驗禁軍訓練成效的日子也很快到來。
雖然只是突然「臨時起意」，但劉渙對此次校驗格外上心，趙綏呈上天子正服，他思慮片刻，要求換成戎服。
趙綏以為劉渙搞混了校驗含義，便再三解釋了校驗禁軍並非狩獵，一般著正服，而非戎裝。
「我自然知之，要的便是戎服。」
見劉渙如此堅決，趙綏遂按照吩咐，將正服撤了，換成了戎服。
將戎裝穿在身上，劉渙這才滿意。
既然是去校驗禁軍，身為領導人，總得表現出該有的氣勢，若總是穿著寬大的正服，難免顯得累贅無力，會使士兵下意識認為天子還同以前那般軟弱無能。
濃重的夜色籠罩著幽深的庭院，四下一片漆黑，樹木掩映的房舍間，只有一點燭火。
太史慈那一貫不動聲色的面容上，向來總是不苟言笑的謹慎之色，而如今，卻是眉眼深沉，心緒難平。
天子身世堪哀，尤不改心中質樸的理想，待他，又如此至誠至真。
想他太史慈走南行北這麼多年，何時遇到過這般真誠以待的人主？
也就只有當今天子一人而已。
每每想到陛下自己都朝不保夕，卻盡己所能幫助他照顧母親，心中卻始終懷揣大義，都讓太史慈恨不得當即跪下抱拳，說願為漢室盡力，向天子效忠。
奈何，答應孫策在先，此行亦是為其出使，又曾受其禮遇，若是背約，便是失信。
這與他的人生信義背道而馳。
是以，太史慈猶豫不決。
不過天子並未多言，只是再三囑咐他續暖香爐後，便以夜色漸晚，不打擾休息為由，先一步離去了。
寂靜的房中，只有太史慈一人枯坐冥想，久久不能入睡。
噔噔噔。
屋門再次被敲響。
太史慈心頭一顫，以為是天子再次返回，莫名雀躍起來，當即起身，快步上前，將屋門打開。
不料入目的，卻是此次與他同自江東而來之人。
魯肅是在經歷了今日於朝堂上的事後，再三思慮，決定於去往校場之前，囑咐一件關乎江東未來的大事。
然而當太史慈以極快的動作將門打開後，原本期冀的目光，在見到他的那一刻，卻瞬間暗淡下去。
魯肅：？
怎麼感覺怪怪的。
「子義睡否？」
魯肅壓下心中莫名的感覺，面上又是一貫老好人的笑容，笑著詢問。
此時的太史慈已意識到自己方才失態，遂先將對方請入，方才答：「未曾。」
他心中皆思慮天子之事，哪裡能睡得著。
不明真相的魯肅聽罷，徑直點了點頭，嘆道：
「看來子義與我一樣，因今日朝堂上受董承折辱，心中鬱結，竟至輾轉反側，不得入眠。」
未注意到太史慈面上的詫異，尚且沉浸在自己心緒中的魯肅背手而立，自說自話。
「想我等奉校尉之命，慰勞天子，然董承卻以衛將軍之位矜功伐能，慢視同僚，實在令人心寒。
如此，更使余堅定了一事。」
太史慈聽罷，問道：「何事。」
魯肅四下張望一番，確定無人，方才低聲開口：
「余夜不寐，而前來拜訪子義，蓋念今日天子於朝堂之上，命你後日於校場演示禁軍之事。」
他湊近道：「今漢室傾危，我等為校尉效命，今校尉名義仍尚屬袁術麾下，如今正是酣戰江東之際，若此事與袁氏決裂，恐致腹背受敵。
何況此行朝拜天子，未事先告知揚州牧，是以，你我當韜光養晦，不宜顯揚逞能，如此方能為校尉謀更大之利。」
魯肅如是說道。
他雖未言明，但話中之意，已然十分明顯。
不顯揚逞能，便是藏技。
對於太史慈，他向來是放心的，對方雖是武將，但才能智謀，卻絲毫不輸自己，這麼淺顯易懂的道理，太史慈自然明白。
給禁軍展示的好又有什麼用？
無非是禁軍訓練提供了一個典範，激勵了禁軍士氣而已。
實在沒有一處有利於江東。
可就在魯肅信誓旦旦，認為太史慈與自己想法一致時，卻突然聽到對方反問一句：
「陛下命余為禁軍范射，欲以為垂式。」
太史慈皺眉道：「若余藏技不示，豈不是悖旨忤逆？」
魯肅聽罷一愣，看了太史慈一眼，許是未想到對方會反問，不免有些詫異。
「乃為校尉而已。」
魯肅這般回答。
太史慈聽後，陷入沉默，他並未即刻言語，好似在思索什麼。
直到片刻之後，方回了一句模稜兩可的話：
「屆時，余自當相機而行。」
相機而行……
魯肅未得到正面答覆，還想再言，不料下一秒，卻見太史慈已然起身。
「夜已深沉，當休憩矣。」
如此明顯的送客之語，實在讓魯肅無法再就此事開口，只得相應的對太史慈行了一禮，便告辭離開。
待走出太史慈的住所，魯肅在回去的途中，不由陷入沉思。
今日早時，他與太史慈的關係，還十分不錯。
他二人甚至於路途中還互相期許江東未來，暢所欲言，好不暢快。
可如今怎麼才過了短短几個時辰，太史慈的態度就發生了改變。
不僅對藏技一事猶豫不決，還似乎一直在思慮著什麼私事。
魯肅不清楚，也猜不透，只能將這些歸咎於太史慈昨日未能休息好的緣故，不過對於在校場為禁軍示範時藏技一事，他還是相信，太史慈會按照他的囑咐去做。
………………
劉渙昨夜並未直明收納之意。
雖然氣氛到位，情感夠足，但他明白還不是收網之際。
太史慈一向注重義氣，有恩必報，但也正是這個性格特點，也使他不會輕易被「迷惑」。
劉渙可以篤定，如果那晚他直接言明：「想要同太史慈一併匡扶漢室」，太史慈雖然可能心動，但最終一定會出言婉拒。
則即便此後再對其「關心愛護」，也只會讓對方覺得種種暖心舉動皆是「別有用心」。
是以，對於招降太史慈一事，劉渙並不著急。
自命令下達後，各式所需皆在緊張籌備，校驗禁軍訓練成效的日子也很快到來。
雖然只是突然「臨時起意」，但劉渙對此次校驗格外上心，趙綏呈上天子正服，他思慮片刻，要求換成戎服。
趙綏以為劉渙搞混了校驗含義，便再三解釋了校驗禁軍並非狩獵，一般著正服，而非戎裝。
「我自然知之，要的便是戎服。」
見劉渙如此堅決，趙綏遂按照吩咐，將正服撤了，換成了戎服。
將戎裝穿在身上，劉渙這才滿意。
既然是去校驗禁軍，身為領導人，總得表現出該有的氣勢，若總是穿著寬大的正服，難免顯得累贅無力，會使士兵下意識認為天子還同以前那般軟弱無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