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天子之病
到達河內懷縣後，考慮到天子可能要於河內待幾月之久，張楊便欲調集人力，為天子新建一處宮室，以示尊崇。
不過，卻被劉渙所阻。
張楊雖忠，但其部下卻心思各異，對待王師的態度，也是各有不同。
就以歷史上殺了張楊自立的楊丑為例，定不滿王師駐紮河內，若以張楊大興宮室為由，蓄意引起河內屬僚，軍卒以及百姓怨念，則必致不利。
張楊可是匡扶漢室的大忠之臣，亦是他復興漢室的肱骨，劉渙沒有坐視不管，任其出事的道理。
需尋得一個合適的時機，設計使張楊名正言順，殺了楊丑。
………
那廂張楊得知天子不欲修建宮室，便只得打消了這個念頭，不過王師所需，他皆用心籌備，大到儀仗，小到吃食供應，一一詳盡所備。
自抵達懷縣後，王師簡單修整，而後便是一眾文武大臣，皆翹首以盼的封賞大典。
隨君一路顛簸，自長安至曹陽，淌過河水，懸崖峭壁都曾爬過，除了堅守心中對於漢室的歸屬感，餘下的，不就是為了能落得一個伴駕之功，在史書上留下些許筆墨，光宗耀祖。
對於這些一直隨行在側的大臣，劉渙也不含糊，自抵達懷縣的第二日，便命張楊開始著手準備封賞大典所需，另外，記勛相關事宜，則由尚書梁紹主持，進行統一安排。
此時，既有河內郡守張楊詳細籌備，以及面面俱到的供應，又有封賞大典即將操辦，功名將成。可以說，這是群臣自出長安之後，過得一段最舒心的日子。
由於封賞基本按尚書所記功勳考慮，故而這期間，有不少大臣旁敲側擊，詢問梁紹自己的功勳大小，更有甚者，拿出祖傳寶物，試圖賄賂梁紹，奢望暗地裡為自己多加一些功勳，好在日後封賞。
不過無一例外，皆被梁紹回絕。
不過，張楊，董承，楊奉，李樂，韓暹，胡才六人所記功勳，於諸臣之中最高，卻已成共識。
畢竟「伴駕」和「護駕」雖只有一字只差，質地雖似，但含金之量卻迥然不同。
不同於群臣對於封賞的雀躍、期盼，劉渙對於即將到來的封賞，倒是有些憂心。
因為他要籌謀的東西太多了。
一環扣一環，其中不能出差錯，稍有不慎，後悔都來不及。
如此重壓之下，劉渙不出意外的，「病倒了」。
天子病倒，這可不是小事，而對於群臣來說，膝下無子的天子病倒，更是恐怖。
此刻，大臣們對天子病情一事憂心忡忡，倒是再顧不上封賞一事，只是每日問安，詢問侍醫天子病情。
侍醫不願多言，只是言簡意賅，說天子是染了風寒，至於其他的，皆不願再言。
這反常的一幕，不免讓群臣心中擔憂，生怕是天子病情嚴重，侍醫有意遮瞞。
以太尉楊彪為首的眾臣，請求面見天子，不料內侍趙綏卻只言天子抱病在身，不欲接見群臣，通通回絕，就連皇后伏壽，貴人董氏以及一眾後宮嬪妃，也不得入內。
一時間，群臣內部，不免人心惶惶。
消息很快傳至張楊耳中，聽聞天子患病，些許驚慌湧上心頭。
一來他忠於天子，如今聖體抱恙，他自然擔憂，二來，他好不容易排除萬難，將天子迎駕河內，獲得了難得的政治正統之名，可若天子於此時不幸崩殂，他前面的諸多努力都將前功盡棄。
張楊心中焦急，明知天子不欲召見任何人，滿朝公卿都被拒之室外，卻還是抱著一絲希望，決計親自前去問安。想著即便不能受到天子召見，也可旁敲側擊，詢問一番皇帝身邊近侍趙綏，或許，可套出些許有用消息來。
打定主意，張楊簡單修整衣著妝容，便逕往天子宮室趕去。
待其至，卻見天子宮室之前，已經聚了兩三個文武大臣，卻不得入內，只能侍立在外。
而最前方，則是內侍趙綏，此刻正拱手而立，面上對那些意欲拜見陛下的大臣笑意盈盈，不過，對於入內面見一事，卻毫不鬆口
張楊原以為自己也將如同這些兩三大臣一般，被天子拒之門外。不曾想，內侍趙綏見到他後，眼眸一亮，當即舍了身旁官員，快步走來，躬身行了一禮。
「見過郡守。」
張楊點頭示意，下一秒，不等他開口打聽消息，便見趙綏走近一步，低聲道：「天子患病，不欲召見他人，不過卻格外囑咐咱家，若郡守求見，則不需通傳，便可入內。」
說罷，趙綏側身，讓出一條道來，恭敬開口：「郡守但請。」
三三兩兩的大臣投來詫異的目光，畢竟這是自陛下患病以來，首個召見的臣子。
察覺眾人神色都落在自己身上，張楊心中先是對天子如此態度感到受寵若驚，緊接著，便頓生豪感，他輕咳一聲，挺直了背，帶了些官腔道：「既是天子所喚，吾自當入內拜見。」
隨後，張楊在一眾群臣的目光之下，走入主室之內。
「趙黃門，這……這是何意。」
侍中劉艾詢問趙綏，不過目光卻緊緊跟隨張楊背影，直到徹底瞧不見。
「此乃聖上旨意。」
趙綏面上恭順一笑，道：「諸位大臣扈從聖駕，一路跋涉艱辛，可謂功苦並著。
天子因此緣由，特重封賞之典。而此次其籌備之務，責在郡守張楊。陛下雖患疾，然心系典儀，慮有弗備，故令曰：若張楊求見，必須通傳，許其直入。」
此話一出，大臣一時頓住，不曾想陛下之所以要召見張楊，竟還是為了封賞大典一事。
這麼一想，劉艾竟突然覺得他們這些做臣子的，有些不懂事了。
天子患病，尤記封賞臣子，即便聖體抱恙，亦時刻督責封賞典儀，可他們卻還在此不斷追問詳情，倒是顯得太不妥當了。
想到此處，劉艾無心再言，只是簡單向趙綏囑咐幾句，務必要照顧好天子，而後便一步推辭離開了。
…………
不過，卻被劉渙所阻。
張楊雖忠，但其部下卻心思各異，對待王師的態度，也是各有不同。
就以歷史上殺了張楊自立的楊丑為例，定不滿王師駐紮河內，若以張楊大興宮室為由，蓄意引起河內屬僚，軍卒以及百姓怨念，則必致不利。
張楊可是匡扶漢室的大忠之臣，亦是他復興漢室的肱骨，劉渙沒有坐視不管，任其出事的道理。
需尋得一個合適的時機，設計使張楊名正言順，殺了楊丑。
………
那廂張楊得知天子不欲修建宮室，便只得打消了這個念頭，不過王師所需，他皆用心籌備，大到儀仗，小到吃食供應，一一詳盡所備。
自抵達懷縣後，王師簡單修整，而後便是一眾文武大臣，皆翹首以盼的封賞大典。
隨君一路顛簸，自長安至曹陽，淌過河水，懸崖峭壁都曾爬過，除了堅守心中對於漢室的歸屬感，餘下的，不就是為了能落得一個伴駕之功，在史書上留下些許筆墨，光宗耀祖。
對於這些一直隨行在側的大臣，劉渙也不含糊，自抵達懷縣的第二日，便命張楊開始著手準備封賞大典所需，另外，記勛相關事宜，則由尚書梁紹主持，進行統一安排。
此時，既有河內郡守張楊詳細籌備，以及面面俱到的供應，又有封賞大典即將操辦，功名將成。可以說，這是群臣自出長安之後，過得一段最舒心的日子。
由於封賞基本按尚書所記功勳考慮，故而這期間，有不少大臣旁敲側擊，詢問梁紹自己的功勳大小，更有甚者，拿出祖傳寶物，試圖賄賂梁紹，奢望暗地裡為自己多加一些功勳，好在日後封賞。
不過無一例外，皆被梁紹回絕。
不過，張楊，董承，楊奉，李樂，韓暹，胡才六人所記功勳，於諸臣之中最高，卻已成共識。
畢竟「伴駕」和「護駕」雖只有一字只差，質地雖似，但含金之量卻迥然不同。
不同於群臣對於封賞的雀躍、期盼，劉渙對於即將到來的封賞，倒是有些憂心。
因為他要籌謀的東西太多了。
一環扣一環，其中不能出差錯，稍有不慎，後悔都來不及。
如此重壓之下，劉渙不出意外的，「病倒了」。
天子病倒，這可不是小事，而對於群臣來說，膝下無子的天子病倒，更是恐怖。
此刻，大臣們對天子病情一事憂心忡忡，倒是再顧不上封賞一事，只是每日問安，詢問侍醫天子病情。
侍醫不願多言，只是言簡意賅，說天子是染了風寒，至於其他的，皆不願再言。
這反常的一幕，不免讓群臣心中擔憂，生怕是天子病情嚴重，侍醫有意遮瞞。
以太尉楊彪為首的眾臣，請求面見天子，不料內侍趙綏卻只言天子抱病在身，不欲接見群臣，通通回絕，就連皇后伏壽，貴人董氏以及一眾後宮嬪妃，也不得入內。
一時間，群臣內部，不免人心惶惶。
消息很快傳至張楊耳中，聽聞天子患病，些許驚慌湧上心頭。
一來他忠於天子，如今聖體抱恙，他自然擔憂，二來，他好不容易排除萬難，將天子迎駕河內，獲得了難得的政治正統之名，可若天子於此時不幸崩殂，他前面的諸多努力都將前功盡棄。
張楊心中焦急，明知天子不欲召見任何人，滿朝公卿都被拒之室外，卻還是抱著一絲希望，決計親自前去問安。想著即便不能受到天子召見，也可旁敲側擊，詢問一番皇帝身邊近侍趙綏，或許，可套出些許有用消息來。
打定主意，張楊簡單修整衣著妝容，便逕往天子宮室趕去。
待其至，卻見天子宮室之前，已經聚了兩三個文武大臣，卻不得入內，只能侍立在外。
而最前方，則是內侍趙綏，此刻正拱手而立，面上對那些意欲拜見陛下的大臣笑意盈盈，不過，對於入內面見一事，卻毫不鬆口
張楊原以為自己也將如同這些兩三大臣一般，被天子拒之門外。不曾想，內侍趙綏見到他後，眼眸一亮，當即舍了身旁官員，快步走來，躬身行了一禮。
「見過郡守。」
張楊點頭示意，下一秒，不等他開口打聽消息，便見趙綏走近一步，低聲道：「天子患病，不欲召見他人，不過卻格外囑咐咱家，若郡守求見，則不需通傳，便可入內。」
說罷，趙綏側身，讓出一條道來，恭敬開口：「郡守但請。」
三三兩兩的大臣投來詫異的目光，畢竟這是自陛下患病以來，首個召見的臣子。
察覺眾人神色都落在自己身上，張楊心中先是對天子如此態度感到受寵若驚，緊接著，便頓生豪感，他輕咳一聲，挺直了背，帶了些官腔道：「既是天子所喚，吾自當入內拜見。」
隨後，張楊在一眾群臣的目光之下，走入主室之內。
「趙黃門，這……這是何意。」
侍中劉艾詢問趙綏，不過目光卻緊緊跟隨張楊背影，直到徹底瞧不見。
「此乃聖上旨意。」
趙綏面上恭順一笑，道：「諸位大臣扈從聖駕，一路跋涉艱辛，可謂功苦並著。
天子因此緣由，特重封賞之典。而此次其籌備之務，責在郡守張楊。陛下雖患疾，然心系典儀，慮有弗備，故令曰：若張楊求見，必須通傳，許其直入。」
此話一出，大臣一時頓住，不曾想陛下之所以要召見張楊，竟還是為了封賞大典一事。
這麼一想，劉艾竟突然覺得他們這些做臣子的，有些不懂事了。
天子患病，尤記封賞臣子，即便聖體抱恙，亦時刻督責封賞典儀，可他們卻還在此不斷追問詳情，倒是顯得太不妥當了。
想到此處，劉艾無心再言，只是簡單向趙綏囑咐幾句，務必要照顧好天子，而後便一步推辭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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