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警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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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像田芬這等執行暗密任務的人,不論此事是否成功,一般都要作為棄子,用完即捨棄。

  怎麼還會願意派船來接應。

  賈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這位漢室天子,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陛下授予的計策之中,可是單單派了你一人來?」

  賈詡席地而坐,於專心將手中燭台擺正的空隙,抽空問了一句。

  田芬本欲坐下,聽了賈詡這話,微微一頓,隨後笑道:「這是自然。」

  怎麼?文和不信我之謀略?」

  賈詡聞言,輕聲一笑:「元谷之謀,與我不相上下,我方才詢問,只是問計而已,並無別意。」

  說罷,他親自為田芬倒茶,舉止親和。

  不過心中,卻是自有預算。

  【田芬不願實言相告,是提防於我,不過單單只是李傕帳中定是不夠,這位漢室天子應該在郭汜營中亦安插了相應的內奸,雙管齊下,才是謀道】

  賈詡想到此處,不由輕笑一聲。

  李傕和郭汜,還真是一對蠢材,空有一身蠻力,卻無納智之明,如此之人,只能逞一時之威,待使盡了時運,遲早被群雄吞併。

  不過,好在,他已經快要脫離苦海了。

  ········

  李傕,郭汜軍隊就近駐紮,督造船隻,在兩軍緊趕慢趕之下,軍船建造已接近尾聲。

  李傕不是羌族人,但卻偏信巫柷,每次行軍之前,皆會拜請巫柷,此次既欲渡河追趕,自然也不例外,按照舊例,設壇布置,請巫柷於高台做法,判斷吉凶的同時,亦為此行祈福。

  巫柷一身盛裝,皆羌族傳統,手持羊皮鼓,面畫祈福裝,移步高台,開壇做法。

  李傕領著一眾將士,與壇下觀望,田芬與賈詡二人,雖作為李傕帳下頗得信任的謀臣,此刻卻皆侍立於軍隊右側,遠離眾人。

  只聽高空猛然傳來一聲沉悶鼓聲,做法就此開始。

  為首的李傕先行閉目,虔誠祈福,眾將領見狀,亦頷首默然,眾人之中,唯有田芬與賈詡二人,滿不在意。

  見堂堂大司馬,卻對鬼神之事痴迷如此,賈詡不由輕嗤一聲。

  昨日經他觀天測算,得出今日午時過後,天將巨變,便囑咐田芬將此事通知巫柷,巫柷隨即便將今日作為良辰吉日擬成單子,上報李傕。

  李傕雖信奉鬼神之事,但對於巫族秘術不甚了解,自然對巫柷的話言聽計從,不覺有何不妥,接過後便命手下著手開始準備。

  雖已提前謀劃,但畢竟氣象之事,畢竟難控,立於壇下的田芬見天空還是一片晴朗,連一片烏雲也不見蹤跡,心頭不由漫上擔憂,側目看了一眼賈詡,卻見對方悠哉游哉,並無半點慌張之意。

  賈詡慢條斯理,撫上山羊鬍須,抬頭看天,嘴角輕笑,談笑之間,已有成算。

  「時機已到。」

  咚!

  咚!

  咚!

  沉悶的鼓聲雜糅在寂靜之中,如白虎下山,似蛟龍入海,每一聲鼓聲,都如雷點一般,直落眾人心頭。

  李傕喜聞鼓聲,只覺鏗鏘有力,氣勢恢宏,他正是沉醉之際,卻突然聽到身邊傳來一陣躁動,側身去看,但見眾人陷入一片陰暗之中,面色驚恐,紛紛抬頭看天,李傕隨之看去,卻見原本晴朗的天氣轉瞬即逝,剎那間,烏雲密布,遮天蔽日,宛如黑夜四合!

  砰!

  說那時遲那時快,陰雲密閉的瞬間,只聽得砰然一聲,高台之上,巫柷跌坐於地,面色驚恐,雙手顫抖不止的指著前方。

  眼見如此情形,李傕心中大驚,奈何高台太高,瞧不真切,遂又即刻命人登上高台,將人帶下。

  李傕之子李至得令,領著幾個軍卒上台,將巫柷護送下來。

  「發生何事?為何如此神色?」

  看到一向以穩重自居的巫柷神色惶然,李傕心中一緊,急忙上前,扶住巫柷顫抖如篩的肩膀,關切詢問。

  巫柷佯裝驚慌,故意將話說的磕磕絆絆,扮作一副被驚嚇的的模樣,抖著手,道:「此行…………此行兇險!斷不可冒進!」

  「兇險」二字一出,眾人大驚!


  先前大大小小打了幾十場仗,不論最終勝負與否,巫柷皆言吉利,怎麼此次臨要渡河,卻突發這等怪事,惶恐,緊張,各種負面的情緒如藤曼一般,緩慢而又龐大的在羌族人心中蔓延。

  短短一句話,卻讓李傕如遭雷擊,他緩了片刻,方才開口:「此言何意?為何突然不祥?」

  巫柷嘆息一聲。

  「我方才於高台做法,不料天神震怒,降下警戒。」

  說罷,他顫抖著手,指著高處道:「這天色異變,還有那陷入羊皮鼓中的槌棒,便是證明!」

  槌棒陷入了羊皮鼓中?!

  此言一出,眾人倒吸一口涼氣,李傕鷹眼圓瞪,一時間竟有些不知所措。

  在羌族人的神鬼信念中,由羊皮做成的鼓是可以聯通神鬼的物件,如今槌棒深陷其中,便是極大的不祥之兆。

  「此行兇險,不可冒進,天神降怒,以示懲戒!我言至於此,信與不信,皆由將軍裁定了。」

  見眾將士皆在此處,巫柷故意言明,而後以自己身體遭到神明反噬為由,由人扶著,早早離去。

  眼下船隻已經大致備好,只等明日與郭汜會軍,而後正式渡河。

  不曾想臨行之前,卻發生了這等之事,一時間,倒是讓李傕犯了難。

  不過此刻不只是他猶豫,連同營中的那些羌族士兵,亦紛紛惶恐,抗拒渡河,不願聽從調令。

  一時間,李傕軍中,人心大亂。

  李傕無奈,一時猶豫不決,便召見賈詡,魏蓀以及自己的長子李至,欲要商議此事。

  作為親子,李至率先出言,極言巫術不可信,其中大有可人為之事,若僅僅只是因此緣由便不予出兵,未免太過荒唐。

  魏蓀亦支持李至所言,畢竟大司馬已經與車騎將軍郭汜約好了盟約,要聯軍一處共追鑾駕,如今兩軍聯固本就鬆動,倘若明日再毀約,更將損害兩者之間本就不牢固的聯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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