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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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章 家宴

  黃昏時分,夕陽的餘暉將天邊染成一片瑰麗的橘紅色。

  時辰將近,孫皓換上了一身較為莊重的衣物,來到院中靜候,身姿挺拔如松,氣息沉靜。

  片刻後,林鉦和林鈺二人也各自推門而出。

  郡守徐毅親自設家宴邀請,三人自然不敢怠慢。

  林鉦這個准女婿自然是要好生打扮一番。

  至於孫皓和林鈺,雖此番外出攜帶的衣物有限,但也儘量挑選了最為得體莊重的穿著,以示對主人和這次會面的尊重三人帶上早已備好的禮物,便動身前往郡守府。

  來到那氣派的朱漆大門前,門房自然是認得林鉦這位未來的姑爺,沒有絲毫怠慢,連忙躬身行禮,然後快步入內通稟。

  不過片刻,就見徐漪親自帶著兩名侍女迎了出來,她今日穿著比昨日更為正式些的藕荷色宮裝長裙。

  她溫婉一笑道:「鉦郎,孫賢弟,鈺妹妹,你們來了,快請進。」

  一行人穿過層層疊疊的亭台樓閣、曲徑迴廊,往府邸深處走去。

  路上,林鉦稍稍放緩腳步,與徐漪並肩,低聲問道:「漪娘,郡君今日特意設宴,所為,當是主要為了我師弟吧?」

  他心思縝密,此前徐毅初見孫皓時便拋出過橄欖枝,今日這家宴的名頭,其真正目的並不難猜。

  徐漪也未作遮掩,微微頷首,輕聲道:「昨夜我回府後,父親便喚了我和立叔前去問話,問及孫賢弟的近況,隨後便決定設下今日這家宴,讓我務必請動你們三人一同前來。」

  說罷,徐漪又側首看向一旁的孫皓,眼中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歉意,解釋道:「孫賢弟,昨日父親問起,我與立叔便將你實力大有精進之事如實告知了父親。

  此事未曾事先與你商量,若有唐突之處,還請你多多海涵。」

  孫皓神色不變,坦然搖頭道:「徐漪姐言重了,郡君垂詢,你與徐立前輩據實以告,乃是本分,何來唐突之說?

  郡君是長輩,更是大師兄未來的岳丈,於情於理,長輩相邀垂詢,晚輩只有榮幸,豈會心存芥蒂?」

  他語氣真誠,目光清澈,顯然並非客套之言。

  事實上,他此次再來郡城,便已預料到會與郡守徐毅有更深入的接觸。

  畢竟有林鉦這層關係在,有些事避不開,也無須避。

  對於自身實力的飛速提升,他心中也早已備好了合情合理的說辭。

  聽到孫皓如此通情達理的回答,徐漪鬆了口氣,臉上笑容更顯真切,輕聲道:「孫賢弟如此善解人意,體諒姐姐的難處,姐姐在此謝過了。」

  說話間,一行人已穿過幾道月亮門,來到環境更為清幽雅致的後院。

  正堂燈火通明,已然是設宴之所。

  步入寬的正堂,只見郡守徐毅與一位氣質端莊大氣、眉眼間與徐漪有幾分相似的中年美婦正端坐於主位之上,皆面含溫和笑意,目光迎向他們。

  「爹,娘。」徐漪上前一步,優雅地屈膝行禮。

  「晚輩林鉦(孫皓、林鈺),拜見郡君,拜見夫人。」

  林鉦領頭,孫皓和林鈺緊隨其後,恭敬地向主位上的二人行禮問安。

  徐毅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三人,最終在孫皓身上若有實質地停留了一瞬,仿佛要將他里外看透。

  隨即他微微頷首,臉上露出和煦的笑容,抬手虛扶道:「都起來吧,不必多禮。今日是家宴,沒有那麼多規矩,都隨意些,莫要拘束。」

  郡守夫人杜瀅亦是笑容溫婉,語氣親切地說道:「是啊,馬上就是一家人了,到了這裡就跟在自己家一樣,放鬆些才好。」

  她的話語如同春風,瞬間緩解了方才略顯正式的氣氛。

  既是家宴,便沒有邀請外人作陪,主客僅有他們六人。

  分賓主落座後,豐盛的宴席便正式開始。

  郡守府的宴席,排場自非尋常酒樓可比。

  一道道製作精巧、色香味俱全的珍饈美饌,由衣著素雅的侍女們悄無聲息地依次奉上。

  席間的氛圍果然如徐毅夫婦所言,頗為輕鬆融洽。

  他們並未談及任何敏感或正式的話題,只是如同尋常長輩一般拉些家常,言語間充滿了關切與溫和。


  孫皓應對得體,林鈺活潑靈動,不時引得杜瀅輕笑,氣氛十分和諧。

  宴席結束後,杜瀅笑著拉起徐漪和林鈺的手,說道:「讓他們男人去談正事,我們娘仨去內院說些體己話。」

  隨即,她便帶著二女離開了正堂。

  徐毅則站起身,對孫皓和林鉦道:「隨我到院子裡走走,消消食。」

  孫皓心知,真正的正事,此刻才要開始。

  來到庭院之中,三人在花園中的石桌旁坐下,侍女早已備好了清茶。

  坐定之後,徐毅原本溫和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起來,如同兩道實質的電光,瞬間落在孫皓身上。

  那目光中蘊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壓迫感,仿佛能穿透皮肉,直窺氣血本源。

  這與上次見面時,孫皓感受到的那種如同面對山嶽般的沉重壓力不同,這一次,壓力更為凝聚,更為深邃。

  然而,今時不同往日。

  孫皓神色平靜,眼眸清澈如古井無波,坦然迎上徐毅的目光,沒有半分閃躲。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圓融澎湃的氣血在這目光下微微加速,但依舊牢牢鎖在體內,未曾有半分外泄。

  這似乎與玄真道長所顯露的神意有幾分相似,只是更為內斂,未曾徹底放開。

  孫皓心中瞬間閃過一個念頭。

  一旁坐著的林鉦,看著准岳父如此審視自家師弟,心中不由得捏了一把汗,手掌不自覺地微微握緊。

  良久後,徐毅那如有實質的審視目光才緩緩收回,重新變得平和尋常,那股無形的壓力也隨之消散。

  「好,好,好!」

  徐毅一連說了三個「好」字,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讚嘆與欣賞。

  「上次初見,你雖天資卓絕,但終究還是一塊未經徹底雕琢的璞玉,光華內蘊,尚需時日打磨。」

  徐毅感慨道:「可這才過去短短數月,你竟已自行將這塊璞玉,雕琢成了近乎完美的驚世之作。

  氣血之雄渾,根基之穩固,若非親眼所見,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可贊,可嘆!」

  見准岳父給出如此高的評價,林鉦緊繃的心弦略微放鬆了些,但依舊不敢完全放下,因為他知道,徐毅的真正意圖還未表露。

  孫皓微微欠身,拱手行禮,態度不卑不亢的說道:「郡君謬讚了,晚輩愧不敢當,武道之路漫漫,晚輩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賢侄不必過謙。」徐毅擺了擺手,笑道:「氣血圓融如一,神華深藏不露,筋動骨鳴之境你已快觸摸到圓滿無瑕的境地,洗髓換血指日可待。

  如此年紀,如此成就,正該是鋒芒畢露,意氣風發之時,過分的謙虛,反倒顯得不美了。」

  孫皓再次拱手謝過,隨即主動開口道:「不瞞郡君,晚輩此次北疆之行,確實遭遇頗多,也僥倖獲得了一些機緣,這才使得修為有所精進。」

  他早已準備好說辭,此刻便順勢將引雷淬體、偶遇玄真道長得其指點迷津、

  獲得《巨靈神軀》總綱並從中悟出適合自身的易筋鍛骨法門等經歷,選擇性地、

  卻又條理清晰地娓娓道來。

  他言語之間神色坦然,目光清澈,並無半分閃爍其詞,給人一種光明磊落之感。

  徐毅聽得十分認真,手指輕輕敲擊著石桌桌面,不時微微點頭,眼中流露出思索與瞭然的神色。

  「引雷淬體,」徐毅緩緩點頭,眼中讚賞之色更濃,說道:「天雷之威,常人避之不及,賢侄有此等天賦,卻仍能行此勇猛精進、不畏艱險之事,道心之堅,殊為難得,甚佳!」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追憶與敬意,繼續說道:「至於玄真前輩的指點,確實是天大的機緣,他的一言之賜,若能領悟其中三昧,確實勝過常人十年苦功不止。」

  聽到徐毅對玄真道長的稱呼,孫皓心中一驚,忍不住問道:「郡君,您亦與玄真道長相熟嗎?」

  他雖知玄真道長為前輩高人,境界高遠,但就連洗髓換血之境的徐毅都尊稱其為前輩,這讓他立刻認識到,他還是有些低估了玄真道長的實力。

  徐毅微微一笑,眼中帶著一絲感慨,輕聲道:「說起來,那已是十多年前的往事了。那時我尚未踏入洗髓換血之境,於武道一途亦曾感到迷茫困頓,有幸蒙玄真前輩點撥數句,方有後來突破之契機。」


  接著,他的語氣變得極為鄭重,緩緩道:「即便如今,我已臻至此境,再見玄真前輩,仍感其深不可測,有種高山仰止,難以望其項背之感。

  玄真前輩在武道一途上的造詣,可謂是真正站在了絕巔之上的寥寥數人之一。」

  孫皓聽完,不由得重重吐出一口氣,由衷感慨道:「今日聽郡君一席話,晚輩方知,當日所獲的,是何等驚天動地的大機緣!此前竟是有些懵懂無知了。」

  徐毅笑道:「機緣固然重要,但若非天賦絕頂、靈性非凡之人,又如何能入得了玄真前輩的法眼?

  況且,他的指點往往玄奧高深,直指本源,若是悟性不夠,即便聽得真言,也難得其中片解。

  而賢侄之天賦悟性,不僅體現在這駭人聽聞的武道進境上,單是你能從一門武學總綱之中,自行悟出契合自身的易筋鍛骨法門這一點,便可見一斑,堪稱驚才絕艷。」

  面對徐毅接二連三、毫不吝嗇的誇讚,孫皓也只能再次躬身行禮道:「郡君過譽了,晚輩唯有勤修不輟,方能不負機緣,不負期望。」

  緊接著,徐毅臉上的笑容稍稍收斂,神色變得鄭重起來,他自光直視孫皓,沉聲道:「賢侄,閒話敘過,接下來我便直言不諱了。今日設此家宴,其一,便是想親眼看看,你這塊璞玉,究竟打磨到了何種程度。如今看來,結果遠超我的預期。」

  他略一停頓,語氣更加深沉道:「其二,便是想再次向你拋出橄欖枝。不過,這一次,並非是以樂安郡守的身份進行招攬,而是想替一人,提前與你結下一份善緣,一份關乎未來的交情。」

  孫皓心中疑惑頓生,能讓一郡之守如此鄭重其事地充當引薦人,對方身份定然非同小可。

  他試探著問道:「不知郡君所言之人是?」

  徐毅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平和,卻清晰地吐出三個字:「三皇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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