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陣連劫火 土掩鋒芒
化血陣前的硝煙尚未散盡，雷震子踉蹌脫身的身影剛隱入闡教陣營，燃燈道人跨坐梅花鹿的身影便出現在陣前。他手持紫金缽盂輕晃，目光掃過陣中乾涸的枯井，眉頭微蹙又緩緩舒展，終究只當是地脈自然流轉的異動，轉身回了中軍帳。
商營帥帳內，聞仲指尖叩著案上的陣圖，十天君中已損了執掌化血陣的孫良，餘下八人面色俱沉。息小壤立在帳角陰影里，剛將最後一張元磁避血符塞給巡營歸來的截教弟子，便見聞仲抬眼望來，眸光裡帶著幾分探究。
「小師弟靈覺異於常人，方才化血陣地脈異動，你可有察覺？」聞仲的聲音低沉，帶著戰場磨礪出的威壓。
息小壤垂在身側的手指微蜷，指尖還殘留著引動枯井地脈時的土腥氣。他刻意放緩語速，裝作回想的模樣：「太師，方才只覺陣中煞氣忽弱，靈覺里似有細微震顫，只當是孫師叔陣法運轉不暢，未曾深思。」這話半真半假，既應了此前與聞仲的「靈覺預警」約定，又沒暴露主動干預的痕跡。
帳中忽然響起一聲冷哼，金光聖母玉指敲了敲腰間的金光銼：「闡教狡猾，燃燈那廝定是看出了什麼，接下來的陣仗怕是不好打。」她執掌的金光陣需借地脈金氣催動，最忌外力干擾，方才化血陣的變故讓她多了幾分警惕。
息小壤心頭一動，借著低頭整理道袍的動作，將【乾坤靈覺】悄悄探入地下。土行靈力如細密的蛛網蔓延開，很快觸到了金光陣所在的方位，那裡的地脈果然涌動著濃郁的金氣，只是在其西側三丈處，有一道細微的裂隙正緩慢吞噬著金氣。他心中暗記方位，面上卻依舊是懵懂的模樣。
入夜後，商營各處亮起篝火，巡邏弟子的腳步聲不時從帳外經過。息小壤借著如廁的由頭離了帥帳，剛繞到帳後僻靜處，就見負責糧草的記名弟子李三正蹲在地上發愁，身旁幾袋糧草已經微微受潮。
「李師兄，這糧草存放之地怕是不妥。」息小壤走過去，指尖看似無意地碰了碰地面，靈力探得此處地脈濕氣極重，且與不遠處的河道相連，「此地靈韻不穩，久存恐生霉變，若是能遷到東側高坡處，或許能穩妥些。」
李三愣了愣，隨即苦著臉搖頭：「哪有那麼容易，夜裡搬動糧草動靜太大，萬一被闡教探子察覺，又是一場偷襲。」
息小壤早有準備，從袖中摸出兩張【地脈共鳴符】遞過去：「這符能感應周遭異動，若有闡教修士靠近會發光示警。師兄只需派十名弟子輕裝搬運，餘下人持符警戒，想來能穩妥些。」他刻意加重「穩妥」二字，這是他這段時間在商營立下的招牌，凡是經他建議的事，從未出過差錯。
李三將信將疑地接了符，猶豫片刻還是點了頭。看著對方召集弟子準備搬遷，息小壤暗自鬆了口氣，【乾坤靈覺】早已探知闡教今夜要襲燒糧草，這才借著提醒糧草之事，暗中避開一劫。他心裡忍不住吐槽，闡教偷襲的頻率比吃飯還勤，這哪是封神伐紂，分明是專干劫道的營生。
剛回帳不久，帳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董全天君的弟子連滾帶爬地闖進來：「太師！天君！闡教攻陣了！是風吼陣！」
息小壤隨聞仲等人趕到陣前時，風吼陣已經殺聲震天。董全天君站在陣眼處掐訣，陣中狂風呼嘯，夾雜著萬刃齊飛，闡教弟子被颳得東倒西歪，卻始終不肯退去。燃燈道人立在陣外，正指揮弟子尋找陣眼，手中乾坤尺不時指向陣中各處，似在探測什麼。
「風吼陣需借地脈風氣運轉，燃燈那廝定是在找風氣源頭。」聞仲沉聲道，掌心已扣住雌雄鞭，隨時準備馳援。
息小壤的靈覺早已沉入地下，清晰地「看」到風吼陣的地脈風氣匯聚於陣心的一塊青石之下，而燃燈的目光正漸漸鎖定那個方位。他心頭一緊，出手干預風險太高，可若任由燃燈找到陣眼，董師兄怕是危矣。
正糾結間，陣中突然傳來一聲慘叫，一名截教弟子被風刃削中肩頭，鮮血瞬間染紅了道袍。息小壤眼神一凝，指尖貼著地面輕輕一點，一絲極淡的土行靈力順著地脈縫隙鑽到青石西側，悄悄引動了附近的地下水脈。
水脈與風氣相遇，瞬間化作細微的水霧彌散開來。風吼陣中的狂風猛地一頓，雖只是剎那的停滯，卻已讓董全天君抓住機會，催動陣法將幾名闡教弟子卷飛出去。燃燈眉頭一蹙，再次揮動乾坤尺探測，卻只探到一片紊亂的地脈氣息，終究沒能鎖定陣眼。
「奇怪，這地脈怎會突然有水氣干擾？」燃燈喃喃自語，身旁的廣成子上前道：「或許是近日降雨所致，風吼陣雖強，卻也怕水火相剋。」燃燈沉吟片刻，終究沒能想到是有人暗中動手，只得下令暫時撤兵。
見闡教退去，董全天君鬆了口氣，走到息小壤身邊低聲道：「方才陣法異動，似有外力相助，可是小師侄出手？」他早聽聞這小師侄靈覺不凡，先前化血陣的變故也與他有關。
息小壤連忙擺手，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茫然：「董師叔說笑了，我修為低微，哪能干預陣法運轉。許是地脈自行流轉，恰好生出了變化。」他刻意避開對方的目光，生怕被看出破綻。董全天君將信將疑，卻也沒再追問，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
接下來的三日，十絕陣接連迎來攻防。金光陣開啟時，金光聖母以地脈金氣催動金光銼，無數金芒射向闡教陣營，蕭臻主動請纓入陣試探，瞬間被金光洞穿了肩頭。息小壤探得金光陣的金氣依賴西北方地脈，那裡恰好有一處天然斷層，便借著給聞仲送水的機會，低聲道：「太師，金光陣西北方似有靈韻不穩，需多派弟子守護。」
聞仲何等精明，立刻明白其中深意，暗中調派十名弟子守在西北方。果然，不久後闡教便派弟子偷襲此處，想要截斷金氣源頭，被早有準備的截教弟子打了個正著。金光聖母得知後，特意送了息小壤一瓶凝神丹，雖未明說，卻已是默認了他的幫助。
烈焰陣的攻防最為慘烈。白禮天君催動陣法時，地脈火氣沖天而起，陣中烈焰能熔金化鐵。陸壓道人親自入陣，手持斬仙飛刀與白禮纏鬥，兩人打得天昏地暗，地脈火氣被攪動得四處亂竄，不少截教弟子被波及，渾身是火地衝出陣來。
息小壤站在陣外，看著那些燒傷的同門，心臟像是被攥住一般難受。【乾坤靈覺】清晰地探到烈焰陣的火氣與地底火山相連，只要引動附近的地脈寒氣，便能壓制火勢。可陸壓就在陣中，以他的修為，定然能察覺地脈異動，一旦暴露，後果不堪設想。
「小師侄，你看白師叔能否勝得陸壓？」身旁的弟子焦急地問道，話音剛落，就見陣中傳來一聲巨響，白禮天君的道袍被燒得殘破，嘴角溢出血來。
息小壤咬了咬牙，終究還是沒能忍住。他趁眾人目光聚焦陣中的間隙，指尖快速結印，將一縷土行靈力沉入地下，精準地引動了火山邊緣的寒氣。這一次他控制得極為小心，寒氣只微微壓制了些許火氣，剛好讓白禮得以喘息，卻又不至於引起陸壓的察覺。
就在這時，一名重傷的金鰲島弟子被抬了過來，他的左腿已被烈焰燒傷，血肉模糊，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息小壤瞳孔一縮，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乾坤鼎。這鼎能開闢臨時淨土療傷，可動用一次消耗巨大，且極易暴露法寶氣息。
「快救人！」周圍的弟子慌亂地呼喊，卻沒人注意到息小壤的異樣。他看著那弟子痛苦抽搐的模樣，想起入門時師兄們對他的照顧，終究還是下定了決心。趁眾人轉身去尋醫師的間隙，他裝作攙扶的模樣，指尖貼著弟子的後背，暗中催動乾坤鼎。一道微不可查的白光閃過，那弟子瞬間消失在原地，被送入了鼎內的淨土。
息小壤只覺體內法力瞬間空了大半，臉色蒼白得厲害。他強撐著站穩，剛要轉身，就感覺一道銳利的目光落在了身上。抬頭望去，燃燈道人正站在不遠處，手中琉璃燈的光芒微微閃爍，似在探查什麼。
「這位小友看著面生，？」燃燈開口問道，聲音平和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息小壤心頭一緊，連忙低下頭行禮：「吾乃截教門下，修為低微，此前一直在後營打雜。」他刻意裝作緊張的模樣，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燃燈盯著他看了片刻，琉璃燈的光芒在他身上掃過，卻沒發現任何異常。方才他察覺到一絲微弱的先天靈氣波動，本以為是法寶出世，沒想到只是個不起眼的年輕弟子。他微微頷首，轉身離去，只是心中仍有疑慮，總覺得這弟子身上有種說不出的違和感。
待燃燈走遠，息小壤才鬆了口氣，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他扶著帳柱站穩，看著十絕陣方向不斷傳來的廝殺聲，心中滿是無奈。這樣小心翼翼地出手，既怕暴露又怕同門受損，當真是煎熬。可他知道，在實力足夠之前，穩健才是活下去的唯一法門。
入夜後，商營漸漸安靜下來，只有巡邏弟子的腳步聲偶爾響起。息小壤借著探查地脈的由頭在營中行走，【乾坤靈覺】仔細掃過每一寸土地，終於在帥帳西側的枯樹下，察覺到了一絲異樣的煞氣。這煞氣與闡教修士的氣息相似，卻又更加陰邪，顯然是人為布置的陣眼。
他繞著枯樹走了兩圈，很快便探明這是個聚煞陣眼，能暗中匯聚煞氣侵蝕商營弟子的修為，且與西岐方向的陣法相連，可作為偷襲的信號。息小壤眼神一冷，看來闡教是打算破陣的同時發動總攻。
他沒有立刻動手，而是先確認了四周無人，隨後指尖結印，引動了陣眼下方的地脈。這處地脈本就有塌陷的隱患，只需稍加引導，便能將陣眼徹底掩埋。隨著他指尖落下，地面微微震動了一下，枯樹旁的泥土緩緩下陷，將那聚煞陣眼徹底覆蓋。做完這一切，他又仔細抹去痕跡，確保不會被察覺。
回到營帳時，聞仲正在等他。見他進來，聞仲將一本陣法典籍推到他面前：「這是我珍藏的《地脈陣解》，或許對你的靈覺有助。」
息小壤心中一暖，連忙接過典籍道謝。
聞仲看著他蒼白的臉色，突然開口道：「這些日子，多謝你了。」
息小壤一愣，抬頭望去，正對上聞仲瞭然的目光。他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被聞仲抬手制止。
「你不必隱瞞，金光陣的斷層，風吼陣的水霧，還有方才那重傷弟子的失蹤，都與你有關。」聞仲的聲音低沉卻帶著暖意，「你是截教藏得最深的底牌，有你在，是我商營之幸。」
息小壤握著典籍的手指緊了緊，心中五味雜陳。他看著聞仲真誠的眼神，終究還是沒能說出真相，只是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太師，您真的想多了，我只是想穩到最後啊。
帳外的月光透過縫隙照進來，落在攤開的陣法典籍上，映出「地脈為基，陣隨脈動」八個字。息小壤知道，十絕陣的攻防才剛剛開始，接下來的戰鬥只會更加慘烈，而他能做的，依舊是在暴露與守護之間，走出屬於自己的穩健之路。
商營帥帳內，聞仲指尖叩著案上的陣圖，十天君中已損了執掌化血陣的孫良，餘下八人面色俱沉。息小壤立在帳角陰影里，剛將最後一張元磁避血符塞給巡營歸來的截教弟子，便見聞仲抬眼望來，眸光裡帶著幾分探究。
「小師弟靈覺異於常人，方才化血陣地脈異動，你可有察覺？」聞仲的聲音低沉，帶著戰場磨礪出的威壓。
息小壤垂在身側的手指微蜷，指尖還殘留著引動枯井地脈時的土腥氣。他刻意放緩語速，裝作回想的模樣：「太師，方才只覺陣中煞氣忽弱，靈覺里似有細微震顫，只當是孫師叔陣法運轉不暢，未曾深思。」這話半真半假，既應了此前與聞仲的「靈覺預警」約定，又沒暴露主動干預的痕跡。
帳中忽然響起一聲冷哼，金光聖母玉指敲了敲腰間的金光銼：「闡教狡猾，燃燈那廝定是看出了什麼，接下來的陣仗怕是不好打。」她執掌的金光陣需借地脈金氣催動，最忌外力干擾，方才化血陣的變故讓她多了幾分警惕。
息小壤心頭一動，借著低頭整理道袍的動作，將【乾坤靈覺】悄悄探入地下。土行靈力如細密的蛛網蔓延開，很快觸到了金光陣所在的方位，那裡的地脈果然涌動著濃郁的金氣，只是在其西側三丈處，有一道細微的裂隙正緩慢吞噬著金氣。他心中暗記方位，面上卻依舊是懵懂的模樣。
入夜後，商營各處亮起篝火，巡邏弟子的腳步聲不時從帳外經過。息小壤借著如廁的由頭離了帥帳，剛繞到帳後僻靜處，就見負責糧草的記名弟子李三正蹲在地上發愁，身旁幾袋糧草已經微微受潮。
「李師兄，這糧草存放之地怕是不妥。」息小壤走過去，指尖看似無意地碰了碰地面，靈力探得此處地脈濕氣極重，且與不遠處的河道相連，「此地靈韻不穩，久存恐生霉變，若是能遷到東側高坡處，或許能穩妥些。」
李三愣了愣，隨即苦著臉搖頭：「哪有那麼容易，夜裡搬動糧草動靜太大，萬一被闡教探子察覺，又是一場偷襲。」
息小壤早有準備，從袖中摸出兩張【地脈共鳴符】遞過去：「這符能感應周遭異動，若有闡教修士靠近會發光示警。師兄只需派十名弟子輕裝搬運，餘下人持符警戒，想來能穩妥些。」他刻意加重「穩妥」二字，這是他這段時間在商營立下的招牌，凡是經他建議的事，從未出過差錯。
李三將信將疑地接了符，猶豫片刻還是點了頭。看著對方召集弟子準備搬遷，息小壤暗自鬆了口氣，【乾坤靈覺】早已探知闡教今夜要襲燒糧草，這才借著提醒糧草之事，暗中避開一劫。他心裡忍不住吐槽，闡教偷襲的頻率比吃飯還勤，這哪是封神伐紂，分明是專干劫道的營生。
剛回帳不久，帳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董全天君的弟子連滾帶爬地闖進來：「太師！天君！闡教攻陣了！是風吼陣！」
息小壤隨聞仲等人趕到陣前時，風吼陣已經殺聲震天。董全天君站在陣眼處掐訣，陣中狂風呼嘯，夾雜著萬刃齊飛，闡教弟子被颳得東倒西歪，卻始終不肯退去。燃燈道人立在陣外，正指揮弟子尋找陣眼，手中乾坤尺不時指向陣中各處，似在探測什麼。
「風吼陣需借地脈風氣運轉，燃燈那廝定是在找風氣源頭。」聞仲沉聲道，掌心已扣住雌雄鞭，隨時準備馳援。
息小壤的靈覺早已沉入地下，清晰地「看」到風吼陣的地脈風氣匯聚於陣心的一塊青石之下，而燃燈的目光正漸漸鎖定那個方位。他心頭一緊，出手干預風險太高，可若任由燃燈找到陣眼，董師兄怕是危矣。
正糾結間，陣中突然傳來一聲慘叫，一名截教弟子被風刃削中肩頭，鮮血瞬間染紅了道袍。息小壤眼神一凝，指尖貼著地面輕輕一點，一絲極淡的土行靈力順著地脈縫隙鑽到青石西側，悄悄引動了附近的地下水脈。
水脈與風氣相遇，瞬間化作細微的水霧彌散開來。風吼陣中的狂風猛地一頓，雖只是剎那的停滯，卻已讓董全天君抓住機會，催動陣法將幾名闡教弟子卷飛出去。燃燈眉頭一蹙，再次揮動乾坤尺探測，卻只探到一片紊亂的地脈氣息，終究沒能鎖定陣眼。
「奇怪，這地脈怎會突然有水氣干擾？」燃燈喃喃自語，身旁的廣成子上前道：「或許是近日降雨所致，風吼陣雖強，卻也怕水火相剋。」燃燈沉吟片刻，終究沒能想到是有人暗中動手，只得下令暫時撤兵。
見闡教退去，董全天君鬆了口氣，走到息小壤身邊低聲道：「方才陣法異動，似有外力相助，可是小師侄出手？」他早聽聞這小師侄靈覺不凡，先前化血陣的變故也與他有關。
息小壤連忙擺手，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茫然：「董師叔說笑了，我修為低微，哪能干預陣法運轉。許是地脈自行流轉，恰好生出了變化。」他刻意避開對方的目光，生怕被看出破綻。董全天君將信將疑，卻也沒再追問，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
接下來的三日，十絕陣接連迎來攻防。金光陣開啟時，金光聖母以地脈金氣催動金光銼，無數金芒射向闡教陣營，蕭臻主動請纓入陣試探，瞬間被金光洞穿了肩頭。息小壤探得金光陣的金氣依賴西北方地脈，那裡恰好有一處天然斷層，便借著給聞仲送水的機會，低聲道：「太師，金光陣西北方似有靈韻不穩，需多派弟子守護。」
聞仲何等精明，立刻明白其中深意，暗中調派十名弟子守在西北方。果然，不久後闡教便派弟子偷襲此處，想要截斷金氣源頭，被早有準備的截教弟子打了個正著。金光聖母得知後，特意送了息小壤一瓶凝神丹，雖未明說，卻已是默認了他的幫助。
烈焰陣的攻防最為慘烈。白禮天君催動陣法時，地脈火氣沖天而起，陣中烈焰能熔金化鐵。陸壓道人親自入陣，手持斬仙飛刀與白禮纏鬥，兩人打得天昏地暗，地脈火氣被攪動得四處亂竄，不少截教弟子被波及，渾身是火地衝出陣來。
息小壤站在陣外，看著那些燒傷的同門，心臟像是被攥住一般難受。【乾坤靈覺】清晰地探到烈焰陣的火氣與地底火山相連，只要引動附近的地脈寒氣，便能壓制火勢。可陸壓就在陣中，以他的修為，定然能察覺地脈異動，一旦暴露，後果不堪設想。
「小師侄，你看白師叔能否勝得陸壓？」身旁的弟子焦急地問道，話音剛落，就見陣中傳來一聲巨響，白禮天君的道袍被燒得殘破，嘴角溢出血來。
息小壤咬了咬牙，終究還是沒能忍住。他趁眾人目光聚焦陣中的間隙，指尖快速結印，將一縷土行靈力沉入地下，精準地引動了火山邊緣的寒氣。這一次他控制得極為小心，寒氣只微微壓制了些許火氣，剛好讓白禮得以喘息，卻又不至於引起陸壓的察覺。
就在這時，一名重傷的金鰲島弟子被抬了過來，他的左腿已被烈焰燒傷，血肉模糊，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息小壤瞳孔一縮，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乾坤鼎。這鼎能開闢臨時淨土療傷，可動用一次消耗巨大，且極易暴露法寶氣息。
「快救人！」周圍的弟子慌亂地呼喊，卻沒人注意到息小壤的異樣。他看著那弟子痛苦抽搐的模樣，想起入門時師兄們對他的照顧，終究還是下定了決心。趁眾人轉身去尋醫師的間隙，他裝作攙扶的模樣，指尖貼著弟子的後背，暗中催動乾坤鼎。一道微不可查的白光閃過，那弟子瞬間消失在原地，被送入了鼎內的淨土。
息小壤只覺體內法力瞬間空了大半，臉色蒼白得厲害。他強撐著站穩，剛要轉身，就感覺一道銳利的目光落在了身上。抬頭望去，燃燈道人正站在不遠處，手中琉璃燈的光芒微微閃爍，似在探查什麼。
「這位小友看著面生，？」燃燈開口問道，聲音平和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息小壤心頭一緊，連忙低下頭行禮：「吾乃截教門下，修為低微，此前一直在後營打雜。」他刻意裝作緊張的模樣，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燃燈盯著他看了片刻，琉璃燈的光芒在他身上掃過，卻沒發現任何異常。方才他察覺到一絲微弱的先天靈氣波動，本以為是法寶出世，沒想到只是個不起眼的年輕弟子。他微微頷首，轉身離去，只是心中仍有疑慮，總覺得這弟子身上有種說不出的違和感。
待燃燈走遠，息小壤才鬆了口氣，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他扶著帳柱站穩，看著十絕陣方向不斷傳來的廝殺聲，心中滿是無奈。這樣小心翼翼地出手，既怕暴露又怕同門受損，當真是煎熬。可他知道，在實力足夠之前，穩健才是活下去的唯一法門。
入夜後，商營漸漸安靜下來，只有巡邏弟子的腳步聲偶爾響起。息小壤借著探查地脈的由頭在營中行走，【乾坤靈覺】仔細掃過每一寸土地，終於在帥帳西側的枯樹下，察覺到了一絲異樣的煞氣。這煞氣與闡教修士的氣息相似，卻又更加陰邪，顯然是人為布置的陣眼。
他繞著枯樹走了兩圈，很快便探明這是個聚煞陣眼，能暗中匯聚煞氣侵蝕商營弟子的修為，且與西岐方向的陣法相連，可作為偷襲的信號。息小壤眼神一冷，看來闡教是打算破陣的同時發動總攻。
他沒有立刻動手，而是先確認了四周無人，隨後指尖結印，引動了陣眼下方的地脈。這處地脈本就有塌陷的隱患，只需稍加引導，便能將陣眼徹底掩埋。隨著他指尖落下，地面微微震動了一下，枯樹旁的泥土緩緩下陷，將那聚煞陣眼徹底覆蓋。做完這一切，他又仔細抹去痕跡，確保不會被察覺。
回到營帳時，聞仲正在等他。見他進來，聞仲將一本陣法典籍推到他面前：「這是我珍藏的《地脈陣解》，或許對你的靈覺有助。」
息小壤心中一暖，連忙接過典籍道謝。
聞仲看著他蒼白的臉色，突然開口道：「這些日子，多謝你了。」
息小壤一愣，抬頭望去，正對上聞仲瞭然的目光。他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被聞仲抬手制止。
「你不必隱瞞，金光陣的斷層，風吼陣的水霧，還有方才那重傷弟子的失蹤，都與你有關。」聞仲的聲音低沉卻帶著暖意，「你是截教藏得最深的底牌，有你在，是我商營之幸。」
息小壤握著典籍的手指緊了緊，心中五味雜陳。他看著聞仲真誠的眼神，終究還是沒能說出真相，只是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太師，您真的想多了，我只是想穩到最後啊。
帳外的月光透過縫隙照進來，落在攤開的陣法典籍上，映出「地脈為基，陣隨脈動」八個字。息小壤知道，十絕陣的攻防才剛剛開始，接下來的戰鬥只會更加慘烈，而他能做的，依舊是在暴露與守護之間，走出屬於自己的穩健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