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羞澀公子，冰霜美人
雅間內薰香裊裊，紅燭高燒，本該是春意盎然的氛圍，此刻卻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尷尬。
孫明軒坐得筆直，雙手緊張地按在膝蓋上，眼神慌亂，一會兒盯著桌上的果盤，一會兒又看看牆上的畫作。
趙希婷坐在他的對面，同樣不說話，面色冰冷。
時間點點流逝，每一刻都讓孫明軒如坐針氈。
他腦海里不受控制地閃過父親嚴厲的面孔、聖賢書的教誨、還有此刻這荒唐無比的處境…
終於，孫明軒打破尷尬，小聲問道：「香蕊，不，希婷姑娘，你也是外地人嗎？」
趙希婷輕啟朱唇，譏諷道：「裝什么正人君子？」
「啊？沒！沒有！」孫明軒像是被針扎了一下，語無倫次地擺手，「我…確實…呃…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
「這種地方？呵呵。」趙希婷冷笑道：「那你又為何來這種地方？」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孫明軒慌亂解釋道，「我其實想問，姑娘為何會流落至此？」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覺得這話既唐突又愚蠢，像是在揭人傷疤。
他立刻低下頭，臉頰燒得滾燙。
趙希婷聞言，緩緩抬眼，那雙冰涼的眸子掃過孫明軒窘迫的臉，眼裡沒有一絲波瀾。
仿佛她面對如今的遭遇，已經認命，心如死灰。
趙希婷面無表情地說：「何處不是囚籠呢？此地與外面，有何分別？」
孫明軒看著她冰冷的側臉，這超脫塵俗的美麗讓他心動，可那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又讓他不敢有絲毫褻瀆之心。
他心中剛剛萌芽的朦朧好感，讓他根本無法將眼前這女子與「風月」、「尋歡」等詞聯繫在一起。
「是我唐突了，姑娘，對不住。」這是此時孫明軒僅能想到的詞語。
接著又陷入尷尬的沉默。
片刻，孫明軒又擺出聖人君子的姿態，關心道：「姑娘不必心灰意冷，若…若姑娘有甚難處，或遭了冤屈，或許…或許在下可設法…」
趙希婷嗤笑道：「你是來尋歡的，還是來斷案的？」
「若是無力改變什麼，便不必問。」
孫明軒拍著胸脯道：「姑娘有所不知，我那沈兄便是這武安的沈青天，若真什麼冤屈，他必定能...」
「他就是沈青天？」沒等孫明軒說話，趙希婷便猛地站起，打斷了他的話。
「對呀，我來武安兩日，聽到的都是誇讚沈青天的話。」
提到沈墨，趙希婷像是受了什麼刺激，一下子發怒起來：「青天？什麼狗屁青雲？要是青天，會來這怡紅院尋歡作樂？」
孫明軒大感詫異，為什麼趙希婷的反應如此之大，臉上還寫滿了憎恨。
「希婷姑娘？」孫明軒小聲問道，試圖安撫她的情緒。
「一丘之貉！滾！你給我滾！」趙希婷突然怒罵道。
孫明軒嚇呆在原地，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輕聲道：「姑娘，消消氣，到底是怎麼回事？」
趙希婷目光兇狠的看著孫明軒，發出歇斯底里的怒吼：「滾！」
「好，我走，但姑娘千萬別生氣了！」
孫明軒無奈，只能悻悻地推開房門，退至走廊。
隔壁的沈墨聽到如此動靜，立馬出來查看情況。
「賢弟，你怎麼回事，我剛脫了褲子。」沈墨不知原委，打趣道，「人家是小姑娘，你不知道輕點嗎，是不是把人家弄疼了？」
孫明軒尷尬不已，別過頭，不說話。
「咋了這是？」沈墨皺著眉頭，「賢弟，你不要多慮，我可是把你當做自己人，我才帶你來的。而且，為兄也沒有把你一人丟在這啊，我可一直在隔壁為你助戰的啊！」
孫明軒氣道：「沈青天，你自己去看看吧。」
沈墨感到不對勁，整理好衣衫，走進房間。
那趙希婷端坐在凳上，目光兇狠地盯著沈墨，似乎有什麼血海大仇。
沈墨走到桌旁，坐了下來，表情嚴肅。
那個老鴇此時也趕了過來，滿臉愁色：「哎呀，沈爺，我早就說了，這小雛雞剛來兩天，不懂伺候人，我現在就給孫公子換一個。」
「你先下去！」沈墨擺擺手。
老鴇不敢再勸，提心弔膽地退了出去。
「你就是沈青天？」趙希婷問道。
「百姓們喊的虛名而已。」沈墨回想著，腦海中並沒有趙希婷的印象，「請問姑娘，我有得罪之處嗎？」
趙希婷咬牙道：「趙金元是我的爹爹！」
沈墨一驚，原來如此。
只不過沒想到的是，大官們被抓，女眷被送至教坊司，沒想到這小地方也玩這套。
「爹爹對我很好，我不忍心看他被殺。」趙希婷傷感道。
趙金元和周利發已被抓入死牢，等待秋後處決。
看得出來，趙希婷從小錦衣玉食，在趙金元的呵護下長大。
「你爹犯了罪，不是我不饒他，是大明律法不饒他。」
「呵呵，那王家那個少爺怎麼被放了出來？」
趙希婷說的是王金全，作為武安縣的幾大富商，相互認識來往也算正常。
當然，即使沈墨不讓王金全去打理賭場，他也是答應過王德貴放他出來的。
商人，要用，要打，但不能一網打盡。
「他犯的罪小，和你爹的情況不一樣。」
「想殺誰，想放誰，不在律法，只在你。」
趙希婷充滿了怨氣。
「你知道你爹的所作所為嗎？多少鄉親被他給逼死了，這些你知道嗎？」
趙希婷沉默了，顯然她是知道的。
沈墨繼續道：「你跟我有仇，但這跟孫公子無關，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樣，你也該能看出來。」
趙希婷沒有接這話，而是鼓起勇氣，請求道：「請大人能饒我爹一死，我願伺候孫公子。」
「不可能！」沈墨堅決道。
趙希婷眼神暗淡，心中的希望完全被澆滅。
「他的罪任何人都饒不了。」沈墨想了想，「不過，你們家受牽連的眷屬，我可以都放出來。你，同樣如此。」
趙希婷再一次沉默了。
「我會給你們家找個住處，也算有個安身之所。」
「孫公子呢，他從安陽遠道而來，身邊也沒個人照顧起居。你從怡紅院出來後，就到他身邊服侍。」
「你有情有孝，不是個心肝冰冷之人，望你能明白孫公子的心意。」
說完，沈墨起身離去。
趙希婷呆呆地坐在那裡，腦袋裡一片混亂，心裡久久不能平靜。
孫明軒坐得筆直，雙手緊張地按在膝蓋上，眼神慌亂，一會兒盯著桌上的果盤，一會兒又看看牆上的畫作。
趙希婷坐在他的對面，同樣不說話，面色冰冷。
時間點點流逝，每一刻都讓孫明軒如坐針氈。
他腦海里不受控制地閃過父親嚴厲的面孔、聖賢書的教誨、還有此刻這荒唐無比的處境…
終於，孫明軒打破尷尬，小聲問道：「香蕊，不，希婷姑娘，你也是外地人嗎？」
趙希婷輕啟朱唇，譏諷道：「裝什么正人君子？」
「啊？沒！沒有！」孫明軒像是被針扎了一下，語無倫次地擺手，「我…確實…呃…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
「這種地方？呵呵。」趙希婷冷笑道：「那你又為何來這種地方？」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孫明軒慌亂解釋道，「我其實想問，姑娘為何會流落至此？」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覺得這話既唐突又愚蠢，像是在揭人傷疤。
他立刻低下頭，臉頰燒得滾燙。
趙希婷聞言，緩緩抬眼，那雙冰涼的眸子掃過孫明軒窘迫的臉，眼裡沒有一絲波瀾。
仿佛她面對如今的遭遇，已經認命，心如死灰。
趙希婷面無表情地說：「何處不是囚籠呢？此地與外面，有何分別？」
孫明軒看著她冰冷的側臉，這超脫塵俗的美麗讓他心動，可那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又讓他不敢有絲毫褻瀆之心。
他心中剛剛萌芽的朦朧好感，讓他根本無法將眼前這女子與「風月」、「尋歡」等詞聯繫在一起。
「是我唐突了，姑娘，對不住。」這是此時孫明軒僅能想到的詞語。
接著又陷入尷尬的沉默。
片刻，孫明軒又擺出聖人君子的姿態，關心道：「姑娘不必心灰意冷，若…若姑娘有甚難處，或遭了冤屈，或許…或許在下可設法…」
趙希婷嗤笑道：「你是來尋歡的，還是來斷案的？」
「若是無力改變什麼，便不必問。」
孫明軒拍著胸脯道：「姑娘有所不知，我那沈兄便是這武安的沈青天，若真什麼冤屈，他必定能...」
「他就是沈青天？」沒等孫明軒說話，趙希婷便猛地站起，打斷了他的話。
「對呀，我來武安兩日，聽到的都是誇讚沈青天的話。」
提到沈墨，趙希婷像是受了什麼刺激，一下子發怒起來：「青天？什麼狗屁青雲？要是青天，會來這怡紅院尋歡作樂？」
孫明軒大感詫異，為什麼趙希婷的反應如此之大，臉上還寫滿了憎恨。
「希婷姑娘？」孫明軒小聲問道，試圖安撫她的情緒。
「一丘之貉！滾！你給我滾！」趙希婷突然怒罵道。
孫明軒嚇呆在原地，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輕聲道：「姑娘，消消氣，到底是怎麼回事？」
趙希婷目光兇狠的看著孫明軒，發出歇斯底里的怒吼：「滾！」
「好，我走，但姑娘千萬別生氣了！」
孫明軒無奈，只能悻悻地推開房門，退至走廊。
隔壁的沈墨聽到如此動靜，立馬出來查看情況。
「賢弟，你怎麼回事，我剛脫了褲子。」沈墨不知原委，打趣道，「人家是小姑娘，你不知道輕點嗎，是不是把人家弄疼了？」
孫明軒尷尬不已，別過頭，不說話。
「咋了這是？」沈墨皺著眉頭，「賢弟，你不要多慮，我可是把你當做自己人，我才帶你來的。而且，為兄也沒有把你一人丟在這啊，我可一直在隔壁為你助戰的啊！」
孫明軒氣道：「沈青天，你自己去看看吧。」
沈墨感到不對勁，整理好衣衫，走進房間。
那趙希婷端坐在凳上，目光兇狠地盯著沈墨，似乎有什麼血海大仇。
沈墨走到桌旁，坐了下來，表情嚴肅。
那個老鴇此時也趕了過來，滿臉愁色：「哎呀，沈爺，我早就說了，這小雛雞剛來兩天，不懂伺候人，我現在就給孫公子換一個。」
「你先下去！」沈墨擺擺手。
老鴇不敢再勸，提心弔膽地退了出去。
「你就是沈青天？」趙希婷問道。
「百姓們喊的虛名而已。」沈墨回想著，腦海中並沒有趙希婷的印象，「請問姑娘，我有得罪之處嗎？」
趙希婷咬牙道：「趙金元是我的爹爹！」
沈墨一驚，原來如此。
只不過沒想到的是，大官們被抓，女眷被送至教坊司，沒想到這小地方也玩這套。
「爹爹對我很好，我不忍心看他被殺。」趙希婷傷感道。
趙金元和周利發已被抓入死牢，等待秋後處決。
看得出來，趙希婷從小錦衣玉食，在趙金元的呵護下長大。
「你爹犯了罪，不是我不饒他，是大明律法不饒他。」
「呵呵，那王家那個少爺怎麼被放了出來？」
趙希婷說的是王金全，作為武安縣的幾大富商，相互認識來往也算正常。
當然，即使沈墨不讓王金全去打理賭場，他也是答應過王德貴放他出來的。
商人，要用，要打，但不能一網打盡。
「他犯的罪小，和你爹的情況不一樣。」
「想殺誰，想放誰，不在律法，只在你。」
趙希婷充滿了怨氣。
「你知道你爹的所作所為嗎？多少鄉親被他給逼死了，這些你知道嗎？」
趙希婷沉默了，顯然她是知道的。
沈墨繼續道：「你跟我有仇，但這跟孫公子無關，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樣，你也該能看出來。」
趙希婷沒有接這話，而是鼓起勇氣，請求道：「請大人能饒我爹一死，我願伺候孫公子。」
「不可能！」沈墨堅決道。
趙希婷眼神暗淡，心中的希望完全被澆滅。
「他的罪任何人都饒不了。」沈墨想了想，「不過，你們家受牽連的眷屬，我可以都放出來。你，同樣如此。」
趙希婷再一次沉默了。
「我會給你們家找個住處，也算有個安身之所。」
「孫公子呢，他從安陽遠道而來，身邊也沒個人照顧起居。你從怡紅院出來後，就到他身邊服侍。」
「你有情有孝，不是個心肝冰冷之人，望你能明白孫公子的心意。」
說完，沈墨起身離去。
趙希婷呆呆地坐在那裡，腦袋裡一片混亂，心裡久久不能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