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大堂對峙
武安縣衙大堂，氣氛肅殺。
衙役分列兩旁，鴉雀無聲。
彰德府同知崔文遠端坐於大堂之上，面色陰沉，官威森嚴。
左下首坐著知縣楊景山，面無表情，一副看戲的神情。
右下首坐著縣丞劉福安，得意洋洋，似乎勝券在握。
沈墨一身青色官袍，立於堂下，身形挺拔，面對威壓，風輕雲淡，毫不畏懼。
崔文遠猛地一拍驚堂木，高聲叫道：「武安縣典史，沈墨！」
「卑職在！」
崔文遠喝道：「本官奉命前來，查問武安餉銀徵收事宜。」
「現縣丞劉福安、商人趙金元聯名告你：假借徵收剿餉之名，行敲詐勒索之實！」
「威逼本縣士紳，強索巨款，中飽私囊！」
「更是敗壞綱紀，擾亂地方！」
「條條樁樁，駭人聽聞！你可知罪？」
沈墨不卑不亢地拱手道：「卑職不知，此為污衊。」
劉福安迫不及待地跳出來：「哼！還敢狡辯！」
「崔大人明鑑，此獠無法無天，視朝廷法度如同無物！」
「武安士紳良鄉商，苦其淫威久矣！」
「其所籌之餉銀，來路不明，數額巨大，必是巧立名目搜刮而來的贓款！」
「下官屢次勸阻，反遭其嫉恨打壓！求大人為我武安士民，除此禍害！」
劉福安炮火連珠，想要一下子就把沈墨打垮。
沈墨鎮定自若道：「劉縣丞所言，句句不實，請崔大人明察。」
「傳趙金元！」崔文遠一聲喝道。
只見那趙金元頤指氣使地走進大堂，眼神陰鷙，嘴角帶著一抹冷笑。
「崔大人在上，沈典史所為，實乃曠古奇聞！」
「竟以剿匪安民之名，行破家毀業之實！」
「強逼我等捐獻遠超常理的巨款，稍有不從，便以莫須有之罪相脅！」
「小民惶恐，家業幾傾，實在是忍無可忍，求青天大人為我等良民做主！」
「必須嚴懲此僚，以正風氣，以安人心吶！」
沈墨鎮定自若地回道：「崔大人！劉福安與趙金元指控卑職『假借徵收剿餉之名，行敲詐勒索之實』，此言大謬，絕非事實！」
「剿餉乃朝廷國策，陛下憂心邊事，我等臣子，唯有竭盡全力，方能報效君恩。」
「然而武安地瘠民貧，百姓早已困苦不堪，若強行攤派，無異於殺雞取卵，必生大變！」
沈墨瞪著趙金元，又慷慨激昂道：「卑職所為，並非勒索士紳良商，而是『勸捐』！」
「勸的是誰？勸的是家資巨萬、富甲一方，卻長期盤剝鄉里、未盡到半分鄉梓之責的黑商！」
「趙金元印子錢逼死人命，周利發大斗進小斗出囤積居奇，王家縱子行兇欺行霸市，此乃武安人盡皆知之事！」
「他們所出之銀，哪一兩不是民脂民膏？」
「卑職所為，解朝廷燃眉之急，減貧苦百姓負擔，何錯之有？」
沈墨頓了頓，繼續火力全開：「其二，指控卑職『中飽私囊』，更是無稽之談！」
「所有銀兩，每一筆皆有帳目可查，皆由縣衙戶房書吏、快班衙役共同見證登記造冊。」
「現已封存，大人隨時可調閱核查，若有半分銀子落入沈墨私囊，卑職甘願領罪受罰！」
沈墨向前走了兩步，目光掃過劉福安，不屑道：「其三，所謂『勾結匪類』，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卑職任職以來，夙夜為公，整頓治安，緝拿盜匪，武安為之一清！」
「反倒是趙金元，豢養打手，逼死人命，強搶民女，行事與匪類何異？」
趙金元被沈墨這一連串的反擊驚得亂了陣腳：「胡說，血口噴人！」
沈墨狀態愈發火熱：「他們誣告卑職，正是想借大人之手，除掉我這個敢於觸碰他們利益、敢於為百姓請命之人！」
「如此，他們便可繼續高枕無憂，盤剝武安，無法無天！」
「屆時，民怨愈深，終有一天會徹底爆發，若釀成滔天大禍，那才真正是動搖國本之罪！」
「還望崔大人明察啊！」
劉福安急得跳了起來：「夠了，沈墨，巧言令色，顛倒黑白，你...」
他的話還沒說萬，衙門忽然外傳來一陣巨大的喧譁聲，越來越近。
「怎麼回事？」崔文遠皺起眉頭來。
一個衙役連滾爬爬地跑進來稟報：「大人！大人！不好了！」
「外面...外面來了好多百姓！黑壓壓的一片，已經到門口了！」
「百姓？他們來做什麼？」崔文遠一驚，看向劉福安和趙金元，兩人也是一臉錯愕。
沈墨心中暗笑，朝陳虎瞥了一眼，陳虎點點頭，表示一切都已準備妥當。
就在這時，百姓的呼喊聲如同山呼海嘯般湧進儀門，朝著大堂高喊：
「青天大老爺，為我們做主啊！」
「沈青天是好人！不能抓沈青天啊！」
「趙金元喪盡天良！逼死我爹娘！」
「周家也不是好東西！搶我家田地！」
「狗官劉福安，和趙家穿一條褲子！」
聲音雜亂又充滿憤怒，幾百人的呼喊匯聚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聲浪，衝擊著大堂內每一個人。
劉福安和趙金元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們完全沒料到會出現這種局面。
崔文遠猛地站起：「反了！反了！成何體統！沈墨，是不是你煽動的？」
沈墨立刻躬身，譏諷道：「卑職豈敢煽動百姓？想必是百姓聽聞崔大人蒞臨，有莫大冤屈要陳情！」
「大人何不趁此機會，聽一聽民間疾苦？也好還卑職一個清白？」
劉福安立刻反對道：「崔大人，不能放刁民進來。」
此時，一直不露聲色的楊景山緩緩開口道：「崔大人，若強行彈壓，必生大亂，我這個知縣可擔當不起這個責任啊。」
崔文遠聞言，看著門外群情激憤的百姓，強壓怒火，重新坐下，厲聲道：「放幾個進來，本官倒要聽聽，他們有何冤屈！」
沈墨朝陳虎遞了給眼色，陳虎立馬將事先安排好的，兩個個口齒伶俐的百姓帶了進來。
首先被帶進來的是一個頭髮花白、衣衫襤褸的老農。
他撲跪在地，高舉著一雙布滿老繭的手，未語淚先流：「青天大老爺啊！小老兒姓張，城南張家溝人氏！狀告趙金元，奪我祖田，斷我活路！」
他哭訴道：「去年娃兒害了重病，不得已向趙家借了三兩銀子救命錢，驢打滾的利，不過一年，竟成了二十兩！」
「趙家惡僕天天上門逼債，搶走了家裡最後的口糧，還把我那僅有的五畝水田的地契硬生生搶了去！」
「那是祖上傳下來的命根子啊，我老伴一口氣沒上來，活活給氣死了！」
「大人，求您看看，趙金元這是要我們全家死絕啊！」
老農捶胸頓足，哭聲悽厲，聞者無不動容。
沈墨一時竟也分不出真假。
衙役分列兩旁，鴉雀無聲。
彰德府同知崔文遠端坐於大堂之上，面色陰沉，官威森嚴。
左下首坐著知縣楊景山，面無表情，一副看戲的神情。
右下首坐著縣丞劉福安，得意洋洋，似乎勝券在握。
沈墨一身青色官袍，立於堂下，身形挺拔，面對威壓，風輕雲淡，毫不畏懼。
崔文遠猛地一拍驚堂木，高聲叫道：「武安縣典史，沈墨！」
「卑職在！」
崔文遠喝道：「本官奉命前來，查問武安餉銀徵收事宜。」
「現縣丞劉福安、商人趙金元聯名告你：假借徵收剿餉之名，行敲詐勒索之實！」
「威逼本縣士紳，強索巨款，中飽私囊！」
「更是敗壞綱紀，擾亂地方！」
「條條樁樁，駭人聽聞！你可知罪？」
沈墨不卑不亢地拱手道：「卑職不知，此為污衊。」
劉福安迫不及待地跳出來：「哼！還敢狡辯！」
「崔大人明鑑，此獠無法無天，視朝廷法度如同無物！」
「武安士紳良鄉商，苦其淫威久矣！」
「其所籌之餉銀，來路不明，數額巨大，必是巧立名目搜刮而來的贓款！」
「下官屢次勸阻，反遭其嫉恨打壓！求大人為我武安士民，除此禍害！」
劉福安炮火連珠，想要一下子就把沈墨打垮。
沈墨鎮定自若道：「劉縣丞所言，句句不實，請崔大人明察。」
「傳趙金元！」崔文遠一聲喝道。
只見那趙金元頤指氣使地走進大堂，眼神陰鷙，嘴角帶著一抹冷笑。
「崔大人在上，沈典史所為，實乃曠古奇聞！」
「竟以剿匪安民之名，行破家毀業之實！」
「強逼我等捐獻遠超常理的巨款，稍有不從，便以莫須有之罪相脅！」
「小民惶恐，家業幾傾，實在是忍無可忍，求青天大人為我等良民做主！」
「必須嚴懲此僚，以正風氣，以安人心吶！」
沈墨鎮定自若地回道：「崔大人！劉福安與趙金元指控卑職『假借徵收剿餉之名，行敲詐勒索之實』，此言大謬，絕非事實！」
「剿餉乃朝廷國策，陛下憂心邊事，我等臣子，唯有竭盡全力，方能報效君恩。」
「然而武安地瘠民貧，百姓早已困苦不堪，若強行攤派，無異於殺雞取卵，必生大變！」
沈墨瞪著趙金元，又慷慨激昂道：「卑職所為，並非勒索士紳良商，而是『勸捐』！」
「勸的是誰？勸的是家資巨萬、富甲一方，卻長期盤剝鄉里、未盡到半分鄉梓之責的黑商！」
「趙金元印子錢逼死人命，周利發大斗進小斗出囤積居奇，王家縱子行兇欺行霸市，此乃武安人盡皆知之事！」
「他們所出之銀，哪一兩不是民脂民膏？」
「卑職所為，解朝廷燃眉之急，減貧苦百姓負擔，何錯之有？」
沈墨頓了頓，繼續火力全開：「其二，指控卑職『中飽私囊』，更是無稽之談！」
「所有銀兩，每一筆皆有帳目可查，皆由縣衙戶房書吏、快班衙役共同見證登記造冊。」
「現已封存，大人隨時可調閱核查，若有半分銀子落入沈墨私囊，卑職甘願領罪受罰！」
沈墨向前走了兩步，目光掃過劉福安，不屑道：「其三，所謂『勾結匪類』，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卑職任職以來，夙夜為公，整頓治安，緝拿盜匪，武安為之一清！」
「反倒是趙金元，豢養打手，逼死人命，強搶民女，行事與匪類何異？」
趙金元被沈墨這一連串的反擊驚得亂了陣腳：「胡說，血口噴人！」
沈墨狀態愈發火熱：「他們誣告卑職，正是想借大人之手，除掉我這個敢於觸碰他們利益、敢於為百姓請命之人！」
「如此，他們便可繼續高枕無憂，盤剝武安，無法無天！」
「屆時，民怨愈深，終有一天會徹底爆發，若釀成滔天大禍，那才真正是動搖國本之罪！」
「還望崔大人明察啊！」
劉福安急得跳了起來：「夠了，沈墨，巧言令色，顛倒黑白，你...」
他的話還沒說萬，衙門忽然外傳來一陣巨大的喧譁聲，越來越近。
「怎麼回事？」崔文遠皺起眉頭來。
一個衙役連滾爬爬地跑進來稟報：「大人！大人！不好了！」
「外面...外面來了好多百姓！黑壓壓的一片，已經到門口了！」
「百姓？他們來做什麼？」崔文遠一驚，看向劉福安和趙金元，兩人也是一臉錯愕。
沈墨心中暗笑，朝陳虎瞥了一眼，陳虎點點頭，表示一切都已準備妥當。
就在這時，百姓的呼喊聲如同山呼海嘯般湧進儀門，朝著大堂高喊：
「青天大老爺，為我們做主啊！」
「沈青天是好人！不能抓沈青天啊！」
「趙金元喪盡天良！逼死我爹娘！」
「周家也不是好東西！搶我家田地！」
「狗官劉福安，和趙家穿一條褲子！」
聲音雜亂又充滿憤怒，幾百人的呼喊匯聚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聲浪，衝擊著大堂內每一個人。
劉福安和趙金元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們完全沒料到會出現這種局面。
崔文遠猛地站起：「反了！反了！成何體統！沈墨，是不是你煽動的？」
沈墨立刻躬身，譏諷道：「卑職豈敢煽動百姓？想必是百姓聽聞崔大人蒞臨，有莫大冤屈要陳情！」
「大人何不趁此機會，聽一聽民間疾苦？也好還卑職一個清白？」
劉福安立刻反對道：「崔大人，不能放刁民進來。」
此時，一直不露聲色的楊景山緩緩開口道：「崔大人，若強行彈壓，必生大亂，我這個知縣可擔當不起這個責任啊。」
崔文遠聞言，看著門外群情激憤的百姓，強壓怒火，重新坐下，厲聲道：「放幾個進來，本官倒要聽聽，他們有何冤屈！」
沈墨朝陳虎遞了給眼色，陳虎立馬將事先安排好的，兩個個口齒伶俐的百姓帶了進來。
首先被帶進來的是一個頭髮花白、衣衫襤褸的老農。
他撲跪在地，高舉著一雙布滿老繭的手，未語淚先流：「青天大老爺啊！小老兒姓張，城南張家溝人氏！狀告趙金元，奪我祖田，斷我活路！」
他哭訴道：「去年娃兒害了重病，不得已向趙家借了三兩銀子救命錢，驢打滾的利，不過一年，竟成了二十兩！」
「趙家惡僕天天上門逼債，搶走了家裡最後的口糧，還把我那僅有的五畝水田的地契硬生生搶了去！」
「那是祖上傳下來的命根子啊，我老伴一口氣沒上來，活活給氣死了！」
「大人，求您看看，趙金元這是要我們全家死絕啊！」
老農捶胸頓足，哭聲悽厲，聞者無不動容。
沈墨一時竟也分不出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