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勸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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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爺,不好了!」

  陳虎慌張地跑了過來,氣喘吁吁地說道:「小五發現劉福安和趙金元一大早出城了,往西南的方向,一定是去安陽了。」

  「小五跟去了嗎?」

  「跟過去了。」

  沈墨點點頭,原本還感到奇怪,抄了趙金元的賭場,他卻一點反應沒有,原來一直在幕後與劉福安秘密謀劃。

  「劉福安不僅與周家有關係,沒想到和趙家關係匪淺,也難怪抄賭場那天他要極力阻止了。」

  沈墨問道:「周記米行那個姓柳的小女子,你可知道什麼底細?」

  陳虎回道:「卑職打談過,那小女子名叫柳芸娘,出身小戶人家,父親是個屢試不第的窮秀才。」

  「後來家道中落,欠了印子錢。為了活命,也為了不讓他的爹娘被逼死,這柳芸娘便被賣給了周利發做妾。」

  沈墨隨即問道:「周利發有孩子嗎?」

  陳虎一愣,沒想到沈墨竟會問這個問題,他答道:「沒聽說有孩子,那周利發中年喪子,後來也沒有孩子。」

  沈墨暗暗思忖,對付周家,看來得採取對李家和王家的不同策略,難道只有美男計了嗎?

  忽然,沈墨想到什麼,又問:「印子錢?不會是趙家放的印子錢吧!」

  「一定是,武安這地界,就只有趙家能放印子錢。」

  「陳虎,有沒有法子,能將欠趙家印子錢的人都找出來?」

  「呃...沈爺,沒有帳本,這事難辦啊。」

  沈墨眉頭微蹙:「有道理,趙家的帳本,不知道藏在何處。」

  百姓...印子錢...帳本...

  突然,沈墨腦中靈光一現,問道:「昨日,我叫你派人下鄉,宣揚是我免了百姓的剿餉,去了沒有?」

  「卑職遵照您的吩咐,派了十幾個機靈的弟兄,分頭到各鄉各村去散話。」

  「卑職讓他們這麼說的:沈典史沈老爺,見民生疾苦,實在不忍,已一己之把朝廷派下來的剿餉給硬生生頂回去了!」

  「這都是沈老爺的大恩大德,你們必須銘記在心,以後大傢伙兒見到沈爺,必須得磕三個響頭,記著沈老爺的好!」

  一個字,絕!

  沈墨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好你個陳虎,照這樣下去,這武安豈不是姓沈了?」

  陳虎憨笑道:「對這些平頭百姓,不能彎彎繞繞,這樣直來直往最好。」

  隨即,陳虎又擔憂起來:「沈爺,劉福安這事怎麼辦啊?」

  沈墨神色淡然道:「現在只能靠這些百姓了!」

  「沈爺,什麼意思?」

  「既然咱們不知道帳本在哪,就不用管這帳本了。咱們無須找出欠印子錢的到底是誰,只要有欠印子錢的人就行!」

  「卑職還有些糊塗。」

  「既然我沈墨現在是百姓的大恩人,那就請他們來演場戲!」沈墨繼續解釋道,「到時,讓他們都來充當被趙家壓榨的受害者,人越多越好!」

  陳虎摸了摸腦袋,終於明白過來。

  「妙啊!沈爺,太妙了!」

  「這事,你即刻去辦,一定要找會說話的,不能把戲演砸了!」

  「卑職遵命!」

  ......

  周記米店,這一次,沈墨倒不是因為想學舂米了。

  柳芸娘依舊如前日一樣,站在櫃檯後撥弄著算盤。

  沈墨走到櫃檯前,輕聲問道:「芸娘,今日米價可漲了?」

  柳芸娘抬眼,見是沈墨,驚道:「漲了,你不是說昨日來買米的嗎?」

  「又漲了?我昨日有事,耽擱了。」

  「哦,我說呢。」

  一時陷入了尷尬了沉默。

  片刻,柳芸娘問道:「你知我姓名,我卻還不知道你的大名。」

  「姓沈名墨。」

  「沈墨?」柳芸娘輕吟一聲。

  「芸娘,我看你年紀輕輕,眉宇間卻總有化不開的愁緒,這是為何?」


  柳芸娘低下了頭,不知道說什麼為好。

  沈墨只好如實相告:「其實,我並非尋常買米客商,我乃本縣典史。」

  柳芸娘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和恐懼,下意識地想要後退。

  「別怕!」沈墨立刻道,警惕地掃視周圍,「我今日冒昧前來,並非以官身壓你,而是想問你一句話。」

  沈墨壓低聲音:「我聽說了你遭遇,我是來幫你的。」

  柳芸娘依舊無言。

  「你父親柳老先生的冤屈,你自身的屈辱,難道就甘心永遠埋沒?任由那逼死你父、強奪你的仇人,繼續逍遙法外,錦衣玉食嗎?」

  柳芸娘嘴唇哆嗦,顫抖道:「我…我…」

  「人微言輕,他們是周家,還有趙家,我拿什麼和他們斗?」

  「我…我只想活下去…」

  沈墨繼續勸道:「在這虎狼窩裡苟延殘喘,看仇人臉色討一口飯吃,這叫活下去嗎?」

  「芸娘,我知道你怕。但如今,有一個機會,一個可能為你父親沉冤昭雪,為你自己討回公道的機會,就看你敢不敢抓住它。」

  柳芸娘的眼中閃過一絲極微弱的希望,然後很快便又暗沉下去。

  沈墨瞅了瞅四周,又道:「周家與趙家,惡貫滿盈,已引起眾怒。」

  「如今,我需要一個證人,一個能當著府衙上官和武安百姓的面,將他們罪行大白於天下的證人。」

  「一個最有分量,最能激起公憤的證人。」

  「而你,芸娘,你就是最合適的人選。」

  「我?」柳芸娘的身體顫抖起來。

  去公堂?告狀?面對那些吃人的老爺?

  她不敢想。

  沈墨深知芸娘的擔憂,他還想繼續勸時,店門口的布帘子「嘩啦」一聲被猛地掀開!

  「芸娘!東街劉嬸子要的十斤小米呢?怎麼還沒叫人送過去?磨蹭什麼呢!」

  周利發的大嗓門突地打破了店內緊張的氣氛。

  柳芸娘驚慌道:「大人快走吧!」

  沈墨知道已不方便再說,便看了芸娘一眼,無奈地離開了。

  剛出米店,小五便急匆匆地跑來,神色慌張。

  他氣喘吁吁道:「沈爺,那劉福安到了安陽,找上了同知崔文遠。」

  「卑職看事情緊急,立馬便趕了回來。」

  「估摸著,明日他們一行就會抵達武安。」

  沈墨皺起了眉頭,深呼一口氣,來者不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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