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何為平等
兩天後，李傲的傷勢在以驚人的速度恢復，已經可以下床走路了。
身體的好轉卻讓他暗暗叫苦，本來還想在病床上多賴幾天呢，還不等他被醫生轟出去，通訊器里就傳來羅振的命令，他只好依依不捨地告別溫暖的床。
【來會議室，林教授要見你。】
前往會議室的路上，看著這則訊息，李傲心裡七上八下的，這位身份顯赫的大人物找自己幹什麼？
『難道是獎勵下來了？還是他發現了什麼？』
想到這，李傲的心裡頓時咯噔一下，自己的穿越太過詭異，難道是身體跟虛擬世界的土著存在差別，被林教授發現了嗎？
這些猜測讓他有些魂不守舍，連身後有人叫他都沒聽見。
「李傲隊員！」
直到一隻小手輕輕拍了下他的肩頭，李傲才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他轉過頭去，看到了伊伊那帶著疑惑的俏臉。
「在想什麼呢？怎麼我叫你好幾聲都沒反應？」
「沒……沒什麼，只是在想一些事，對了，伊伊小姐，你怎麼在這？」
李傲有些心虛的偏過頭去，生怕自己的秘密已經被她知道了。
「叫我伊伊就好啦，老師讓我去會議室找他，路上剛好碰到你，就過來打個招呼。」
居然也叫上了伊伊，那麼應該跟自己關係不大吧？李傲如此想著。
「老師也叫你去了嗎？那我們一起走吧。」
似是看出李傲內心的不安，還以為他是因為林教授的身份而感到緊張，少女笑著安慰道：「別緊張，老師雖然看著很古板，但為人還是很隨和的。」
兩人並肩走在亞歷克斯號潔淨而冰冷的走廊上，沉默的氣氛此時顯得有些尷尬，沒走多遠，伊伊忽地停下腳步，似乎有什麼話想說。
「伊伊小姐，你怎麼了？」
李傲轉過身，略帶疑惑地看著眼前的少女。
「笨蛋，都說了叫我伊伊就好。」
少女抬起頭，眼神清澈而堅定。
「李傲，謝謝你救了我們，你本來不用這麼拼命的，沒有任何人會怪你。我想問……你當時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被她這直白的問題問得一怔，李傲不由得撓了撓頭，語氣輕鬆地說道。
「這個……當時沒想這麼多，只是覺得，用我這一條命能換回你、林教授和隊長他們的命，很值得吧。」
他本想安慰伊伊無需為他的行為感到愧疚，卻發現少女的眉頭微微蹙起，似是很不贊同他說的話。
「不！這一點都不值得！」
「啊？」李傲愣住了，完全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回答。
少女繼續說著，清脆的聲音此刻染上了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決。
「人與人之間是平等的，沒有誰比誰高貴，更沒有誰生來就該為別人做出犧牲。生命絕不應該被交換，更不能用數量去衡量價值。」
伊伊注視著他，目光灼灼，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最基本的事實。
「你的生命同樣珍貴，沒有任何人或事值得你用犧牲去交換。這是那個『神明』一直以來倡導的理念，也是我們聯邦人民引以為傲的『基石』。」
少女頓了頓，語氣緩和了許多，帶著一種複雜的情感繼續開口：「雖然，我並不喜歡這個拋棄了我們的『神明』。但至少，在這一點上，我認為他是無比正確的。我們之所以踏入星海，正是為了能讓所有人都活下去，而不是為了計算誰該去死！」
李傲徹底呆在原地，仿佛被無形的雷電劈中一般。
伊伊話語裡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小錘敲打在他心上，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平等……無人該被犧牲……這是神明的理念。
……
……是我曾設定的理念。
一種極其荒誕、離奇又無法言喻的感覺瞬間淹沒了他。
『我……被我的造物，用我的理念教育了……』
作為這個世界的創造者，他當初不過是在遊戲界面隨手勾選了『平等主義』的選項，卻從未去想過，這個選項背後究竟蘊含著怎樣的含義與重量。
此刻他所創造的『NPC』，用他親手寫下卻早已被自己遺忘的『教條』，如此認真甚至帶著責備地教育著他……
他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創造的這個文明，已經超越了他這個膚淺的『玩家』，擁有屬於自己的智慧和靈魂。
李傲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他怔怔地看向伊伊那雙清澈而堅定的眼眸中，照映出的是一個蒼白而慌亂的自己。
曾經的他從未珍視過任何一條『命』，在他眼裡，這些不過是一串代碼，為了一個戰略目標，他能毫不猶豫下令讓整支艦隊沖向絕境，看著一艘艘戰艦被擊毀，心裡毫無波瀾，甚至會為了戰損比還不錯而洋洋得意。
而他所創造的數據，將他隨手打勾的選項，當成了不容置疑的真理和畢生守護的信念。
一種前所未有的羞愧感湧現，讓他感到無地自容。他這個『造物主』在用自己的『造物』那純粹而堅定的信念照鏡子時，照見的卻是自己的膚淺和傲慢。
「你沒事吧？」
眼看李傲一言不發，身軀搖搖欲墜，伊伊還以為是自己說的話太重了，導致他傷勢復發。連忙上前想攙扶住李傲，可雙手卻在空中胡亂擺動，不知道該放在哪裡。
「對不起，我說的太過了，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再有輕賤自己生命的想法。」
一把抓住伊伊胡亂揮舞的手，李傲凝視著少女驚慌的雙眸，真誠說道：「我沒事，謝謝你……又教會了我一件事。」
他的手心溫暖而寬厚，緊緊包裹著她纖細的手指，突如其來的身體接觸讓伊伊臉頰微微發燙。
片刻之後，意識到自己冒犯之舉的李傲趕忙鬆開了手，隨後連忙道歉。
「對不起，我不知道怎麼回事……下意識就這樣了。」
「沒……沒事，我們快走吧，別讓老師等太久。」
伊伊低著頭掩飾臉上的紅暈，快步向前走著。
「咳……」
正當李傲還在回味剛才的感覺時，一聲不合時宜的輕咳從身後傳來。
身體的好轉卻讓他暗暗叫苦，本來還想在病床上多賴幾天呢，還不等他被醫生轟出去，通訊器里就傳來羅振的命令，他只好依依不捨地告別溫暖的床。
【來會議室，林教授要見你。】
前往會議室的路上，看著這則訊息，李傲心裡七上八下的，這位身份顯赫的大人物找自己幹什麼？
『難道是獎勵下來了？還是他發現了什麼？』
想到這，李傲的心裡頓時咯噔一下，自己的穿越太過詭異，難道是身體跟虛擬世界的土著存在差別，被林教授發現了嗎？
這些猜測讓他有些魂不守舍，連身後有人叫他都沒聽見。
「李傲隊員！」
直到一隻小手輕輕拍了下他的肩頭，李傲才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他轉過頭去，看到了伊伊那帶著疑惑的俏臉。
「在想什麼呢？怎麼我叫你好幾聲都沒反應？」
「沒……沒什麼，只是在想一些事，對了，伊伊小姐，你怎麼在這？」
李傲有些心虛的偏過頭去，生怕自己的秘密已經被她知道了。
「叫我伊伊就好啦，老師讓我去會議室找他，路上剛好碰到你，就過來打個招呼。」
居然也叫上了伊伊，那麼應該跟自己關係不大吧？李傲如此想著。
「老師也叫你去了嗎？那我們一起走吧。」
似是看出李傲內心的不安，還以為他是因為林教授的身份而感到緊張，少女笑著安慰道：「別緊張，老師雖然看著很古板，但為人還是很隨和的。」
兩人並肩走在亞歷克斯號潔淨而冰冷的走廊上，沉默的氣氛此時顯得有些尷尬，沒走多遠，伊伊忽地停下腳步，似乎有什麼話想說。
「伊伊小姐，你怎麼了？」
李傲轉過身，略帶疑惑地看著眼前的少女。
「笨蛋，都說了叫我伊伊就好。」
少女抬起頭，眼神清澈而堅定。
「李傲，謝謝你救了我們，你本來不用這麼拼命的，沒有任何人會怪你。我想問……你當時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被她這直白的問題問得一怔，李傲不由得撓了撓頭，語氣輕鬆地說道。
「這個……當時沒想這麼多，只是覺得，用我這一條命能換回你、林教授和隊長他們的命，很值得吧。」
他本想安慰伊伊無需為他的行為感到愧疚，卻發現少女的眉頭微微蹙起，似是很不贊同他說的話。
「不！這一點都不值得！」
「啊？」李傲愣住了，完全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回答。
少女繼續說著，清脆的聲音此刻染上了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決。
「人與人之間是平等的，沒有誰比誰高貴，更沒有誰生來就該為別人做出犧牲。生命絕不應該被交換，更不能用數量去衡量價值。」
伊伊注視著他，目光灼灼，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最基本的事實。
「你的生命同樣珍貴，沒有任何人或事值得你用犧牲去交換。這是那個『神明』一直以來倡導的理念，也是我們聯邦人民引以為傲的『基石』。」
少女頓了頓，語氣緩和了許多，帶著一種複雜的情感繼續開口：「雖然，我並不喜歡這個拋棄了我們的『神明』。但至少，在這一點上，我認為他是無比正確的。我們之所以踏入星海，正是為了能讓所有人都活下去，而不是為了計算誰該去死！」
李傲徹底呆在原地，仿佛被無形的雷電劈中一般。
伊伊話語裡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小錘敲打在他心上，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平等……無人該被犧牲……這是神明的理念。
……
……是我曾設定的理念。
一種極其荒誕、離奇又無法言喻的感覺瞬間淹沒了他。
『我……被我的造物，用我的理念教育了……』
作為這個世界的創造者，他當初不過是在遊戲界面隨手勾選了『平等主義』的選項，卻從未去想過，這個選項背後究竟蘊含著怎樣的含義與重量。
此刻他所創造的『NPC』，用他親手寫下卻早已被自己遺忘的『教條』，如此認真甚至帶著責備地教育著他……
他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創造的這個文明，已經超越了他這個膚淺的『玩家』，擁有屬於自己的智慧和靈魂。
李傲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他怔怔地看向伊伊那雙清澈而堅定的眼眸中，照映出的是一個蒼白而慌亂的自己。
曾經的他從未珍視過任何一條『命』，在他眼裡，這些不過是一串代碼，為了一個戰略目標，他能毫不猶豫下令讓整支艦隊沖向絕境，看著一艘艘戰艦被擊毀，心裡毫無波瀾，甚至會為了戰損比還不錯而洋洋得意。
而他所創造的數據，將他隨手打勾的選項，當成了不容置疑的真理和畢生守護的信念。
一種前所未有的羞愧感湧現，讓他感到無地自容。他這個『造物主』在用自己的『造物』那純粹而堅定的信念照鏡子時，照見的卻是自己的膚淺和傲慢。
「你沒事吧？」
眼看李傲一言不發，身軀搖搖欲墜，伊伊還以為是自己說的話太重了，導致他傷勢復發。連忙上前想攙扶住李傲，可雙手卻在空中胡亂擺動，不知道該放在哪裡。
「對不起，我說的太過了，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再有輕賤自己生命的想法。」
一把抓住伊伊胡亂揮舞的手，李傲凝視著少女驚慌的雙眸，真誠說道：「我沒事，謝謝你……又教會了我一件事。」
他的手心溫暖而寬厚，緊緊包裹著她纖細的手指，突如其來的身體接觸讓伊伊臉頰微微發燙。
片刻之後，意識到自己冒犯之舉的李傲趕忙鬆開了手，隨後連忙道歉。
「對不起，我不知道怎麼回事……下意識就這樣了。」
「沒……沒事，我們快走吧，別讓老師等太久。」
伊伊低著頭掩飾臉上的紅暈，快步向前走著。
「咳……」
正當李傲還在回味剛才的感覺時，一聲不合時宜的輕咳從身後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