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碎星迴廊的王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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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提拉咧著嘴,感受著身下這台新坐騎——「紅心王牌」澎湃的動力。流線型的紅色裝甲在星光下泛著嗜血的光澤,其特化的突擊引擎發出低沉而危險的嗡鳴,遠比他那台老舊的「野狗」更靈敏、更兇猛。旁邊,李琟的「暗夜侯爵」則如同其名,幾乎與虛空融為一體,複雜的電子戰天線和超長程狙擊槍管散發著冰冷的死亡氣息。莉莉安留下的這三台龐貝頂級原型機(「碧波騎士」、「紅心王牌」、「暗夜侯爵」),其中兩台最強的攻擊型已然成為了「獵犬」們最鋒利的獠牙。

  「崽子們,都給我聽好了!」阿提拉的聲音在加密頻道里炸響,帶著難以抑制的興奮,「咱們現在鳥槍換炮了!讓王國那群老爺兵嘗嘗,什麼他媽叫真正的頂級貨!李琟,給老子把他們的眼睛先戳瞎!」

  「收到。」「暗夜侯爵」的回應永遠簡潔。下一刻,數道無形的強力干擾波束和精準的電磁脈衝狙擊,如同手術刀般悄無聲息地切入了王國軍前鋒的預警網絡。幾艘偵察艦的雷達屏幕瞬間雪花一片,外部通訊戛然而止。

  「獵犬們,咬!」阿提拉咆哮一聲,「紅心王牌」引擎全開,如同一道紅色閃電,率先撲出小行星帶陰影。

  屠殺開始了。

  裝備的代差在此刻體現得淋漓盡致。「紅心王牌」的機動性遠超「捍衛者-VI」,阿提拉甚至不需要太多技巧,僅僅依靠機體性能的碾壓,就用機體臂載的高周波刃輕易撕開了兩台試圖攔截他的王國機甲。李琟的「暗夜侯爵」則更顯恐怖,其超視距狙擊幾乎槍槍致命,專挑引擎和指揮節點下手,讓王國軍如同沒頭蒼蠅。

  「哈哈哈!痛快!這玩意真他媽的帶勁!」阿提拉狂笑著,操控「紅心王牌」做出一個近乎不可能的急速變向,躲過一陣密集炮火,反手就將一枚重型破甲火箭彈塞進了一艘驅逐艦的炮塔基座。

  一切似乎無比順利,「蠻牛」的注意力被徹底吸引,憤怒的王國軍先頭部隊開始脫離主陣型,瘋狂追擊這些給他們造成巨大損失和羞辱的「蒼蠅」,一步步被引向預設的屠宰場——「碎星迴廊」。

  然而,戰爭的迷霧總是籠罩著意外。

  一支由王國軍一位急於證明自己的年輕子爵率領的機甲中隊,為了搶功,沒有按照常規戰術條例追擊,而是冒險闖入了一條官方星圖標註為「高風險」的、布滿高速運動碎片的狹窄通道,企圖進行大膽的包抄。

  他們恰好撞上了正在數艘輕型運輸艦掩護下,向「鐵砧」預設區域進行最後轉移的、由貝亞特親自坐鎮指揮的後勤補給縱隊!

  刺耳的警報瞬間在後勤縱隊的每艘船上響起!

  「警報!左翼高速接近目標!是王國機甲!數量一個整編中隊!識別信號……是他們的正規軍!」通訊頻道里響起偵察員近乎變調的聲音。

  指揮部里,氣氛瞬間凍結。

  「媽的!哪個混蛋帶的隊?!不按常理出牌!」泰雷斯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墨衡目光疾速掃過星圖,臉色凝重:「他們的路線是個意外,但極其致命。補給縱隊幾乎沒有戰鬥力。若被他們突破甚至糾纏住,我們的後勤線將受重創,『鐵砧』的部署會被徹底打亂,整個誘敵計劃都可能暴露!」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投向重滅。

  重滅眼神冰冷如鐵,沒有絲毫猶豫,命令如同冰珠般砸出:「命令阿提拉所部,立刻分出一半『獵犬』,向我發送的坐標全速突擊!告訴他,不惜一切代價,十分鐘內,給我把那支冒進的蠢貨中隊碾碎在原地,一隻都不能放過!李琟,停止對主目標的騷擾,全力遠程支援,壓制敵軍火力,為突擊清理通道!」

  他沒有看向貝亞特,但下一個命令卻不容置疑:「後勤縱隊,所有非戰鬥單位執行最高優先級規避程序!貝亞特,你的指揮艦立刻後撤至『鐵砧』安全區邊緣,遠程協調,絕不允許前出接敵!這是命令!」他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嚴厲,強調了「絕不允許」四個字。

  貝亞特瞬間明白了他未言明的擔憂——她腹中的孩子。她咬了咬牙,將親自帶隊反擊的衝動硬生生壓下,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明白!指揮部轉移至安全區。所有運輸單元,執行『游隼』規避預案!護衛艦聽令,組成防禦圈,拖延時間,等待援軍!」

  戰場另一端,正殺得興起的阿提拉接到命令,罵了一句髒話,但動作毫不遲疑:「媽的!到嘴的肥肉飛了!一半人跟我來!宰了那幫敢抄咱們後路的雜碎!讓他們知道『獵犬』的窩不是好掏的!」

  「紅心王牌」爆發出驚人的速度,帶領一隊殺紅了眼的「獵犬」猛地調轉方向,如同被激怒的蜂群,迎著密集的碎片流,直撲那支倒霉的王國軍中隊的側後方。


  與此同時,李琟的「暗夜侯爵」再次展現出其恐怖價值。超遠程的精準狙擊不再是點殺,而是開始進行壓制性射擊,專打敵方機甲的關節和武器平台,逼得他們無法有效組織陣型,為阿提拉的突擊創造了寶貴的機會。

  一場計劃外的慘烈遭遇戰在狹窄的空域驟然爆發!

  阿提拉的「紅心王牌」如同紅色惡鬼,憑藉著性能的絕對優勢和新裝備的強悍火力,在敵陣中左衝右突,每一次斬擊都伴隨著爆炸的火光。新機體的力量讓他如虎添翼,但也吸引了最多的火力。

  李琟則在遠處不斷點名,每一次槍響,都有一台王國機甲冒著電火花失去動力。他甚至動用了一次性的昂貴裝備——「暗夜侯爵」搭載的「幽靈幕布」系統,製造了大範圍的虛假信號,成功干擾了敵方中隊內部的通訊協調。

  最終,憑藉性能碾壓、亡命打法以及李琟神乎其技的支援,這支冒進的王國軍中隊在絕對劣勢下被迅速殲滅,那位年輕的子爵連同他的座駕一同化為了宇宙塵埃。

  危機解除,後勤縱隊得以安全撤離。

  然而,這場意外的高強度短促激戰,所產生的劇烈能量信號和殘骸區,不可避免地引起了後方王國軍主力的注意。他們的推進速度明顯放緩,陣型收縮,變得更加警惕和謹慎,龐大的艦隊如同被驚擾的巨獸,開始更仔細地審視前方的陷阱。

  「獵犬」的誘敵任務完成了,但過程卻多了幾分驚險和變數。

  阿提拉舔了舔乾燥的嘴唇,看著「紅心王牌」裝甲上幾處新增的灼痕,在頻道里啐了一口:「呸!算他們走運,死得快!兄弟們,撤!咱們的活兒還沒完,接著遛那頭大笨牛去!」

  「紅心王牌」和「暗夜侯爵」再次匯入陰影之中,等待著下一個指令。

  而在「磐石星」指揮部,重滅看著星圖上雖然被引向正確方向、卻更加警惕的王國主力,眼神深邃。

  計劃的第一步,完成了,但代價是提前暴露了部分新銳裝備的實力,也讓敵人有了防備。

  儘管有小插曲,被激怒的阿齊茲最終還是下令主力艦隊全線壓上,一頭撞進了「碎星迴廊」的複雜空域。

  貝亞特指揮的「鐵砧」部隊立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王國軍的炮火如同星際風暴般傾瀉在預設的防禦節點上。機動炮台在英勇地擊毀數艘敵艦後,紛紛被蜂擁而至的敵方機甲和驅逐艦重點清除;隱藏的機雷區雖然爆發出一連串耀眼的火球,造成了可觀的殺傷,但也被敵人用近乎奢侈的密集火力強行開闢出數條通道。

  「鐵砧」部隊的將士們依託著戰艦殘骸和扭曲的重力井,死戰不退,每一秒都在承受著巨大的傷亡和心理壓力。戰鬥迅速進入了最殘酷、最消耗意志和資源的階段。

  就在這時,最大的意外發生了。急躁的阿齊茲為了儘快碾碎眼前的阻礙,竟然狂妄地命令兩艘「王權級」戰列艦,不顧友軍安全和複雜空域的危險,悍然前出,用其堪比小型星艦主炮的巨型炮口,對「鐵砧」堅守的核心區域進行了喪心病狂的抵近齊射!

  毀滅性的能量洪流撕裂星空,瞬間蒸發了大片的防禦工事、漂浮的掩體以及數台連同裡面駕駛員一起堅守的機甲!巨大的爆炸甚至引發了小範圍的空間擾動和電磁風暴!

  「報告!7號、9號防禦區完全失守!守軍……全員玉碎!」

  「『鐵砧』三號支撐點被擊穿,我們需要支援!」

  「『教皇』偽裝點附近發生劇烈爆炸,外部附加偽裝層大面積剝離,有暴露風險!」

  貝亞特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手心冰涼。戰列艦的抵近射擊是完全超出戰術推演的極端情況,其毀滅性的火力遠超預估!「鐵砧」正在被以驚人的速度砸碎消耗,照這個速度,很可能等不到「獵刀」出擊的最佳時機,整個防線就要崩潰!

  「重滅!『鐵砧』壓力超出極限!他們動用了戰列艦主炮抵近射擊!損失慘重!」貝亞特的聲音在加密通訊裡帶著前所未有的焦急,但仍保持著清晰的匯報。

  指揮部內,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泰雷斯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卻想不出任何辦法。墨衡面色無比凝重,飛速計算著,但無論如何推演,在對方絕對的火力優勢下,似乎都難以快速破解:「時機未至,強行出擊風險巨大……但『鐵砧』若碎,滿盤皆輸!」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重滅身上,等待他幾乎註定要付出巨大代價的決斷。

  重滅死死盯著星圖上那兩艘如同移動堡壘般囂張前出的戰列艦,又看了看代表「鐵砧」部隊的、正在急速變得稀疏的光點信號。他眼中血絲瀰漫,一個冒險的念頭正在形成——必須提前動用「獵刀」,哪怕只是暫時逼退它們!


  就在他即將開口下令的瞬間,一個略顯緊張但異常清晰冷靜的年輕聲音,突然接入了一個次級戰術通訊頻道(通常用於小隊內部或緊急情況越級匯報):

  「指揮部!『鐵砧』第三防禦區第七機動小隊新兵,林昭(Lin Zhao)報告!我有一個建議,或許能解決那兩艘戰列艦!」

  所有人都是一愣。新兵?越級匯報?

  泰雷斯剛想呵斥,重滅卻抬手阻止了他,沉聲道:「說!」此時此刻,任何一絲可能都不容放過。

  那個叫林昭的新兵語速極快,顯然早已打好了腹稿:「長官!敵戰列艦雖火力強大,但為了抵近射擊,它們脫離了主力艦隊的絕對保護圈,且處於相對靜止的炮擊姿態!它們的側翼和頂部近防系統,為了給主炮讓出射界,存在短暫的防禦盲區和火力間歇!」

  他快速切換出局部戰術圖,標記了幾個點:「我看過『王權級』的結構圖,它的巨型主炮能量傳導管線有一部分暴露在背部裝甲接縫處,是其相對脆弱的地方!我們可以組織一支超高機動性的敢死隊,不需要強攻,只需要像蚊子一樣叮咬!」

  「用速度最快的『隱者』機甲,裝備切割光束和高速穿甲彈!利用爆炸和殘骸作為掩護,以極限速度貼上去,專攻其近防炮塔、傳感器陣列以及我標記的能源管線!不需要擊毀,只需要造成足夠的功能性癱瘓和混亂,逼迫它們後退或者轉向,就能為『鐵砧』爭取到寶貴的喘息時間,甚至為『教皇』創造機會!」

  整個指揮部安靜了一瞬。這個計劃大膽、精準,而且極具可行性!它完美利用了敵方強大背後的弱點,以及複雜環境帶來的掩護。

  「你是誰?以前是做什麼的?」重滅立刻追問,這個新兵的軍事素養和臨場分析能力絕非普通新兵所有。

  「報告總指揮!入伍前……我是帝國星艦學院戰術指揮系的輟學生,因為家族被王國清算……只能隱姓埋名跑到邊境參軍。」林昭的聲音帶著一絲複雜,但很快恢復冷靜,「我熟悉大部分現役星艦的結構弱點!」

  沒有時間核實了。重滅眼中閃過一絲銳光,當機立斷:

  「計劃批准!林昭,我現在臨時晉升你為少尉,由你率領你能找到的所有最快、最靈活的『隱者』機甲,組成『蚊群』突擊隊,執行你的計劃!」

  「李琟!你的『暗夜侯爵』負責遠程精準清除對『蚊群』威脅最大的敵方炮塔和狙擊點,為他們開路!」

  「所有單位,火力掩護『蚊群』行動!」

  命令被飛速下達。很快,一支由數十台經過改裝、強調機動性的「隱者」機甲組成的敢死隊,在新兵林昭的帶領下,如同被驚擾的蜂群,從各種意想不到的殘骸和陰影中猛地竄出!

  他們沒有直衝龐大的戰列艦,而是以令人眼花繚亂的Z字形軌跡,利用一切可能的掩護,靈巧地躲避著倉促調轉的副炮火力,瘋狂地撲向那兩艘巨艦相對脆弱的頂部和側翼!

  林昭一馬當先,他的機甲操控極其流暢,仿佛與機體融為一體,總能險之又險地避開致命的炮火,同時用精準的短點射清理著巨艦表面的小型近防炮。

  「瞄準傳感器基座!打瞎它們!」

  「二組!切割那條發光的能量管道!快!」

  「蚊群」的襲擊起到了奇效!王國軍顯然沒料到對方會用這種「貼身短打」的無奈戰術。一時間,兩艘「王權級」戰列艦的頂部和側翼火花四濺,爆炸不斷,多個傳感器失靈,近防系統出現漏洞,甚至有一艘的戰艦背部冒起了滾滾濃煙,主炮的充能光芒都明顯黯淡了一下!

  巨大的戰艦在「蚊子」的叮咬下,顯得異常笨拙和狼狽。為了應對這些貼身的威脅,它們不得不開始調整姿態,甚至緩緩後退,試圖拉開距離,用更密集的副炮火力網清除這些惱人的「蒼蠅」。

  「鐵砧」承受的正面壓力驟然一輕!

  「幹得漂亮!」貝亞特在指揮艦上忍不住贊道,立刻命令剩餘部隊抓住機會鞏固防線。

  重滅看著星圖上被迫後退並陷入混亂的兩艘巨艦,眼中寒光更盛。

  「就是現在!」他不再猶豫。

  「『教皇』,目標,左側受損戰列艦,解除全部偽裝限制!最大功率,『神罰』光束炮,發射!」

  「所有『獵刀』部隊,衝鋒!目標——『王權號』!」

  巨大的暗金色機甲——「教皇」,終於撕開了所有偽裝,如同從沉睡中甦醒的遠古泰坦,其背部巨大的炮口凝聚起令人心悸的能量光芒,一道粗壯無比的光束,如同神之裁決,瞬間劃破戰場,精準地轟擊在那艘正在狼狽應對「蚊群」、背部冒煙的「王權級」戰列艦的引擎噴口上!


  轟隆——!

  巨大的爆炸如同超新星爆發,那艘不可一世的戰列艦後半部分幾乎被徹底撕裂,失去了所有動力,緩緩傾斜、癱瘓!

  暗處待命的「隱者」機甲群如同鬼魅般蜂擁而出,直撲那兩艘因「教皇」的恐怖一擊而陷入混亂的王國軍艦群。而更令人震撼的是,那處巨大的殘骸猛然爆裂開來,通體暗金的「教皇」機甲如同甦醒的遠古巨神,背後巨大的能量環發出刺目的光芒,肩部遠超常規尺寸的重型粒子炮再次開始充能,發出令整個戰場都為之顫慄的嗡鳴!

  「鐵砧」壓力驟減!貝亞特抓住機會,立刻組織剩餘力量發起猛烈反擊,死死纏住了試圖後退重整陣型的王國軍機甲集群。

  戰場局勢瞬間逆轉!王國軍主力因為旗艦受驚和戰列艦一毀一退而陷入短暫的混亂和恐慌!

  重滅在通訊頻道里嘶吼,聲音因「教皇」的過載操作而帶著一絲電流雜音:「就是現在!所有人!目標——『王權號』!全速突擊!撕開一條口子!」

  「獵刀」的真正目標,此刻才徹底顯露!趁著敵軍指揮系統因突發狀況而出現的短暫遲滯,「隱者」機甲群如同掙脫束縛的獵豹,以犧牲部分機甲為代價,強行穿透了混亂的敵陣,直撲那艘剛剛從震驚中恢復、開始調轉炮口的國王座艦!

  然而,王國軍的精銳並非全是廢物。就在突擊部隊即將接近「王權號」最後一道防線時,一台塗裝華麗、造型明顯不同於制式「捍衛者」的特裝型機甲猛然殺出!其肩甲上醒目的家族紋章顯示駕駛員身份尊貴。它手中的高頻震動粒子刀如同死神的鐮刀,瞬間就以精妙而狠辣的刀法,將兩台沖在最前面的「隱者」機甲攔腰斬斷,爆炸的火球照亮了它猙獰的外形。

  「是近衛軍的『小侯爵』卡蘭!他的『決鬥者』機甲是特製的!」頻道里傳來一名老兵驚怒的呼喊。那台特裝機性能顯然極強,動作流暢而暴力,一時間竟憑藉一機之力,硬生生扼守住了通往「王權號」的關鍵通道,後續的「隱者」機甲被其凌厲的攻勢所懾,衝擊勢頭為之一滯。

  「別愣著!圍上去!」有人喊道,但「決鬥者」的護盾和裝甲異常堅固,常規攻擊難以迅速奏效,而它的反擊卻招招致命。

  就在這短暫的僵持時刻,一台看起來並無特別的「隱者」機甲卻毫無畏懼地衝出陣列,機體手持標準的制式高周波刃,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精準地格擋住了「決鬥者」劈向另一台友軍機甲的重擊!

  鏘——!

  刺耳的金屬撞擊聲爆響!林昭的「隱者」機甲被巨大的力量震得倒飛出去,機體姿態控制噴口瘋狂工作才穩住身形,持刀的機械臂甚至冒起了細微的電火花。性能的差距顯而易見。

  「哦?又來一個送死的雜兵?」公共頻道里響起卡蘭輕蔑的嘲笑,「你們的破銅爛鐵,連給我的『決鬥者』撓痒痒都不配!」

  林昭沒有回話,只是深吸一口氣,眼神銳利如鷹。他看出了對方的傲慢和套路化的攻擊模式。對方的機甲雖強,但駕駛員似乎過於依賴機體性能,缺乏真正的生死搏殺經驗。

  「隱者」再次啟動,不再硬拼,而是將機動性發揮到極致!如同穿花蝴蝶般環繞著「決鬥者」高速移動,手中的高周波刃不再試圖破甲,而是專挑對方的關節、傳感器、推進器噴嘴等薄弱處進行精準而快速的刺擊和切割!

  「煩人的蒼蠅!」卡蘭被這種騷擾戰術激怒,「決鬥者」揮舞著粒子刀,爆發出更猛烈的攻勢,但卻總被林昭以毫釐之差驚險避開,對方的預判和反應速度快得驚人!

  一次劇烈的碰撞後,林昭的「隱者」左側肩甲被粒子刀擦過,瞬間融化撕裂,但他也成功利用這次貼身的機會,將高周波刃狠狠扎進了「決鬥者」腿部的一個推進器接口!

  「決鬥者」一個踉蹌,動作出現了瞬間的變形!

  「就是現在!」林昭眼中精光爆閃!他完全放棄了防禦,將「隱者」剩餘的功率全部注入推進器和武器系統!

  「隱者」機甲如同自殺般合身撞向「決鬥者」!在高周波刃因為過載而崩碎的同時,他操控機甲另一隻手猛地探出,死死鎖住了「決鬥者」持刀的機械臂關節!同時,機體頭部的近防機炮瘋狂開火,所有彈藥傾瀉在對方已經被破壞的腿部接口和頭部傳感器上!

  轟!砰!

  一連串的爆炸和火花在兩台緊緊糾纏的機甲上爆發!

  卡蘭完全沒料到對方會用這種同歸於盡的打法,他的高級機甲被性能遠遜於自己的對手以這種不要命的方式暫時鎖住,露出了巨大的破綻!


  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瞬——

  一道來自後方的精準狙擊光束(很可能是李琟的支援)恰到好處地射來,瞬間擊穿了「決鬥者」因為被鎖住而暴露出來的背部能源傳輸管道!

  卡蘭的駕駛艙內警報悽厲作響!

  林昭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猛地掙脫,操縱受損的「隱者」一個狼狽卻迅捷的後躍。

  下一秒,「決鬥者」機甲內部發生劇烈的能量殉爆,龐大的機體猛地一僵,隨即冒著濃煙和電火花,癱軟下去,失去了所有動靜。

  通道,被打通了!

  短暫的寂靜後,通訊頻道里爆發出「隱者」駕駛員們振奮的怒吼!

  林昭喘著粗氣,看著屏幕上癱瘓的強敵,沒有任何遲疑,在公共頻道里嘶聲喊道:「通道已打開!為了黎明之錘!衝鋒!!」

  斬首行動,在經歷了意外頻出的鋪墊和這驚心動魄的插曲後,終於進入了最血腥、也是最直接的最終章!重滅駕駛著「教皇」,一馬當先,如同復仇的流星,帶領著被激發出全部血性的「獵刀」部隊,沖向了最後的仇敵!

  而在之前的最終戰場上,情況卻並非一帆風順。

  重滅駕駛著「教皇」,勢如破竹地沖向「王權號」,卻最終被一台如同金色雄獅般威猛、擋在國王座艦前的特製機甲死死攔住。

  駕駛者正是王國軍第一猛將,有著「獅心」之稱的萊昂哈特元帥!他的機甲「黃金獅鷲」性能與「教皇」堪稱旗鼓相當,而其駕駛者擁有著數十年征戰積累的、近乎完美的戰鬥技藝和狂暴力量。

  「叛賊!休想靠近陛下一步!」萊昂哈特的怒吼如同雷霆,透過擴音器震得周遭的金屬殘骸都嗡嗡作響。他的「黃金獅鷲」機甲並未盲目衝鋒,而是以一個精妙的側滑步精準地卡在「教皇」與「王權號」之間的航道上,巨大的獅首狀肩甲下,兩門重型衝擊炮已然充能完畢。

  重滅瞳孔一縮,「教皇」背後的能量環驟然亮起,機體瞬間爆發出極限速度,並非退避,而是悍然前沖!暗金色的巨臂揮動,那柄名為「神權」的超重型粒子軍刀帶著撕裂空間的厲嘯,迎頭劈下!

  萊昂哈特竟是絲毫不避!「黃金獅鷲」左臂猛地抬起,臂甲上彈出一面雕刻著獅鬃紋路的巨型實體盾牌——「獅心守護」,硬生生扛下了這開山裂石的一擊!

  「鐺——!!!!!」

  恐怖的撞擊聲化作實質的音波向四周狂卷,連遠方的戰艦都能捕捉到這令人牙酸的巨響。兩台龐然大物同時劇震,腳下的推進光焰瘋狂噴吐以抵消那駭人的動能。

  「力量不錯,小子!但僅此而已了嗎?!」萊昂哈特狂吼著,「黃金獅鷲」右臂的「獠牙」速射磁軌炮瞬間鎖定「教皇」的胸腔關節,爆射出連綿不絕的致命彈幕!

  重滅操控「教皇」以毫釐之差旋身閃避,粒子軍刀格開大多數炮彈,但仍有幾發狠狠鑿在裝甲上,濺起刺眼的火花。他試圖反擊,但萊昂哈特的盾擊緊隨而至,沉重無比的撞擊再次讓「教皇」身形一滯。這位老帥的攻勢如同精密而暴力的金屬風暴,攻防一體,滴水不漏,將重滅復仇的火焰死死壓住,每一次交鋒都讓「教皇」的機體框架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頭兒!這老獅子交給我掰掰牙!」阿提拉的咆哮如同炸雷般響起。「紅心王牌」引擎過載,機體拖曳著赤紅的尾焰,如同一顆失控的隕石,完全不顧自身防禦,手持兩把高熱切割爪,從側後方瘋狂地撲向「黃金獅鷲」的腿部關節!

  萊昂哈特不得不分神應對,盾牌下砸試圖拍開這隻煩人的「紅色跳蚤」。但阿提拉打法兇悍無比,竟用一隻切割爪硬生生別住盾牌邊緣,另一隻爪狠狠撓向「黃金獅鷲」的膝蓋後方!「滋啦——」令人不適的金屬撕裂聲響起,雖然未能完全破開重甲,但也留下了深刻的爪痕。

  幾乎在同一瞬間,「咻——噗!」一道幽藍色的脈衝狙擊光束如同來自幽冥的死神之吻,精準無比地命中了「黃金獅鷲」頭部主傳感器陣列的邊緣,打得那昂貴的複合鏡片炸開一片裂紋。緊接著第二槍、第三槍接踵而至,專打關節縫隙和推進器噴口,雖不致命,卻讓萊昂哈特的機甲動作不可避免地出現了一絲遲滯和失衡。

  是李琟!「暗夜侯爵」隱藏在遠方的碎星陰影中,如同最耐心的獵手,每一次扣動扳機都冷冽如冰。

  「無恥鼠輩!安敢偷襲!」萊昂哈特怒不可遏,卻無法擺脫糾纏。

  真正的「三英戰獅心」此刻才徹底爆發!

  重滅的「教皇」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粒子軍刀再次爆發出璀璨光芒,如同怒濤般發起連綿不絕的正面強攻,每一刀都勢大力沉,逼得萊昂哈特必須全力格擋。


  阿提拉的「紅心王牌」則如同附骨之疽,圍繞著「黃金獅鷲」瘋狂盤旋、抓撓、衝撞,用最野蠻的方式破壞其平衡和防禦,甚至不惜用機體硬抗流彈為重滅創造機會。

  而李琟的冷槍則無處不在,每一次都在萊昂哈特即將發力或做出精妙微操時精準打斷,讓他憋屈無比,仿佛永遠無法使出全力。

  「黃金獅鷲」再強,也經不起這般無休止的消耗與針對性的打擊。華麗的裝甲上布滿斬痕、灼傷和彈坑,動作明顯遲緩,一隻手臂的傳動似乎也出了問題。

  萊昂哈特心中湧起巨大的悲涼與憤怒。他知道,今天已不可能完成任務了。陛下的命運,在對方這種不惜代價、配合無間的圍攻下,已然註定。

  在一次與「教皇」粒子軍刀的猛烈對撞後,「黃金獅鷲」借著巨大的衝擊力猛地向後漂移,同時用盾牌狠狠撞開再次撲上的「紅心王牌」。老帥悲憤地最後望了一眼那近在咫尺卻已遙不可及的「王權號」,通訊頻道里傳來他一聲滿含不甘與決絕的怒吼:「陛下……保重!」

  下一刻,「黃金獅鷲」背後所有的推進器瘋狂噴發,甚至不惜過載,機體如同燃燒的金色流星,不再理會任何攻擊,硬扛著數道來自「暗夜侯爵」的狙擊和「紅心王牌」的追擊,以近乎自毀的方式,一頭撞進了黎明之錘外圍的火力網,在一片爆炸與光芒中,撕開一道口子,拖著殘破的軀體,消失在了茫茫星海之中。

  一場驚心動魄的「三英戰獅心」在國王座艦前上演!

  重滅的「教皇」正面強攻,力量磅礴;阿提拉的「紅心王牌」悍不畏死,近身纏鬥,以傷換傷;李琟的「暗夜侯爵」則如同陰影中的刺客,每一次冷槍都讓萊昂哈特如芒在背!

  萊昂哈特再勇猛,也難敵這三位頂尖高手的默契配合與圍攻。「黃金獅鷲」逐漸傷痕累累,動作不再流暢。他終於意識到,今日已不可能保住國王。

  在一次劇烈的對撞後,萊昂哈特借著衝擊力猛地後撤,用最後的力量逼開重滅和阿提拉,悲憤地看了一眼近在咫尺卻已無法靠近的「王權號」,最終毅然調轉方向,拖著受損的機體,如同受傷的雄獅,衝破黎明之錘的火力網,狼狽地消失在星際塵埃之中。

  國王阿齊茲,失去了他最後的保護,在絕望中被重滅親自帶隊沖入艦橋,束手就擒。

  通告全境,昭告星海:

  都聽見了嗎?穀神星!都看見了嗎?太陽系!

  我是重滅!

  就在剛才,就在這片被你們稱為「邊境廢墟」的地方,你們那位肥頭大耳、坐在王座上發號施令的國王——阿齊茲·艾哈邁德,像條受驚的肥豬一樣,被我親手從他那鑲金嵌玉的王八殼子裡拖了出來!

  他現在不再是什麼國王了,他只是我的俘虜!是我們「黎明之錘」腳下,無數塊證明舊時代腐朽的墊腳石之一!

  他們說什麼?說我們是以卵擊石?說我們是一群不知死活的流寇?

  現在!誰才是石頭?誰才是被碾碎的卵?!

  他們的戰列艦很厲害?現在成了漂浮的棺材!

  他們的機甲很先進?現在成了堆積的廢鐵!

  他們的國王很尊貴?現在只配在我軍的牢房裡發抖!

  老子今年二十一歲!從45號殖民星的垃圾堆里爬出來,走到今天,靠的不是什麼狗屁貴族的血脈,不是搖尾乞憐!靠的是手裡這把刀,是身後這幫願意跟我拼命的兄弟,是每一個受夠了的你們,心中那團不肯熄滅的火!

  舊日的王座,我們砸了!

  舊日的規矩,我們破了!

  舊日騎在我們頭上作威作福的人,我們把他拉下來了!

  這宇宙,從來就沒有什麼天生的貴族!拳頭夠硬,刀夠快,心夠狠,就能把所謂的「天命」踩在腳下!

  這場勝利,不屬於我一個人。它屬於每一個在「鐵砧」上死戰不退的亡魂!屬於每一個在「獵犬」群里撕咬撲殺的瘋子!屬於每一個在後方流汗流血的兄弟!屬於所有受夠穀神星王國壓迫,卻從未放棄希望的人!

  這是我們共同的勝利!是用叛軍的血與火,澆鑄出的新秩序的開端!

  從今天起,穀神星的天空,換主人了。

  我說,要有光,舊日的陰影就必須滾蛋!

  「黎明之錘」的戰旗所向,即為新的法則!

  順我者,未必昌;逆我者,必亡!


  通告完畢。

  所有還活著的兄弟,盡情歡呼吧!這是你們應得的!

  至於敗者們……好好品味你們的恐懼和絕望吧!

  ——重滅,於「愚者」艦橋,敵軍屍骸之上。

  勝利的宣言通過「愚者」級的廣播系統傳遍整個艦隊,乃至所有控制的殖民星。重滅的聲音依舊冰冷,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他感謝了每一位浴血奮戰的士兵,將勝利歸於所有人的勇氣與犧牲。

  緊接著,一條震撼整個太陽系的消息,以「黎明之錘」的名義向全宇宙廣播:「穀神星王國國王,阿齊茲·艾哈邁德,已於碎星迴廊一役戰敗被俘!」

  一石激起千層浪!從火星到木星,從地球到土星圈,所有勢力的情報機構瞬間沸騰!一個盤踞太陽系多年的王國君主,竟然被一支崛起不過數年的反抗軍俘虜了?!這無疑是一場驚天動地的政治地震!

  戰列艦上,洋溢著劫後餘生的興奮和巨大的自豪感。許多士兵紛紛跑向臨時關押俘虜的艙室,爭相圍觀那個曾經不可一世、如今卻面色慘白、渾身發抖的肥胖國王,發出陣陣鬨笑和嘲諷。

  而重滅,在處理完緊急軍務後,親自來到了醫療艙。

  而重滅,在處理完緊急軍務後,親自來到了醫療艙。

  他走到林昭的床邊,看著這個臉上還帶著稚氣卻立下奇功的新面孔。兩人的年紀或許相差無幾,但重滅的眼神中卻承載著遠超年齡的沉重與決斷。

  「林昭少尉,」重滅開口,語氣比平時緩和許多,但那並非是長者對晚輩的口氣,而更像是一位指揮官對一位傑出戰友的認可。「你的表現,遠超所有人的預期。有勇有謀,臨危不亂,是難得的人才。」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真正的惋惜:「可惜,發現得晚了,讓你這樣的身手和頭腦在底層待了這麼久。」

  隨即,他做出了決定:「從今天起,你不再是普通士兵。傷愈後,直接加入總指揮部,擔任我的作戰參謀。另外,」他示意了一下身旁的副官,「那台繳獲的『碧波騎士』,以後就是你的專用機了。希望它在你手裡,能發揮出應有的價值。」

  林昭震驚地看著這位與自己年紀相仿卻已名震星域的總指揮,又看了看周圍羨慕和祝賀的目光,胸中湧起一股熱流,他掙扎著想要敬禮:「總指揮!我……我一定竭盡所能!」

  與此同時,狼狽不堪的「獅心」萊昂哈特元帥,駕駛著幾乎半毀的「黃金獅鷲」,終於逃回了穀神星王星。

  當他將國王被俘的消息帶回王宮時,引發的不是恐慌,而是艾本尼·哈蘭侯爵內心難以掩飾的狂喜(表面上當然是震怒和悲痛)。

  「廢物!都是廢物!連陛下都保護不好!」艾本尼當眾痛心疾首地斥責萊昂哈特,但轉身回到密室後,嘴角卻抑制不住地勾起。

  國王沒死?沒關係!被俘了更好!這簡直是上天賜給他的完美禮物!

  他立刻以雷霆手段控制了朝局,召集元老院,發表了一番「國不可一日無君」、「王國尊嚴高於一切」的演講,迅速擁立了阿齊茲國王一個年僅八歲、母族卑微的侄子為新王。

  當然,艾本尼·哈蘭侯爵,作為「國家的忠臣」和「危難時的支柱」,順理成章地成為了攝政王,獨攬大權,架空了所有反對聲音。

  穀神星王國的太陽,雖然並未墜落,卻已經悄然改換了顏色。而真正的風暴,或許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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