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料想中的應對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負責接待的夥計是個年輕人,哪裡見過這種陣仗,臉都嚇白了,但還記得規矩。

  他強作鎮定,先拿起櫃檯上的憑證仔細核對,又拿起那些「壞布」仔細查看。看著看著,他的眉頭就緊緊皺了起來。那裂口邊緣的毛糙不像自然斷裂,那斑駁的褪色痕跡透著一股怪異的酸味,那霉爛的霉斑分布得太「均勻」了,爛得也太過徹底。

  這不對勁!

  「幾位客官,」夥計斟酌著用詞,「憑證是沒錯,但您這布,損壞得實在有些……」

  「有些什麼?」為首漢子猛地一拍櫃檯,震得茶盞亂跳,「你想賴帳是不是?憑證在,布爛了,你們貼的告示是放屁嗎?什麼保固?狗屁保固,就是騙錢的!大傢伙評評理啊,瓊林商會不講信用啊!」

  人群騷動起來,質疑聲、詢問聲、看熱鬧的起鬨聲混成一片。

  夥計額頭冒汗,知道事情已經超出了自己的權限,連忙對旁邊一個同伴低聲說:「快!去後面請順哥來!就說有人來鬧保固,東西看著邪門!」

  剛好,陳順正在這家店後面的庫房視察,聽到消息三步並作兩步就沖了出來。

  他分開人群,走到櫃檯前,目光銳利地掃過那三個「苦主」和他們帶來的「證據」,又掃了一眼憑證。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拿起那塊裂口的布,用手指仔細捻了捻裂口邊緣的纖維,又湊近鼻子聞了聞那斑駁褪色的布片。

  很快,他心頭一沉。

  「幾位,」陳順放下布,「憑證收好,布也收好。瓊林商會的保固承諾,童叟無欺。但保固,也有保固的規矩和查驗流程。不是您說壞,我們就得認。請幾位稍安勿躁,等我們當眾查驗。若真是我們布匹本身的問題,該修該換,分文不少;若是查驗出別的緣由,那咱們也得按商會的規矩來,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那三個漢子被陳順的目光盯得有些發毛,但仗著人多勢眾,又收了別人的重金,還在那兒死撐著:「驗就驗!怕你啊!大傢伙都看著呢!看你們瓊林怎麼驗!要是敢耍花樣……」

  消息像長了翅膀,飛快傳回了沙貝村的瓊林商會總會。

  陳順派來的快腳夥計,氣都沒喘勻,就把縣城鋪子裡發生的事,連同那幾個「苦主」帶來的布匹的異常情況,原原本本地報給了正在總會議事廳里的陳善長和幾位核心理事。

  議事廳里,幾個理事臉色鐵青,有人氣得鬍子直抖。

  「砰!」陳善長一拍桌子,聲音卻異常冷靜:「果然來了,狗改不了吃屎,就知道他們會在這保固上做文章!想用下三濫的手段,毀我瓊林信譽?做夢!」

  他猛地站起身:「就按我先前定下的第二策辦。」

  「立刻成立『保固鑒查組』,直接從總會直屬,不歸任何分會管轄。從紡織分會給我抽調經驗最老道、手藝最精湛、對商會最忠心的老織工、老染工。再從總會帳房抽調最細緻、最頂真的老帳房,湊齊五到七人,專門負責保固查驗,任何人不得干涉!」

  「所有前來要求保固的人,必須同時出示完整、清晰的保固憑證,憑證上面,購買日期、售出商家、布匹等級、雁牌編號,缺一不可。同時,必須提供足夠辨識雁牌編號和布料本身織造特徵的布頭殘片。鑒查組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嚴格核對憑證細節與商會留存的存根底單,必須嚴絲合縫,對不上的,直接駁回!」

  「還有,鑒查組查驗布匹損壞原因,必須仔細再仔細。老織工要看經緯斷裂的形態、紗線有沒有損傷,老染工要辨別褪色痕跡、聞聞有沒有異物殘留,老帳房核對憑證真偽、日期邏輯。一旦有三人以上共同確認,損壞是由於人為強力撕扯、腐蝕浸泡、故意霉捂、蟲蛀鼠咬或者其他非織造本身的原因造成的,就當場拒絕保固,並依據商會的規定,啟動後續程序!」

  「對於那些查實了的欺詐行為,絕不姑息!先是索賠,要讓他們賠上十倍於布匹價值的損失,當場拿不出錢的,就立下字據,限期追討,一個子兒都不能少」

  「接著是公布,要把這些欺詐者的姓名、所作所為,還有我們查驗出來的人為損壞證據,寫得清清楚楚,蓋上商會的大印,不僅貼在他們自家鋪子門口,還要在縣城裡主要的市集路口、碼頭這些人來人往的地方當眾張貼。同時,發動我們所有的夥計、貨郎,還有交好的商家,在街坊四間把這事傳開!他我要讓整個南海縣的人都看清楚,是誰在背後用這種下作手段坑害我們瓊林!」

  「然後是扭送,只要是當場人贓並獲的,捆結實了,連著證據一起,直接押送到縣衙大堂,告他一個訛詐財物、敗壞商譽的罪名,讓縣太爺來依法懲治!」

  「最後,還有懸賞。放出風聲去,瓊林商會拿出重金懸賞,無論是誰,只要能提供確鑿的證據,如人證、物證或者口供都行,能夠證明有人故意偽造布匹損壞來欺詐瓊林保固的,一經我們查實,當場賞賜白銀十兩!」

  陳善長深吸一口氣,目光銳利地緊盯著負責對外事務的理事,強調道:「這道懸賞令,連同我們的保固具體條款、對欺詐行為的嚴懲規定,必須對著所有加入商會的商家、所有走進店裡的顧客、所有相熟的貨郎,一遍又一遍地講,要講得透徹,講得明白!就是要讓那些躲在暗處使壞的小人知道,我們瓊林的眼睛雪亮著呢!我們瓊林的刀,早就磨得鋒利無比,誰敢伸出爪子來,就狠狠地把他的爪子剁掉!」

  議事廳里一片寂靜,只有眾人沉重的呼吸聲和陳善長話語那不容置疑的餘音在梁間環繞。

  「立即去做。」陳善長指示道,眾人不敢耽擱,連忙點頭,各自離開議事廳。

  很快,就剩陳善長一個人在議事廳內,他放鬆下來,拿著本書就開始讀。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