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是洞簫還是鬼夜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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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糖翻了個白眼,蹲下身去看齊嘉宇:「你死了?」

  自打她有記憶起,兩輩子加起來看到的喪屍比見到的人都多,還真不怕那所謂的鬼怪。

  鬼怪又不咬人...吧!

  她其實也不是很確定...

  齊嘉宇冷到牙齒打戰:「你你你才死了,我我我我凍凍得好慘慘慘...」

  雖然知道自己的性格不討喜,但他沒想到,這些人竟沒有一個管他的,任由他在地上睡了三個時辰。

  越睡越冷,越冷越困。

  若不是剛剛天黑,有人不小心在他最脆弱的地方踩了一腳,他說不定已經飛天了...

  他的痛苦,豈是一個慘字能形容的。

  不是死的,是凍的。

  蘇糖蹲下身,提著齊嘉宇的肩膀將人拎起來:「用不用我幫你暖和暖和?」

  齊嘉宇上下打量過蘇糖:「披圖宜鑒登徒子,折齒猶勝謝幼輿,你我男女有別,又無婚約,萬不可做出任何苟且之事。」

  他就知道,這女人貪財好色,定是在覬覦他的美色。

  許是太過著急,他說話時竟然不結巴了。

  前面的詩蘇糖沒聽懂,但後面那句話蘇糖倒是聽明白了。

  蘇糖指了指自己:「你該不會以為我要抱著你,幫你取暖吧!」

  這玩意兒以為他是顧大人嗎?

  齊嘉宇臉上露出為難,可身上冷的一陣又一陣發抖,他終究還是沒抵得住溫暖的誘惑:「要不咱們尋個沒人的地方,但你事後不許對任何人說。」

  他可不打算對蘇糖負責!

  蘇糖看著齊嘉宇凍到青紫的臉,笑著點頭:「不許對任何人說是吧,你放心,咱們做的事根本不怕被人看到...」

  齊嘉宇腦子裡進水了,她這就幫齊嘉宇放一放。

  齊嘉宇瞬間意識到不對,他手腳並用的撲騰:「你放開我,我可以自己爬回去。」

  蘇糖的眼神甚是瘮人,他可不想死在蘇糖手裡。

  可剛撲騰兩下,肚子上便挨了蘇糖一拳:「爬什麼啊,可千萬別損了你的文人氣結。

  我現在就幫你全身好好活活血,讓你可以憑自己實力走回去。」

  這貨沒有一頓打是白挨的。

  齊嘉宇被打的嗷嗷直叫:「放了我,被你打一頓我哪裡還走的回去。」

  蘇糖這瘋女人,打他的時候從來都捨得下力氣!

  蘇糖冷笑:「你不是有鋼鐵般的意志麼,等下用意志撐著你回去吧!」

  一刻鐘後,蘇糖將齊嘉宇丟在路邊,在他大腿上又踢了兩下:「還冷不!」

  齊嘉宇:「士可殺不可辱...」他現在不但不冷,還熱血上頭,想同蘇糖拼命。

  蘇糖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沒人辱你,但你要是想被殺...」

  齊嘉宇跌跌撞撞的爬起來:「蘇糖我告訴你,我今日不是怕你,而是因為我打不過你,你給我等著!」

  蘇糖咧咧嘴:「等什麼,莫欺少年窮,莫欺中年窮,莫欺老年窮,莫欺墳太窮。」

  說的好像變成鬼就能打過她似的。

  齊嘉宇對著蘇糖重重一甩袖子:「不可理喻!」

  他最後悔的,就是在安樂侯府教書,但蘇糖瘋的太厲害,他根本不敢跑。

  蘇糖咧嘴一笑:「你就說還冷不冷了吧!」

  若是還冷,她就再幫齊嘉宇暖一暖。

  回應她的,是齊嘉宇越發憤怒的冷哼。

  他要回去找自己的學生們,今晚連夜教學,課題就是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看著齊嘉宇跌跌撞撞離開的背影,蘇糖嫌棄的咧嘴,若不是圖便宜,她也不會給小五弄來這麼個老師。

  要不怎麼說,便宜沒好貨呢!

  齊嘉宇回來時,蘇皓辰與王炎彬正在下棋。

  見齊嘉宇跌跌撞撞的進來,王炎彬歪頭看著他,忽然蹦出一句:「姐姐。」

  自打同蘇皓辰這個做夢都在說話的話癆混在一起,他偶爾也會蹦出幾個字來。


  齊嘉宇本就心煩,聽到王炎彬的話後,他蹙起眉頭,露出威嚴的表情:「你連為師都不認識了麼?」

  對著老師叫姐姐,這個學生當真是欠收拾。

  王炎彬不語,只是望向蘇皓辰。

  蘇皓辰瞬間明白了王炎彬的意思:「他是說先生看起來又腫了,想問先生是不是又被我四姐打了。」

  齊嘉宇:「...」

  為什麼要用又字,這兩個熊孩子也不能要了!

  見齊嘉宇沉默不語,蘇皓辰還是沒忍住開口:「先生該不會又去調戲我姐了吧!」

  每次都去調戲,每次都挨打,先生怎麼就不長記性呢!

  齊嘉宇:「...」如果還當我是你老師,那就麻煩你立刻閉嘴。

  發現齊嘉宇不打算同蘇皓辰多說什麼,王炎彬適時將手邊的油紙包推給蘇皓辰。

  這可是姐姐特意吩咐要留給先生的,此時送過去正好。

  蘇皓辰點點頭,恭恭敬敬的將紙包捧到齊嘉宇面前:「先生請慢用,這是四姐特意給您送來你的宵夜。」

  打一個巴掌給一個甜棗?

  不對,應該是蘇糖先送來宵夜,在回去的路上碰到他的。

  難道真是自己的言語太過孟浪,讓蘇糖感覺到被輕薄,這才同他動手?

  齊嘉宇是個善於反思的人,而今日的反思,卻讓他感到全身難受。

  好像真是他錯了,誤會蘇糖借著幫他取暖的名義占他便宜,一直都是他在自說自話。

  不過蘇糖對他應該是有好感的,否則也不會再次送宵夜過來。

  想到上次蘇糖送宵夜,還幫自己出頭教訓蘇皓辰,讓自己立威的事。

  齊嘉宇輕嘆口氣,接過紙包放在一邊,對兩個孩子伸出手:「來,到先生懷裡來,讓先生抱一下。」

  誤會既已發生,就沒辦法挽回,他只能對這兩個學生更好一些。

  至於蘇糖對他的好感,他只能說句抱歉,因為蘇糖並非他喜歡的類型。

  王炎彬上下打量過齊嘉宇:噫...這是什麼晦氣東西。

  蘇皓辰眼中也滿是嫌棄:老師怎麼忽然煽情,難道是沒吃過雞屁股。

  不過話說回來,四姐今日帶回的雞腿雖然肉有些少,但比家裡的雞肉不知好吃了多少倍。

  難道真是護國寺風水好,養出的雞都比外面要好吃。

  見兩個孩子無動於衷,齊嘉宇主動上前一步將兩人抱在懷裡:「有此賢徒,幸甚,幸甚啊!」

  齊嘉宇仰天大笑,王炎彬不舒服的推了推他。

  先生是用這樣的方式,讓自己顯得不那麼尷尬嗎!

  蘇皓辰第一時間發現了王炎彬的不適,立刻抬頭看向齊嘉宇:「我姐姐是不是又打到先生的腦袋了?」

  先生又被打的不正常了!

  齊嘉宇的笑容僵在臉上:「為師今日教你一課,當你沒有反抗資本的時候,就要學會蟄伏。

  適當的順從,可以讓你的對手放鬆警惕,令你獲得意想不到的收穫。」

  譬如現在,蘇皓辰就應該把嘴閉上。

  但蘇皓辰並未聽到齊嘉宇的心聲,而是直白的詢問:「那老師學會蟄伏了麼,你都被四姐打了那麼多次,為什麼還不長記性?」

  這小渾蛋,如果不會說話,可以不用說!

  麻利的鬆開兩個孩子:「玩去吧!」

  千萬別跟他說話,看著這兩個玩意兒都覺得糟心。

  眼神落在油紙包上,齊嘉宇心裡再次嘆氣,蘇糖對他當真不錯。

  若下次蘇糖對他有什麼特殊表現時,他或許可以用不那麼傷人的方式拒絕對方...

  思緒在看到手中捧著雞屁股時戛然而止,齊嘉宇的胸口劇烈起伏。

  下一秒油紙包破窗而出,齊嘉宇表情扭曲,蘇糖這是在諷刺他的嘴是雞屁股麼!

  王炎彬和蘇皓辰齊齊看向齊嘉宇:完了,老師完了,姐姐最見不得人浪費食物。

  齊嘉宇冷冷的看著兩個孩子:「天色已晚,你二人為何還不休息。」

  他就是遷怒了,這兩個小孩能把他怎樣。


  兩個孩子相互對視一眼,麻利的收拾東西躺下。

  見兩人閉上眼睛,齊嘉宇一甩袖子:「屋內悶熱,為師出去透透氣。」

  客舍平日裡雖經常有專人打掃,可後窗外的草還是沒過了小腿。

  齊嘉宇借著月光,摸索著尋找自己剛剛丟出來的油紙包。

  蘇糖那女人瘋瘋癲癲的,若是發現他浪費糧食,還不知會做出什麼事來。

  在黑夜中尋找一個紙包並不容易,齊嘉宇眯著眼睛尋了很久都沒找到東西。

  正當他尋得費力時,忽然眼前一亮,一束光落在他面前。

  齊嘉宇下意識抬頭,剛好對上蘇皓辰笑盈盈的臉:「先生,我給你掌燈。」

  王炎彬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手指卻指向一個方向。

  蘇皓辰立刻解釋:「他讓你去那邊看看,說有可能落在那裡了。」

  齊嘉宇心中划過一陣陣溫暖,雖然被家人拋棄,但他如今有了貼心的學生,還有了容身之所。

  蘇糖雖然脾氣不好,可在外人面前卻會對他真心維護。

  就連蘇家的其他人,也都對他禮遇有加,讓他生出了滿滿的歸屬感...

  忽然,齊嘉宇看到了被自己丟出來的油紙包,他抬頭欣喜的對兩個孩子搖了搖手裡的東西:「找到了。」

  在這一瞬間,師徒三人的心靠得極盡。

  齊嘉宇甚至感覺到,仿佛有禮樂在他耳邊響起。

  這種感覺來自內心的強大,其他人是不會懂...

  正想著,就聽蘇皓辰疑惑的開口:「這麼晚了,是誰在吹笛子?」

  吹得還挺好聽!

  齊嘉宇的臉色一僵:「你能聽到?」

  這不是只有內心強大之人才能聽到的禮樂嗎?

  蘇皓辰麻利的點頭:「能聽到,而且很清晰啊!」

  王炎彬也跟著點頭,他也能聽到。

  感覺到齊嘉宇的不自在,蘇皓辰忍不住開口詢問:「先生,您怎麼了,是哪裡不舒服麼?」

  齊嘉宇強行為自己挽尊:「為師只是在難過,你們竟然會把洞簫聲聽成笛子,看來為師要好好教教你們才行。」

  崩潰了,真的崩潰了,他感覺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

  見齊嘉宇甩袖離開,王炎彬對蘇皓辰指了指自己的臉。

  蘇皓辰認同的點頭:「沒錯,先生應該是沒面子了!」

  這好像就是四姐常說的無能狂怒。

  蘇糖折騰了一整天,剛準備睡下,耳邊就傳來這如泣如訴的幽怨簫聲。

  她勉強撐起身體,大晚上的,怎麼會有鬼夜哭!

  斷腸草此時正趴在茶杯里泡澡,見蘇糖有了動靜,立刻出言攛掇:「我感覺這簫聲應該是沖你來的,要不你去看看?」

  蘇糖翻個身繼續睡覺:「不去,吹得比鬼夜哭都難聽,我準備睡覺了。」

  若不是斷腸草說,她都不知道原來這就是簫聲。

  況且護國寺那麼多人,斷腸草怎知對方一定是沖她來的,她可沒那麼自戀。

  斷腸草用小小的葉片划水:「去吧,我怕你若是不去,對方能在外面吹上一整晚,權當是制止他。」

  千萬不要小看人的毅力!

  尤其是有心人!

  聽到一整晚,蘇糖瞬間從床上坐起來:「這大晚上的,到底是誰在瞎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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