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過審
就在江辰拍攝期間，在中影幫忙的壓力下和昆汀的遊說下，好萊塢「黑手」哈維終於讓《英雄》在8月中旬於北美上映。
張導《十面埋伏》的宣傳也越來越瘋狂，連他們拍攝的小區都看到了宣傳海報。
而和江辰同為六代導演的，剛從青海出來的京電師兄陸太郎，卻在記者面前哭訴著拍攝的艱難。
看著報紙上太郎說著能讓大家看到真實的可可西里，所有辛苦都是值得的，江辰只想說拍攝確實辛苦，但人品不敢恭維。
這天下午，劇組難得提前收工。
江辰正和攝影師討論著明天的拍攝計劃，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現在了片場外。
那人戴著大大的遮陽帽和口罩，只露出一雙靈動的眼睛，正踮著腳尖，好奇地往裡張望。
江辰一眼就認出了她。
「你這是來探班，還是來踩點？」江辰哭笑不得地走了過去。
「江大導演！」劉伊菲看到他，立馬摘下口罩，露出一張明媚又帶著幾分邀功的笑臉，「我怕打擾你工作嘛，怎麼樣，感不感動？」
她手裡還提著一個保溫桶。
「感動，就是你這身打扮，不知道的還以為哪個私生飯摸過來了。」江辰嘴上調侃著，眼神卻不自覺地柔和下來。
「哼，我才不是私生飯，」劉伊菲把保溫桶遞給他，「喏，我媽媽知道我要來探班，親手煲的湯，給你補補身體。」
江辰接過還溫熱的保溫桶，心裡流過一陣暖意。
「替我謝謝阿姨。」
劉伊菲好奇地打量著這個由真實住戶改造的片場，小聲問道：「我剛才在外面看了一會兒，你們拍戲……怎麼這麼安靜啊？跟我之前待的劇組完全不一樣。」
「拍的內容不一樣，氛圍自然也不一樣。」江辰擰開保溫桶，一股香氣撲鼻而來，「要不要看看我們今天拍的回放？」
「要！」
江辰帶著她來到監視器前，調出了下午李寶田和王鈺枚的那場戲。
沒有一句台詞，只有壓抑的沉默和細微的動作。
劉伊菲起初還帶著幾分好奇，但看著看著，她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震撼和動容。
當畫面定格在李寶田那雙盛滿複雜情緒的眼睛時，劉伊菲的眼眶，已經微微泛紅。
「這……這也太……」她一時間竟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
「這就是好演員的魅力。」江辰輕聲說道。
在之後的日子裡，劉伊菲成了劇組的常客，常常就看見她安安靜靜地待在片場的一個角落，不打擾任何人。
劉姑娘有時是看江辰導戲，有時是看兩位老藝術家的表演，對她而言，這比任何表演課都來得更生動，更有衝擊力。
劇組的人也都看出來了兩人關係的異常，平時拍戲時也習慣了劉姑娘的旁觀。
七月初，《愛》比預想中還要快地完成了所有拍攝。
江辰舉辦了個小型殺青宴，殺青宴過後，第二天就帶著剪輯師來到了已經放假的京電，一頭扎進了學校的剪輯室。
他要爭分奪秒。
威尼斯電影節的最終選片截止日期，就在八月初。
後期製作的過程，緊張而高效。
江辰就像一個最苛刻的工匠，每一個鏡頭的取捨，每一段配樂的節點，每一絲環境音的強弱，他都親自把關。
一周後，《愛》的初剪版完成。
半個月後，經過調色和聲音的最後精修，完整的成片終於出爐。
江辰長舒一口氣，立刻讓公司的人將影片連同所有報批材料，遞交到了電影局。
一周過去了，杳無音信。
按照正常的流程，一部電影送審，快則一周，慢則半月，總會有個回音。
但《愛》就像一顆投入深海的石子，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江辰心中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他讓公司的人去打聽，得到的消息卻含糊其辭，只說是「正在研究」、「意見不統一」。
他沒有絲毫猶豫，第一站，就是京城電影學院。
在導演系的辦公室里，江辰見到了謝小晶主任。
謝小晶沉吟片刻，拿起桌上的電話，「我先找幾個老朋友問問情況，你先回去等消息，別自己亂動。」
「謝謝您，謝主任。」
從京電出來，江辰沒有回公司，而是直接打車去了中影集團。
他還需要韓董的幫助。
中影雖然沒有投資這部電影，但江辰毫無疑問是韓三瓶最看重，也是合作最成功的年輕導演。
無論是《那些年》還是《無名之輩》，都給中影帶來了巨大的回報，推動了國內市場的發展。
於公於私，這個忙他都不能不幫。
「這樣吧，」許久，韓三瓶終於開口，「我安排一場內部看片會，請幾個能說得上話的領導來看。」
「多謝韓董！」江辰心中一喜。
一天後，中影的一個小型放映廳里，氣氛肅穆。
台下只坐了不到十個人。
電影放映結束，燈光亮起，全場一片寂靜。
江辰走上台，面對著台下那些或審視、或嚴肅的目光，他沒有講太多大道理，只是平靜地講述了自己創作這個劇本的初衷，講述了自己對愛、對生命、對尊嚴的理解。
「……我不想宣揚死亡，恰恰相反，我想通過這個故事，讓我們更珍視生命，更理解愛在極端困境下的重量。男主角最後的選擇，不是一個答案，而是一個問題，一個留給所有觀眾去思考的問題。」
說完，他深深鞠了一躬。
看片會結束後，韓董還跟他說後悔中影沒有投資這部電影。
在接下來漫長的等待中，謝小晶和韓三瓶都在各自的領域發力。
終於，七月底，一個電話打到了江辰的手機上。
是電影局的人。
「江導，你的電影，原則上通過了。但根據審查委員會的最終意見，上映的時候，要求在影片結尾，必須加上一段字幕，對片中人物的行為進行批判性引導。」
「沒問題！我完全接受！」江辰毫不猶豫地答應。
當天下午，江辰就加上了那段「求生欲」極強的字幕。
第二天就過審了。
江辰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他沒有時間慶祝，立刻讓早已待命的公司員工，通過中影的渠道，將影片沒加字幕版本的拷貝和所有報名材料，以最快的速度發往了義大利。
張導《十面埋伏》的宣傳也越來越瘋狂，連他們拍攝的小區都看到了宣傳海報。
而和江辰同為六代導演的，剛從青海出來的京電師兄陸太郎，卻在記者面前哭訴著拍攝的艱難。
看著報紙上太郎說著能讓大家看到真實的可可西里，所有辛苦都是值得的，江辰只想說拍攝確實辛苦，但人品不敢恭維。
這天下午，劇組難得提前收工。
江辰正和攝影師討論著明天的拍攝計劃，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現在了片場外。
那人戴著大大的遮陽帽和口罩，只露出一雙靈動的眼睛，正踮著腳尖，好奇地往裡張望。
江辰一眼就認出了她。
「你這是來探班，還是來踩點？」江辰哭笑不得地走了過去。
「江大導演！」劉伊菲看到他，立馬摘下口罩，露出一張明媚又帶著幾分邀功的笑臉，「我怕打擾你工作嘛，怎麼樣，感不感動？」
她手裡還提著一個保溫桶。
「感動，就是你這身打扮，不知道的還以為哪個私生飯摸過來了。」江辰嘴上調侃著，眼神卻不自覺地柔和下來。
「哼，我才不是私生飯，」劉伊菲把保溫桶遞給他，「喏，我媽媽知道我要來探班，親手煲的湯，給你補補身體。」
江辰接過還溫熱的保溫桶，心裡流過一陣暖意。
「替我謝謝阿姨。」
劉伊菲好奇地打量著這個由真實住戶改造的片場，小聲問道：「我剛才在外面看了一會兒，你們拍戲……怎麼這麼安靜啊？跟我之前待的劇組完全不一樣。」
「拍的內容不一樣，氛圍自然也不一樣。」江辰擰開保溫桶，一股香氣撲鼻而來，「要不要看看我們今天拍的回放？」
「要！」
江辰帶著她來到監視器前，調出了下午李寶田和王鈺枚的那場戲。
沒有一句台詞，只有壓抑的沉默和細微的動作。
劉伊菲起初還帶著幾分好奇，但看著看著，她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震撼和動容。
當畫面定格在李寶田那雙盛滿複雜情緒的眼睛時，劉伊菲的眼眶，已經微微泛紅。
「這……這也太……」她一時間竟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
「這就是好演員的魅力。」江辰輕聲說道。
在之後的日子裡，劉伊菲成了劇組的常客，常常就看見她安安靜靜地待在片場的一個角落，不打擾任何人。
劉姑娘有時是看江辰導戲，有時是看兩位老藝術家的表演，對她而言，這比任何表演課都來得更生動，更有衝擊力。
劇組的人也都看出來了兩人關係的異常，平時拍戲時也習慣了劉姑娘的旁觀。
七月初，《愛》比預想中還要快地完成了所有拍攝。
江辰舉辦了個小型殺青宴，殺青宴過後，第二天就帶著剪輯師來到了已經放假的京電，一頭扎進了學校的剪輯室。
他要爭分奪秒。
威尼斯電影節的最終選片截止日期，就在八月初。
後期製作的過程，緊張而高效。
江辰就像一個最苛刻的工匠，每一個鏡頭的取捨，每一段配樂的節點，每一絲環境音的強弱，他都親自把關。
一周後，《愛》的初剪版完成。
半個月後，經過調色和聲音的最後精修，完整的成片終於出爐。
江辰長舒一口氣，立刻讓公司的人將影片連同所有報批材料，遞交到了電影局。
一周過去了，杳無音信。
按照正常的流程，一部電影送審，快則一周，慢則半月，總會有個回音。
但《愛》就像一顆投入深海的石子，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江辰心中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他讓公司的人去打聽，得到的消息卻含糊其辭，只說是「正在研究」、「意見不統一」。
他沒有絲毫猶豫，第一站，就是京城電影學院。
在導演系的辦公室里，江辰見到了謝小晶主任。
謝小晶沉吟片刻，拿起桌上的電話，「我先找幾個老朋友問問情況，你先回去等消息，別自己亂動。」
「謝謝您，謝主任。」
從京電出來，江辰沒有回公司，而是直接打車去了中影集團。
他還需要韓董的幫助。
中影雖然沒有投資這部電影，但江辰毫無疑問是韓三瓶最看重，也是合作最成功的年輕導演。
無論是《那些年》還是《無名之輩》，都給中影帶來了巨大的回報，推動了國內市場的發展。
於公於私，這個忙他都不能不幫。
「這樣吧，」許久，韓三瓶終於開口，「我安排一場內部看片會，請幾個能說得上話的領導來看。」
「多謝韓董！」江辰心中一喜。
一天後，中影的一個小型放映廳里，氣氛肅穆。
台下只坐了不到十個人。
電影放映結束，燈光亮起，全場一片寂靜。
江辰走上台，面對著台下那些或審視、或嚴肅的目光，他沒有講太多大道理，只是平靜地講述了自己創作這個劇本的初衷，講述了自己對愛、對生命、對尊嚴的理解。
「……我不想宣揚死亡，恰恰相反，我想通過這個故事，讓我們更珍視生命，更理解愛在極端困境下的重量。男主角最後的選擇，不是一個答案，而是一個問題，一個留給所有觀眾去思考的問題。」
說完，他深深鞠了一躬。
看片會結束後，韓董還跟他說後悔中影沒有投資這部電影。
在接下來漫長的等待中，謝小晶和韓三瓶都在各自的領域發力。
終於，七月底，一個電話打到了江辰的手機上。
是電影局的人。
「江導，你的電影，原則上通過了。但根據審查委員會的最終意見，上映的時候，要求在影片結尾，必須加上一段字幕，對片中人物的行為進行批判性引導。」
「沒問題！我完全接受！」江辰毫不猶豫地答應。
當天下午，江辰就加上了那段「求生欲」極強的字幕。
第二天就過審了。
江辰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他沒有時間慶祝，立刻讓早已待命的公司員工，通過中影的渠道，將影片沒加字幕版本的拷貝和所有報名材料，以最快的速度發往了義大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