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秋稅(上) (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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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聞李鐵牛驚恐之言,陸吾適才猛地驚覺。

  時節已近八月末了,深秋將至,秋稅在即。

  往年這個時候,村里早已瀰漫著緊張的氣息,家家戶戶都在為湊足稅糧而焦頭爛額,田糧秋收,秋糧漲價。

  所謂官府所言的服徭役,迄今為止就沒見過有回來的。

  陸吾下意識在心中盤算起自己的家底。

  之前賣獐皮獐肉給鄭屠戶,得了七百文,往日零散賣山貨,加上李冀才給的粗米,零零總總約莫攢下了九兩七百文。

  固定資產則有一張祖傳硬弓,一壺箭,若干珍貴藥材。

  山裡頭還有大把未采的藥材,蜂主的蜂巢可以持續收穫蜂蜜和蜂蛹,甚至計劃中的虎頭蜂酒...

  「這麼算下來,我自己的秋稅無論如何都足夠了,甚至綽綽有餘。」

  陸吾心下稍安,目光就投向惶恐無助的李鐵牛。

  李鐵牛死死攥著那床舊褥子,指節發白,嘴唇有些顫抖。

  適才被竹葉青咬了都沒這麼恐懼。

  他看向梁藥,眼神哀求,詢問有沒有什麼特效藥。

  梁藥攤攤手,表示愛莫能助,治病他還能搭把手,這稅賦之事,他便不能管太多了。

  陸吾眉頭緊鎖,思索著李鐵牛家的困境。

  李鐵牛家不僅要交秋稅,還要應對逼婚李珊花的麻煩,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思至此,陸吾當即嘆了口氣。

  回憶往昔李鐵牛對自家多有照拂,李鐵牛又因自己攤上這檔子破事兒。

  陸吾還是不打算置之不顧,袖手旁觀。

  該如何幫助李鐵牛家?

  直接給他銀錢交稅?

  這個念頭剛升起就被陸吾否定了。

  憑李鐵牛耿直要強的性子,絕不會平白接受這麼他這麼大一筆饋贈,反倒會讓他覺得虧欠難安。

  得想一個既能幫他渡過難關,又能讓他自食其力,保有尊嚴的法子。

  這麼想著,陸吾腦中靈光一閃,有了主意!

  「鐵牛哥。」

  「你腿傷了不能下地,但手還能動。」

  「我有個法子,或許能幫你湊上稅銀,還能讓你家往後多個進項和活計。」

  李鐵牛聞言,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迫切地望過來:

  「啥...啥法子?」

  「釀酒。」

  陸吾想著正好自己習武,沒空釀酒,讓李鐵牛來釀,也倒是一樁生意。

  釀好一批,將酒的名氣打響了,在鎮上開個酒莊,銀子不大把大把的來?

  想著,陸吾興奮道:

  「我教你釀虎頭蜂酒、野果酒,還有簡單的米酒。」

  「蜂酒壯筋骨,果酒味甜,米酒醇厚,在鎮上都不愁賣。」

  「尤其是虎頭蜂酒,泡好了,一壇賣上二三兩銀子不成問題。」

  李鐵牛聽得一愣一愣的,釀酒?

  這可是技術活,他一個莊稼漢哪裡懂這個?

  「這...這能成嗎?俺...俺不會啊...」

  「我教你,很簡單。」

  陸吾前世刷短視頻時,便有教怎麼釀酒的,他當時心血來潮,也試著釀了一壇,滋味不錯。

  「米酒只需蒸米,拌曲,發酵。」

  「果酒更是搗碎果汁密封即可;蜂酒麻煩些,需處理蜂毒,但也不難。釀成了,我幫你找銷路,保證比你種地掙得多。」

  陸吾循循善誘,李鐵牛被忽悠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識點點頭。

  陸吾繼續道:

  「你家裡今年的新米不是快收了嗎?」

  「別賣了,我按市價,五兩銀子全買下,正好用作釀米酒的原料。這筆錢,你先拿去購置秋稅,交稅,如何?」

  「五兩?!」

  李鐵牛嚇了一跳,連連擺手。

  「不可不可!哪能要這麼多!」

  「市價糙米一石才一兩多銀子,俺家那點田,頂天了三石米,三兩銀子頂天了,不能讓你吃虧!」


  陸吾笑笑,擺擺手,不容置疑道:

  「就五兩,除去交稅的三兩,你還能剩二兩銀子度日買藥。」

  「這米是釀酒的本錢,釀出的酒賣了錢,才是你真正的收入。前期本錢我出,等你酒賣出去,再慢慢還我不遲。」

  李鐵牛愣愣地看著陸吾,適才發覺不過半月功夫,阿五變化竟如此之大。

  他眼眶紅了。

  他雖五大三粗的,但怎能不明白陸吾的深意?

  這哪裡是買賣,分明是變著法兒地幫他啊!

  拱手朝陸吾重重一拜,卻被陸吾扶起。

  李鐵牛不言,卻將這份天大的恩情牢牢記在心裡。

  一旁梁藥,看戲看得嘖嘖稱奇。

  他看著陸吾,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這陸吾當真好氣魄。

  五兩銀子說拿就拿,眼都不眨一下。

  釀酒的門路,銷路說得頭頭是道...安排得滴水不漏,既解決了難題,又全了對方顏面.

  這哪還是以前那個沉默寡言,埋頭趕山的窮小子?

  分明是個胸有溝壑,重情重義的少年英豪啊!

  他看向陸吾的眼神,已然帶上了幾分敬畏和結交之意。

  「阿五」

  梁藥語氣不自覺地恭敬起來:

  「鐵牛這傷,後續換藥調理也簡單,您每天習武放課路過時,便進來拿藥便是。」

  「現在天色稍晚,他家裡人應當還在等他。」

  「你暫且先將他背回去,好生靜養就行。」

  陸吾點點頭,問道:

  「診金和藥錢一共多少?」

  梁藥不在意地擺擺手道:

  「你這般仗義,我要是再收錢,倒顯得我們濟世堂沒有濟世救人之心了。」

  「免了!全免了!就當是我梁藥敬佩你為人,欲要與你結交一番罷。」

  陸吾笑笑:

  「咱們不是早認識了嗎?」

  「那不一樣。」

  陸吾看了他一眼,沒再堅持,只是默默地將李鐵牛背起。

  在轉身離開之際,他趁梁藥不注意,手指悄然在櫃檯上一抹,將一錠約莫一兩的碎銀子留在角落的藥碾旁。

  待陸吾背著李鐵牛消失在於夜幕中,梁藥收拾東西時才發現了那錠銀子,先是一愣,旋即搖頭苦笑,心中對陸吾的評價又高了幾分:

  「不占人便宜,心中有尺...陸吾這個人,變化頗大,將來絕非池中之物。定要交好!」

  陸吾背著李鐵牛復行兩公里山路,約莫一刻鐘,他便將李鐵牛送回他那簡陋屋舍中。

  李珊花早已焦急等待多時,聽到動靜連忙開門。

  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裙,健康的麥色肌膚因為擔憂和熬夜顯得有些缺乏光澤,身形嬌小瘦弱,清秀的面龐上困意十足。

  看到哥哥被陸吾背回來,腿上的傷包紮著,她眼圈頓時就紅了,連忙上前幫忙。

  陸吾將李鐵牛安頓好,見李家冷鍋冷灶,便主動道:

  「你們還沒吃吧?我幫你們做點吃食。」

  說罷,他便熟練地生火淘米,找出角落裡僅有的幾樣野菜。

  李珊花哪好意思讓客人動手,連忙道:「五...吾哥,我來吧。」

  「你照顧鐵牛哥,我來。」

  陸吾語氣不容拒絕,在熬粥的間隙,他悄悄溜回自己家,取了兩片薄薄的紫靈芝,悄悄放入粥中一起燉煮,算是了卻一些善意。

  李珊花站在一旁,看著陸吾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又想起自己強嫁人的破事兒,心湖思緒繁雜,泛起層層漣漪。

  她臉頰微微發燙,眼神不自覺地追隨著陸吾,帶著感激、崇拜,糾結,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羞澀情愫。

  陸吾並非原身那個木訥棒槌,能感受到那李珊花若有若無的目光和情意。

  但他一律裝作視而不見,態度溫和卻保持著恰到好處的疏離。

  粥煮好後,陸吾簡單交代幾句,便決然告辭離去,沒有多留一刻。


  看著陸吾消失在夜幕中的挺拔背影,李珊花倚在門邊不禁流露一絲黯然。

  榻上的李鐵牛將妹妹的神情瞧在眼裡,嘆了口氣:

  「小妹...還是莫要看了。」

  「阿五他已經不是以前的阿五了。」

  「現在他有本事,有心胸,將來是要做大事的人...咱們...唉。」

  李珊花聞言,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李鐵牛見狀,又有些不忍,安慰道:

  「唉...也別太難過了。」

  「日頭日子還長,誰說得准呢?先把眼前的難關過了再說。」

  李珊花拭去眼淚,望著陸吾院中的,眼神充斥不甘,自卑,還有一絲微弱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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