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拜入武館,初習武 (4k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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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吾念頭飛轉,面上卻不動聲色。

  將最後一口炊餅炫入腹中,適才擦擦手,看向方臉漢子,笑道:

  「方大哥好眼力。」

  「這兒都是咱昨日剛拾的鮮貨,那蜂窩更是割下不到六個時辰,赤靈芝也是年份足,藥性好的。」

  方逵聳聳鼻子,搓搓手:

  「小兄弟得山神庇佑呀,好貨一件接一件!」

  陸吾笑笑:

  「僥倖罷了!」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卻是探口氣:

  「實不相瞞,方大哥,小弟家中已無親族,今日背著這山貨來鎮上,並非想著賣錢補貼家用。」

  「哦?」

  方逵挑挑眉,臉上熱情稍斂,露出幾分好奇:

  「不賣錢...兄弟莫不是想...?」

  陸吾目光坦然地回視方逵:

  「小弟陸吾,是霧凇村傳統趕山人,久聞岳忠武館岳老爺子大名,心神往之。」

  「卻奈何學費高昂,小弟家境貧寒,難以湊足銀兩。」

  「今日冒昧,卻想使這一背簍山貨,瞧能否學費,換一個入武館習武的資格?」

  「哪怕是三個月,也罷!」

  陸吾講述得情真意切,將一個憧憬武道卻奈何家境貧寒的山民形象展現得淋漓盡致。

  方逵同為趕山人出身,最是能感同身受。

  他聽完上前,一把摟住陸吾肩膀:

  「小兄弟你這說的哪裡話?」

  「咱們武館三月學費莫過於十兩銀子,你這一背簍好貨,怎得不值十兩銀子?」

  「平日所拾山貨賣與何人?」

  陸吾撓撓腦袋,裝出一副對市場價毫無了解的樣子道:

  「賣於沉玉窯堂張掌柜...」

  方逵恍然:

  「山貨張的確不是個東西,吞了咱父老鄉親不少賣命銀子...但他有官家背景,想要整他還真不好辦...」

  「俺看你小子心誠,又是趕山同行,能采大貨,身手應當也靈醒。」

  「這樣,我帶你去見師父他老人家,如果師父不受山貨抵作學費,那俺個人便收下這批山貨,你便拿貨銀去習武便可。」

  陸吾大喜,暗道一聲:「成!」

  他立即拱手:

  「謝方大哥!」

  「哈哈,爽快!走,俺這就帶你去!」

  方逵也是個急性子,當下便幫著陸吾提起背簍,領著他出了食肆,朝鎮東頭走去。

  岳忠武館並不難尋,位於鎮東頭一座占地頗廣的青磚院落。

  其黑漆大門上方懸著一塊匾額,上書「岳忠武館」四個蒼勁大字,門旁還立著兩尊斑駁的石獅子,透著一股沉靜肅穆的氣息。

  方逵顯然是常客,與守門的弟子打了個招呼,便帶著陸吾徑直入內。

  一進武館,景象便與外界截然不同。

  前院極為寬敞,以青石板鋪地,打掃得乾乾淨淨。

  大院一側,聳立十餘樁高低不一的梅花樁,梅花樁下矗立著數道木樁,牆院一側懸掛著十八般兵器,寒光凌冽,熠熠生輝。

  數十名年紀不一的弟子正分成好幾撥,或在扎著沉穩的馬步,汗流浹背。

  或在兩兩捉對,練習著基礎的擒拿格鬥,呼喝之聲不絕於耳。

  這些弟子大多穿著統一的灰色勁裝,動作整齊劃一,訓練有素。

  其中幾人氣息尤為悠長,目光銳利,恐怕已開不少竅穴,遠非尋常莊家漢子可比。

  方逵帶著他穿過前院,來到正廳。

  廳內布置簡潔,上方懸掛著一幅巨大的「武」字,筆走龍蛇,氣勢磅礴。

  兩側牆壁上則掛著一些兵器架,以及人體經脈竅穴圖。

  廳中,一位身穿褐色短褂、精神矍鑠、太陽穴微微鼓起的老者正在指點一名弟子練拳。

  老者面容清癯,目光如電,隨意一站便如蒼松挺立,自有一股淵渟岳峙的氣度,想必這便是館主岳老爺子。


  方逵讓陸吾在門外稍候,自己進去恭敬地稟報,片刻後,他出來招手讓陸吾進去。

  陸吾深吸一口氣,走進廳內,依照方逵所言簡單提點,抱拳行禮:

  「小子陸吾,拜見岳館主。」

  他心臟砰砰直跳,即將習武的喜悅湧上心頭。

  穿越數日,終於能夠見識此方世界的瑰麗武道,瞧見這世界最為玄妙的一角,說不激動那定是假的。

  時間雖短,但所遇之事可新鮮得緊。

  與山爭食,巧遇胡蜂,癩子堵截,智斗黑瞎子,每一件都是前世從未有過的絕妙體驗。

  不容易,太不容易了。

  這幾日融合山魈天賦後,他改善伙食,再加之偶爾嚼幾小塊兒赤靈芝,他的身材不再乾癟,顯得有些精壯,面龐也愈發硬朗,模樣周正,讓人瞧一眼便頗有好感。

  岳老爺子目光如實質般在陸吾身上掃過。

  尤其在看到他因為常年趕山而顯得精悍的身材和那雙沉穩的眸子時,微微頓了一下。

  他並未過多寒暄,直接問道:「方逵說,你想以山貨抵學費?」

  「是。」

  陸吾將背簍放下,取出裡面的蜂巢和赤靈芝:

  「這是小子昨日僥倖所得,請館主過目。」

  濃郁的藥香和蜜香頓時在廳內瀰漫開來,院外不少弟子聞此氣味,不由動作微滯,挨得師兄一陣訓斥。

  岳老爺子走上前,拾起一塊赤靈芝仔細瞧了瞧,又用手指沾了點蜂蜜捻了捻,放在鼻下輕嗅,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色。

  「東西確實是好東西,年份、品相都屬上乘。」

  岳老爺子放下靈芝,看向陸吾,語氣平淡:

  「老夫姓岳名震山,喚老夫岳館主便可。」

  「武館的規矩不能破。銀子,一分不能少。」

  陸吾的心沉了下去。

  卻聽岳老爺子又言:

  「不過,看在你誠心向武,且這些山貨於藥浴淬體頗有裨益的份上...方逵。」

  「弟子在!」

  「帶他去登記,算他三個月的學費。」

  旋即,岳姥爺子看向陸吾:

  「這些山貨,折價十七兩,抵了,剩餘三兩,准你半月內湊齊補上。」

  「這期間,你可先在武館跟著學,先住武館的雜役房吧。」

  陸吾拱拱手,恭敬點頭:

  「多謝館主!小子定勤學苦練,不負館主恩典!」

  岳老爺子擺擺手,不再多言,轉身繼續指點弟子去了。

  岳老爺子態度不冷不淡,陸吾也沒有氣餒。

  每月都有數人前來拜師習武,三月後又或未到三月便會黯然離去,絕大部分武徒皆為人生匆匆過客罷了。

  確實沒必要對誰都如此熱情。

  陸吾愣神間,方逵笑著拍了拍陸吾的肩膀:

  「行啊小子,館主可是難得破例哩!」

  「走,俺帶你去辦手續,順便跟你講講咱們武館的規矩和這武道入門的基礎。」

  手續很快辦完,陸吾領到了兩件弟子勁裝,說是借於習武之用,若三月後要離去,則需要將勁裝歸還。

  方逵是個熱心腸子,待陸吾換好勁裝後,拉著陸吾來到演武場一角,給陸吾摸骨。

  他先是讓陸吾站直放鬆,粗糙大手便搭上了陸吾的肩、臂、脊背、腰腿等重要關節處,或捏或按,仔細感受著骨骼的粗細,關節的靈活度,

  方逵的表情還比較隨意,但很快,他臉上就露出了些許驚訝之色。

  「咦?奇怪…」

  他一邊摸索,一邊嘀咕著:

  「瞧你身形不算特別魁梧,但這骨頭倒是硬實,骨節也夠粗大,是塊打熬筋骨的好料子。」

  「只是這筋肉...緊繃卻又不失韌性,似常年攀爬奔走練就的,底子比尋常莊戶人家好上不少,但又不似專門練過武的...怪哉,怪哉。」

  他尤其仔細地檢查了陸吾的指關節和腳踝,眼中訝異更甚:


  「你這手腳的靈活勁兒,倒是異於常人,像是...像是山里那些擅長攀援的猿猴似的,天生就帶著一股靈巧的蠻勁兒。」

  陸吾心念一動,便明白這恐怕是山魈天賦帶來的隱性改變。

  融合山魈天賦,不僅提升了山林活動的敏捷,也潛移默化地優化了這具身體在筋骨發力方面的基礎。

  他面上不動聲色,只是道:

  「小子常年趕山,爬樹下澗乃常事,或此練就了些許笨力氣。」

  方逵點點頭,接受了這個解釋,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不錯不錯!」

  「雖說年紀稍大了些,過了最佳打基礎的時候,但這底子比俺當年剛入館時還好上幾分!」

  「尤其是這身筋骨強度和手腳的靈巧,練咱家的《莽牛勁》說不定另有優勢!」

  「館主這例破得不虧!好好練,將來成就或在我之上!」

  陸吾聞此,心間欣喜,臉上卻是不動聲色。

  摸骨完畢,方逵心裡有了數,便開始詳細講解武道入門的基礎:

  「咱們岳忠武館,練的是正宗的《莽牛勁》,功如其名,便是讓你身體力大如牛的功夫。」

  「所謂打熬筋骨,錘鍊氣血是根本。」

  他指著那些扎馬步的弟子:

  「瞧見沒?這『莽牛樁』便是武道之基,站不穩如腳下無根,一切都是空談!」

  「氣血不足,內息便是無源之水,軟綿綿使不上勁...」

  陸吾如痴如醉地聽著,每一個知識點都在腦中過好幾遍。

  方逵見此,咧嘴一笑,講得越發賣力起來:

  「館主常說,人體有八十一處重要竅穴,如同河道上的關隘閘口。」

  「尋常人這些竅穴閉塞,氣血運行不暢。我們練武,就是要以氣血為錘,一點點沖開這些竅穴!」

  「每沖開一處,身體機能便強上一分,對自身的掌控也更精妙一分。」

  「待得八十一處竅穴全通,氣血便能自行運轉周天,產生內息,那時才算真正登堂入室,成就武師!有開山碎石之能!」

  陸吾點頭,這與他從李聰明那兒聽聞的消息大差不差。

  簡單來說,便是肉身成聖的路子。

  方逵講得深入淺出,甚至親自演練了幾個發力的動作要領,讓陸吾受益匪淺,對武道有了更加清晰直觀的認識。

  講解完畢後,方逵親自演練了一遍最基礎的「莽牛樁」。

  便見他雙足分開略寬於肩,膝蓋微屈,身體重心下沉。

  臀部後坐如蓄力待發的莽牛,脊柱卻保持中正挺拔。

  雙臂虛抱於胸前,手指微張,似抵非抵。

  整個姿勢沉穩如山,蘊含磅礴之力。

  「來,你試試看,就按我剛才說的要點。」

  方逵示意陸吾模仿。

  陸吾依言擺開架勢。

  他自認為模仿得八九不離十,然而在方逵這等練家子眼中,卻是漏洞百出。

  「哎!腳趾抓地!不是讓你摳地磚,是感受大地之力,想像根須扎進去!」

  「膝蓋!別內扣!對準腳尖方向,微微外撐,如此方才能穩住下盤...」

  方逵一邊說,一邊上手糾正,這裡拍拍,那裡按按。

  陸吾這才發現,這看似簡單的站樁,竟有如此多細微講究,每一塊肌肉,每一個關節的角度都至關重要。

  他努力調整著,按照方逵的指點一點點修正。

  僅僅是維持正確姿勢,不到一炷香的時間,陸吾就感覺大腿、腰腹、後背的肌肉開始酸脹發熱,微微顫抖,額頭也沁出細密的汗珠。

  這比他爬山趕路更要累人,與長時間控十斤頑石也不遑多讓。

  方逵在一旁鼓舞道:

  「初練都是這樣,堅持下去,筋骨打熬開了,氣血旺盛了,就能站得更久!」

  陸吾咬牙堅持,憑藉融合山魈天賦後良好的身體和強大的精神力。

  他努力維持著樁功姿態,細細體會著方逵所言氣血運行和肌肉發力之感。


  雖說辛苦,他卻能隱約感覺到,在這種極致的靜態消耗中,身體深處似乎真的有什麼東西在被慢慢激發、涌動。

  奇妙,真是太奇妙了。

  足足站了約莫半個時辰,陸吾已是渾身大汗淋漓,渾身如同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肌肉酸軟得幾乎站立不住,適才被方逵叫停。

  「不錯不錯!第一次站樁便有這效果,能堅持如此之久,說明你這底子和悟性確實可以!」

  方逵遞過一碗鹽水:

  「歇會兒,去吃飯吧。」

  「武館包一頓晚飯,就在那邊膳堂。」

  「以後每日卯時和申時都要來練功,雷打不動。」

  陸吾接過水碗,咕咚咕咚一飲而盡。

  感受著鹹味補充流失的汗水,渾身雖然疲憊,卻有一種奇異的通透感。

  這便是習武的感覺嗎?

  成就感占據陸吾心間,說不出什麼滋味,只覺得...很爽。

  待得身體恢復些氣力,陸吾謝過方逵,拖著酸軟的雙腿走向膳堂。

  ...

  自賴頭李被金腰蜂蜇事件過後,陸吾在玉京鎮也算小有名氣。

  名聲有好有壞,有說他替天行道,懲治這群潑皮無賴的。

  亦有說他不懂審時度勢,害得鄰居平白遭受牽連的,眾說紛紜。

  如此,他進入岳忠武館的消息,也如石子投入湖面,很快就在小鎮某些圈子裡泛起了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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