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賴頭李甦醒,習武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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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砰砰——!

  「阿五,尋你有事兒...」

  門外黝黑漢子略顯焦急,不斷拍打著房門。

  陸吾頂一對熊貓眼打開房門,黝黑漢子立即湧上前,使勁晃蕩他肩膀:

  「阿五,俺且問你,前日你教訓了賴頭李一頓?」

  陸吾被晃得一陣眼暈,拍拍漢子臂膀:

  「牛哥,莫急,有事兒慢慢說。」

  李鐵牛焦急得不行,根本停不下來。

  「阿五,你是不是得罪山貨張了?」

  陸吾掙脫開,撓撓腦袋:

  「應當沒有正面衝突,況且我們還有合作...牛哥可問是發生了何事?」

  李鐵牛一跺腳,愁容滿面,聲音帶上幾分沙啞:

  「今兒個天剛擦亮,山貨張那伙人就踹門來尋俺咧!」

  「張嘴就說俺家丫頭到了盤頭插簪的歲數,合該嫁人」

  「非逼著小妹給玉京鎮衙門的張大官人做第十三房小妾!」

  「俺呸!咱家祖輩刨土吃飯的,八竿子打不著一個官親,官老爺咋就突然瞧上俺家這黃毛丫頭了?」

  「繞村打聽了好一圈,塞了半包菸葉給山貨張傢伙計才套出話...」

  「嘿!鬧半天,根子竟出在阿五你身上!」

  李鐵牛指著陸吾,眼神里又是焦急又是不解:

  「你惹了不該惹的人,斷了人家的財路,這才招來的報復」

  陸吾低眉垂首,心思電轉間,已將事情脈絡理清了個七七八八。

  他深吸一口氣,穩住李鐵牛,問道:

  「牛哥,莫慌,官老爺所定定親之日幾時?」

  「一個月!一個月後!」

  李鐵牛搖頭哀嘆。

  「一個月...時間應當夠了。」

  心裡有了底,陸吾向鐵牛承諾:

  「牛哥,你且放心,這事兒因我而起,我絕不會讓小妹跳進火坑。」

  李鐵牛目視陸吾那雙堅定的眸子,心中慌亂莫名被撫平了些。

  他叮囑了幾句似『莫要逞強』之類的話,便憂心忡忡離去。

  合上房門,陸吾躺於榻上,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這事兒的來龍去脈已經很清晰了。

  很明顯是山貨張在給他下馬威,意在敲打他,讓他乖乖當廉價勞動力,莫要產生其他歪心思。

  但行事如此急切粗暴,不似山貨張那笑面狐狸的風格,更似是賴頭李那潑皮無賴的報復手段,被山貨張順勢利用。

  「賴頭李...張大官人...」

  陸吾眼中寒光一閃,思考著對策。

  硬碰硬是找死。

  去衙門理論?只怕訴狀還沒遞上去,自己就先『意外』淹死在某個山溝里了。

  跑嗎?自己有靠山吃山的本事,李鐵牛一家可沒有...

  讓他丟掉自家田,跟要他命似的。

  「欲要解決此事,便只有習武一途...習武要提上日程了...」

  一夜未睡,陸吾眼皮打架,不消片刻便沉沉睡去。

  ...

  玉京鎮,沉玉窯堂內。

  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劣質菸草和藥材混雜的沉悶氣味。

  「怎樣?事兒辦妥當沒?」

  賴頭李癱坐在一張吱呀作響的破舊圈椅上,臉上青紫交錯,那幾個被蜂蜇出的血泡尤為醒目,頭頂的疙瘩讓他看起來更顯猙獰。

  剛進門打手夥計嘿嘿一笑,湊近了些,邀功道:

  「李哥,你跟張爺都交代的事兒,我能不給你們辦得漂漂亮亮的嗎?您就放一百個心!」

  「那平日裡總扛著鋤頭追著咱們攆、愣頭愣腦的李鐵牛,一聽是張大官人的意思,當場就嚇得臉色煞白,腿肚子直打哆嗦,話都說不利索,忒麼好笑」

  他模仿著李鐵牛當時的樣子,引得旁邊幾個閒漢低聲嗤笑。

  賴頭李忍著痛,齜牙咧嘴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急切問道:


  「然後呢?那小兔崽子...陸吾!」

  「他那邊如何了?可有反應?」

  夥計撓撓頭:

  「這個...俺就沒親眼瞧見了。」

  「不過看鐵牛那副死了爹娘的臉色,急匆匆就往陸吾家跑,那小兔崽子估計也好不到哪兒去,指定正躲在被窩裡篩糠呢!」

  賴頭李眼中閃過狠毒之色:

  「行,嘶~待那小崽子完成了小叔的任務,看俺不宰了他!」

  一直沉默坐在櫃檯後撥弄著算盤的山貨張終於抬起頭。

  他穿著體面綢布褂子,面色陰沉,沒好氣地起身,用煙杆敲了敲賴頭李腦門上最顯眼的大包:

  「早跟你說了多少遍?」

  「莫要無故去招惹那些窮瘋了的趕山人,尤其是這種光腳不怕穿鞋的愣頭青!」

  「你非不聽!非要去貪那點便宜,碰那蜂巢!這下教訓吃飽沒?差點把命都丟了!」

  他輕瞥賴頭李一眼,語氣緩了緩,帶著警告:

  「眼下正是用人之際,且讓他多活幾日。」

  「等他老老實實把東西交上來...哼,到時候是圓是扁,自然隨你拿捏。」

  「在此之前,你給我安分點!莫要節外生枝!」

  「要是嚇破了他的膽,不敢進山了,或者乾脆魚死網破,耽誤了俺大哥要的貨,你我都沒好果子吃!明白不?」

  賴頭李雖不甘,但對這位小叔兼靠山還是畏懼的,只得悻悻地低腦袋,嘟囔著:

  「知道了,小叔...俺...俺就先忍他幾天...」

  ...

  陸吾再睜眼已是午後時分。

  稍稍倒騰一番,他便背著裝著有大半斤赤靈芝和十斤蜂巢的背簍,朝玉京鎮行去。

  行數刻鐘,行至小鎮,午飯未食,陸吾便尋一還算乾淨實惠的食肆,撿了個靠牆的角落坐下,將背簍小心放在腳邊。

  「店家,來碗素麵,再加兩個炊餅,一碟鹹菜。」他摸出幾文錢放在桌上。

  飯菜很快上桌,陸吾餓得狠了,也顧不得燙,埋頭痛快朵頤起來

  正值此時,食肆背對陸吾鄰桌的一位方臉漢子鼻頭聳動。

  漢子約莫三十上下年紀,面色黝紅,身材敦實,穿著雖普通,但坐姿挺拔,自有一股精幹之氣。

  「咦?好濃的藥香…還混著蜜甜氣…」

  他放下酒杯,循著那異常濃郁純正的香氣四處尋找,目光很快便鎖定了身後鄰桌那個放在地上的背簍。

  簍口雖用粗布半掩著,但那誘人的香氣卻掩藏不住。

  漢子也是趕山人出身,眼力毒辣,光是聞這味道,便知絕非尋常貨色。

  他心下好奇,忍不住稍稍側過身子,探頭仔細瞧去。

  這一瞧,頓時讓他眼睛一亮!

  只見那背簍里,赫然躺著三大餅沉甸甸、色澤金黃剔透如琥珀的蜂巢!

  蜂蠟質地純厚,蜂蜜幾乎要滿溢出來,隱約甚至能看到個別蜂蛹在巢孔間微微顫動,散發出濃郁醉人的甜香。

  而蜂巢之下,隱隱露出幾塊菌肉肥厚、菌蓋赤紅如霞、藥香撲鼻的靈芝!

  「好傢夥!全是頂尖的大貨!」

  漢子心裡暗贊一聲,這品相的野生赤靈芝和如此完美的蜂巢,在鎮上可是難得一見!

  他按捺不住,見那年輕人正吃得投入,便起身走過去,粗糙大手帶著習武之人的力道,兀地拍了拍陸吾的後背:

  陸吾正吃得專心,冷不防被這麼一拍,喉頭一噎,差點嗆住,回首看向方臉漢子,面露疑惑:

  這方頭方腦、氣息精悍的漢子是誰?

  搜刮遍腦海的記憶,也一無所獲。

  陸吾費力咽下食物,擦了擦嘴,疑惑問道:「你是?」

  方臉漢子咧嘴一笑,帶著幾分自豪地拍了拍自己結實的胸膛,聲音洪亮:

  「俺是岳忠武館的,館主岳老爺子的第七個徒弟,方逵!小兄弟你喊我方大哥就成!」

  他頓了頓,目光熱切地投向那背簍,搓了搓手道:

  「不瞞兄弟,俺以前也是鑽山溝的趕山人,就好這一口山野珍味!」

  「瞧見兄弟你這背簍里可都是難得的好東西啊,手癢心也癢!」

  「就冒昧問一句,這些山貨,賣不賣?價錢好商量!」

  「岳忠武館?館主的七徒弟?」

  陸吾心中一動,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正琢磨著如何接觸武館之人,卻沒曾想,機會竟然自己送上門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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