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勸慰
洪七公的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只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長嘆。
他轉過身，步履顯得有些蹣跚，默默走向房門。
連那根靠在桌旁的打狗棒都忘了拿。
他或許不是忘了拿，而是不敢再拿起這根代表著丐幫幫主的打狗棒。
洪七公背影落寞，帶著茫然與自責，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拉開門，融入了門外的夜色之中。
寒風灌入房間，吹得燈火一陣劇烈搖曳。
直到洪七公的身影消失在門外，黃蓉才鬆了口氣，又有些擔憂地看向江旭。
李莫愁走上前，用溫水浸濕的布巾，心疼而輕柔地擦拭著江旭臉上激鬥後殘留的塵土。
同時也拭去了他因情緒激動而眼角微微泛出的濕意。
黃蓉看著洪七公離去的方向，小聲道：「江大哥……你是不是……說得太重了些？」
「洪前輩不會想不開……自盡吧？」
江旭任由李莫愁為他擦拭，怒意慢慢平復下去，疲憊感隨之湧上。
對於洪七公這個老頭，江旭還是敬重的，他拿起打狗棒遞給黃蓉，「蓉兒，快跟上看看，別讓洪前輩想不開……」
寒風卷著落葉，掃過空寂的臨安街巷。
更深露重，燈籠早已熄滅，只余青石板路在月色下泛著冷光。
洪七公佝僂著腰背，走在臨安城空曠的街頭，背影里滿了蕭索與孤寂。
「七公！洪前輩！等等我……」
黃蓉清脆的呼喚聲傳出老遠。
她提著裙子，身姿輕盈，從客棧方向飛奔而來，腰間還插著那根打狗棒。
洪七公腳步微頓，卻沒有回頭，只是低低地應了一句：「黃家丫頭，你來做什麼？不必勸我，老叫花……沒臉了。」
黃蓉三步並作兩步追上，喘了口氣。
故意板著臉，脆生生道：「七公，您可別想多了！我不是來勸您的！」
她把打狗棒往洪七公手裡一塞。
「喏，您的寶貝，就這麼亂丟，真被哪個不識貨的撿去當燒火棍，您以後連打狗的傢伙都沒啦！」
洪七公緊繃的心弦微微一松，下意識握緊了熟悉的打狗棒。
黃蓉見他沒有拒絕，大眼睛一轉，立刻換上甜甜的笑容，「七公呀，我江大哥說的那些話，雖然是重了點……」
「可您仔細想想，話糙理不糙不是？」
她見洪七公又要皺眉，趕緊湊近一步，拉著他的破衣袖輕輕晃了晃，聲音放得又軟又舔，「七公啊，您想想，您是天下人敬仰的北丐！」
「您洪七公的名字就是俠義，可手下有人打著您丐幫的旗號，躲在您的招牌後面作惡。」
「這不是在您臉上抹黑，往咱們丐幫這鍋好湯里拉屎嘛！」
「您覺得江大哥說話太沖？可這盆污水潑出來了，總是好事對不對？」
「總比一直悶在餿桶里強嘛，臭氣熏天的，外面人都聞到了，就咱們自己說真香？」
這番比喻讓洪七公嘴角抽動了一下，想反駁什麼拉屎、餿桶臭氣，卻覺得話糙理不糙。
他嘆了口氣，搖搖頭，沒說話。
黃蓉察言觀色，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膽子更大了起來。
她挺起胸膛，踮著腳，學著長輩的樣子拍了拍洪七公的肩膀，老氣橫秋地說：「七公，您可是天下五絕，是大風大浪里闖過來的英雄好漢！」
「多大的場面沒見過？幾條臭魚爛蝦現了形，就把您給打蔫了？這可不像您！」
「難道您這個當幫主的，還怕幾條躲在陰暗角落的蛆蟲翻了天不成？」
「哼！」洪七公終於忍不住悶哼一聲，眼中精光一閃而逝，「小丫頭片子，教訓起老叫花來了？老叫花我會怕？」
話雖如此，那沉重的自責感還在心間。
「是是是，您老人家當然不怕！」黃蓉立刻順杆兒爬，一臉崇敬，「您是誰啊？您可是連我爹都佩服的北丐洪七公！」
她話鋒陡然一轉，露出古靈精怪的笑容，「不過呢……這事兒要真擺平，讓它以後再不出婁子，光靠您老一個人單打獨鬥，東奔西跑地去抓壞人，那也不太可能完成。」
「還會影響您吃遍天下美食，您瞧瞧，今兒江大哥一說，您就氣得連菜都不吃了，多可惜那些好菜，可是蓉兒花了好長時間做的呢！」
提到美食，洪七公不爭氣地咽了下口水，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他老臉一熱，瞪了黃蓉一眼。
黃蓉裝作沒看見，笑嘻嘻地繼續道：「所以呀，得有個長遠法子，得有個能讓您省心省力，還能讓丐幫清清爽爽的人！」
「光靠您一個人盯著，這天下這麼大，哪裡看得過來嘛。」
「您得在根子上找原因，到底是哪兒出了毛病？是規矩沒立好？是監督的人不給力？還是下頭的弟子實在沒活路才走了歪門邪道？」
「咱得找到病根兒，才能治病不是？」
洪七公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思考的光芒。
他雖然不屑俗務，但畢竟見多識廣，黃蓉這番話，確實很有道理。
積重難返，光靠幫主的個人威信，似乎真的無法徹底解決丐幫的問題。
見洪七公陷入沉思，黃蓉眼珠滴溜溜一轉，覺得時機成熟了。
她趕緊扶住洪七公的胳膊，將他引向路邊唯一還透出點昏黃燈火的餛飩攤。
「掌柜的，來兩碗餛飩，再溫點酒！」黃蓉揚聲喊道。
扶著洪七公在簡陋的小桌旁坐下。
熱騰騰的餛飩和溫好的劣酒很快端了上來。
餛飩的香氣和酒的暖意，多少驅散了些心頭的寒意和鬱結。
洪七公默默拿起筷子，夾起一個餛飩吹了吹，塞進嘴裡。
黃蓉也捧著小碗小口吃著，看著洪七公吃了大半碗，神色比剛才緩和了許多。
他才帶著點撒嬌的口吻開口：「七公，您看這事兒，要真想在根子上動一動，是不是得找個既有本事、又不怕得罪人，還知道這鍋湯為啥變臭的人來干？」
洪七公終於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審視和瞭然：「丫頭，你想說誰？」
「嘿嘿，」黃蓉狡黠一笑，放下碗，湊近了些，「當然是我江大哥啦！」
「您想想，他武功夠硬吧？」
「江湖上能讓您老都一時半會兒拿不下的年輕人，還有幾個？」
「他膽子夠大吧？敢直接跟您這位大宗師叫板！」
「他心夠正吧？看到不平事就敢拍桌子罵！」
黃蓉掰著手指數著江旭的優點，「而且，他內力生生不息，精力旺盛，不怕熬夜琢磨章程。」
「有他幫著您一起想想怎麼整頓丐幫，這不是頂頂好的人選嗎？」
「您老人家就可以安心當您的定海神針，那些繁瑣累人的活，讓他去干！」
「您就坐鎮中軍，運籌帷幄……餓了我就給您弄好吃的，這不兩全其美嘛！」
他轉過身，步履顯得有些蹣跚，默默走向房門。
連那根靠在桌旁的打狗棒都忘了拿。
他或許不是忘了拿，而是不敢再拿起這根代表著丐幫幫主的打狗棒。
洪七公背影落寞，帶著茫然與自責，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拉開門，融入了門外的夜色之中。
寒風灌入房間，吹得燈火一陣劇烈搖曳。
直到洪七公的身影消失在門外，黃蓉才鬆了口氣，又有些擔憂地看向江旭。
李莫愁走上前，用溫水浸濕的布巾，心疼而輕柔地擦拭著江旭臉上激鬥後殘留的塵土。
同時也拭去了他因情緒激動而眼角微微泛出的濕意。
黃蓉看著洪七公離去的方向，小聲道：「江大哥……你是不是……說得太重了些？」
「洪前輩不會想不開……自盡吧？」
江旭任由李莫愁為他擦拭，怒意慢慢平復下去，疲憊感隨之湧上。
對於洪七公這個老頭，江旭還是敬重的，他拿起打狗棒遞給黃蓉，「蓉兒，快跟上看看，別讓洪前輩想不開……」
寒風卷著落葉，掃過空寂的臨安街巷。
更深露重，燈籠早已熄滅，只余青石板路在月色下泛著冷光。
洪七公佝僂著腰背，走在臨安城空曠的街頭，背影里滿了蕭索與孤寂。
「七公！洪前輩！等等我……」
黃蓉清脆的呼喚聲傳出老遠。
她提著裙子，身姿輕盈，從客棧方向飛奔而來，腰間還插著那根打狗棒。
洪七公腳步微頓，卻沒有回頭，只是低低地應了一句：「黃家丫頭，你來做什麼？不必勸我，老叫花……沒臉了。」
黃蓉三步並作兩步追上，喘了口氣。
故意板著臉，脆生生道：「七公，您可別想多了！我不是來勸您的！」
她把打狗棒往洪七公手裡一塞。
「喏，您的寶貝，就這麼亂丟，真被哪個不識貨的撿去當燒火棍，您以後連打狗的傢伙都沒啦！」
洪七公緊繃的心弦微微一松，下意識握緊了熟悉的打狗棒。
黃蓉見他沒有拒絕，大眼睛一轉，立刻換上甜甜的笑容，「七公呀，我江大哥說的那些話，雖然是重了點……」
「可您仔細想想，話糙理不糙不是？」
她見洪七公又要皺眉，趕緊湊近一步，拉著他的破衣袖輕輕晃了晃，聲音放得又軟又舔，「七公啊，您想想，您是天下人敬仰的北丐！」
「您洪七公的名字就是俠義，可手下有人打著您丐幫的旗號，躲在您的招牌後面作惡。」
「這不是在您臉上抹黑，往咱們丐幫這鍋好湯里拉屎嘛！」
「您覺得江大哥說話太沖？可這盆污水潑出來了，總是好事對不對？」
「總比一直悶在餿桶里強嘛，臭氣熏天的，外面人都聞到了，就咱們自己說真香？」
這番比喻讓洪七公嘴角抽動了一下，想反駁什麼拉屎、餿桶臭氣，卻覺得話糙理不糙。
他嘆了口氣，搖搖頭，沒說話。
黃蓉察言觀色，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膽子更大了起來。
她挺起胸膛，踮著腳，學著長輩的樣子拍了拍洪七公的肩膀，老氣橫秋地說：「七公，您可是天下五絕，是大風大浪里闖過來的英雄好漢！」
「多大的場面沒見過？幾條臭魚爛蝦現了形，就把您給打蔫了？這可不像您！」
「難道您這個當幫主的，還怕幾條躲在陰暗角落的蛆蟲翻了天不成？」
「哼！」洪七公終於忍不住悶哼一聲，眼中精光一閃而逝，「小丫頭片子，教訓起老叫花來了？老叫花我會怕？」
話雖如此，那沉重的自責感還在心間。
「是是是，您老人家當然不怕！」黃蓉立刻順杆兒爬，一臉崇敬，「您是誰啊？您可是連我爹都佩服的北丐洪七公！」
她話鋒陡然一轉，露出古靈精怪的笑容，「不過呢……這事兒要真擺平，讓它以後再不出婁子，光靠您老一個人單打獨鬥，東奔西跑地去抓壞人，那也不太可能完成。」
「還會影響您吃遍天下美食，您瞧瞧，今兒江大哥一說，您就氣得連菜都不吃了，多可惜那些好菜，可是蓉兒花了好長時間做的呢！」
提到美食，洪七公不爭氣地咽了下口水，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他老臉一熱，瞪了黃蓉一眼。
黃蓉裝作沒看見，笑嘻嘻地繼續道：「所以呀，得有個長遠法子，得有個能讓您省心省力，還能讓丐幫清清爽爽的人！」
「光靠您一個人盯著，這天下這麼大，哪裡看得過來嘛。」
「您得在根子上找原因，到底是哪兒出了毛病？是規矩沒立好？是監督的人不給力？還是下頭的弟子實在沒活路才走了歪門邪道？」
「咱得找到病根兒，才能治病不是？」
洪七公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思考的光芒。
他雖然不屑俗務，但畢竟見多識廣，黃蓉這番話，確實很有道理。
積重難返，光靠幫主的個人威信，似乎真的無法徹底解決丐幫的問題。
見洪七公陷入沉思，黃蓉眼珠滴溜溜一轉，覺得時機成熟了。
她趕緊扶住洪七公的胳膊，將他引向路邊唯一還透出點昏黃燈火的餛飩攤。
「掌柜的，來兩碗餛飩，再溫點酒！」黃蓉揚聲喊道。
扶著洪七公在簡陋的小桌旁坐下。
熱騰騰的餛飩和溫好的劣酒很快端了上來。
餛飩的香氣和酒的暖意，多少驅散了些心頭的寒意和鬱結。
洪七公默默拿起筷子，夾起一個餛飩吹了吹，塞進嘴裡。
黃蓉也捧著小碗小口吃著，看著洪七公吃了大半碗，神色比剛才緩和了許多。
他才帶著點撒嬌的口吻開口：「七公，您看這事兒，要真想在根子上動一動，是不是得找個既有本事、又不怕得罪人，還知道這鍋湯為啥變臭的人來干？」
洪七公終於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審視和瞭然：「丫頭，你想說誰？」
「嘿嘿，」黃蓉狡黠一笑，放下碗，湊近了些，「當然是我江大哥啦！」
「您想想，他武功夠硬吧？」
「江湖上能讓您老都一時半會兒拿不下的年輕人，還有幾個？」
「他膽子夠大吧？敢直接跟您這位大宗師叫板！」
「他心夠正吧？看到不平事就敢拍桌子罵！」
黃蓉掰著手指數著江旭的優點，「而且，他內力生生不息，精力旺盛，不怕熬夜琢磨章程。」
「有他幫著您一起想想怎麼整頓丐幫，這不是頂頂好的人選嗎？」
「您老人家就可以安心當您的定海神針，那些繁瑣累人的活，讓他去干！」
「您就坐鎮中軍，運籌帷幄……餓了我就給您弄好吃的，這不兩全其美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