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斬岳刀法
手持趙三刀的引薦信，江旭與李莫愁循址找到了位於城北守備營附近的斬岳刀館。
與三刀武館的規模相比，這裡顯得更為粗獷簡樸。
院落不算大，青石鋪就的地面被踩磨得發亮，角落隨意摞著幾個沉重的石鎖和石擔。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汗味、鐵鏽味和磨刀石粉末交織的氣息。
一個身形格外魁梧的中年漢子，正光著膀子。
揮動著一柄厚背大砍刀，呼呼的破空聲中，演練著一套剛猛無儔的刀法。
他裸露的上身肌肉虬結如老樹盤根，肩寬背闊。
每一次擰腰送胯，每一次劈砍撩斬，都仿佛蘊藏著開碑裂石的沛然巨力，沉重的大刀在他手中竟顯出幾分舉重若輕的意味。
此人正是趙三刀推崇的劉雄，綽號「斬岳刀」。
見有人來訪，劉雄緩緩收刀。
長柄大刀拄地，發出一聲悶響。
他抹了把臉上的汗水，目光如電般掃過遞上書信的江旭和一旁風姿綽約的李莫愁。
看到李莫愁，他眼中掠過一絲審視的銳利。
他展開書信，目光快速掃過，臉上嚴肅的表情未變，目光卻再次落在江旭身上，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一番。
「趙老三引薦來的？」劉雄聲若洪鐘，「你小子是個練重兵器的好苗子？」
他揚了揚趙三刀的信，開門見山，「筋骨如何，不是嘴巴說出來的，過來。」
江旭依言上前，心中不免有些緊張。
劉雄也不廢話，伸出蒲扇般的大手，粗糙的手指帶著厚厚的老繭，直接搭上江旭的雙肩。
那手指力道極重，仿佛要捏碎骨頭一般，沿著江旭的肩胛、臂骨、脊骨一路向下按壓揉捏，速度極快卻又精準無比。
江旭只覺得一股股強勁的力道透入皮肉，直達筋骨深處，痛得他額頭瞬間沁出冷汗，牙關緊咬才沒發出聲音。
這摸骨探查，比趙三刀那次更要霸道直接得多！
片刻，劉雄停手，眼神已然不同。
那是一種發現璞玉般的銳利光芒，夾雜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奇。
「好！好根骨！」劉雄贊道，聲振屋瓦，「趙老三這次沒走眼！」
「肩背沉實如鐵，脊椎挺拔如槍，腰馬穩如磐石，雙臂筋骨尤其強韌，內里更有一股勃勃生氣！」
「天生的神力胚子，練我的斬岳刀，再合適不過！」
劉雄轉身從兵器架上抽出一柄尋常的制式砍刀，掂量了一下。
似乎覺得太輕，又換了一柄更厚重些的遞向江旭：「拿著！先劈一刀，看看感覺，就用你身上最大的力氣，把那股勁道給我使出來！」
江旭深吸一口氣，接過沉甸甸的砍刀。
刀入手的感覺，與他之前捏著長劍時截然不同。
長劍的輕靈讓他找不到發力點，而此刻刀柄上傳來的厚重，讓他欣喜。
他回憶著看趙三刀和劉雄使刀時的架勢，笨拙地拉開一個劈砍的姿勢。
回憶著發力軌跡，隨即低吼一聲，腰部驟然發力，帶動肩膀手臂，那柄重刀帶著一聲風響，狠狠劈下！
「嗡！」
刀風破開空氣，發出沉悶的呼嘯。
動作雖然生澀，角度也不算完美，但那瞬間爆發出的力量感，讓周圍幾個練習的弟子都微微側目。
劉雄眼睛一亮，臉上終於露出一絲難得的笑容：「對！就是這股子狠勁兒！像模像樣！」
「你天生就該使刀，路子對了，悟性自然就開了。」
他當即拍板：「小子，從今日起，你便隨我學刀。」
「但學我的刀，就得吃我的苦，每日需得卯時起，子時歇，風雨無阻，敢叫苦一聲，老子把你踹出去！」
「明白！」江旭毫不猶豫地奉上束脩，足足二百兩紋銀。
劉雄看了一眼足足比其他弟子多出十倍銀子的束脩。
也沒客氣，點點頭，算是正式收下了江旭。
當得知江旭腿上有骨傷之後，他返回屋內，取出了一些黑乎乎的藥膏。
仔細地敷在江旭傷腿之上。
這藥膏頗為神奇，不到三日時間，江旭的斷腿已徹底不疼了。
後來才知，劉雄祖上不知從何處得了一張「黑玉斷續膏」方子，流傳至今。
三日之後，江旭的學刀生涯正式開始。
劉雄教刀，秉承其剛猛樸實的風格，沒有太多繁複的理論，就是鞭打。
頭幾日，江旭根本沒摸到刀柄。
蹲馬步，一炷香接著一炷香，汗水淌成小溪。
舉石鎖，由輕到重，直累得雙臂酸軟欲折。
推石碾，繞著小小的院子一圈圈奔跑，每一步狠狠發力，體會力從地起的感覺。
劉雄的要求近乎苛刻，動作稍有變形，一根拇指粗的藤條便毫不留情地抽在肩背或腿根上。
李莫愁日日相陪。
她搬了張小板凳，坐在院角陰涼處，一雙清亮的眼眸緊緊追隨著江旭的身影。
看著他因疲憊而漲紅的臉頰，看著他手臂不受控制地顫抖，看著他一次次被藤條抽打後又咬牙站穩。
她秀眉微蹙，纖纖玉指不自覺攥緊了劍柄。
心疼是難免的，但她深知這是武學正途，劉雄的方法雖然嚴酷，卻是最快打熬筋骨，夯實基礎的法子。
每當江旭投來疲憊又堅定的目光，她便回以一個溫暖鼓勵的微笑。
休息時，她會遞上浸濕的清涼汗巾，或是備好的溫水。
劉雄瞥見這光景，嘴角偶爾也會微不可察地抽動一下。
但他什麼也沒說，只是訓練要求更加嚴苛，「老子年輕時練刀，怎麼就沒有美人作陪……」
到第七日，劉雄開始傳授真正的斬岳刀法與配套的步法和呼吸法。
「刀是什麼？是手臂的延伸，是全身力量的凝聚，要身動如虎，刀落如雷！」
每日除了練習基礎動作外，劉雄還安排他與刀館的老弟子對練拆招。
一開始江旭還有些手忙腳亂，但不出半月，形勢便陡然逆轉。
他力量和刀招上的優勢越發明顯，那簡簡單單的基礎動作。
在他手中速度越來越快，力量越來越沉，角度也愈發刁鑽。
直到再也不拘泥於哪一招、哪一式。
刀隨人動，隨心隨意。
劉雄默默看著，眼中儘是滿意之色。
他教過不少徒弟，有的在軍中甚至當上了將軍。
但如江旭這般筋骨悟性俱佳，且自身肯下苦功夫的，實在罕見。
甚至，江旭練刀以來，在劉雄的要求下，一絲內力都未曾動用。
若他動用內力，這些學刀七八年的弟子，怕是一刀都接不住！
特別是對戰中體現出的靈性，可以說已經得了幾分運用之妙。
須知武功之道，運用之妙，存乎一心。
任何武功，都可以教，但唯獨這運用之妙，沒法教。
只能靠自己悟。
與三刀武館的規模相比，這裡顯得更為粗獷簡樸。
院落不算大，青石鋪就的地面被踩磨得發亮，角落隨意摞著幾個沉重的石鎖和石擔。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汗味、鐵鏽味和磨刀石粉末交織的氣息。
一個身形格外魁梧的中年漢子，正光著膀子。
揮動著一柄厚背大砍刀，呼呼的破空聲中，演練著一套剛猛無儔的刀法。
他裸露的上身肌肉虬結如老樹盤根，肩寬背闊。
每一次擰腰送胯，每一次劈砍撩斬，都仿佛蘊藏著開碑裂石的沛然巨力，沉重的大刀在他手中竟顯出幾分舉重若輕的意味。
此人正是趙三刀推崇的劉雄，綽號「斬岳刀」。
見有人來訪，劉雄緩緩收刀。
長柄大刀拄地，發出一聲悶響。
他抹了把臉上的汗水，目光如電般掃過遞上書信的江旭和一旁風姿綽約的李莫愁。
看到李莫愁，他眼中掠過一絲審視的銳利。
他展開書信，目光快速掃過，臉上嚴肅的表情未變，目光卻再次落在江旭身上，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一番。
「趙老三引薦來的？」劉雄聲若洪鐘，「你小子是個練重兵器的好苗子？」
他揚了揚趙三刀的信，開門見山，「筋骨如何，不是嘴巴說出來的，過來。」
江旭依言上前，心中不免有些緊張。
劉雄也不廢話，伸出蒲扇般的大手，粗糙的手指帶著厚厚的老繭，直接搭上江旭的雙肩。
那手指力道極重，仿佛要捏碎骨頭一般，沿著江旭的肩胛、臂骨、脊骨一路向下按壓揉捏，速度極快卻又精準無比。
江旭只覺得一股股強勁的力道透入皮肉，直達筋骨深處，痛得他額頭瞬間沁出冷汗，牙關緊咬才沒發出聲音。
這摸骨探查，比趙三刀那次更要霸道直接得多！
片刻，劉雄停手，眼神已然不同。
那是一種發現璞玉般的銳利光芒，夾雜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奇。
「好！好根骨！」劉雄贊道，聲振屋瓦，「趙老三這次沒走眼！」
「肩背沉實如鐵，脊椎挺拔如槍，腰馬穩如磐石，雙臂筋骨尤其強韌，內里更有一股勃勃生氣！」
「天生的神力胚子，練我的斬岳刀，再合適不過！」
劉雄轉身從兵器架上抽出一柄尋常的制式砍刀，掂量了一下。
似乎覺得太輕，又換了一柄更厚重些的遞向江旭：「拿著！先劈一刀，看看感覺，就用你身上最大的力氣，把那股勁道給我使出來！」
江旭深吸一口氣，接過沉甸甸的砍刀。
刀入手的感覺，與他之前捏著長劍時截然不同。
長劍的輕靈讓他找不到發力點，而此刻刀柄上傳來的厚重，讓他欣喜。
他回憶著看趙三刀和劉雄使刀時的架勢，笨拙地拉開一個劈砍的姿勢。
回憶著發力軌跡，隨即低吼一聲，腰部驟然發力，帶動肩膀手臂，那柄重刀帶著一聲風響，狠狠劈下！
「嗡！」
刀風破開空氣，發出沉悶的呼嘯。
動作雖然生澀，角度也不算完美，但那瞬間爆發出的力量感，讓周圍幾個練習的弟子都微微側目。
劉雄眼睛一亮，臉上終於露出一絲難得的笑容：「對！就是這股子狠勁兒！像模像樣！」
「你天生就該使刀，路子對了，悟性自然就開了。」
他當即拍板：「小子，從今日起，你便隨我學刀。」
「但學我的刀，就得吃我的苦，每日需得卯時起，子時歇，風雨無阻，敢叫苦一聲，老子把你踹出去！」
「明白！」江旭毫不猶豫地奉上束脩，足足二百兩紋銀。
劉雄看了一眼足足比其他弟子多出十倍銀子的束脩。
也沒客氣，點點頭，算是正式收下了江旭。
當得知江旭腿上有骨傷之後，他返回屋內，取出了一些黑乎乎的藥膏。
仔細地敷在江旭傷腿之上。
這藥膏頗為神奇，不到三日時間，江旭的斷腿已徹底不疼了。
後來才知，劉雄祖上不知從何處得了一張「黑玉斷續膏」方子，流傳至今。
三日之後，江旭的學刀生涯正式開始。
劉雄教刀，秉承其剛猛樸實的風格，沒有太多繁複的理論，就是鞭打。
頭幾日，江旭根本沒摸到刀柄。
蹲馬步，一炷香接著一炷香，汗水淌成小溪。
舉石鎖，由輕到重，直累得雙臂酸軟欲折。
推石碾，繞著小小的院子一圈圈奔跑，每一步狠狠發力，體會力從地起的感覺。
劉雄的要求近乎苛刻，動作稍有變形，一根拇指粗的藤條便毫不留情地抽在肩背或腿根上。
李莫愁日日相陪。
她搬了張小板凳，坐在院角陰涼處，一雙清亮的眼眸緊緊追隨著江旭的身影。
看著他因疲憊而漲紅的臉頰，看著他手臂不受控制地顫抖，看著他一次次被藤條抽打後又咬牙站穩。
她秀眉微蹙，纖纖玉指不自覺攥緊了劍柄。
心疼是難免的，但她深知這是武學正途，劉雄的方法雖然嚴酷，卻是最快打熬筋骨，夯實基礎的法子。
每當江旭投來疲憊又堅定的目光，她便回以一個溫暖鼓勵的微笑。
休息時，她會遞上浸濕的清涼汗巾，或是備好的溫水。
劉雄瞥見這光景，嘴角偶爾也會微不可察地抽動一下。
但他什麼也沒說，只是訓練要求更加嚴苛，「老子年輕時練刀，怎麼就沒有美人作陪……」
到第七日，劉雄開始傳授真正的斬岳刀法與配套的步法和呼吸法。
「刀是什麼？是手臂的延伸，是全身力量的凝聚，要身動如虎，刀落如雷！」
每日除了練習基礎動作外，劉雄還安排他與刀館的老弟子對練拆招。
一開始江旭還有些手忙腳亂，但不出半月，形勢便陡然逆轉。
他力量和刀招上的優勢越發明顯，那簡簡單單的基礎動作。
在他手中速度越來越快，力量越來越沉，角度也愈發刁鑽。
直到再也不拘泥於哪一招、哪一式。
刀隨人動，隨心隨意。
劉雄默默看著，眼中儘是滿意之色。
他教過不少徒弟，有的在軍中甚至當上了將軍。
但如江旭這般筋骨悟性俱佳，且自身肯下苦功夫的，實在罕見。
甚至，江旭練刀以來，在劉雄的要求下，一絲內力都未曾動用。
若他動用內力，這些學刀七八年的弟子，怕是一刀都接不住！
特別是對戰中體現出的靈性，可以說已經得了幾分運用之妙。
須知武功之道，運用之妙，存乎一心。
任何武功，都可以教，但唯獨這運用之妙，沒法教。
只能靠自己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