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141.不想成為偶像的少女(為盟主加更,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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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1章 141.不想成為偶像的少女(為盟主加更,4/12)

  又過了三天,艷陽高照,千葉和樹在錄音室里進行著最後的準備工作,調試著設備,確認每一個環節都萬無一失。

  不多時,錄音室厚重的大門被輕輕推開,角川春樹牽著一個女孩走了進來。

  聽到聲響,千葉和樹轉過身,他的自光先在角川春樹身上短暫停留,隨即立刻被那個小小的身影所吸引。

  那女孩約莫十四五歲的年紀,身形纖細得仿佛初春的柳條,似乎一陣風就能吹走。

  她穿著一身深藍色的連衣裙,臉頰還帶著些許嬰兒肥,肌膚白皙,一雙清澈的眼眸怯生生地打量著陌生的環境,像林間初生的小鹿,帶著不諳世事的懵懂與惶恐。

  當千葉的目光與她相遇時,她立刻侷促地低下頭,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

  她身上沒有絲毫成年女性的嫵媚或風情,只有一種純粹的女孩子氣。

  那是一種介於兒童與少女之間的、模糊而珍貴的狀態,仿佛枝頭初綻的花苞,尚未沾染塵世的喧囂。

  「博子醬確實很漂亮很有靈氣呢。」千葉和樹不自覺放柔了神情:「難怪春樹桑會用半年的時間來打動你父母。」

  被說起這件事,角川春樹沒有絲毫不好意思:「我相信我的眼光是不會錯的」

  。

  隨後看向一旁的藥師丸博子:「這位就是千葉和樹先生,他會負責你歌曲的製作。」

  「初次見面————千葉桑,我是藥師丸博子,請多指教。」藥師丸博子還帶著少女的羞澀,但靈動的眼睛卻不斷打量著千葉和樹。

  看著博子的模樣,千葉和樹心中不禁升起幾分逗逗她的想法,不過不是現在,要尋找一個好的時機才行。

  角川春樹環顧了一下準備就緒的錄音室,對千葉和樹說:「千葉桑,博子醬就交給你了,她沒什麼錄音經驗,需要你多費心引導。」

  「我明白,春樹桑請放心。」千葉點頭,目送角川春樹走到控制室玻璃後坐下。

  此刻,錄音區內只剩下千葉和樹和博子兩人,博子顯然更加緊張了,雙手緊緊抓著裙擺。

  「那麼,博子桑,在正式開始前,我們需要先做一個小小的————聲音體檢」。」千葉煞有介事地說,還用手比劃了一下。

  藥師丸博子立刻睜大了眼睛,緊張地問:「聲、聲音體檢?那是什麼?

  要————要打針嗎?」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千葉差點沒忍住笑出來,他努力維持著嚴肅:「不不不,不用打針。就是一些很簡單的測試,比如————」他頓了頓,看著女孩全神貫注等待指示的樣子,故意拉長了語調:「比如,試試看你能不能用啊」這個音,模仿出下雨的聲音?」

  「模仿————下雨?」博子的小臉上寫滿了困惑,但還是乖乖地嘗試起來,「啊————啊————」她試著變換音高,聲音細細小小的,與其說是下雨,不如說是小貓在嗚咽。

  千葉摸著下巴,故作沉思狀:「嗯————這聽起來像是毛毛雨。博子桑,能來一場「傾盆大雨」嗎?聲音可以再放開一點。」

  博子眨了眨眼,似乎覺得這個要求有點奇怪,但出於對「老師」的信任,她還是深吸一口氣,用力地:「啊—!!!」聲音比剛才響亮了不少,但因為用力過猛,尾音還帶了點破音。

  她自己先嚇了一跳,立刻捂住嘴,耳根又紅了,怯生生地看著千葉,像是在問「這樣對嗎?」

  控制室玻璃後的角川春樹看到這一幕,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揚,並未出聲打擾。

  千葉終於笑了起來,鼓勵道:「很好!這次是夏天的雷陣雨了!看來博子桑的聲音潛力很大嘛。」他看到女孩因為這句表揚,眼神稍微亮了一些,緊張感似乎消散了一點點。

  「下一個測試,」千葉繼續他的「逗弄」計劃,「試著念一下這句歌詞愛過的男人,成了回憶」,但是要用————嗯,像發現糖果被偷吃了的小倉鼠那樣的語氣念出來。」

  「倉、倉鼠的語氣?」博子更迷糊了,她努力想像著,然後用一種帶著點委屈、小心翼翼的、氣音偏多的聲音念道:「愛————過————的————男————人————

  成————了————回————憶————」念完她自己都覺得有點好笑,嘴角忍不住彎了一下,又趕緊抿住。


  千葉終於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抱歉抱歉,博子桑,我開玩笑的,你念得很好,很有感情。」他見好就收,知道不能再逗下去了,不然小姑娘真要鑽到地縫裡去了。

  「?是————是玩笑嗎?」博子愣愣地問,隨即反應過來,臉蛋變得更紅,小聲嘟囔了一句:「千葉桑————好壞————」

  這句無意識的抱怨聲音很輕,但千葉還是聽到了。

  他非但沒有生氣,反而覺得更加有趣,他發現,經過這番看似無厘頭的「測試」,博子雖然害羞依舊,但那種僵硬的、仿佛被凍住的緊張感確實緩解了不少,至少敢小聲表達一點自己的情緒了。

  「好了,玩笑時間結束。」千葉收斂了笑容,語氣重新變得專業而溫和:「現在我們正式來熟悉一下旋律好嗎?忘記剛才的倉鼠和下雨,只需要感受音樂本身。」

  千葉修長的指尖在黑白琴鍵上流淌出《水手服與機關槍》那帶著淡淡哀愁與迷茫的前奏,音符在隔音良好的錄音室里清晰迴蕩,仿佛為這個空間罩上了一層無形的濾鏡。

  藥師丸博子靜靜地站在話筒前,雙手依舊習慣性地輕握著,但眼神卻不由自主地被旋律吸引,專注地聆聽著。

  一段主旋律過後,千葉停下演奏,轉向博子,語氣溫和:「博子桑,感覺怎麼樣?我們先不用唱,只是跟著旋律,輕輕地哼一遍,熟悉一下路徑,好嗎?」

  博子乖巧地點點頭,當千葉再次彈起伴奏時,她嘗試著跟著哼唱,她的音準出乎意料地不錯,聲音清亮,帶著少女特有的纖細質感,如同晶瑩的露珠,然而,千葉的眉頭卻幾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技巧上的生澀是可以理解的,也是可以通過練習彌補的,但他敏銳地捕捉到,在這清亮的嗓音背後,缺少了一種核心的,能打動人心的東西,情感。

  她的哼唱準確,卻像是在完成一項任務,旋律是旋律,她是她,兩者之間隔著一層看不見的薄膜,她只是在唱,而非在表達。

  休息間隙,千葉和樹沒有急於指出技巧問題,而是狀似隨意地和她聊天。

  「博子桑,之前有特別喜歡的歌手嗎?或者————有沒有偷偷在浴室里模仿過誰的歌?」他試圖找到她與音樂本身的連接點。

  博子偏著頭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我————我聽得不多,媽媽喜歡聽演歌,有時候廣播裡會放流行歌————但,沒有特別模仿過。」

  「那平時除了上學,喜歡做什麼呢?」千葉換了個方向。

  「喜歡————和同學聊天,看漫畫,還有————有時候會一個人發呆。」她老實地回答,聲音輕輕的。

  「有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站在錄音室里,演唱電影的主題曲?」千葉引導著話題。

  博子沉默了一下,長長的睫毛垂了下來,手指無意識地卷著裙角:「其實————沒怎麼想過,是春樹桑找到家裡,說了很多次————」她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絲迷茫,輕聲問,「千葉桑,我其實沒有那麼嚮往藝人的生活,我更想過平靜的生活————或者是成為一個考古學家。」

  她的話語裡沒有對舞台的嚮往,沒有對成名的渴望,只有一種被命運推著走的懵懂和隱約的壓力以及————無法反抗的無奈,千葉和樹心中瞭然。

  這個女孩,或許擁有被角川春樹看中渾然天成的靈氣,但她對成為藝人這件事本身,並沒有發自內心的熱愛與驅動力。

  她只是在履行一項被賦予的「工作」,一個被逼無奈之下的選擇。

  這正是她歌聲中缺乏靈魂的關鍵。

  千葉沒有立刻用空洞的鼓勵來回應她,他沉吟片刻,目光落在曲譜上,然後再次看向博子,眼神變得深邃而專注。

  「博子醬。」他的聲音低沉而柔和,「我們先不討論這些,現在,讓我們忘掉這是錄音,忘掉外面的人,甚至忘掉你是在唱歌。」

  他停頓了一下,指尖在琴鍵上輕輕按下一個孤零零的音符,那聲音在安靜的空氣中微微震顫,然後消散。

  「我想給你講講這首歌里的女孩,可以嗎?」他的語氣帶著一種徵詢,而非命令。

  博子抬起眼帘,好奇地點了點頭。

  「這個女孩,和你差不多大,也許就住在你隔壁的街區,穿著和你一樣的水手服上學。」千葉的聲音很輕,仿佛怕驚擾了這個虛構的形象:「她可能也喜歡和同學聊天,看漫畫,偶爾發呆,夢想著未來,或許——也曾想過要當個考古學家,去探索塵封的歷史。」


  博子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似乎被這個與自己相似的設定所吸引。

  「但是————」千葉的話鋒一轉,語氣里注入了一絲命運的沉重:「突然有一天,毫無預兆地,她被迫拿起了一把沉重的機關槍」。

  她不懂怎麼用,她害怕,她迷茫,她根本不想捲入這樣的紛爭,她只是個普通的女孩子,為什麼偏偏是她?她一定在心裡問過無數次這個問題。」

  他觀察到博子不自覺地攥緊了裙擺,那雙清澈的眼睛裡,開始映出某種感同身受的光芒。

  「她沒得選,博子醬。」千葉的聲音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直視著女孩的眼睛:「就像你一樣,本不想成為藝人,但最終還是站在了這個對你來說同樣陌生甚至有些可怕的戰場」,錄音室。

  你原本想要的平靜生活,那個考古學家的夢想,似乎都被暫時擱置了,不是嗎?」

  博子的嘴唇微微翕動,沒有出聲,但那雙會說話的眼睛已經給出了答案,一種被理解的酸楚和委屈,悄悄漫上她的心頭。

  「這首歌。」千葉的指尖再次滑過琴鍵,流淌出那熟悉而哀傷的旋律:「唱的不是英雄,唱的正是這個女孩的迷茫、她的無奈、她的恐懼,以及————她在被迫拿起機關槍」後,內心深處那份不曾熄滅的、屬於普通少女的純真和溫柔。」

  他停下演奏,錄音室里重回寂靜,這寂靜卻比剛才充滿了更多的內容。

  「博子醬,你不需要去扮演一個歌手,也不需要去模仿某種悲傷。」千葉的聲音愈發懇切:「你只需要,在這個時刻,成為她,把你此刻心中的感覺,那種被推著往前走的身不由己,那種對未知未來的害怕,那種想念普通生活的淡淡憂傷————把這些真實的情感,通過你的聲音,釋放出來。」

  他站起身,走到話筒前,示意博子站到那個位置。

  「試著想像一下,你手裡拿著的不是麥克風,而是那把冰冷的、你不想要的機關槍」。

  而你將要唱出的每一個字,不是歌詞,是你想對那個把你推到這裡的命運,發出的質問、嘆息,甚至是————一點點倔強的反抗。」

  博子緩緩走到話筒前,她看著那個黑色的防噴罩,眼神不再是單純的怯懦,而是多了一絲複雜的、沉浸的思考,她深吸一口氣,再次看向千葉時,眼神里多了一種瞭然。

  千葉回到鋼琴前,沒有立刻開始,而是輕聲說:「記住,博子,音樂有時候不是技巧,是坦白,把你心裡那個也想當考古學家,卻不得不在這裡唱歌的女孩的故事,講給我們聽。」

  這一次,當《水手服與機關槍》的旋律再次響起時,前奏尚未結束,控制室里的角川春樹便微微坐直了身體。

  不是因為技巧的飛躍,而是因為氛圍變了。

  站在話筒前的少女,脊背似乎挺直了一些,她依舊緊張,但那緊張不再是無意義的消耗,而是轉化為了某種情感的張力。

  她的手指輕輕搭在麥克風架上,不再死死攥緊,仿佛那真的成了她與命運對話的媒介。

  當她開口唱出第一句歌詞時,聲音依舊清亮,卻不再空泛。

  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不是走音,而是情緒真實的漣漪,是迷茫,是認命前那一秒無聲的抗爭,她的眼神沒有聚焦在眼前的譜架,而是投向虛空中的某一點,仿佛在與歌中的那個女孩對視,共鳴。

  千葉和樹的鋼琴伴奏巧妙地跟隨著她的情緒,時而如同背景里壓抑的命運腳步聲,時而又化作一絲理解與撫慰的暖流,托舉著她那逐漸放開、逐漸注入靈魂的歌聲。

  她唱到「愛過的男人,成了回憶」時,不再是之前那種機械的複述,也沒有用千葉開玩笑的倉鼠語氣」,那聲音裡帶著一種屬於少女的、未經歷練卻無比真實的悵惘,仿佛在哀悼一個被迫提前結束的,平凡的青春夢。

  角川春樹在控制室里,緩緩靠向椅背,臉上露出了一個真正意義上滿意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賭對了,千葉和樹不僅有能力把控音樂,更擁有觸及靈魂、點燃潛能的魔力,他找到的不僅是一塊璞玉,更找到了一位能雕琢出她內在光芒的匠人。

  一曲終了,最後一個音符在空氣中消散。

  錄音區內一片安靜,博子微微喘息著,似乎還沉浸在歌曲的情緒里,她有些不確定地看向千葉和樹,眼神仿佛在問:「這樣————可以嗎?」

  千葉沒有立刻說話,他只是看著她,然後,露出了一個溫暖而讚許的笑容,那笑容里沒有任何玩笑的成分,只有真誠的欣賞和鼓勵。

  他輕輕鼓起了掌。

  控制室里,角川春樹也帶著欣慰的笑容,通過麥克風傳來了他的聲音:「非常好,博子,這一次,完全不同了。」

  博子愣住了,她看著面帶微笑的千葉,又聽到角川先生的肯定,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剛才似乎真的觸摸到了某種東西,某種比正確唱完一首歌更重要的東西。

  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在她心中涌動,那不僅僅是完成任務的輕鬆,更像是一種————釋放,以及被理解的感動。

  她低下頭,嘴角卻忍不住微微向上彎起,這一次,臉紅不是因為害羞,而是因為一種初嘗創作喜悅與情感共鳴的報然。

  千葉和樹知道,這只是開始,後面的路還很長,如何讓這個少女發自內心的喜歡演戲喜歡唱歌,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他已經成功打開了一個縫隙,剩下的就交給角川春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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