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陰……陰差！！！
轉眼，又是一夜。
時已入秋，月黑風高。
天津府府衙內，就見一眾捕快差役俱皆手擒木棒，腰配長刀，把守著進出的門戶要道，哪怕是茅房外頭也都命人守著。
「真他娘晦氣，大晚上的，讓咱們來看茅廁，虧他想得出來。」
兩個衙役聞著茅坑裡的那股子邪味兒，臉色是青了又白，白了又黑，再被夜風迎面那麼一送，熏的人頭昏腦漲。
「草，這味兒，八成不是下水就是酸菜。」一名頭髮花白的老衙役手擒木棒，嘴裡不停抱怨著，「都怪你小子，點卯來的那麼晚，害我跟你一起倒霉。」
再看老衙役身旁，一名年輕捕快正苦著臉杵在那兒，除了鄭平還能有誰。
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了。
昨晚上撞鬼，差點丟了命不說，今天又因為點卯來晚了，被派來看守茅廁，可不就是倒霉催的。
鄭平打定主意等天亮了，先去廟裡拜拜，驅驅晦氣再說，不然趕明兒保不准還得撞上什麼邪乎事兒。
「您老還是少說點吧，咱們這都算好的，萬一真讓咱倆去巡街……嘔……」
鄭平聽到老人抱怨，忍不住勸了兩句，可不張嘴還好，一張嘴那味兒直往裡躥，熏得他差點背過氣去。
聽到巡街，老衙役臉色一變，「小子，昨晚上你遇到啥怪事兒沒？那陳三可是死的老慘了，心肺都被掏了，還有肖家四五十口人也都死了個乾淨。」
鄭平臉頰抽搐，「我說老爺子，白天不講人，晚上不講鬼，咱還是消停點吧。」
「對對對。」
老衙役聞言忙點頭。
可這人前腳答應，後腳又神神秘秘地道：「我可聽說官老爺從城外的一座廟裡請來了一位仙姑，說是要收鬼呢。」
「仙姑？」鄭平抬了抬眼。
依著李幽明那等斬盡殺絕的性子，這官老爺十有八九也跑不了。所以他才願意來茅廁這邊把守，臭點怎麼了，命能保住就行了。
但眼下再聽到官老爺居然請了一位仙姑，鄭平不禁暗暗心驚。
那今晚上保不准又是一場惡鬥。
而且這仙姑十有八九還和肖家那些人是一夥的。
現在誰不知道肖家和「百目教」勾結，還從肖府翻出來幾十具骸骨，連帶著一隻燒焦的黃皮子。
「這麼說來，那仙姑也是『百目教』的妖人？」
鄭平是膽小，可人卻不傻，稍加思索就想通了關鍵。
便在這時，那府衙大門的方向走來一人，是個身穿彩衣，貌有四十的女人。
這人身段嬌小，粉面紅唇，然面上只有一隻獨眼，另一目灰白一片，不見光華，卻是瞎的。
來人扭腰邁步，看也不看沿途的差役，徑直入了後院，只在那官老爺希冀期待的眼神下，將手裡的布袋往桌案上一拋，「倒是抓了只女鬼，那陳三就是她殺的，被我餵給胡家大仙了。」
官老爺聞言身子一抖，「是不是她滅的肖家？」
女人搖頭，獨目微眯，「不是，這隻女鬼雖說有化為厲鬼的架勢，但也不能是黃四海的對手。兇手只怕另有其人，興許不在城內。」
說罷，這人俏臉驟寒，極為不滿的看向那官老爺，「哼，都說了讓你低調行事，你們倒好，鬧得滿城皆知。黃四海身死是小，可倘若誤了教主的大事，咱們誰都跑不了。」
官老爺額頭見汗，連忙應承道：「是，我都明白。」
見對方還算乖巧，女人這才展顏一笑，自腰間解下一個葫蘆，倒出幾團紅肉。
那紅肉落在燈下，大如丹丸，竟然還能蠕動。
「這是你這個月的肉丹。」
官老爺見狀，眼神一亮，伸手就迫不及待地將那些紅肉塞入口中。
不知是否錯覺，那紅肉入口之後，他原本頗顯老態的面容竟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年輕不少。
「不知仙姑可否在津門多停留一些時日，我也好儘儘地主之誼。」
「咯咯，」女人眯眼一笑，「我看你是貪生怕死吧。不過你放心，我能在津門待上幾天，但之後還需去南邊一趟。」
官老爺順嘴接過話茬，「仙姑您去南邊做什麼？」
女人漫不經心地道：「教中弟子傳來消息，說那邊有殭屍現世，飛天遁地，驚世駭俗，教主傳來密令，讓我們過去……看看。」
「殭屍？」官老爺聽的呆住。
……
郊外城隍廟內。
隨著夜空中的那輪冷月越升越高，黑暗中一道盤坐不動，靜候多時的身影倏然一震，而後緩緩睜開了雙眼。
李幽明眼皮掀起，目光微抬，透過廟頂的窟窿眼，看了眼那輪毛月亮。旋即起身繞到城隍爺的身後，將自己的身軀藏好，手裡則是緊握著那枚勾碟。
只待他重新閉上雙眼，隨著體內的陰氣渡入勾碟之內，頓覺心神搖曳，身子一輕，已是站了起來。
回身看去，李幽明就見自己的肉身尚且坐在原地，已然魂魄離體。
「持令起駕，陰差出行！」
李幽明不再多想，身形一動，這便朝著廟外走去，手中勾碟陰氣大盛，籠罩周身，掩去了他的形貌，唯有一雙眼眸在森森鬼氣中若隱若現。
城隍廟外的野地里。
秦半仙領著自己新收的兩個徒弟，穿著件黃袍道衣，背負桃木劍，手持羅盤，三人正齊齊撅著腚，趴在草堆里，等著動手。
「我可告訴你們，師父這次要辦一件大事兒，但凡事成，往後咱們師徒三個可就不愁吃喝了。」
至於老道身旁的兩個徒弟，一大一小，弟兄兩個，都是白天剛收的，餓的實在不行了，管了頓飽飯當街就拜了秦半仙為師。
「師父，咱們這是要幹啥大事啊？咋就一直撅著啊。」
秦半仙也不回應，估摸了一下時候，又將吃飯的傢伙清點了一遍。
只說他招呼著徒弟，剛想爬起來呢，抬頭就見那城隍廟裡陡然刮出一股駭人陰風，遮雲蔽月，飛沙走石，驚的忙又趴了回去。
三人大眼瞪小眼，嚇得大氣都不敢喘，一個個緊盯著那黑漆漆的城隍廟大門。
「怕他個鳥，富貴險中求，拼了。」
秦半仙卻是等不及了，只以為這廟裡的惡鬼要跑。
心裡想著，這人一個翻身躍出草堆，抽出桃木劍就準備上去拼命。
可他剛翻出去，一雙老眼豁然圓睜，然後又連滾帶爬的翻了回來。
手腳那叫一個利索。
老道趴回原位，兩條腿啪啪啪抖個不停，雙眼死死盯著那道自城隍廟裡走出的黑影，如墜冰窟。
順著秦半仙的目光瞧去，就見那團翻滾涌動的陰氣中，一道魁偉身影正邁步而出。
這身影周身籠罩著一團黑霧，眼中時有綠光閃爍，時有黑氣升騰，體外更有陰風隨行，鬼氣狂飆，端是凶邪駭人。
「這哪是什麼尋常厲鬼的架勢……」
只在老道心驚動魄間，那黑影雙手一攤，其體內陰氣竟飛快凝結成一枚枚黑色的符篆，彼此勾連，延伸至體外，仿若勾魂鎖鏈。
老道士早已瞧的面無人色，心底忍不住呻吟了一聲。
「陰……陰差？」
時已入秋，月黑風高。
天津府府衙內，就見一眾捕快差役俱皆手擒木棒，腰配長刀，把守著進出的門戶要道，哪怕是茅房外頭也都命人守著。
「真他娘晦氣，大晚上的，讓咱們來看茅廁，虧他想得出來。」
兩個衙役聞著茅坑裡的那股子邪味兒，臉色是青了又白，白了又黑，再被夜風迎面那麼一送，熏的人頭昏腦漲。
「草，這味兒，八成不是下水就是酸菜。」一名頭髮花白的老衙役手擒木棒，嘴裡不停抱怨著，「都怪你小子，點卯來的那麼晚，害我跟你一起倒霉。」
再看老衙役身旁，一名年輕捕快正苦著臉杵在那兒，除了鄭平還能有誰。
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了。
昨晚上撞鬼，差點丟了命不說，今天又因為點卯來晚了，被派來看守茅廁，可不就是倒霉催的。
鄭平打定主意等天亮了，先去廟裡拜拜，驅驅晦氣再說，不然趕明兒保不准還得撞上什麼邪乎事兒。
「您老還是少說點吧，咱們這都算好的，萬一真讓咱倆去巡街……嘔……」
鄭平聽到老人抱怨，忍不住勸了兩句，可不張嘴還好，一張嘴那味兒直往裡躥，熏得他差點背過氣去。
聽到巡街，老衙役臉色一變，「小子，昨晚上你遇到啥怪事兒沒？那陳三可是死的老慘了，心肺都被掏了，還有肖家四五十口人也都死了個乾淨。」
鄭平臉頰抽搐，「我說老爺子，白天不講人，晚上不講鬼，咱還是消停點吧。」
「對對對。」
老衙役聞言忙點頭。
可這人前腳答應，後腳又神神秘秘地道：「我可聽說官老爺從城外的一座廟裡請來了一位仙姑，說是要收鬼呢。」
「仙姑？」鄭平抬了抬眼。
依著李幽明那等斬盡殺絕的性子，這官老爺十有八九也跑不了。所以他才願意來茅廁這邊把守，臭點怎麼了，命能保住就行了。
但眼下再聽到官老爺居然請了一位仙姑，鄭平不禁暗暗心驚。
那今晚上保不准又是一場惡鬥。
而且這仙姑十有八九還和肖家那些人是一夥的。
現在誰不知道肖家和「百目教」勾結，還從肖府翻出來幾十具骸骨，連帶著一隻燒焦的黃皮子。
「這麼說來，那仙姑也是『百目教』的妖人？」
鄭平是膽小，可人卻不傻，稍加思索就想通了關鍵。
便在這時，那府衙大門的方向走來一人，是個身穿彩衣，貌有四十的女人。
這人身段嬌小，粉面紅唇，然面上只有一隻獨眼，另一目灰白一片，不見光華，卻是瞎的。
來人扭腰邁步，看也不看沿途的差役，徑直入了後院，只在那官老爺希冀期待的眼神下，將手裡的布袋往桌案上一拋，「倒是抓了只女鬼，那陳三就是她殺的，被我餵給胡家大仙了。」
官老爺聞言身子一抖，「是不是她滅的肖家？」
女人搖頭，獨目微眯，「不是，這隻女鬼雖說有化為厲鬼的架勢，但也不能是黃四海的對手。兇手只怕另有其人，興許不在城內。」
說罷，這人俏臉驟寒，極為不滿的看向那官老爺，「哼，都說了讓你低調行事，你們倒好，鬧得滿城皆知。黃四海身死是小，可倘若誤了教主的大事，咱們誰都跑不了。」
官老爺額頭見汗，連忙應承道：「是，我都明白。」
見對方還算乖巧，女人這才展顏一笑，自腰間解下一個葫蘆，倒出幾團紅肉。
那紅肉落在燈下，大如丹丸，竟然還能蠕動。
「這是你這個月的肉丹。」
官老爺見狀，眼神一亮，伸手就迫不及待地將那些紅肉塞入口中。
不知是否錯覺，那紅肉入口之後，他原本頗顯老態的面容竟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年輕不少。
「不知仙姑可否在津門多停留一些時日，我也好儘儘地主之誼。」
「咯咯，」女人眯眼一笑，「我看你是貪生怕死吧。不過你放心，我能在津門待上幾天，但之後還需去南邊一趟。」
官老爺順嘴接過話茬，「仙姑您去南邊做什麼？」
女人漫不經心地道：「教中弟子傳來消息，說那邊有殭屍現世，飛天遁地，驚世駭俗，教主傳來密令，讓我們過去……看看。」
「殭屍？」官老爺聽的呆住。
……
郊外城隍廟內。
隨著夜空中的那輪冷月越升越高，黑暗中一道盤坐不動，靜候多時的身影倏然一震，而後緩緩睜開了雙眼。
李幽明眼皮掀起，目光微抬，透過廟頂的窟窿眼，看了眼那輪毛月亮。旋即起身繞到城隍爺的身後，將自己的身軀藏好，手裡則是緊握著那枚勾碟。
只待他重新閉上雙眼，隨著體內的陰氣渡入勾碟之內，頓覺心神搖曳，身子一輕，已是站了起來。
回身看去，李幽明就見自己的肉身尚且坐在原地，已然魂魄離體。
「持令起駕，陰差出行！」
李幽明不再多想，身形一動，這便朝著廟外走去，手中勾碟陰氣大盛，籠罩周身，掩去了他的形貌，唯有一雙眼眸在森森鬼氣中若隱若現。
城隍廟外的野地里。
秦半仙領著自己新收的兩個徒弟，穿著件黃袍道衣，背負桃木劍，手持羅盤，三人正齊齊撅著腚，趴在草堆里，等著動手。
「我可告訴你們，師父這次要辦一件大事兒，但凡事成，往後咱們師徒三個可就不愁吃喝了。」
至於老道身旁的兩個徒弟，一大一小，弟兄兩個，都是白天剛收的，餓的實在不行了，管了頓飽飯當街就拜了秦半仙為師。
「師父，咱們這是要幹啥大事啊？咋就一直撅著啊。」
秦半仙也不回應，估摸了一下時候，又將吃飯的傢伙清點了一遍。
只說他招呼著徒弟，剛想爬起來呢，抬頭就見那城隍廟裡陡然刮出一股駭人陰風，遮雲蔽月，飛沙走石，驚的忙又趴了回去。
三人大眼瞪小眼，嚇得大氣都不敢喘，一個個緊盯著那黑漆漆的城隍廟大門。
「怕他個鳥，富貴險中求，拼了。」
秦半仙卻是等不及了，只以為這廟裡的惡鬼要跑。
心裡想著，這人一個翻身躍出草堆，抽出桃木劍就準備上去拼命。
可他剛翻出去，一雙老眼豁然圓睜，然後又連滾帶爬的翻了回來。
手腳那叫一個利索。
老道趴回原位，兩條腿啪啪啪抖個不停，雙眼死死盯著那道自城隍廟裡走出的黑影，如墜冰窟。
順著秦半仙的目光瞧去，就見那團翻滾涌動的陰氣中，一道魁偉身影正邁步而出。
這身影周身籠罩著一團黑霧，眼中時有綠光閃爍，時有黑氣升騰，體外更有陰風隨行，鬼氣狂飆，端是凶邪駭人。
「這哪是什麼尋常厲鬼的架勢……」
只在老道心驚動魄間，那黑影雙手一攤，其體內陰氣竟飛快凝結成一枚枚黑色的符篆，彼此勾連，延伸至體外，仿若勾魂鎖鏈。
老道士早已瞧的面無人色，心底忍不住呻吟了一聲。
「陰……陰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