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華夏好閨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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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4章 華夏好閨蜜

  晚12點10分。

  片場的喧囂逐漸褪去。

  只剩燈籠的紅光在晃蕩。

  三間閣樓靜立在山坡上,一片漆黑。

  唯有最中間掛著「導演休息室、非請勿入」牌子的門,虛掩了一條縫。

  王霏守在門後。

  正百無聊賴,一邊玩著手機,一邊用指尖刺啦刺啦,劃著名地板上的木紋。

  她在守株待兔。

  以她對自家閨蜜的了解,她賭俞妃鴻如果在拍完戲之後想要做點什麼,一定會選這裡。

  細細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王霏的心不由得提了起來:「來了,來了!」

  她屏著呼吸,透過門縫往外瞧。

  果然是俞妃鴻。

  她沒卸妝,甚至都沒換下那身大紅嫁衣。

  裙擺掃過石階,帶著細碎的風聲。

  鳳冠上的珠翠垂在額前,隨著她的步子晃動。

  襯得她那張畫著嬌艷婚妝的臉,在這夜色里,透著幾分數不清道不明的詭譎。

  「咦!」

  王霏打了個寒顫。

  迅速撤離門口,躲到了自己準備好的藏身地。

  她把俞妃鴻的小衣櫃稍微調整了一個角度,借著和牆壁的夾角,屋內懸掛的幾件風衣,形成了一個簡易藏匿點。

  她剛藏好沒多久,門就被推開了。

  俞妃鴻側身進來,反手將門關上。

  她沒碰牆上的電燈開關,徑直走到桌前,從抽屜里取出兩根紅燭,分開擺在桌角。

  卻沒有點燃。

  然後拿起一樣東西來。

  王霏這才發現,她手裡居然還拎著新娘子的紅蓋頭。

  俞妃鴻的動作很輕緩,認真端詳了這紅蓋頭片刻。

  捏著邊緣,緩慢而鄭重地往頭上披。

  蓋頭落下,遮住了她的臉,只露出了一截線條優美的下頜。

  她走到床榻邊,緩緩坐下。

  脊背挺得筆直,一動不動。

  屋裡安靜得可怕,靜得能聽到門外的蟲鳴聲。

  王霏躲在角落裡,大氣不敢出。

  起初她覺得這場景又詭譎又有趣,像是在看一場沉浸式的民國戲。

  甚至在暗戳戳地吐槽俞妃鴻這新娘妝化得太艷麗了。

  光線強的時候看著問題不大,晚上這樣子就有些瘮人了。

  關鍵是她一個人跑到山上摸黑干坐著,明明沒有一個人,卻還蓋著大紅蓋頭。

  活脫脫像在演一出鬼新娘。

  可漸漸的,俞妃鴻身上那一股沉斂莊重的氣息蔓延開來。

  這讓王霏意識到,閨蜜不是在玩鬧,也不是在演阿九。

  她是在借著這身嫁衣,借著這個無人打擾的角落,完成一場屬於她自己的「儀式」。

  王霏心中那點瞎胡鬧的興致,瞬間被一種說不出的鄭重取代。

  她不由想起俞妃鴻之前說過很多次不婚主義、婚姻枷鎖之類的話。

  而此刻,她穿著大紅嫁衣,披著紅蓋頭,像一尊虔誠等待的雕像。

  分明是把這場戲裡的婚約,當成了某種現實里可能不會有、也不準備有的特殊符號和象徵————

  她其實特別能理解。

  畢竟,為了《銀杏銀杏》這部9000字的小說,俞妃鴻準備了整整十年。

  人生最好的一個十年。

  是真是假,是夢是幻,怕是她自己都說不清了。

  王霏咬了咬下唇,心裡忽然生出一股罕見的悔意。

  今晚,她本不該來的。

  再胡鬧、再好奇也該有個度。

  想要從旁觀摩、想要找回場子的機會什麼時候都有,何必選在今晚這個時候,擾亂她這份一生可能只有一次的儀式?


  可現在她已經騎虎難下。

  別說溜出去了,她連動都不敢動。

  只能僵在角落裡,心裡暗自想著:

  無論如何,絕不發出半點聲響。今晚就算要憋死,也絕不打亂妃鴻的特殊時刻。

  可轉眼一想,她又忍不住偷偷彎了彎嘴角。

  噫?

  這麼說,自家這位揚言不婚的好閨蜜,居然是要以這樣的形式,嫁給自己的宿世有緣人?

  這麼算下來,以她和陸昊這層命中注定的關係,豈不是讓她和俞妃鴻實現了親上加親?

  往後,那可就是一等一的鐵桿閨蜜了。

  凌晨一點。

  片場的最後一點燈火熄滅。

  俞妃鴻已經在這裡等待了將近一個小時。

  方才最後一個鏡頭拍完後,她直接就走了,只留下一句:「你們善後。我喘口氣。」

  她沒有卸妝,沒有脫戲服,沒有交代明天的拍攝安排,也沒有和劇組復盤。

  可沒人敢上前問一句。

  片場裡導演最大,尤其是她這種幾乎自掏腰包的導演。

  還有一個原因。

  她身兼導演和女主角兩個身份,需要不斷抽離、切換,有段時間一度神經兮兮的,脾氣差得很。

  也就是最近兩三個星期。

  或許是陸昊的到來幫她找到了一些訣竅。

  狀態才慢慢好了起來。

  但今天這場大婚的戲實在太遭罪了。

  經常結婚的人都知道,結婚當天是有多遭罪。

  何況這種拍戲的大婚。

  凌晨五點就起來化妝,足足化了四個多小時。

  穿上那身沉重的戲服後,不斷走來走去,指揮這個,調試那個,還得抽出時間背劇本。

  先拍的是群戲,白天還接著拍了一場情緒戲。

  和一個暗戀阿明的山寨小姑娘針鋒相對。

  問題是別的演員拍完了可以喘口氣,她還得切換身份站在監視器前最終拍板。

  要整理好這麼多複雜的情緒,她想獨自靜一靜,也是很正常的。

  俞妃鴻從片場一個人走到這裡,是在等陸昊。

  但她沒跟陸昊提過隻言片語。

  既沒有眼神暗示,更沒有發一條信息。

  作為一名大齡文藝女青年,在今天這樣一個大婚夜的特殊時刻,她骨子裡的擰巴和彆扭勁徹底爆發。

  此刻在她的心裡,正揣著一場無聲的賭局。

  她決定等一整晚。

  陸昊來了。

  便證明兩人確實心有靈犀一點通,他註定是她生命里一個極特殊的人。

  也不枉她借著這身戲服,圓這一場藏了十年的夢。

  如果他沒來。

  不管是什麼原因。

  以後一切照舊,她不會心生半分怨懟愁苦。

  只說明他於自己而言,並不具備那份獨一無二的特殊性。

  像她這樣平日裡看著爽朗大氣、機敏聰慧,凡事都能邏輯自洽,仿佛什麼都不需要的知心大姐姐。

  骨子裡需要的情緒價值卻高得離譜,普通人根本無法匹配。

  就譬如今天這種。

  深夜裡一言不發的靜默等待,揣在心裡不說出口的期許。

  換作尋常男藝人,連軸轉拍了十幾個小時的戲,累的跟狗一樣,好不容易收工,哪還有精力去捕捉到你這點小心思?

  問題是你信息不發、電話不打,甚至是連個眼神暗示都沒有。

  更遑論身體素質稍微差點的,累成這樣,明顯疲軟,看見也當沒看見————

  只不過,她遇到的是陸昊陸真人。

  於他而言,精氣神從沒有消耗一說。

  至於說小心思小試探小擰巴,只看他想不想去留意。

  而現在,他就覺得這事還有點意思。


  拍完戲後。

  陸昊借著和場記核對明天戲份的由頭,留到了最後。

  他進組這三周多,以精力旺盛、兢兢業業聞名,不會有人覺得反常。

  別說是跟場記核對戲份了,他就算現在跑去馬廄里給馬餵夜料,大家也早就見怪不怪了。

  1點過一刻。

  估摸著時候差不多了,他慢悠悠地往山上走來。

  自然也沒換下那身新郎官馬褂。

  他的腳步很輕,可落在俞妃鴻的耳朵里,卻像重錘,一下下敲在心上。

  緊張像潮水般湧上來,混著難以言說的喜悅,還有一絲不明所以的恐慌。

  她本以為自己早就準備好。

  可當真陸昊如約而來,堂堂圈內「飛哥」,竟生出一種小姑娘出嫁前的羞怯。

  ——

  手指攥著嫁衣的裙擺,不由自主地發顫。

  連呼吸都亂了節奏。

  門被輕輕推開。

  陸昊站在門口。

  躲在角落裡的王霏,忽然間,心跳竟比俞妃鴻還要快。

  她捂著嘴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門口的陸臭。

  明明這場儀式與她無關,她也打定主意要當隱形人,可此刻或許是感受到了俞妃鴻極其罕見的慌亂,她竟比自己親身經歷還要緊張。

  手心都沁出了汗。

  看到屋裡有位新娘子,陸昊竟也面色不改。

  反手帶上門,一言不發,走了進來。

  腳步聲落在木板上。

  嘎吱,嘎吱!

  一聲又一聲,敲得屋裡一明一暗的兩個人,俱是心臟狂跳。

  明明陸昊進來帶著一股夜露寒氣,屋內二人卻都沁出了一身薄汗。

  陸昊徑直走到桌前。

  擦燃火柴,動作絲滑又順理成章地點燃了俞妃鴻備好的兩根紅燭。

  燭火的紅光,瞬間鋪滿小屋。

  映得嫁衣的紅愈發濃烈灼目。

  俞妃鴻的雙手不由自主地絞在一起,足尖微微內扣。

  泄露著心底難以平復的震顫。

  果然,他又懂了,他什麼都懂!

  自己不需說一句話,他也知道!

  她深吸一口氣,這一刻再不遲疑。

  「夫君。」

  她輕聲開口。

  聲音軟糯得像一塊白糖糕。

  裹著江南女子的溫婉,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怯。

  「合卺酒已備好。」

  什麼酒?

  什麼時候備好的?

  我怎麼不知道?

  正沉浸在這氛圍里的王霏,忍不住心裡嘀咕。

  俞妃鴻說完。

  卻見陸昊沒有絲毫遲疑,邁步走到最內側的床頭櫃旁。

  那上面堆著些王霏之前瞧著亂七八糟的各類物件。

  陸昊沒說話,伸手從兩隻一模一樣的木瓢里,拿起其中一隻。

  瓢里盛著琥珀色的米酒,還飄著幾粒圓潤的紅棗。

  他將這隻瓢遞到俞妃鴻唇邊。

  蓋頭下的俞妃鴻,微微仰頭,小口啜飲。

  隨即,陸昊拿起另一隻瓢,一飲而盡。

  最後將兩隻瓢的瓢柄相扣,輕輕放在了桌案中央。

  啊,原來是這麼回事!

  合卺之儀,象徵夫妻一體、共甘共苦。

  本就是將一根完整的葫蘆剖成兩半。

  王霏聽說過這個典故,也見過圈內人辦的中式婚禮,卻還是第一次見到這般貼合古禮的儀式。

  她心中忽地一動,先前的緊張早已煙消雲散。

  好你個俞妃鴻啊,藏得夠深的?!

  這分明是早就準備妥當的!

  你果然是個揣著「奸心」的壞女子!

  合卺之後。

  陸昊抬手,掀開了蓋頭。

  按照俞妃鴻的眉眼五官,古裝扮相其實並不能體現出她的最大優勢。

  她還是更適合知性大姐姐都市麗人掛的造型,才能盡顯氣質。

  但此時此刻,身著大紅嫁衣的她,肌膚勝雪,眉眼柔媚,倒是別有一番風情。

  隨著蓋頭掀開,俞妃鴻站起身來。

  坐得太久,腳步微微有些踉蹌。

  陸昊伸手扶了她一把,握住了她微涼的手腕。

  平日裡那般溫婉大氣、爽朗利落的俞妃鴻,何況又不是第一個跟陸昊握手,此刻居然像受驚的小鹿般縮了縮。

  卻終究沒有抽回去。

  「夫君稍候。」

  她低眉順眼地說著,轉身走向屋角。

  那裡放著她的保溫水壺和一個片場用的白瓷盆。

  她擰開保溫壺,將溫熱的水緩緩倒入瓷盆中。

  「夫君。」

  她抬頭看了陸昊一眼。

  眼神柔婉乖巧得像個十八歲的小姑娘,全然沒了平日裡的知性優雅,也沒了身為導演的半分強勢,「辛苦了一天,腳該累了。我給你洗洗腳。」

  「啊這」」

  王霏在角落裡驚得差點破功。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她都氣樂了。

  群眾裡面有壞人呢!

  你可真是我的好閨蜜啊!

  嘖嘖,平時在外面拽的跟仙女兒似的,背地裡這萌噠噠乖巧小妻子的角色,倒是扮演得有模有樣。

  這伺候人的架勢,真是一套一套的。

  我不如也!

  但凡換一個人,這會怕是早就頂不住了。

  這什麼年代了,有一個女人主動給自己洗腳?

  更何況,這人還是俞妃鴻,片場的導演,近乎自掏腰包的金主好姐姐。

  然而在這種時候,不管你說什麼,是驚嚇拒絕,是插科打渾,是惶恐接受,只要一開□多說,整個氣氛就全毀了。

  俞妃鴻說出口之後,心裡其實也有些忐忑。

  這不過是情緒到了,她並非刻意為之,只是那一刻,她就是想這麼做。

  好在,不愧是她等的陸昊。

  也不枉她這一番靜默的等待。

  陸昊只是看了她一眼,像是瞬間便懂了她的心思。

  大馬金刀在床邊坐下。

  看著俞妃鴻蹲在自己面前。

  大紅裙擺鋪展在地板上,像一瓣被燭火染透的牡丹花。

  她眉眼低垂,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

  「地上涼。」

  陸昊說了一句。

  俞妃鴻聞言抬眸。

  眼中有燭火映出的細碎光點,聲音輕得像羽毛:「不礙事的。」

  她說著,便伸手握住了陸昊的腳踝,動作輕柔地脫下他的鞋襪。

  陸昊還穿著白天的戲服,襪子是棉麻材質,鞋子是黑色緞面,帶著點片場的塵土。

  俞妃鴻動作輕柔地褪去鞋襪,將他的腳放進溫水中。

  「夫君,水溫還行嗎?」

  她輕聲問,愈發像個江南水鄉的小妻子。

  陸昊低頭,恰看見她烏壓壓的頭髮,蹭過自己的膝蓋。

  淡淡應了一聲「嗯」,隨即不再看她,向後靠去。

  溫熱的水漫過他的腳背,帶著恰好的暖意,熨帖了奔波一天的疲憊。

  俞妃鴻也並不是做做樣子。

  她的指尖細細摸索著陸昊腳背上的皮膚,動作慢得像在描墓一件珍貴的器物。

  一室靜謐。

  續了幾分鐘。

  角落裡的王霏,從最初的戲謔吐槽,不知不覺間已經紅了眼眶。


  她認識的俞妃鴻,是飽讀詩書氣自華的獨立女性,更是堅定的不婚主義者。

  可此刻,她竟穿著大紅嫁衣,蹲在地上為一個男人洗腳。

  一聲聲「夫君」虔誠又乖巧。

  所用的不過是片場的白瓷盆、保溫壺裡的熱水。

  可此時這場古今交融的深夜儀式,卻比任何精心編排的劇本都更打動人。

  王霏望著俞妃鴻專注的側臉。

  她小心翼翼地捧著陸昊的腳,手指輕輕撫過他腳踝凸起的骨節。

  那份溫柔,那種鄭重,是作為閨蜜的她從未見過的模樣。

  忽然間,眼眶一熱,眼淚不受控制地滑落。

  戲裡的阿九沒能與阿明相守,戲外的俞妃鴻,卻借著戲的餘韻,找到了屬於一個現代人的浪漫與鄭重。

  王霏心底湧起一陣暖意,有點替她高興。

  少頃。

  紅燭搖曳間。

  俞妃鴻卸了鳳冠,烏髮垂肩,大紅嫁衣也鬆開了領口。

  陸昊脫去外衣,只留月白內襯。

  兩人相對而立,目光縫綣纏磨。

  俞妃鴻仰頭,睫毛輕顫,輕聲喚道:「夫君。」

  話音落,陸昊便攬她入懷。

  嫁衣的綢緞與棉麻內襯相觸。

  兩人的心跳,漸漸合律。

  俞妃鴻收緊雙臂,將臉埋進他的胸膛。

  滿心不安,盡數散盡。

  床頭紅燭未滅,映著相擁的身形。

  燭火啪,光暈流轉。

  嫁衣的紅與內襯的白相融,暈染出一室最隱晦的美好。

  自從意識到閨蜜的這份鄭重,王霏就打定主意把自己當成一團空氣。

  不要說打擾了,連看都不去看。

  然而事情並不如她想的那樣。

  主要是屋子裡此刻發生的一切,讓她心中遭受到了極大的衝擊和震撼。

  ——

  上一次那晚在俞妃鴻租住的四居室里,她還是七分醉意,模模糊糊記不真切。

  今晚跟著陸昊進來這小屋後,因為時間有限,也僅是動動指法,淺嘗輒止。

  可此刻,她是清清楚楚瞧了個滿眼。

  直到此時,她才知道自己招惹了一頭什麼樣的「凶獸」,甚至有點想腳底抹油,逃離現場。

  至於宿世有緣人、天作之合什麼的,改天再說吧。

  太兇了,苟命要緊。

  偏就在這時,媚眼如絲,嘴角貼著一縷濕發的俞妃鴻,朝她這邊瞥了一眼,揚聲道:「愣著幹什麼————還,還不幫忙?」

  「啊?!」

  「啊什麼啊,這可是我的房間,衣櫃擺在哪裡難道我會不清楚?」

  俞妃鴻被動翻了個白眼,慌亂道,「傻站著幹什麼,快點!是不是姐妹,真見死不救啊!」

  「哦!」

  王霏臉一紅,渾身瞬間繃緊。

  一陣搖晃,俞妃鴻腦袋昂起,又跌下。

  悶進枕頭,瓮聲瓮氣又補了一句:「別以為我不知道那天那半杯奶茶,是你踢到地上又撿回來的————我都不嫌棄你,你還嫌棄我?」

  王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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