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黑與白(第一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69章 黑與白(第一更)

  俞妃鴻覺得今晚的王霏似乎有點陌生。

  自打認識以來,她一向是「寧在直中取、不向曲中求」的風格。

  想要什麼、想做什麼,會直接表達。

  成就成,不成就拉倒。

  很少迂迴。

  帶著一股愛誰誰的倨傲。

  正因為這樣,俞妃鴻很多時候都忽略了,王霏其實是個非常靈性、非常有韌性的人。

  像今晚這種以柔克剛的迂迴手段,她之前很少在自家閨蜜身上見到。

  由此可見,她對陸昊,不是一時興起、可有可無。

  不再是之前暗中試一試,行就行、不行就拉倒的態度,反倒是一種一定要成的執拗。

  為此不惜改變了自己的做事風格。

  之所以用迂迴委婉的方式,主要目的也是為了善後,希望不給陸昊帶來不好的影響和麻煩。

  至於她自己的影響和麻煩,愛誰誰。

  她根本不太在乎。

  怎麼就到這種地步了呢?

  你還僅僅是神往,都沒跟他深交,還沒真正見識過他的實力————

  俞妃鴻搖了搖頭。

  不讓自己再胡思亂想下去。

  這時,她才留意到王霏的一身裝備。

  頓時覺得有些刺眼睛,渾身不自在。

  半長的黑色真絲睡袍。

  料子薄如蟬翼。

  貼著她高挑清瘦的身段,勾勒出流暢的肩頸線。

  下擺堪堪垂到大腿根,露出兩條又長又白又細的腿,晃得人眼暈。

  腳趾夾著米白色人字拖,慵懶又隨意。

  趾甲上塗著鮮亮的紅。

  像十顆熟透的櫻桃綴在雪色的肌膚上,張揚又勾人。

  明明是冷眉冷眼的長相,生人勿近的氣質,裹在這一身黑色真絲里,偏偏生出幾分媚骨天成的性感。

  簡直太燒了。

  就差把「我故意的」兩個字刻在腦門上了。

  最讓俞飛鴻受不了的是,這件黑色真絲睡裙,實在是太眼熟了。

  正是「月光維納斯」那一晚她穿的那件「戰袍」!

  這讓她完全無法心平氣和與之相處。

  「你穿成這樣幹什麼?」

  俞妃鴻皺著眉推她,「又不是馬上要睡覺,趕緊回去換一件。」

  王霏瞥了一眼俞妃鴻身上的墨綠色居家服,當下就不樂意了,「憑什麼你穿黑色就成,我穿就不行?雙標也沒你這麼雙標的吧。

  俞妃鴻低頭掃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

  料子是啞光的絲綢,帶著點低調的蕾絲鏤空花邊。

  是有一丟丟小性感。

  但長衣長褲,規規矩矩的。

  跟王霏那身恨不得露出整條腿的「戰袍」完全是兩回事。

  她沒好氣地推了王霏一把:「能一樣嗎?你那身黑絲薄得跟沒穿似的,再晃悠兩下都快走光了,趕緊去換!」

  王霏挑了挑眉,撇嘴回了房。

  俞妃鴻轉身走到沙發前,收拾茶几上的東西。

  這身居家服換個小姑娘穿,可能空落落的,就是個正常居家睡衣。

  可是穿在她身上,尤其是走動起來,再稍稍彎下腰,效果可就不一般了。

  後腰處的布料微微繃緊。

  勾勒出她流暢的腰線。

  襯得臀線圓潤翹挺,像藏著一顆飽滿多汁的水蜜桃。

  偏偏她自己半點沒察覺。

  只想著等會兒怎麼攔住王霏那丫頭的「怪招」。

  陸昊去趟洗手間的功夫,王霏就又出來了。

  換了一身白色睡裙。

  裙擺比之前睡裙長一些,遮到膝蓋上方。

  外面罩了件同色系的薄款睡袍,腰間松松繫著帶子。


  最惹眼的是那雙薄薄的白絲襪,襯得她雙腿愈發纖細筆直。

  清冷的眉眼配上這一身乾淨的白,再搭上那點若有若無的撩人勁兒,竟硬生生整出了又純又欲的味道。

  高挑地站在那兒,像一株帶著露水的白茶花。

  「.

  」

  俞妃鴻看著眼前的王霏,徹底無語了。

  新換這一身確實夠規矩。

  領口僅露了一截鎖骨,裙子也不短,腿上還穿著絲襪,連一絲多餘的肌膚都沒露。

  她愣是挑不出半點錯處。

  但戰術目的太強,司馬昭之心,簡直瞎眼可見!

  這邊她心裡還沒捋完亂糟糟的心緒,王霏已經撇著嘴,漾開笑,沖陸昊揚聲招呼:「陸昊,快來幫我把行李拎進房間,那大箱子死沉。

  T

  俞妃鴻聽得眼皮直跳,差點氣笑了。

  好傢夥,這真不把她當外人啊!

  這是她的劇組,她掏的錢租的房子,合著她倒成了這兩人的掩護牆、工具人了?

  生怕王霏借著放行李的由頭單獨相處搞事情,俞妃鴻二話不說,拎起兩個袋子就跟了進去:「人多力量大,我也來搭把手。」

  行李歸置好。

  作為女導演,屋裡的零食本就囤得齊全。

  俞妃鴻稍一翻找,就擺出十幾種花樣。

  再從冰箱裡端出香腸、滷味和幾道清爽小菜。

  手腳麻利地拼成八個下酒菜,連帶著幾碟甜點點綴在茶几上。

  這邊剛收拾妥當,那邊王霏已經「啪」地擰開了洋酒的瓶蓋。

  動作乾脆利落。

  然後一屁股坐在了陸昊的左手邊,半點沒客氣。

  「都少喝一點啊,明天還要開工呢。」

  俞妃鴻一邊把最後一碟滷味擺上桌,一邊輕聲交代。

  事到如今,她也不想再掃興。

  只能辛苦一下自己,牢牢把控局勢不至於走偏了。

  這一張小茶几,原本夠三人圍坐成舒服的三角形。

  可王霏似乎是懶得裝了,坐得距陸昊太近,幾乎要貼著陸昊的胳膊。

  俞妃鴻便也只好坐近了些。

  這麼一來,三人落座後,陸昊對面反倒空出個位置。

  成了他被兩個女人一左一右夾在中間的局面。

  左邊王霏一身白。

  高挑纖細,冷眉冷眼的。

  右邊俞妃鴻一身黑。

  珠圓玉潤,溫婉柔和,主打一個潤物細無聲。

  兩人不僅性格迥異,連身上的香氣都不一樣,但都很好聞。

  原本只有三分相似的眉眼五官,因為都洗了頭沒有做髮型,同是自然短髮,而變成了五分。

  俞妃鴻原本以為,以三人現在這微妙的關係,湊在一起准得尬得慌。

  沒想到完全不是這麼回事。

  王霏因為知道的少,心無掛礙,我行我素,說話直來直去。

  ——

  偏偏自帶冷幽默,時常鬧笑話。

  陸昊更是應付這種場面的王者。

  因此從無冷場,不知不覺一個多小時就過去了。

  瓶里的酒下去了將近一半。

  俞妃鴻心裡忽然警鈴大作,再這麼溫水煮青蛙下去,指定要出事。

  她不動聲色地抿了口酒。

  悄悄拿起手機,給陸昊發了條信息。

  【合夥一起把王霏擺平,等下有大大的獎勵哦】

  陸昊掃了眼信息,沖她點了點頭。

  俞妃鴻頓時心裡一穩,清了清嗓子,開口:「光聊天沒意思,咱們玩個紙牌遊戲吧?」

  她這邊開始說規則。

  是炸金花的一類變種。

  有個人牌,有公共牌,結合起來比大小。


  輪流發言,覺得自己牌最小的,主動投降喝一杯。

  不知道大小,但想換一張牌的,喝兩杯。

  要是敢吹牛,最後被拆穿是最小的,得罰喝四杯。

  根本沒注意到陸昊壓根沒打算「配合」,因為他正在接受王霏的賄賂。

  她本就坐的離陸昊近,幾杯酒下肚,膽子越發大了。

  她盤著腿側坐在地毯上,裹著白絲襪的小腳,開始不安分地蹭著陸昊的小腿O

  被陸昊伸手一把攥住。

  順著幾個關鍵穴道輕輕一捏,王霏的身子瞬間僵了僵。

  藏在茶几下的手已經死死揪緊了地毯,指節泛白。

  兩條腿繃得筆直,腳趾都蜷成了一團。

  但她面上依舊是那副冷眉冷眼的撲克臉,仿佛半點異樣都沒有。

  只有額頭沁出的薄汗泄露了幾分不自在。

  俞妃鴻完全沒察覺這兩人的小動作,講完規則,便信心滿滿開始了。

  這種類似心理戰和算牌遊戲的玩法本是俞妃鴻的拿手好戲。

  可架不住陸昊這個BUG在,並且有心偏頗。

  每一輪都精準戳破她的吹牛,不過半小時,她就喝得額頭冒汗,臉頰泛紅。

  「————歇會兒,我去洗把臉。」

  俞妃鴻撐著沙發起身,逃也似的鑽進洗手間。

  冷水拍在臉上,她才稍微清醒幾分,心裡暗暗嘀咕今天真是點兒背時。

  思來想去,她覺得此路不通。

  既然解決不了問題本身,那麼就乾脆解決掉能製造問題的人。

  掏出手機給王霏發信息:

  【陸昊太囂張了,聯手把陸昊灌醉,如何?】

  王霏瞥見信息,嗤地笑出聲。

  心道當我傻啊?我今兒就是衝著趕作業來的,把筆桿子撅折了,等下還怎麼寫作業?

  她懶得敷衍,直接把手機倒扣在桌上。

  壓根沒回信息。

  俞妃鴻等不到回復,氣得牙根痒痒,偏偏又沒轍。

  好在又換了幾種玩法後,陸昊覺得差不多了,開始主動放水。

  被兩人你一杯我一杯灌了不少。

  連帶俞妃鴻和王霏也喝了個六七分。

  這種程度剛剛好。

  思維和手腳明明已經有些遲鈍,偏偏自己還覺得思路清晰得很。

  屬於是情緒最易被放大,膽氣最壯的時候。

  特別迷之自信,感覺分分鐘還可以去參加一個英語四六級考試。

  「不行了,頂不住了,我得回去睡覺了。」

  話音未落,陸昊已經腳步虛浮地溜回了自己房間。

  俞妃鴻看著他的背影,長長鬆了口氣。

  她轉頭看向王霏,見她也眯著眼,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

  便推了推她:「你也去歇著吧,這裡我來收拾。」

  「別————不用你,我來。」

  王霏擺擺手,舌頭卻打了卷。

  俞妃鴻沒再和王霏犟。

  兩人一起動手收拾滿桌的杯盤狼藉。

  收拾到一半時,她半哄半勸「你先去歇著吧,剩下的我來就行」,把王霏送回去房間。

  聽著王霏的房門傳來「咔嚓」一聲輕響,落了鎖。

  俞妃鴻才像是被抽去了全身緊繃的那根弦,長長地舒了口氣。

  胸腔里涌過一陣難以言喻的慶幸。

  只覺得自己簡直厲害得不行。

  今晚這場因為暴民登場、險些失控的局,愣是被她憑著一股穩勁,鍥而不捨地一點點拉回了正軌。

  她故意磨磨蹭蹭地又收拾了二十分鐘。

  耳朵豎起老高,仔細捕捉著隔壁王霏房間的動靜。

  確認王霏竟真的安安分分待在房裡,沒有半點「紅拂夜奔」的舉動。

  最後一絲隱患徹底消散。


  俞妃鴻懸了大半夜的心,終於穩穩落了地。

  夜漸漸深了。

  指針滑過十二點,屋子裡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酒意趁著這股鬆弛勁兒,一點點漫上來。

  白天在片場被強行壓下去的情愫,此刻像是掙脫了束縛的藤蔓,絲絲縷縷地纏上心頭。

  對陸昊的在意、拍戲時貼近他的悸動、夾在閨蜜與他之間的糾結、下午那場未竟的床戲————全都混著酒意,釀成了一種滾燙難言的滋味。

  她不知不覺間,已站在陸昊的房門前。

  指尖懸在門把手上,遲遲沒有落下。

  心裡像是揣了只撲騰的兔子,又慌又亂,又帶著點隱秘的刺激。

  閨蜜就在隔壁房間,不過一牆之隔。

  而她卻站在這裡,動了不該動的心思。

  理智在叫囂著讓她轉身離開,可那份被壓抑了太久的情情,卻驅使著她的指尖,一點點收緊了冰涼的門把手。

  黑暗中,她的呼吸變得又輕又急,臉頰燙得驚人。

  糾結、渴望、愧疚、刺激,種種情緒纏成一團亂麻,拽著她,緩緩擰開了那扇門。

  十分鐘前。

  陸昊正躺在床上等紅拂,手機嗡地震了一下。

  點開是王霏的消息。

  一串文字跳出來:

  【怎麼樣,我的腳好玩嗎】

  陸昊回:

  【你的每一個字我都認識,但連起來完全不懂什麼意思】

  王霏不理他,自說自話:

  【你喜歡白絲呢,還是黑絲?我都帶了的】

  陸昊指尖頓了頓,決定打直球:

  【這一次先白的吧】

  【嘻嘻,不裝了吧?知道我今晚為什麼穿白的嗎?】

  陸昊看著屏幕低笑出聲。

  他當然知道,王霏穿這身白,應該是下午看了他和俞妃鴻那場床戲,被阿九那身白衣勾了心思。

  可他偏不想顯得太聰明。

  這種時候,太有攻擊性的通透,反而少了點意思,容易讓魚兒驚覺。

  他慢悠悠敲下一行字:

  【不清楚,覺得很好看】

  消息發出去沒兩秒,王霏的回覆就追了過來,帶著點按捺不住的雀躍:

  【那你剛才還沒來得及好好看,我現在去找你】

  陸昊指尖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

  【這樣————不好吧?】

  高明的獵手向來以獵物的姿態出現。

  他不介意此刻讓王霏多占幾分主動權,只有這樣,她才敢更大膽地往前衝鋒。

  果不其然,消息剛發出去,王霏的回覆就跳了進來,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她的志得意滿:

  【什麼不好,菲姐告訴你,你下午的戲演得有點問題,我要幫你好好打磨打磨】

  【那好吧,妃鴻姐現在還在外面,你等我信號】

  幾分鐘後。

  他敏銳地察覺到門外傳來極輕的動靜。

  是俞妃鴻的指尖握住門把手、緩緩擰動的聲響。

  陸昊按下發送鍵,將提前編輯好的信息發了出去:

  【她進屋了,可以出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