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眼睛
陳通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看著姜河，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海圖上都沒有標註的東西，他是怎麼知道的？
但他沒有問。
他選擇了無條件的相信。
「鐵牛！按姜總說的坐標，下錨！」
「是！」
沉重的船錨，帶著粗長的鐵鏈，嘩啦啦地沉入了幽藍的海水之中。
一米，十米，五十米，一百米……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終於。
當錨鏈的刻度，顯示在「一百三十米」時，那股下墜的力道，猛地一滯！
船體，在經過幾下輕微的搖晃後，穩穩地，停住了！
成了！
整個船上，響起一片壓抑的歡呼。
姜河沒有理會眾人的震驚。
他走到甲板中央，那個如同倒扣鐵鐘的龐然大物前。
「準備下潛。」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決戰的時刻，到了。
甲板上的氣氛，瞬間凝固。
所有的喧囂和激動，都在「準備下潛」這四個字面前，化為烏有。
只剩下冰冷的海風，和沉重的心跳。
魯小笙快步上前，為姜河穿戴那套被她親手改造過的潛水服。
這套潛水服，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
所有的接縫，都用特製的防水膠進行了三重密封。
胸前，加裝了一個小型的儀錶盤，可以實時顯示氣瓶壓力和深度。
頭盔的面罩，換成了能夠承受二十個標準大氣壓的特種玻璃。
最關鍵的，是背後那個小型的，連接著兩根呼吸管的雙氣瓶系統。
裡面裝的，不是普通的壓縮空氣。
而是能讓姜河在百米深海，保持清醒的，救命的混合氣體。
「通訊測試。」魯小笙的聲音，透過耳機傳來，帶著一絲顫抖。
「收到，清晰。」
姜河的聲音，沉穩得像一塊萬年不變的礁石。
「生命體徵監測，正常。」
「壓力閥，正常。」
「供氣系統，正常。」
魯小笙逐一確認著所有數據。她握著對講機的手，全是冷汗。
一切準備就緒。
姜河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等我回來。」
姜河對著眾人，笑了笑。
然後，他轉身，鑽進了那個冰冷、黑暗的潛水鐘。
「哐當——」
厚重的密封艙門，被從外面鎖死。
整個世界，瞬間變得狹小而安靜。
只剩下頭盔里，自己沉重的呼吸聲，和耳機里傳來的，魯小笙的聲音。
「開始下潛！」
伴隨著陳通的一聲低吼，船體微微一震。
潛水鐘，開始緩緩沉入水中。
透過那扇小小的圓形舷窗，姜河看到，明亮的海面，正在離自己遠去。
取而代之的，是無窮無盡的，幽藍。
光線，在迅速消失。
三十米。
這是普通休閒潛水的極限深度。
潛水鐘外的世界，已經變成了一片深藍。
陽光被隔絕，只剩下一種朦朧的光暈。
六十米。
這是常規潛水作業的極限。
舷窗外，已經是一片近乎漆黑的昏暗。
只有一些微弱的，散發著螢光的浮游生物，如同鬼火般，在黑暗中飄蕩。
巨大的水壓，開始擠壓著潛水鐘的鋼板，發出「嘎吱嘎吱」的，令人牙酸的聲響。
「水壓正常！鐘體結構穩定！」魯小笙的聲音，及時傳來，像一劑強心針。
九十米。
這裡，是人類不藉助特殊設備，絕對無法踏足的死亡禁區。
舷窗外，是純粹的，不含一絲光亮的，絕對的黑暗。
仿佛宇宙的虛空。
時間與空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
巨大的壓力，和無邊的孤寂，像兩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心臟。
換做任何一個普通人，在這種環境下，精神早已崩潰。
但姜河的眼神，卻依舊平靜。
甚至，帶著一絲好奇。
他打開了潛水鐘底部的泄壓閥。
「嗤——」
高壓的海水，瞬間涌了進來，很快便淹沒了他的腳踝。
他啟動了頭盔上的探照燈。
一道雪亮的光柱，刺破了無邊的黑暗。
「準備出鍾。」
他在通訊頻道里，平靜地說道。
「哥！注意安全！」趙川搶過對講機，吼了一嗓子。
姜河笑了笑，沒有做什麼回應。
隨後，他推開了潛水鐘底部那沉重的艙門。
一股難以想像的巨大力量，從下方湧來。
那是整個大海的重量。
姜河用盡全身力氣，才將艙門推開一道縫隙。
然後，他整個人，如同游魚般，滑入了那片冰冷刺骨的，絕對的黑暗之中。
失重感。
窒息感。
還有那仿佛要將五臟六腑都擠碎的恐怖壓力，從四面八方襲來！
姜河的大腦，有那麼一瞬間的空白。
但他很快就調整過來。
他控制著呼吸，身體緩緩下沉。
探照燈的光柱，成了這片死亡世界裡，唯一的光源。
一百米。
一百一十米。
他能感覺到，肺部的每一次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
周圍的海水，冰冷得像刀子，不斷地，帶走他身上的熱量。
就在這時。
他腦海里的系統，突然發出了一聲輕響。
【發現超高能量反應目標。】
【坐標修正中……】
【目標位於正下方，十七米處。】
姜河心中一動，調整姿態，加速下潛。
探照燈的光柱，在黑暗的海底，瘋狂掃動。
終於。
光柱的前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模糊的輪廓。
它靜靜地，斜插在海底的淤泥和礁石之間。
像一頭死去多年的，遠古巨鯨的骸骨。
找到了！
姜河的心，狂跳了起來！
他控制著身體，緩緩靠近。
那東西的全貌，也逐漸在光柱中，變得清晰。
流線型的外殼，尾部那複雜的推進器，以及側面那已經扭曲變形的側掃聲吶陣列……
正是圖紙上的那頭「鐵鯨魚」！
然而，就在姜河準備進一步靠近，尋找「黑匣子」的位置時。
他的探照燈光柱，掃過了潛航器中部，一個被礁石撞開的巨大破口。
光線，透了進去。
也就在那一瞬間。
姜河的瞳孔，猛地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他看到，在那個漆黑的破口深處。
一雙渾濁的，不屬於人類的，巨大無比的眼睛。
正隔著冰冷的海水。
與他對視。
那隻眼睛，足足有碗口那麼大！
他看著姜河，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海圖上都沒有標註的東西，他是怎麼知道的？
但他沒有問。
他選擇了無條件的相信。
「鐵牛！按姜總說的坐標，下錨！」
「是！」
沉重的船錨，帶著粗長的鐵鏈，嘩啦啦地沉入了幽藍的海水之中。
一米，十米，五十米，一百米……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終於。
當錨鏈的刻度，顯示在「一百三十米」時，那股下墜的力道，猛地一滯！
船體，在經過幾下輕微的搖晃後，穩穩地，停住了！
成了！
整個船上，響起一片壓抑的歡呼。
姜河沒有理會眾人的震驚。
他走到甲板中央，那個如同倒扣鐵鐘的龐然大物前。
「準備下潛。」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決戰的時刻，到了。
甲板上的氣氛，瞬間凝固。
所有的喧囂和激動，都在「準備下潛」這四個字面前，化為烏有。
只剩下冰冷的海風，和沉重的心跳。
魯小笙快步上前，為姜河穿戴那套被她親手改造過的潛水服。
這套潛水服，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
所有的接縫，都用特製的防水膠進行了三重密封。
胸前，加裝了一個小型的儀錶盤，可以實時顯示氣瓶壓力和深度。
頭盔的面罩，換成了能夠承受二十個標準大氣壓的特種玻璃。
最關鍵的，是背後那個小型的，連接著兩根呼吸管的雙氣瓶系統。
裡面裝的，不是普通的壓縮空氣。
而是能讓姜河在百米深海，保持清醒的，救命的混合氣體。
「通訊測試。」魯小笙的聲音，透過耳機傳來，帶著一絲顫抖。
「收到，清晰。」
姜河的聲音，沉穩得像一塊萬年不變的礁石。
「生命體徵監測，正常。」
「壓力閥，正常。」
「供氣系統，正常。」
魯小笙逐一確認著所有數據。她握著對講機的手，全是冷汗。
一切準備就緒。
姜河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等我回來。」
姜河對著眾人，笑了笑。
然後，他轉身，鑽進了那個冰冷、黑暗的潛水鐘。
「哐當——」
厚重的密封艙門，被從外面鎖死。
整個世界，瞬間變得狹小而安靜。
只剩下頭盔里，自己沉重的呼吸聲，和耳機里傳來的，魯小笙的聲音。
「開始下潛！」
伴隨著陳通的一聲低吼，船體微微一震。
潛水鐘，開始緩緩沉入水中。
透過那扇小小的圓形舷窗，姜河看到，明亮的海面，正在離自己遠去。
取而代之的，是無窮無盡的，幽藍。
光線，在迅速消失。
三十米。
這是普通休閒潛水的極限深度。
潛水鐘外的世界，已經變成了一片深藍。
陽光被隔絕，只剩下一種朦朧的光暈。
六十米。
這是常規潛水作業的極限。
舷窗外，已經是一片近乎漆黑的昏暗。
只有一些微弱的，散發著螢光的浮游生物，如同鬼火般，在黑暗中飄蕩。
巨大的水壓，開始擠壓著潛水鐘的鋼板，發出「嘎吱嘎吱」的，令人牙酸的聲響。
「水壓正常！鐘體結構穩定！」魯小笙的聲音，及時傳來，像一劑強心針。
九十米。
這裡，是人類不藉助特殊設備，絕對無法踏足的死亡禁區。
舷窗外，是純粹的，不含一絲光亮的，絕對的黑暗。
仿佛宇宙的虛空。
時間與空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
巨大的壓力，和無邊的孤寂，像兩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心臟。
換做任何一個普通人，在這種環境下，精神早已崩潰。
但姜河的眼神，卻依舊平靜。
甚至，帶著一絲好奇。
他打開了潛水鐘底部的泄壓閥。
「嗤——」
高壓的海水，瞬間涌了進來，很快便淹沒了他的腳踝。
他啟動了頭盔上的探照燈。
一道雪亮的光柱，刺破了無邊的黑暗。
「準備出鍾。」
他在通訊頻道里，平靜地說道。
「哥！注意安全！」趙川搶過對講機，吼了一嗓子。
姜河笑了笑，沒有做什麼回應。
隨後，他推開了潛水鐘底部那沉重的艙門。
一股難以想像的巨大力量，從下方湧來。
那是整個大海的重量。
姜河用盡全身力氣，才將艙門推開一道縫隙。
然後，他整個人，如同游魚般，滑入了那片冰冷刺骨的，絕對的黑暗之中。
失重感。
窒息感。
還有那仿佛要將五臟六腑都擠碎的恐怖壓力，從四面八方襲來！
姜河的大腦，有那麼一瞬間的空白。
但他很快就調整過來。
他控制著呼吸，身體緩緩下沉。
探照燈的光柱，成了這片死亡世界裡，唯一的光源。
一百米。
一百一十米。
他能感覺到，肺部的每一次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
周圍的海水，冰冷得像刀子，不斷地，帶走他身上的熱量。
就在這時。
他腦海里的系統，突然發出了一聲輕響。
【發現超高能量反應目標。】
【坐標修正中……】
【目標位於正下方，十七米處。】
姜河心中一動，調整姿態，加速下潛。
探照燈的光柱，在黑暗的海底，瘋狂掃動。
終於。
光柱的前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模糊的輪廓。
它靜靜地，斜插在海底的淤泥和礁石之間。
像一頭死去多年的，遠古巨鯨的骸骨。
找到了！
姜河的心，狂跳了起來！
他控制著身體，緩緩靠近。
那東西的全貌，也逐漸在光柱中，變得清晰。
流線型的外殼，尾部那複雜的推進器，以及側面那已經扭曲變形的側掃聲吶陣列……
正是圖紙上的那頭「鐵鯨魚」！
然而，就在姜河準備進一步靠近，尋找「黑匣子」的位置時。
他的探照燈光柱，掃過了潛航器中部，一個被礁石撞開的巨大破口。
光線，透了進去。
也就在那一瞬間。
姜河的瞳孔，猛地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他看到，在那個漆黑的破口深處。
一雙渾濁的，不屬於人類的，巨大無比的眼睛。
正隔著冰冷的海水。
與他對視。
那隻眼睛，足足有碗口那麼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