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停在這裡
那是一支特製的，帶有一小段鉑金絲的測壓針。
他走到一個氣瓶前，示意王福貴讓開。
然後，他用一把小刀，小心翼翼地刮開閥口的蠟封，將那根測壓針，旋進了閥門的一個微型接口裡。
「嗤——」
一聲極其輕微的泄氣聲響起。
陳通閉上了眼睛，耳朵湊了過去，像是在聆聽著什麼。
足足過了半分鐘。
他才緩緩睜開眼，拔出了測壓針。
他看了一眼測壓針上，那根幾乎沒有發生任何顏色變化的鉑金絲，又將針尖放在鼻子下聞了聞。
最後，他轉過頭，對著姜河，重重地點了點頭。
「是真貨。」
王福貴看到這一幕，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他哪裡知道，陳通年輕時，曾經在海軍的潛艇部隊幹過，這種通過聲音和氣味辨彆氣體純度的土辦法，是那時候的老兵用命換來的經驗。
「很好。」
姜河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
他走到王福貴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幹得不錯。」
隨即，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千塊錢，塞進了王福貴的懷裡。
「這是定金。」
「下一次，我需要十瓶。」
看著懷裡那厚厚的一沓錢，王福貴愣住了。
有恐懼，但更多的是貪婪。
他知道，自己已經徹底上了這條賊船，再也下不去了。
「是！姜爺！」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
送走了王福貴，姜河和陳通，將五個寶貴的氣瓶運回了「鎮海號」。
船艙里，所有核心成員，全部到齊。
魯小笙，趙川，魏鐵山，李二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中央那五個銀灰色的氣瓶上。
它們像五根定海神針，讓所有人的心，都安定了下來。
「潛水鐘，完成了。」
「潛水服，改造完畢。」
「起重臂，調試結束。」
「沙盤模擬，進行了十二次，所有流程，都已確認。」
魯小笙、趙川、陳通，依次匯報著各自的工作。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姜河的身上。
姜河走到那張巨大的沙盤前。
沙盤上，用石膏和細沙，完美復刻了「九段礁」附近的海底地形。
一艘小小的船模，停泊在礁石群的邊緣。
而在沙盤最深處，一個標註著「120米」的凹陷里，靜靜地躺著一個更加微小的，潛航器的模型。
「萬事俱備。」
姜河拿起一面小小的紅旗，插在了「鎮海號」船模的甲板上。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鎮海號』的維修圖紙，我已經交給了魯爺爺。等我們回來，他就會開始動工。」
「我們這次出海，不僅要帶回我們應得的報酬。」
「更要帶回，我們『潛龍』未來的心臟！」
他伸出手，重重地，按在了那個潛航器模型的上方。
「明天凌晨四點，準時出發。」
「目標，九段礁！」
「我們的獵物，是那頭沉睡在深海的……」
姜河咧嘴一笑，眼中迸發出駭人的光芒。
「鐵鯨魚！」
————
凌晨四點。
整個東海鎮，都還沉睡在深沉的夜色里。
碼頭之上，卻亮著一盞孤燈。
「鎮海號」的引擎，發出低沉的咆哮，打破了港灣的寧靜。
沒有歡送，沒有鳴笛。
船上，氣氛肅穆得近乎壓抑。
陳通站在駕駛艙，雙手穩穩地握著舵盤，那張溝壑縱橫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魯小笙在船艙里，一遍又一遍地檢查著通訊設備和潛水鐘的壓力閥。
趙川和魏鐵山，則在甲板上做著最後的固定工作。
李二狗站在船尾，手裡緊緊攥著一桿信號槍，負責警戒。
所有人，都像一台精密機器上，被擰到最緊的零件。
姜河站在船頭，海風吹動著他的衣角，獵獵作響。
他沒有看任何人。
「出發。」
兩個字，輕飄飄的。
陳通重重地點頭。
「鎮海號」發出一聲沉悶的船鳴，緩緩駛離了碼頭，滑入了冰冷的海水之中。
身後的東海鎮，燈火漸稀，最終化作模糊的光暈，消失在海平面之下。
前方，是無邊無際的黑暗。
船，在全速航行。
經過初步加固的船體，在陳通這個老船王的駕馭下，展現出了驚人的穩定性。
船艙里，沒有人說話。
每個人都在自己的崗位上，沉默地做著自己的事。
姜河攤開了那張軍用海圖。
這張圖，比他之前見過的任何海圖都要詳盡，上面用紅藍雙色，標註著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的洋流速度和暗礁坐標。
但姜河知道，這還不夠。
大海，是活的。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系統提供的實時海洋數據，如同瀑布般在他腦海中流淌，與這張海圖上的信息，進行著瘋狂的比對和修正。
航行了大約五個小時。
天邊，泛起了一抹魚肚白。
周圍的海水顏色，開始發生明顯的變化。
不再是近海的渾濁碧綠，而是一種深邃得令人心悸的幽藍。
「要到了。」
陳通沙啞的聲音，從駕駛艙里傳來。
「所有人，進入一級戒備狀態。」
趙川和魏鐵山立刻挺直了腰板，眼神變得警惕起來。
魯小笙也戴上了耳機，開始調試與潛水鐘連接的聲吶通訊。
又過了半個小時。
「鎮海號」的速度，緩緩降了下來。
一片嶙峋的，如同巨獸獠牙般的黑色礁石群，出現在了海平面上。
這裡，就是九段礁。
「這鬼地方，比傳說中的還邪門。」
陳通死死盯著前方的礁石群，額頭上青筋暴起。
「海圖上標註的安全航道，水下的暗流比預想中快了至少零點五節！我們不能再往前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旦在這裡拋錨，船隻很可能會被複雜的暗流拖拽，撞上水下的礁石。
然而，姜河卻異常平靜。
他走到陳通身邊，伸出手指，在海圖上一個空白的，標註著「未知深水區」的位置，輕輕點了一下。
「停在這裡。」
「這裡？」陳通愣住了，「這裡沒有參照物，水深超過一百五十米，我們的錨鏈根本夠不著底！」
「夠得著。」
姜河的聲音，斬釘截鐵。
「就在這個坐標點下面，一百三十米處，有一塊方圓五十米的平坦海床。」
「那裡，是這片海域唯一的，絕對靜流區。」
他走到一個氣瓶前，示意王福貴讓開。
然後，他用一把小刀，小心翼翼地刮開閥口的蠟封，將那根測壓針，旋進了閥門的一個微型接口裡。
「嗤——」
一聲極其輕微的泄氣聲響起。
陳通閉上了眼睛，耳朵湊了過去，像是在聆聽著什麼。
足足過了半分鐘。
他才緩緩睜開眼，拔出了測壓針。
他看了一眼測壓針上，那根幾乎沒有發生任何顏色變化的鉑金絲，又將針尖放在鼻子下聞了聞。
最後，他轉過頭，對著姜河，重重地點了點頭。
「是真貨。」
王福貴看到這一幕，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他哪裡知道，陳通年輕時，曾經在海軍的潛艇部隊幹過，這種通過聲音和氣味辨彆氣體純度的土辦法，是那時候的老兵用命換來的經驗。
「很好。」
姜河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
他走到王福貴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幹得不錯。」
隨即，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千塊錢，塞進了王福貴的懷裡。
「這是定金。」
「下一次，我需要十瓶。」
看著懷裡那厚厚的一沓錢，王福貴愣住了。
有恐懼，但更多的是貪婪。
他知道，自己已經徹底上了這條賊船，再也下不去了。
「是！姜爺！」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
送走了王福貴，姜河和陳通，將五個寶貴的氣瓶運回了「鎮海號」。
船艙里，所有核心成員，全部到齊。
魯小笙，趙川，魏鐵山，李二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中央那五個銀灰色的氣瓶上。
它們像五根定海神針，讓所有人的心，都安定了下來。
「潛水鐘，完成了。」
「潛水服，改造完畢。」
「起重臂，調試結束。」
「沙盤模擬，進行了十二次，所有流程，都已確認。」
魯小笙、趙川、陳通，依次匯報著各自的工作。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姜河的身上。
姜河走到那張巨大的沙盤前。
沙盤上，用石膏和細沙，完美復刻了「九段礁」附近的海底地形。
一艘小小的船模，停泊在礁石群的邊緣。
而在沙盤最深處，一個標註著「120米」的凹陷里，靜靜地躺著一個更加微小的，潛航器的模型。
「萬事俱備。」
姜河拿起一面小小的紅旗，插在了「鎮海號」船模的甲板上。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鎮海號』的維修圖紙，我已經交給了魯爺爺。等我們回來，他就會開始動工。」
「我們這次出海，不僅要帶回我們應得的報酬。」
「更要帶回，我們『潛龍』未來的心臟！」
他伸出手，重重地，按在了那個潛航器模型的上方。
「明天凌晨四點，準時出發。」
「目標，九段礁！」
「我們的獵物，是那頭沉睡在深海的……」
姜河咧嘴一笑，眼中迸發出駭人的光芒。
「鐵鯨魚！」
————
凌晨四點。
整個東海鎮，都還沉睡在深沉的夜色里。
碼頭之上，卻亮著一盞孤燈。
「鎮海號」的引擎，發出低沉的咆哮，打破了港灣的寧靜。
沒有歡送，沒有鳴笛。
船上，氣氛肅穆得近乎壓抑。
陳通站在駕駛艙，雙手穩穩地握著舵盤，那張溝壑縱橫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魯小笙在船艙里，一遍又一遍地檢查著通訊設備和潛水鐘的壓力閥。
趙川和魏鐵山，則在甲板上做著最後的固定工作。
李二狗站在船尾，手裡緊緊攥著一桿信號槍，負責警戒。
所有人，都像一台精密機器上，被擰到最緊的零件。
姜河站在船頭，海風吹動著他的衣角，獵獵作響。
他沒有看任何人。
「出發。」
兩個字，輕飄飄的。
陳通重重地點頭。
「鎮海號」發出一聲沉悶的船鳴，緩緩駛離了碼頭，滑入了冰冷的海水之中。
身後的東海鎮，燈火漸稀，最終化作模糊的光暈，消失在海平面之下。
前方，是無邊無際的黑暗。
船，在全速航行。
經過初步加固的船體，在陳通這個老船王的駕馭下，展現出了驚人的穩定性。
船艙里，沒有人說話。
每個人都在自己的崗位上，沉默地做著自己的事。
姜河攤開了那張軍用海圖。
這張圖，比他之前見過的任何海圖都要詳盡，上面用紅藍雙色，標註著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的洋流速度和暗礁坐標。
但姜河知道，這還不夠。
大海，是活的。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系統提供的實時海洋數據，如同瀑布般在他腦海中流淌，與這張海圖上的信息，進行著瘋狂的比對和修正。
航行了大約五個小時。
天邊，泛起了一抹魚肚白。
周圍的海水顏色，開始發生明顯的變化。
不再是近海的渾濁碧綠，而是一種深邃得令人心悸的幽藍。
「要到了。」
陳通沙啞的聲音，從駕駛艙里傳來。
「所有人，進入一級戒備狀態。」
趙川和魏鐵山立刻挺直了腰板，眼神變得警惕起來。
魯小笙也戴上了耳機，開始調試與潛水鐘連接的聲吶通訊。
又過了半個小時。
「鎮海號」的速度，緩緩降了下來。
一片嶙峋的，如同巨獸獠牙般的黑色礁石群，出現在了海平面上。
這裡，就是九段礁。
「這鬼地方，比傳說中的還邪門。」
陳通死死盯著前方的礁石群，額頭上青筋暴起。
「海圖上標註的安全航道，水下的暗流比預想中快了至少零點五節！我們不能再往前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旦在這裡拋錨，船隻很可能會被複雜的暗流拖拽，撞上水下的礁石。
然而，姜河卻異常平靜。
他走到陳通身邊，伸出手指，在海圖上一個空白的，標註著「未知深水區」的位置，輕輕點了一下。
「停在這裡。」
「這裡？」陳通愣住了，「這裡沒有參照物，水深超過一百五十米，我們的錨鏈根本夠不著底！」
「夠得著。」
姜河的聲音，斬釘截鐵。
「就在這個坐標點下面，一百三十米處，有一塊方圓五十米的平坦海床。」
「那裡，是這片海域唯一的，絕對靜流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