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龍城的夜
伊琳沒有跟米絲莉一樣迅速融入現場熱鬧的氛圍里。
她的目光快速地掃過喧鬧的大堂，卻並沒有找到羅亞的身影。
但好在她對羅亞的氣息極其敏感，哪怕是現場如此魚龍混雜，她也很快就確定了羅亞的方位。
悄無聲息地穿過瀰漫著食物香氣和酒氣的人群，向後院走去。
後院的火熱也並不比大堂要遜色多少。
巨大的篝火堆噼啪作響，烤架上巨大的肉塊在火焰的舔舐下呈現出誘人的金褐色。
古夫滿頭大汗，卻如同指揮千軍萬馬的將軍，洪亮地吆喝著，指揮著幫手們翻轉肉塊，塗抹醬料。
羅亞正挽著袖子，在一旁幫忙用刷子給一些較小的肉串刷油，他的側臉被火光映照得發亮，嘴角帶著笑意，看上去心情很是不錯。
伊琳走到他身邊，輕輕拉了下他的衣角。
羅亞回過頭，看到伊琳，臉上立刻露出笑容：「回來了？還順利嗎？」
伊琳點了點頭，目光落在羅亞被煙火熏得有些發黑的鼻尖上。
羅亞放下刷子，從旁邊還在烤著的肉串上，小心地切下邊緣一小塊已經烤得焦香四溢滋滋冒油的肉，用盤子接住，遞到伊琳面前：「嘗嘗？古夫大叔的手藝真的很棒喔。」
伊琳看著那塊肉，又看了看羅亞期待的眼神，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盤子，小口咬了下去。
外焦里嫩，濃郁的肉汁瞬間在口中爆開，混合著奇異的香料氣息，是她從未嘗過的粗獷美味。
她紫色的眼眸微微亮了一下，雖然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加快的咀嚼速度還是暴露了她的喜歡。
「好吃吧？」羅亞笑著，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快去裡面坐會兒，吃點東西，這裡煙大。」
伊琳搖搖頭，只是端著盤子，默默站到了離羅亞不遠處的陰影里，小口吃著肉，看著他繼續忙碌。
歡宴一直持續到深夜。
當最後一位醉醺醺的客人勾著同伴的肩膀，哼著不成調的歌謠踉蹌離去，喧囂終於徹底平息。
酒館內一片狼藉，桌上地上滿是空掉的酒杯，啃乾淨的骨頭，還有大片大片的油漬，空氣中混雜著酒肉香氣和香料味道。
累得幾乎癱倒的巴克和巴克利互相攙扶著，卻看到羅亞拿起掃帚準備打掃。
「哎哎！羅亞！放下放下！」巴克連忙喊道。
「就是！今天可是為你慶祝的日子！」巴克利上前一把搶過掃帚，笑嘻嘻地把羅亞往門口推：「打掃有我們呢！你還有更重要的任務！」
羅亞一愣：「什麼任務？」
雙胞胎同時擠眉弄眼地指向吧檯方向。
只見米絲莉正癱坐在吧檯前的高腳椅上，整個人幾乎軟成一灘泥，貓耳無力地耷拉著，臉頰紅撲撲的，懷裡還抱著一個空酒杯，正含糊不清地哼著奇怪的歌謠，顯然是喝得酩酊大醉。
「喏~送我們親愛的米絲莉大姐頭回家的光榮任務，就交給你啦！」巴克拍了拍羅亞的肩膀，語氣鄭重。
「還有小伊琳陪你，不用擔心！」巴克利補充道，同時對站在不遠處的伊琳眨了眨眼。
羅亞看著醉得不省人事的米絲莉，又看了看一臉「快走吧別礙事」表情的雙胞胎，只好無奈地笑了笑：「那……這裡就辛苦你們了。」
「放心放心！」
羅亞走到吧檯前，試著叫了米絲莉兩聲，她卻只是發出幾聲無意義的嘟囔，腦袋一歪，差點從椅子上滑下來。
羅亞連忙伸手扶住她，將她的手臂繞過自己的脖頸，搭在自己略顯單薄的肩膀上，用力將她架了起來。
米絲莉軟綿綿地靠在他身上，帶著酒氣的溫熱呼吸噴在他的頸側，嘴裡還在含糊地念叨：「喝……再喝……老娘沒醉……嗝……再來三杯！」
伊琳默默地走上前，在另一邊扶住了米絲莉搖晃的身體。
三人就這樣，以一種有些滑稽卻又異常和諧的姿勢，慢慢走出了杯盤狼藉的酒館。
門外，深夜的涼風迎面吹來，驅散了身後那濃郁的酒肉味道。
夜幕如同巨大的黑色幕布，上面灑滿了無數細碎的鑽石，璀璨的星河橫跨天際，靜謐而壯麗。
街道兩旁的晶石燈散發出柔和的光芒，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周圍的溫度有些微涼，但羅亞身上還殘留著酒館裡的火熱，伊琳的身體也是溫熱的，夾在中間米絲莉更是像個暖爐，倒也不覺得冷。
米絲莉似乎被冷風一激，稍微清醒了一點，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了看架著自己的羅亞，又歪頭看了看另一邊的伊琳，突然吃吃地笑了起來：「嘻嘻……是羅亞和小伊琳啊……真好……我們一起……喝——」
說完，腦袋一垂，又睡了過去。
羅亞和伊琳對視一眼，都有些無奈，卻又忍不住微微勾起了嘴角。
他們架著米絲莉，緩慢而平穩地走在寂靜的街道上，腳步聲在空曠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羅亞抬起頭，望著漫天繁星，深深吸了一口微涼的空氣。
他想，這樣的生活，他應該是很喜歡的……
直到——
「站住！嗝……不……不准走！」
羅亞跟伊琳好不容易將米絲莉送回了家，結果剛把她搬到床上，打算離開，米絲莉就一個翻身跳下床，一把將羅亞給抓住了。
「慶祝！還沒結束！來……我們來唱歌！我教你們唱我們貓人族的祝酒歌！呃……嗝……」
說著，她竟真的搖頭晃腦，五音不全地哼唱起一段旋律古怪的歌謠來，時不時還夾雜著幾個酒嗝。
羅亞：「……」
伊琳：「……」
唱了幾句，米絲莉似乎覺得不過癮，又猛地停下：「不對！唱歌沒意思！我們……我們去城外打獵！我知道北邊林子裡有……有閃光兔！它的皮毛晚上會發光！可漂亮了！我們去抓它！我現在身手超好的！嗝……」
她搖搖晃晃地就要往門口沖，羅亞和伊琳連忙手忙腳亂地把她按回榻上。
「米絲莉小姐，很晚了，外面危險，我們明天再去好不好？」羅亞儘量用安撫的語氣說道，感覺自己像是在哄一個精力過剩的幼童。
「不要！就現在！」
米絲莉用力搖頭，毛茸茸的貓耳蹭過羅亞的下巴，帶來一絲癢意：「你們……你們都不陪我玩！」
「沃里克老大整天就知道喝酒吹牛……莉塔是個死板的木頭疙瘩……巴克和巴克利那兩個傻小子只會添亂……古夫大叔脾氣超壞……薩特那面癱臉就更別提了……還有崔弗、戈雅他們……全都是大壞蛋！」
她數落著，聲音卻漸漸低了下去，抓著羅亞手腕的力道也鬆了些許。
忽然間，她毫無預兆地安靜了下來。
羅亞正覺得奇怪，低頭看去，卻見米絲莉微微低著頭，大大的貓眼裡竟蓄滿了淚水。
「嗚……」她發出一聲如同被遺棄幼貓般的嗚咽，大顆大顆的淚珠就這麼滾落下來，砸在羅亞的手背上，溫熱一片。
「都沒人陪我玩……爸爸媽媽……還有弟弟……他們都不要我了……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裡……嗚嗚嗚……」
她越說越傷心，最後乾脆放開羅亞，把自己蜷縮起來，抱著膝蓋，將臉深深埋進去，瘦小的肩膀一抽一抽地哭起來。
羅亞跟伊琳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深深的無奈。
她的目光快速地掃過喧鬧的大堂，卻並沒有找到羅亞的身影。
但好在她對羅亞的氣息極其敏感，哪怕是現場如此魚龍混雜，她也很快就確定了羅亞的方位。
悄無聲息地穿過瀰漫著食物香氣和酒氣的人群，向後院走去。
後院的火熱也並不比大堂要遜色多少。
巨大的篝火堆噼啪作響，烤架上巨大的肉塊在火焰的舔舐下呈現出誘人的金褐色。
古夫滿頭大汗，卻如同指揮千軍萬馬的將軍，洪亮地吆喝著，指揮著幫手們翻轉肉塊，塗抹醬料。
羅亞正挽著袖子，在一旁幫忙用刷子給一些較小的肉串刷油，他的側臉被火光映照得發亮，嘴角帶著笑意，看上去心情很是不錯。
伊琳走到他身邊，輕輕拉了下他的衣角。
羅亞回過頭，看到伊琳，臉上立刻露出笑容：「回來了？還順利嗎？」
伊琳點了點頭，目光落在羅亞被煙火熏得有些發黑的鼻尖上。
羅亞放下刷子，從旁邊還在烤著的肉串上，小心地切下邊緣一小塊已經烤得焦香四溢滋滋冒油的肉，用盤子接住，遞到伊琳面前：「嘗嘗？古夫大叔的手藝真的很棒喔。」
伊琳看著那塊肉，又看了看羅亞期待的眼神，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盤子，小口咬了下去。
外焦里嫩，濃郁的肉汁瞬間在口中爆開，混合著奇異的香料氣息，是她從未嘗過的粗獷美味。
她紫色的眼眸微微亮了一下，雖然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加快的咀嚼速度還是暴露了她的喜歡。
「好吃吧？」羅亞笑著，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快去裡面坐會兒，吃點東西，這裡煙大。」
伊琳搖搖頭，只是端著盤子，默默站到了離羅亞不遠處的陰影里，小口吃著肉，看著他繼續忙碌。
歡宴一直持續到深夜。
當最後一位醉醺醺的客人勾著同伴的肩膀，哼著不成調的歌謠踉蹌離去，喧囂終於徹底平息。
酒館內一片狼藉，桌上地上滿是空掉的酒杯，啃乾淨的骨頭，還有大片大片的油漬，空氣中混雜著酒肉香氣和香料味道。
累得幾乎癱倒的巴克和巴克利互相攙扶著，卻看到羅亞拿起掃帚準備打掃。
「哎哎！羅亞！放下放下！」巴克連忙喊道。
「就是！今天可是為你慶祝的日子！」巴克利上前一把搶過掃帚，笑嘻嘻地把羅亞往門口推：「打掃有我們呢！你還有更重要的任務！」
羅亞一愣：「什麼任務？」
雙胞胎同時擠眉弄眼地指向吧檯方向。
只見米絲莉正癱坐在吧檯前的高腳椅上，整個人幾乎軟成一灘泥，貓耳無力地耷拉著，臉頰紅撲撲的，懷裡還抱著一個空酒杯，正含糊不清地哼著奇怪的歌謠，顯然是喝得酩酊大醉。
「喏~送我們親愛的米絲莉大姐頭回家的光榮任務，就交給你啦！」巴克拍了拍羅亞的肩膀，語氣鄭重。
「還有小伊琳陪你，不用擔心！」巴克利補充道，同時對站在不遠處的伊琳眨了眨眼。
羅亞看著醉得不省人事的米絲莉，又看了看一臉「快走吧別礙事」表情的雙胞胎，只好無奈地笑了笑：「那……這裡就辛苦你們了。」
「放心放心！」
羅亞走到吧檯前，試著叫了米絲莉兩聲，她卻只是發出幾聲無意義的嘟囔，腦袋一歪，差點從椅子上滑下來。
羅亞連忙伸手扶住她，將她的手臂繞過自己的脖頸，搭在自己略顯單薄的肩膀上，用力將她架了起來。
米絲莉軟綿綿地靠在他身上，帶著酒氣的溫熱呼吸噴在他的頸側，嘴裡還在含糊地念叨：「喝……再喝……老娘沒醉……嗝……再來三杯！」
伊琳默默地走上前，在另一邊扶住了米絲莉搖晃的身體。
三人就這樣，以一種有些滑稽卻又異常和諧的姿勢，慢慢走出了杯盤狼藉的酒館。
門外，深夜的涼風迎面吹來，驅散了身後那濃郁的酒肉味道。
夜幕如同巨大的黑色幕布，上面灑滿了無數細碎的鑽石，璀璨的星河橫跨天際，靜謐而壯麗。
街道兩旁的晶石燈散發出柔和的光芒，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周圍的溫度有些微涼，但羅亞身上還殘留著酒館裡的火熱，伊琳的身體也是溫熱的，夾在中間米絲莉更是像個暖爐，倒也不覺得冷。
米絲莉似乎被冷風一激，稍微清醒了一點，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了看架著自己的羅亞，又歪頭看了看另一邊的伊琳，突然吃吃地笑了起來：「嘻嘻……是羅亞和小伊琳啊……真好……我們一起……喝——」
說完，腦袋一垂，又睡了過去。
羅亞和伊琳對視一眼，都有些無奈，卻又忍不住微微勾起了嘴角。
他們架著米絲莉，緩慢而平穩地走在寂靜的街道上，腳步聲在空曠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羅亞抬起頭，望著漫天繁星，深深吸了一口微涼的空氣。
他想，這樣的生活，他應該是很喜歡的……
直到——
「站住！嗝……不……不准走！」
羅亞跟伊琳好不容易將米絲莉送回了家，結果剛把她搬到床上，打算離開，米絲莉就一個翻身跳下床，一把將羅亞給抓住了。
「慶祝！還沒結束！來……我們來唱歌！我教你們唱我們貓人族的祝酒歌！呃……嗝……」
說著，她竟真的搖頭晃腦，五音不全地哼唱起一段旋律古怪的歌謠來，時不時還夾雜著幾個酒嗝。
羅亞：「……」
伊琳：「……」
唱了幾句，米絲莉似乎覺得不過癮，又猛地停下：「不對！唱歌沒意思！我們……我們去城外打獵！我知道北邊林子裡有……有閃光兔！它的皮毛晚上會發光！可漂亮了！我們去抓它！我現在身手超好的！嗝……」
她搖搖晃晃地就要往門口沖，羅亞和伊琳連忙手忙腳亂地把她按回榻上。
「米絲莉小姐，很晚了，外面危險，我們明天再去好不好？」羅亞儘量用安撫的語氣說道，感覺自己像是在哄一個精力過剩的幼童。
「不要！就現在！」
米絲莉用力搖頭，毛茸茸的貓耳蹭過羅亞的下巴，帶來一絲癢意：「你們……你們都不陪我玩！」
「沃里克老大整天就知道喝酒吹牛……莉塔是個死板的木頭疙瘩……巴克和巴克利那兩個傻小子只會添亂……古夫大叔脾氣超壞……薩特那面癱臉就更別提了……還有崔弗、戈雅他們……全都是大壞蛋！」
她數落著，聲音卻漸漸低了下去，抓著羅亞手腕的力道也鬆了些許。
忽然間，她毫無預兆地安靜了下來。
羅亞正覺得奇怪，低頭看去，卻見米絲莉微微低著頭，大大的貓眼裡竟蓄滿了淚水。
「嗚……」她發出一聲如同被遺棄幼貓般的嗚咽，大顆大顆的淚珠就這麼滾落下來，砸在羅亞的手背上，溫熱一片。
「都沒人陪我玩……爸爸媽媽……還有弟弟……他們都不要我了……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裡……嗚嗚嗚……」
她越說越傷心，最後乾脆放開羅亞，把自己蜷縮起來，抱著膝蓋，將臉深深埋進去，瘦小的肩膀一抽一抽地哭起來。
羅亞跟伊琳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深深的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