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計劃通
羅亞看著伊琳眼中那簡單卻真摯的渴望，心中五味雜陳。
他明白，伊琳並不是嗜殺，她只是太想改變他們眼下拮据困頓的處境，太想為他做點什麼。
前路未卜，強敵環伺，加入殺手組織絕非他所願。
但正如薩特所說，他們沒有退路。
拒絕或失敗，都意味著死亡。
羅亞閉了閉眼，再次睜開時，眼底的猶豫已然被壓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後的冷靜與決斷。
他收起羊皮卷，看向米絲莉：「米絲莉小姐，關於這個哈克·雷恩，他的詳細情報，能拜託你嗎？」
米絲莉的貓耳立刻愉悅地豎了起來，臉上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包在我身上！跟蹤摸底可是我的強項！」
......
當天深夜，萬籟俱寂，貧民區的小屋門板被極輕地叩響了三聲，如同野貓撓門。
一直未曾深睡的羅亞立刻警覺，伊琳也是瞬間進入了戒備的狀態。
羅亞沖伊琳比了個噤聲的手勢，隨後悄聲走到門邊，壓低聲音：「誰？」
「是我啦~開門開門，凍死喵了！」米絲莉那刻意壓低的甜膩嗓音從門外傳來。
羅亞迅速拉開門栓，一道灰色的嬌小身影立刻閃了進來，帶進一股冰冷的寒氣。
米絲莉搓著手，蹦跳著湊到將熄未熄的火塘邊取暖。
「查清楚了查清楚了！」她一邊呵著白氣一邊快速說道：「那個肥豬哈克，惜命得很！出門在外，身邊明面上至少跟著兩個一階的親衛，暗地裡有沒有更高階的不好說。」
「在他那個破辦公室里的時候有衛兵把手！在家的時候，宅邸守衛森嚴，常備的親衛也是兩名一階升華者。」
她攤了攤手，貓尾巴無精打采地耷拉著：「所以呀，想靠小伊琳硬碰硬，基本沒戲喔~她的天災譜系雖然厲害，但同時對付兩個同階親衛，還要在短時間內殺掉目標，再加上她還這么小，戰鬥經驗一看就知道少得可憐，太難了，動靜一大，就全完了。」
羅亞沉默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
伊琳張張嘴，似乎是想說什麼，但看了眼羅亞的側臉後，又沒能說出口。
片刻後，羅亞抬起頭，聲音竟是很平靜：「我知道他每個月十一號，也就是兩天後，一定會來橡木桶酒館一趟，那是他雷打不動視察安特區納稅大戶的日子。」
米絲莉搖頭：「不行啦~酒館裡人多眼雜，雖然的確更方便動手，但他的手下又不是雕像——」
「所以需要更加混亂。」羅亞打斷她，冷靜道：「足夠大的，能夠引發擁擠和騷亂的混亂，只要有一瞬間的空隙，就有機會……」
「製造混亂由我來負責，伊琳則負責動手，至於米絲莉小姐你……可以拜託在成功之後接引伊琳離開嗎？」
「接應小伊琳倒是沒問題啦，問題是你要怎麼製造混亂呀？」
「很簡單……」
......
次日，羅亞照常去酒館工作。
下午客流稍緩時，他看到老闆正對著帳本唉聲嘆氣，抱怨著這個月的收入又比上個月少了些許。
羅亞心中一動，知道機會來了。
他端著兩杯溫水走過去，將一杯放在老闆面前，狀似隨意地開口：「老闆，還在為生意發愁？」
老闆頭也沒抬，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可不是嗎！這鬼天氣，還有安特區這窮地方，肯來花錢喝酒的人越來越少了！」
羅亞沉吟了一下，說道：「老闆，我有個想法。」
「嗯？什麼想法？說說看。」老闆終於抬起頭，看向這個平時就很機靈的少年。
羅亞組織了一下語言，儘量用對方能理解的方式說道：「您看，現在生意不好，是因為大家手裡都沒什麼閒錢，寧願買便宜的酒回家喝，也不願意來酒館消費，但我們酒館的優勢在於熱鬧的氛圍，在於大家能聚在一起聊天吹牛，這是家裡比不了的。」
他頓了頓，見老闆在聽，便繼續說：「如果我們明天搞個活動，比如……所有麥酒降價兩成，或者第二杯半價，短時間內看，我們每杯酒賺的是少了，但價格便宜了，肯定會吸引來比平時多得多的人，人一多，消耗的酒水總量很可能遠超平時，算總帳，我們未必賺得少，而且……」
羅亞頓了頓，繼續道：「人多熱鬧，氛圍就好，會吸引更多猶豫的人進來，大家喝得開心，可能就不止喝一杯，還會點些吃的。」
「更重要的是，這次活動如果效果好，讓大家記住了我們橡木桶酒館，以後哪怕恢復原價，他們想喝酒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也會是我們這裡。」
「這叫……薄利多銷，還能培養熟客。」
老闆聽得一愣一愣的，他做生意大多靠經驗，從來沒想過這麼多道理。
他琢磨著羅亞的話，眼睛漸漸亮了起來：「薄利多銷……培養熟客……嗯，說得有點道理！」
他越想越覺得可行，用力一拍桌子：「好！就聽你的！明天！明天我們就搞這個『薄利多銷』的活動！羅亞，你小子腦子挺好使啊！」
羅亞謙虛地笑了笑：「只是平時瞎想的，能幫上老闆就好。」
當天傍晚，米絲莉果然又像昨天一樣，溜溜達達地來到了酒館，依舊坐在那個角落的位置。
羅亞趁送酒的機會靠近，米絲莉飛快地低語：「確認了，肥豬明天出門，身邊就帶那倆一階親衛，真是幫大忙了~」她眨眨眼，將杯中的麥酒一飲而盡，放下幾枚銅幣，哼著歌離開了。
羅亞的心稍稍安定，最危險的一環情報得到了確認。
到了晚上，酒館裡漸漸坐滿了結束一天勞作的傭兵、冒險者和工匠，人聲鼎沸，正是氣氛最熱烈的時候。
羅亞看準時機，走到酒館中央，拍了拍手，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
「各位！各位大叔大哥！安靜一下，請聽我說！」
他提高音量，臉上掛著熱情的笑容：「我們老闆說了，感謝大家一直以來對橡木桶的照顧！明天，十一號，所有麥酒、黑啤酒，一律第二杯半價！從開門一直到打烊！」
話音剛落，酒館裡先是一靜，隨即便頓時響起一陣興奮的口哨聲和歡呼聲。
「好小子！老闆大氣！」
「哈哈哈！明天一定來！」
「羅亞！替我謝謝老闆！」
羅亞笑著壓壓手，繼續說道：「也請大家幫幫忙，把消息告訴相熟的朋友，明天人越多越熱鬧！今天這頓，每桌我再送一小碟醃豆子或炸豬皮，算是我個人謝謝大家！」
這下氣氛更加熱烈了。
羅亞端著加送的小菜，穿梭在各桌之間。
他尤其照顧了那幾個平時對他不錯，性格火爆又頗講義氣的矮人冒險者和人類傭兵，不僅多送了些小菜，還特意湊近低聲道：「漢斯大叔，明天可早點來，給您留好位置！」
「摩根大哥，明天多叫些朋友來，老闆想沖個人氣，場面越熱鬧越好！」
這幾人平時就喜歡羅亞的機靈和爽快，此刻更是覺得面上有光，拍著胸脯保證：「放心！羅亞小子！明天我把整個小隊都拉來！」
「沒錯！看老子把這條街的人都給你喊來！」
他明白，伊琳並不是嗜殺，她只是太想改變他們眼下拮据困頓的處境，太想為他做點什麼。
前路未卜，強敵環伺，加入殺手組織絕非他所願。
但正如薩特所說，他們沒有退路。
拒絕或失敗，都意味著死亡。
羅亞閉了閉眼，再次睜開時，眼底的猶豫已然被壓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後的冷靜與決斷。
他收起羊皮卷，看向米絲莉：「米絲莉小姐，關於這個哈克·雷恩，他的詳細情報，能拜託你嗎？」
米絲莉的貓耳立刻愉悅地豎了起來，臉上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包在我身上！跟蹤摸底可是我的強項！」
......
當天深夜，萬籟俱寂，貧民區的小屋門板被極輕地叩響了三聲，如同野貓撓門。
一直未曾深睡的羅亞立刻警覺，伊琳也是瞬間進入了戒備的狀態。
羅亞沖伊琳比了個噤聲的手勢，隨後悄聲走到門邊，壓低聲音：「誰？」
「是我啦~開門開門，凍死喵了！」米絲莉那刻意壓低的甜膩嗓音從門外傳來。
羅亞迅速拉開門栓，一道灰色的嬌小身影立刻閃了進來，帶進一股冰冷的寒氣。
米絲莉搓著手，蹦跳著湊到將熄未熄的火塘邊取暖。
「查清楚了查清楚了！」她一邊呵著白氣一邊快速說道：「那個肥豬哈克，惜命得很！出門在外，身邊明面上至少跟著兩個一階的親衛，暗地裡有沒有更高階的不好說。」
「在他那個破辦公室里的時候有衛兵把手！在家的時候，宅邸守衛森嚴，常備的親衛也是兩名一階升華者。」
她攤了攤手，貓尾巴無精打采地耷拉著：「所以呀，想靠小伊琳硬碰硬，基本沒戲喔~她的天災譜系雖然厲害，但同時對付兩個同階親衛，還要在短時間內殺掉目標，再加上她還這么小，戰鬥經驗一看就知道少得可憐，太難了，動靜一大，就全完了。」
羅亞沉默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
伊琳張張嘴，似乎是想說什麼，但看了眼羅亞的側臉後，又沒能說出口。
片刻後，羅亞抬起頭，聲音竟是很平靜：「我知道他每個月十一號，也就是兩天後，一定會來橡木桶酒館一趟，那是他雷打不動視察安特區納稅大戶的日子。」
米絲莉搖頭：「不行啦~酒館裡人多眼雜，雖然的確更方便動手，但他的手下又不是雕像——」
「所以需要更加混亂。」羅亞打斷她，冷靜道：「足夠大的，能夠引發擁擠和騷亂的混亂，只要有一瞬間的空隙，就有機會……」
「製造混亂由我來負責，伊琳則負責動手，至於米絲莉小姐你……可以拜託在成功之後接引伊琳離開嗎？」
「接應小伊琳倒是沒問題啦，問題是你要怎麼製造混亂呀？」
「很簡單……」
......
次日，羅亞照常去酒館工作。
下午客流稍緩時，他看到老闆正對著帳本唉聲嘆氣，抱怨著這個月的收入又比上個月少了些許。
羅亞心中一動，知道機會來了。
他端著兩杯溫水走過去，將一杯放在老闆面前，狀似隨意地開口：「老闆，還在為生意發愁？」
老闆頭也沒抬，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可不是嗎！這鬼天氣，還有安特區這窮地方，肯來花錢喝酒的人越來越少了！」
羅亞沉吟了一下，說道：「老闆，我有個想法。」
「嗯？什麼想法？說說看。」老闆終於抬起頭，看向這個平時就很機靈的少年。
羅亞組織了一下語言，儘量用對方能理解的方式說道：「您看，現在生意不好，是因為大家手裡都沒什麼閒錢，寧願買便宜的酒回家喝，也不願意來酒館消費，但我們酒館的優勢在於熱鬧的氛圍，在於大家能聚在一起聊天吹牛，這是家裡比不了的。」
他頓了頓，見老闆在聽，便繼續說：「如果我們明天搞個活動，比如……所有麥酒降價兩成，或者第二杯半價，短時間內看，我們每杯酒賺的是少了，但價格便宜了，肯定會吸引來比平時多得多的人，人一多，消耗的酒水總量很可能遠超平時，算總帳，我們未必賺得少，而且……」
羅亞頓了頓，繼續道：「人多熱鬧，氛圍就好，會吸引更多猶豫的人進來，大家喝得開心，可能就不止喝一杯，還會點些吃的。」
「更重要的是，這次活動如果效果好，讓大家記住了我們橡木桶酒館，以後哪怕恢復原價，他們想喝酒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也會是我們這裡。」
「這叫……薄利多銷，還能培養熟客。」
老闆聽得一愣一愣的，他做生意大多靠經驗，從來沒想過這麼多道理。
他琢磨著羅亞的話，眼睛漸漸亮了起來：「薄利多銷……培養熟客……嗯，說得有點道理！」
他越想越覺得可行，用力一拍桌子：「好！就聽你的！明天！明天我們就搞這個『薄利多銷』的活動！羅亞，你小子腦子挺好使啊！」
羅亞謙虛地笑了笑：「只是平時瞎想的，能幫上老闆就好。」
當天傍晚，米絲莉果然又像昨天一樣，溜溜達達地來到了酒館，依舊坐在那個角落的位置。
羅亞趁送酒的機會靠近，米絲莉飛快地低語：「確認了，肥豬明天出門，身邊就帶那倆一階親衛，真是幫大忙了~」她眨眨眼，將杯中的麥酒一飲而盡，放下幾枚銅幣，哼著歌離開了。
羅亞的心稍稍安定，最危險的一環情報得到了確認。
到了晚上，酒館裡漸漸坐滿了結束一天勞作的傭兵、冒險者和工匠，人聲鼎沸，正是氣氛最熱烈的時候。
羅亞看準時機，走到酒館中央，拍了拍手，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
「各位！各位大叔大哥！安靜一下，請聽我說！」
他提高音量，臉上掛著熱情的笑容：「我們老闆說了，感謝大家一直以來對橡木桶的照顧！明天，十一號，所有麥酒、黑啤酒，一律第二杯半價！從開門一直到打烊！」
話音剛落，酒館裡先是一靜，隨即便頓時響起一陣興奮的口哨聲和歡呼聲。
「好小子！老闆大氣！」
「哈哈哈！明天一定來！」
「羅亞！替我謝謝老闆！」
羅亞笑著壓壓手，繼續說道：「也請大家幫幫忙，把消息告訴相熟的朋友，明天人越多越熱鬧！今天這頓，每桌我再送一小碟醃豆子或炸豬皮，算是我個人謝謝大家！」
這下氣氛更加熱烈了。
羅亞端著加送的小菜，穿梭在各桌之間。
他尤其照顧了那幾個平時對他不錯，性格火爆又頗講義氣的矮人冒險者和人類傭兵，不僅多送了些小菜，還特意湊近低聲道：「漢斯大叔，明天可早點來，給您留好位置！」
「摩根大哥，明天多叫些朋友來，老闆想沖個人氣，場面越熱鬧越好！」
這幾人平時就喜歡羅亞的機靈和爽快，此刻更是覺得面上有光，拍著胸脯保證：「放心！羅亞小子！明天我把整個小隊都拉來！」
「沒錯！看老子把這條街的人都給你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