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五五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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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五五開

  晚飯時分。

  新陸家的餐桌上飯菜飄香,一家人團團圍坐。而在寬的廚房裡,新買的二十個奴僕則分坐兩大桌,吃著同樣熱氣騰騰的飯菜—一這是陸景知的吩咐,暫時分桌吃飯,圖個清靜,也讓新來的有個適應期。

  等大郎、二郎幾個漢子風塵僕僕地從外面回來,剛踏進餐廳,目光齊刷刷地就定在了主位上的陸景知頭上!

  那眼神,活脫脫像是看到了什麼稀罕的外邦怪人!

  陸大郎張了張嘴,指著自家老爹那貼著頭皮的寸頭,脫口而出:「爹?您這——頭上長瘌痢了?嚴重不?「

  話剛出口,他就湊近細看—頭皮完好,青茬根根挺立,連個紅點都沒有!

  反而因這新髮型,襯得老爹精神奕奕,眉宇間那股精氣神——甚至透出幾分難得的年輕銳氣!

  「哎喲爹!」陸三郎眼睛一亮,仿佛發現了新大陸,「您這麼一整——看著真年輕!跟大哥站一塊兒都分不清誰比誰大了!」

  這乾淨利落的勁兒,瞬間戳中了他那顆怕麻煩的心!尤其是想到自己每晚洗頭時跟長發鬥爭的狼狽樣,對比老爹洗完隨意一甩頭就幹了的瀟酒——太羨慕了!

  陸景知現在身強體健(靈泉淬體丹的功效),加上這清爽短髮,哪裡還像個年近四十的「老農」?說他三十出頭也有人信!

  陸三郎心裡那點「同款髮型」的小火苗,瞬間燒成了燎原之勢!

  「爹!」他立刻嚷嚷出來,「我也要剪!就您這樣兒的!」

  陸景知抬眼看他,促狹一笑:「隨你。就怕你頂著這頭出去相看姑娘,人家姑娘以為你頭上長瘡了,躲著你走。「

  「躲就躲!」陸三郎脖子一梗,在「帥不過三秒的煩惱」和「一輩子打理長發的麻煩」之間,果斷選擇了後者,「舒坦要緊!剪!」

  「行,想剪就找趙三爺來,爹的髮型師,手藝還成。」陸景知呷了口湯,拍板。

  幾人又針對何為髮型師一番詢問』。

  夜深人靜。陸景知歪在羅漢床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盤算著明日縣城之行的採購單。

  篤篤篤——

  幾聲清晰的叩門聲響起。

  「進來。」他揚聲。

  門被推開,陸三郎打頭,後面跟著陸二郎。三郎還算自然,二郎卻顯得有些踟躕,半低著頭。

  」什麼事?大半夜的,攪合你爹的清夢?「

  陸景知語氣帶著被打擾的不悅,心裡還有點說不清的小失望一還以為是那個叫楚音兒的小丫鬟來伺候——咳咳,按摩他那勞作了一天的老腰。楚音兒那姑娘身世可憐,剛來沒幾天,伺候也算細緻——

  「爹,我們有點事兒——」陸三郎搔了搔頭,在琢磨著怎麼起頭。

  陸二郎更是囁嚅著:「我——我——」

  「嘖!二郎,你還是個爺們不?咋比個大姑娘還扭捏?」陸景知皺眉,看向三郎,「你說!」

  三郎嘿嘿一笑,開門見山:「爹,您知道村長家那個琪丫頭不?「

  陸景知一愣,腦子飛快一轉,猛地一拍大腿:「哦!你小子是說你二哥看上村長家那個淑琪丫頭了?」

  他這才意識到失職!二郎、三郎都二十了!這放在村里,妥妥是「大齡剩男」

  !

  當年大郎這個年紀,孩子都滿地跑了!如今新宅子都蓋好了,各房的小院也備齊了屋舍,是該張羅起來了!這添丁進口,可不光指著買奴隸!

  被點破了心思,陸二郎臉上瞬間漲成了紅布,腦袋幾乎要縮進衣領里。

  村長家兒子王安富的閨女王淑琪,陸景知倒是有印象。姑娘模樣周正,更難得的是身子骨壯實,一看就是農家好把式!

  嗯,二郎這小子挺有眼光,懂得娶妻要務實!

  「真瞧上了?非她不可?」陸景知看著二兒子,「要是真確定,爹先去探探風聲。人家要是沒那意思,你也別一根筋!「

  陸二郎猛地抬起頭,眼神雖然依舊帶著羞赧,卻透著股堅定:「嗯!」婚姻大事,光害羞沒用,該有的勇氣還是有的!

  「行!」陸景知爽快應下,「正好我明天要去縣城辦貨,順帶把該準備的節禮和——提親的物件兒一起買了!明後天我再找人去村長家問問口風。」他盤算著以自家現在這家底,去提親應該不會吃閉門羹。


  在他這個現代靈魂看來,二十歲的小伙子,擱前世大學還沒畢業呢,結婚急什麼?可入鄉隨俗,這年頭的確是大齡了!

  「三郎你呢?」陸景知目光轉向躍躍欲試的三兒子,「看中哪家姑娘沒?爹一併給你打聽打聽,來個雙喜臨門?「

  陸三郎趕緊擺手:「別別別!爹,我還不急!再看看,再看看!」對二哥是勇氣,輪到自己就是慎重。

  「行吧!」陸景知揮揮手,「該休息了!別在這兒杵著礙眼!」

  兩兄弟應聲退下。陸景知看著他們的背影,若有所思。

  娶親結親,在古代農家可是頭等大事,馬虎不得。

  那王淑琪,也就頂了天十六歲?在這時代是正當婚齡——但結了婚,可不能讓二郎太早當爹!

  得壓著點,至少等人家姑娘十八以後——看來這「生理衛生課」,他這個便宜老爹將來免不了得厚著臉皮給幾個渾小子提前科普科普!尤其大郎,得提醒他讓林氏休養幾年了!

  翌日,天蒙蒙亮。

  陸景知起來後,照例先巡視了下豆腐坊。如今人手充沛,連幾個兒子都顯得有點多餘了,擠都擠不進去,他也就樂得清閒。

  院子裡,王木匠領著夥計正在緊鑼密鼓地安裝昨天定好的四個箭靶支架,看著也快完工了。

  活動了下筋骨,熱完身,陸景知取出那張半新的一石弓(約90磅拉力)。搭箭,開弓—

  「咻——!」

  箭矢呼嘯而去,可惜飛得太遠!別說靶心了,連靶子邊緣都沒沾著,「哆」的一聲悶響,狠狠釘在了遠處菜地邊上的竹籬笆柱子上!

  陸景知望著靶子與自己拉開的距離,估摸得有百米開外。

  他這純粹是瞎練,毫無章法,以前靶子都沒裝好。昨兒終於搞定了靶子,以後可算是有了正經練箭的地兒。天天看著這靶子杵在那兒,想偷懶都不好意思了。

  人吶,對不擅長的事,總是容易「選擇性遺忘」,陸景知深有體會。

  他默默往前挪了二十來步。一箭射出,終於上靶了!雖然還在最外圈。

  接著連開十箭,「哆哆哆」聲不絕,中靶四次,有一箭甚至僥倖扎進了靶心區域!

  「嘖,不錯!看來我這手還是有潛力的!」陸景知對這個「五五開」的「佳績」相當滿意。他換了張拉力更強的二石弓(約180磅),準備接著練手。

  「爹!您這弓箭啥時候置辦的?」不知何時湊過來的陸三郎,看著弓箭雙眼放光。

  「上次從鎮上帶回來的,怎麼,有興趣?」陸景知瞥了他一眼,五個兒子裡就這個最跳脫好動。

  「有!太有了!爹,您教教我唄?」陸三郎湊上來,語氣都帶上了點撒嬌。

  「教你?」陸景知老臉一紅,「你爹我這純屬無師自通,瞎貓逮死耗子!能中不能中全憑老天爺賞臉!你要真想學,靠自己摸索加天賦異稟吧!「

  他乾咳兩聲,試圖挽尊,「咳咳,不過嘛——爹這天賦好像還行,方才你也看見了,五發五中!「

  「爹——」陸三郎眨巴著眼,小聲提醒,「您那是——十中五吧?「

  「咳!十次裡頭五發中五中,不也是五發五中嗎?邏輯沒錯!」陸景知強行解釋。

  五五開!

  陸三郎:「——」行吧,您是爹。

  吃飽喝足,陸景知趕著新置辦的馬車(昨日已在縣城購買),再次出發前往縣城。

  這次採買任務重大:

  牲口方面:繼續擴充畜力!得買兩頭壯實母驢回來拉磨(驢車家裡已有),

  再添一頭能幹活的老黃牛。終極目標:爭取買回一匹趕路用的快馬!奴隸多了,

  開荒速度得跟上!做個「小地主」,在當下世道,有田有奴那就是體面的「老爺」。

  人情事務:端午節的節禮不能少。

  更重要的是,給二郎提親預備的「硬貨」—一提親禮物自不必說,找媒人也不能空手上門!好酒(雄黃酒即可)、體面的點心、上好的臘肉、光鮮的布匹——這些都得備上!

  教育投入:孩子們的啟蒙該提上日程了,筆墨紙硯貴?先買書!

  到了縣城牲口市集,陸景知挑揀一番,買下兩頭結實能幹的母驢,又選了一頭正值壯年的黃牛,連同賣家附贈的一輛半舊牛車,總共花了二十五兩銀子。


  驢用於推磨,家裡已有驢車,無需再買。牛車則是專門用來拉重物和農肥的,跑不快,但承重好。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馬市區域。尋常的役馬(耕地拉車)幾十兩到百兩不等。

  專門用於乘騎代步的好馬,則在二百兩開外。陸景知看了好幾匹,最後相中了一匹骨架勻稱、毛色油亮的栗色馬,要價二百二十兩。

  加上精製馬鞍和一架簡樸但結實的單馬輕便馬車,一共花去二百四十兩!

  「這馬可真會吃錢!」饒是陸景知身家漸厚,付錢時也忍不住心頭抽抽。

  古代除了馬,其它牲畜速度都慢!

  採買完這些大件,他轉道去了書肆。

  一進書鋪,那墨香與紙張的氣息撲面而來。陸景知一問價格,再次咋舌!這知識的價格——真不是蓋的!

  印刷版的《三字經》,薄薄一小冊,二兩銀子!

  字跡還算工整的手抄本,稍便宜點,也要一兩銀子!

  更別提還有後續的《百家姓》、《千字文》、《千家詩》、《增廣賢文》——啟蒙識字的經典「老五樣」,本本都價值不菲!

  若想人手一套手抄本,再加點基礎算學書,光是書本費就得預備上百兩銀子!這還不算後續的消耗品——筆墨紙硯!

  「這書要是學完了——能當進當鋪折點現錢回來不?」陸景知腦海里冒出個「實用主義」的念頭,隨即又自己否定了。

  他對兒女的期望不高:把這幾本啟蒙書的字認全、意思弄懂,能寫會算(加減乘除),在這個時代就足夠用了。算學的書也挑了幾本基礎入門的。

  他琢磨著:筆墨紙硯眼下可以少買點。回去讓王木匠照著自己描述,多做些練字用的沙盤(沙土裝淺木盤子裡),省錢又實用!要是能弄出黑板和粉筆——

  那教學成本還能省下一大截!不過那是後話,先買書再說!

  這次縣城之行,註定荷包又要瘦一大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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