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有用
黑衣人聽鍾明淡然的語氣，莫名有些不舒服。
不只是因為他的態度和淡定不舒服，而是整個人都有些彆扭。
院裡濕噠噠的，秋夜的潮意讓人不爽。
他沉默一下，聲音變冷：
「你難道以為，用刀法要挾就能在我面前提要求？你不願說，我直接拿了你，有的是法子逼你開口！你怕不會想知道我的手段。」
鍾明笑了笑：
「你若有這本事，為何還與我多嘴多舌呢？」
黑衣人一窒，聲音幽幽道：
「看來你是覺得你這點修為可以跟我叫板了。」
他提著刀跨前一步，卻見鍾明光棍的抬手：
「誒，等一下！
「你要拿下我，易如反掌；可是要安安靜靜的拿下我，恐怕是不能的。
「昌樂縣就這麼大，我要是嚎一嗓子，你猜縣尉大人趕過來需要幾息時間？洛河門的『一葦渡江』身法，想必能從城西一步跨到城東。」
黑衣人聞言，頓時止步了。
鍾明泛起似笑非笑的神情，看得黑衣人心煩意亂，恨不能一刀剁了他，卻又被他說中心思，不敢擅動。
他沒有料到，自己一個九品修者放下身段偷襲未入品的，卻竟然沒有第一時間拿下這小子，反倒在此僵住。
他下意識的抹了一把後脖頸，感覺已經有些出汗，卻又覺這秋夜發涼。
城裡太危險，還是山上好。
鍾明不是有意嘲笑，而是隨口胡謅了一個「一葦渡江」卻真把對面嚇到，自己都好笑。
「一葦渡江應該是佛門的功夫吧……可這黑衣人應該也沒什麼見識。」
洛河門的名聲響亮，但昌樂縣的絕大多數人連它為何響亮都不知道。
這個跟王充勾結的黑衣人，自然也高明不到哪兒去。
「那你待如何？大不了老子不要刀法，一刀宰了你就走。」
黑衣人厲聲道。
鍾明搖頭道：
「我只要知道王充為何對付我。你想要刀法，我給你便是，畢竟我現在命懸於你手——我也不願意冒險，對不對？」
黑衣人猶豫道：
「我說了你就真給我刀法？」
黑衣人沒有發覺，不知不覺間他成了被動的那一個。
「當然。除非你說話不算話，非要和我拼命。這得看你對王充有多忠心了。」
「我呸！那條官府的狗有資格讓我效忠？各取所需罷了。有這刀法，老子回頭去砍了他都行。」
黑衣人啐了一口，狠狠道：
「那你說話算話，不然老子什麼都不要也要把你頭給砍下來！」
「好說。」
黑衣人頓了一下，乾脆道：
「王充要弄你，是想斬草除根。」
鍾明眉頭一皺：
「何意？」
「他不是殺了你爹麼，怕你練成功夫來報復，乾脆把你了結了算了。」
「我爹？他又為何殺我爹？」
鍾明蹙眉。
「自然是你爹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不過說來也扯，按你爹最後跪地求饒的時候說的話，應該是真沒看到什麼，就是誤會……呵。」
黑衣人似是覺得好笑，呵了兩聲，又覺不妥，自己咳了一下。
鍾明沉默半晌，冷冷道：
「我爹不是王充殺的，那天他另有去處避嫌。最後殺我爹的，是你。你是齊雲山的匪寇。」
齊雲山是昌樂縣附近四縣交界的一座大山，有一幫嘯聚山林的大寇，一直是方圓百里的心腹大患。
記載鍾平死因的卷宗上，寫得他喪於齊雲山寇之手。
黑衣人見自己一句話說錯，突然暴露，安靜了好一會兒，呵呵笑道：
「是又如何？」
「所以，王充身為衙門捕頭，竟然跟齊雲山有勾結？他圖什麼？」
鍾明冷冷道。
黑衣人手一攤：
「銀子，女人，寶物，功法！還能圖什麼？
「朝廷對內扣扣索索，對外征戰不休，勒緊老百姓的褲腰帶，讓良家子提頭去給達官貴人賣命！那自然有人要反，怪不得我，怪不得他。」
鍾明若有所思，微微點頭。
但他還有最後一事不明：
「你們和杜府也有勾結？他也是你們的內應？」
「杜常明？老子老早就想綁那個肥豬了，不過王充不讓，看來他們是有一腿。呵，官商勾結，那倒也正常。」
黑衣人一哂。
不是一夥的？
鍾明想起最早自己是被王充騙去杜府才遭了鬼厄，那時他就動了殺心？
只不過沒殺了——或者說沒殺乾淨，後面沒找到好機會，等到這次實在忍不了了直接派齊雲山的殺手入城來動手？
也是狗急跳牆，這樣他不是很容易暴露？
「問完了沒？什麼時候給我刀法？」
黑衣人笑呵呵的，似乎暴露後已經無所謂了。
鍾明點點頭：
「你別急，最後一個問題。
「韓忠，也是你動的手？」
「都是，都是。反正他說要把你們斬草除根，他都這樣說了，我也就這麼一辦，誰叫老大看重他。」
黑衣人隨意道：
「不過現在畢竟沒殺你，你把刀法給我，我拍屁股就走，咱們兩清。」
「你不怕你們老大怪罪？」
鍾明記得齊雲山的大當家是七品靈泉境修士，一等一的大寇。
「哈，老子要是拿到黃階功法，過段時間誰當老大還不一定呢！而且非要跟他在山上吃土？呸，要不是他卡著功法，誰受他擺布？」
黑衣人又啐了一口，而後不耐煩的道：
「問也問完了，功法你給是不給？不想給你就現在嚎，沒事。不過我這個人脾氣倔，今天要是被你耍了，命不要了也要把你剁成肉泥。」
他聲音很平靜，眼睛緊緊盯著鍾明，似是威脅，又似是認真。
鍾明搖搖頭：
「放心吧，我今天肯定不會叫縣尉來的。」
黑衣人吹了聲口哨：
「懂事——」
「但也不可能給你刀法，想啥呢？」
鍾明笑了笑：
「你一個土匪，給王充當狗，殺了我爹，殺了韓叔，最後還要殺我，還想要刀法？呵呵，黃階功法也是你配用的嗎？」
黑衣人眼神一凝，嘿道：
「狗東西找死？那老子就成全你！」
他猛地踏前一步，刀光爆閃，照亮整個小院。
然而他刀還沒夠到鍾明，踏前的身軀忽然詭異的加速往後倒去，如同被繩索猛地拉回，斜著飛向天空。
「額——」
黑衣人只感覺脖子被一根冰涼的線纏住，瞬間就像皮影般被吊在了樹上。
他拼命的掙扎，調動起全身內息，然而整個人不知何時變得冰冰涼涼，異常遲鈍，明明意識清晰，手腳和氣海卻不太聽使喚。
他眼珠子都被勒得凸出來，拼命的向下看去，卻見鍾明一臉淡然的立在牆角，朝自己指了指。
「別把脖子勒斷了，這皮有用。」
什麼意思？他在跟誰說話？
黑衣人還不明其意，就見面前忽然有濕漉漉的黑色長髮垂落，蓋住了他滿頭滿臉，讓他陷入一片深沉的黑暗。
不只是因為他的態度和淡定不舒服，而是整個人都有些彆扭。
院裡濕噠噠的，秋夜的潮意讓人不爽。
他沉默一下，聲音變冷：
「你難道以為，用刀法要挾就能在我面前提要求？你不願說，我直接拿了你，有的是法子逼你開口！你怕不會想知道我的手段。」
鍾明笑了笑：
「你若有這本事，為何還與我多嘴多舌呢？」
黑衣人一窒，聲音幽幽道：
「看來你是覺得你這點修為可以跟我叫板了。」
他提著刀跨前一步，卻見鍾明光棍的抬手：
「誒，等一下！
「你要拿下我，易如反掌；可是要安安靜靜的拿下我，恐怕是不能的。
「昌樂縣就這麼大，我要是嚎一嗓子，你猜縣尉大人趕過來需要幾息時間？洛河門的『一葦渡江』身法，想必能從城西一步跨到城東。」
黑衣人聞言，頓時止步了。
鍾明泛起似笑非笑的神情，看得黑衣人心煩意亂，恨不能一刀剁了他，卻又被他說中心思，不敢擅動。
他沒有料到，自己一個九品修者放下身段偷襲未入品的，卻竟然沒有第一時間拿下這小子，反倒在此僵住。
他下意識的抹了一把後脖頸，感覺已經有些出汗，卻又覺這秋夜發涼。
城裡太危險，還是山上好。
鍾明不是有意嘲笑，而是隨口胡謅了一個「一葦渡江」卻真把對面嚇到，自己都好笑。
「一葦渡江應該是佛門的功夫吧……可這黑衣人應該也沒什麼見識。」
洛河門的名聲響亮，但昌樂縣的絕大多數人連它為何響亮都不知道。
這個跟王充勾結的黑衣人，自然也高明不到哪兒去。
「那你待如何？大不了老子不要刀法，一刀宰了你就走。」
黑衣人厲聲道。
鍾明搖頭道：
「我只要知道王充為何對付我。你想要刀法，我給你便是，畢竟我現在命懸於你手——我也不願意冒險，對不對？」
黑衣人猶豫道：
「我說了你就真給我刀法？」
黑衣人沒有發覺，不知不覺間他成了被動的那一個。
「當然。除非你說話不算話，非要和我拼命。這得看你對王充有多忠心了。」
「我呸！那條官府的狗有資格讓我效忠？各取所需罷了。有這刀法，老子回頭去砍了他都行。」
黑衣人啐了一口，狠狠道：
「那你說話算話，不然老子什麼都不要也要把你頭給砍下來！」
「好說。」
黑衣人頓了一下，乾脆道：
「王充要弄你，是想斬草除根。」
鍾明眉頭一皺：
「何意？」
「他不是殺了你爹麼，怕你練成功夫來報復，乾脆把你了結了算了。」
「我爹？他又為何殺我爹？」
鍾明蹙眉。
「自然是你爹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不過說來也扯，按你爹最後跪地求饒的時候說的話，應該是真沒看到什麼，就是誤會……呵。」
黑衣人似是覺得好笑，呵了兩聲，又覺不妥，自己咳了一下。
鍾明沉默半晌，冷冷道：
「我爹不是王充殺的，那天他另有去處避嫌。最後殺我爹的，是你。你是齊雲山的匪寇。」
齊雲山是昌樂縣附近四縣交界的一座大山，有一幫嘯聚山林的大寇，一直是方圓百里的心腹大患。
記載鍾平死因的卷宗上，寫得他喪於齊雲山寇之手。
黑衣人見自己一句話說錯，突然暴露，安靜了好一會兒，呵呵笑道：
「是又如何？」
「所以，王充身為衙門捕頭，竟然跟齊雲山有勾結？他圖什麼？」
鍾明冷冷道。
黑衣人手一攤：
「銀子，女人，寶物，功法！還能圖什麼？
「朝廷對內扣扣索索，對外征戰不休，勒緊老百姓的褲腰帶，讓良家子提頭去給達官貴人賣命！那自然有人要反，怪不得我，怪不得他。」
鍾明若有所思，微微點頭。
但他還有最後一事不明：
「你們和杜府也有勾結？他也是你們的內應？」
「杜常明？老子老早就想綁那個肥豬了，不過王充不讓，看來他們是有一腿。呵，官商勾結，那倒也正常。」
黑衣人一哂。
不是一夥的？
鍾明想起最早自己是被王充騙去杜府才遭了鬼厄，那時他就動了殺心？
只不過沒殺了——或者說沒殺乾淨，後面沒找到好機會，等到這次實在忍不了了直接派齊雲山的殺手入城來動手？
也是狗急跳牆，這樣他不是很容易暴露？
「問完了沒？什麼時候給我刀法？」
黑衣人笑呵呵的，似乎暴露後已經無所謂了。
鍾明點點頭：
「你別急，最後一個問題。
「韓忠，也是你動的手？」
「都是，都是。反正他說要把你們斬草除根，他都這樣說了，我也就這麼一辦，誰叫老大看重他。」
黑衣人隨意道：
「不過現在畢竟沒殺你，你把刀法給我，我拍屁股就走，咱們兩清。」
「你不怕你們老大怪罪？」
鍾明記得齊雲山的大當家是七品靈泉境修士，一等一的大寇。
「哈，老子要是拿到黃階功法，過段時間誰當老大還不一定呢！而且非要跟他在山上吃土？呸，要不是他卡著功法，誰受他擺布？」
黑衣人又啐了一口，而後不耐煩的道：
「問也問完了，功法你給是不給？不想給你就現在嚎，沒事。不過我這個人脾氣倔，今天要是被你耍了，命不要了也要把你剁成肉泥。」
他聲音很平靜，眼睛緊緊盯著鍾明，似是威脅，又似是認真。
鍾明搖搖頭：
「放心吧，我今天肯定不會叫縣尉來的。」
黑衣人吹了聲口哨：
「懂事——」
「但也不可能給你刀法，想啥呢？」
鍾明笑了笑：
「你一個土匪，給王充當狗，殺了我爹，殺了韓叔，最後還要殺我，還想要刀法？呵呵，黃階功法也是你配用的嗎？」
黑衣人眼神一凝，嘿道：
「狗東西找死？那老子就成全你！」
他猛地踏前一步，刀光爆閃，照亮整個小院。
然而他刀還沒夠到鍾明，踏前的身軀忽然詭異的加速往後倒去，如同被繩索猛地拉回，斜著飛向天空。
「額——」
黑衣人只感覺脖子被一根冰涼的線纏住，瞬間就像皮影般被吊在了樹上。
他拼命的掙扎，調動起全身內息，然而整個人不知何時變得冰冰涼涼，異常遲鈍，明明意識清晰，手腳和氣海卻不太聽使喚。
他眼珠子都被勒得凸出來，拼命的向下看去，卻見鍾明一臉淡然的立在牆角，朝自己指了指。
「別把脖子勒斷了，這皮有用。」
什麼意思？他在跟誰說話？
黑衣人還不明其意，就見面前忽然有濕漉漉的黑色長髮垂落，蓋住了他滿頭滿臉，讓他陷入一片深沉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