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天下之大 下
「年過三十既非內門，又未入中三品的，只能出師下山，另找出路，不能再占用師弟師妹的資源了。換句話說，我這種都是大宗門裡的失敗者。」
孫泰岩忽然有些失落，猛灌了一口酒。
鍾明沉默一下，道：
「縣尉大人的位置已經是無數人求而不得的了。」
「這是自然。只是仰望過高處風景，再低頭來總有些失落。」
孫泰岩微微一笑，恢復精神：
「當然，跟你們說這些也不懂，算我多話。況且我的修行路又沒絕！若以後突破了中三品，不是沒有回去當個執事的機會。」
鍾明看得出來，孫泰岩真的非常為自家宗門自豪。
不過要是誰能進這天下大宗，能在洛水中央修行，自豪也是情理之中。
主宰一縣之地的縣級頂尖高手，也只是這大宗門的普通外門弟子麼？
那內門肯定是中三品遍地走了。
中三品最低的六品已經當得起高手稱號，會是州衙的座上賓，昌樂縣所在的允州都尉也就是堪堪六品。
大宗門的實力由此可見一斑。
「說回六宗。六宗各有擅長之處，比如我宗便是當世刀法第一，兩大鎮派絕學【洛神刀】和【陰陽刀】皆是天階功法，洛河刀氣更是感悟刀法的無上妙物。洛神刀至柔至剛，含水靈真意；陰陽刀結合洛書易理，變化無窮。
「劍山自不必說，滿山是劍，滿山是劍修。不過有青雲闕在，他們卻不敢稱天下第一劍派——
「當年他們這樣自稱過一次，青雲劍仙便在劍山之頂取走他們的鎮派神劍。於是劍山代代視青雲闕為大敵，勢要取回寶劍，再奪天下第一劍派的名號。
「懸空寺和太上道德宗分別是佛道兩教的祖庭，中原佛道的傳承基本都可以回溯到這裡。
「雲麓書院是大乾第一書院，出過執相印者凡二十，大學士上百，亦是儒家聖地。
「至於梨花宮，最是特別。那裡全是女子，功夫五花八門、包羅萬象，卻不在大乾，在北周。
「嗯，說到這裡，天下大勢，你又了解多少？」
鍾明老老實實的搖頭：
「我知道北周在北邊。」
「……很好了。」
孫泰岩也不意外，這些小縣之人，哪知天下廣大？
「大丈夫當胸懷天下，從知天下始。
「我大乾朝立朝之地，便是天下中央，中原寶地。不過天下廣大，太祖終其一生未能一統宇內，視為平生憾事。
「如今大乾北邊有一大國名北周，牝雞司晨、女帝掌朝，近年來厲兵秣馬，似有南下之意。
「大乾南方則是無盡大山，瘴氣妖霧遮天蔽日，是為南方妖庭所在，這個十歲以上的乾人該都知曉，不多說了。」
鍾明點點頭，十年前當朝皇帝御駕親征妖庭，想要掃除南方的後顧之憂，結果丟了南方四州，灰頭土臉的回來了。
休養十年，這兩年朝野上下關於皇帝想再對妖庭動兵的傳說甚囂塵上，令人憂心忡忡。
「東邊是東海，海上有東桑國，亦有東海龍宮——又稱東方妖庭。不過太祖與龍宮有舊，故我朝和東方妖庭井水不犯河水。
「西邊隔著瀚海有西域諸國，但太過遙遠，雖與我朝有商路，彼此來往有限，頗為神秘。
「西北邊還有草原蠻族，但三年前被北周女帝收服，歸於北周附屬。哎，北周得了良駒無數，悍卒十萬，由是對中原寶地虎視眈眈，皇帝卻還對南方耿耿於懷，真是……」
孫泰岩說到這裡，搖了搖頭，沒有說完。
畢竟他還是朝廷的官兒，要是沒這縣尉身份，估計就罵開了。
「天下格局大致就是這般，三境不知何在，六宗也不是全在大乾。至於還有些七派十四家，以及魔道六教、酆都鬼國等等，更分布各地，便是說一天都說不完，後面再慢慢講吧。」
天色漸晚，孫泰岩把一壺酒喝完，示意到此結束。
鍾明對他拱拱手，誠懇道：
「謝大人給我講故事。」
「不必多禮，回去休息吧，明日同一時間再來。」
孫泰岩擺了擺手。
鍾明回到家中，想到孫泰岩講的天下格局，不由心潮澎湃。
「原來這方天地如此廣大。三境六宗，七派十四家，魔道，妖庭，鬼國；北周，東海，西域……好一個精彩的世界！
「還有，鬼都？後面一定要他好好講講。」
鍾明對外面的世界心生嚮往，不過也知道自己這點實力連走出昌樂都夠嗆。
先一點一點的增加實力，等在此間有了立足能力，定要去天下看看。
……
三日修行，轉瞬即逝。
孫泰岩看著鍾明，目露複雜：
「連續三天，你竟給我三次驚喜！今日結束，我竟覺得在《狼行刀》上沒什麼好教你的了……你要年輕些，我真帶你回宗門試試。」
他感慨萬千，並不是說笑。
以鍾明的刀法天賦，入洛河門外門是有些機會的。
鍾明抱拳，誠心道謝：
「如果不是縣尉大人悉心指點，我絕無可能如此快就上手。三日變化如脫胎換骨，鍾明銘感五內！」
相比三天前就會太祖刀法的生瓜蛋子，現在的鐘明不只刀法提升巨大，對修行、對世界的認知都完全不同。
如果不是這個出身宗門的縣尉傾囊相授，鍾明絕無可能也有了大宗門的視野。
孫泰岩這次受了他一禮，呵呵笑道：
「如果只是縣尉和捕快的關係，我可不會給你講這麼多。現在還叫縣尉大人，生疏了吧？」
鍾明愣了一下，感覺也無不可，便一撩下擺，往地下跪去：
「鍾明見過師——」
「你他娘的做甚？」
孫泰岩大驚一跳，竟真直接從原地蹦起，然後掃出一道勁風打在鍾明膝蓋上，讓他雙腿一軟，變跪為坐。
「差點就著了你的道！」
孫泰岩抹了一把虛汗，笑罵道：
「我把你當成師弟，你卻想叫我師父！嘿，我虛歲三十三，比你大不足十歲，前年剛來還叫你爹叔來著。差點讓我折壽！
「我當初在外門進境緩慢，要下山時就常帶些新入門的師弟師妹，便與你這三日差不多。但我只是個普通外門弟子，沒有收徒之權，也沒這個德行，所以你不能叫我師父、師兄。不過我和你投緣，看到你就想起當初教師弟他們的時候……公務之外，你就別叫我勞什子縣尉大人了，叫我孫兄、泰岩兄都成。」
孫泰岩是真的被嚇了一跳，鍾明就是真的有些尷尬了，臉皮都有些臊紅。
媽的，你自己不說清楚，我還以為按常規劇情該拜師和洛河門搭上線了呢……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孫老哥？」
鍾明齜牙笑道，也不糾結。
就這麼傍上縣尉的大腿了？
我和縣尉稱兄道弟，叫你王捕頭一聲小王沒毛病吧？
孫泰岩嘿了一聲：
「感覺要把我叫去種地了……也算親切。哎，其實昌樂縣衙上下，我之前就注意過你，就你最不像個衙役，特別是近來開竅，更是斯文內斂，又帶點蔫壞，真像我在宗門時的師弟！
「還有你父親，當初也是憨厚老實，不知道怎麼卻當個捕快，根本不適合他。果然，看到強人也不知道……哎，就這樣被害了。」
鍾明默默點頭，頓了一下，忽然皺眉。
孫泰岩忽然有些失落，猛灌了一口酒。
鍾明沉默一下，道：
「縣尉大人的位置已經是無數人求而不得的了。」
「這是自然。只是仰望過高處風景，再低頭來總有些失落。」
孫泰岩微微一笑，恢復精神：
「當然，跟你們說這些也不懂，算我多話。況且我的修行路又沒絕！若以後突破了中三品，不是沒有回去當個執事的機會。」
鍾明看得出來，孫泰岩真的非常為自家宗門自豪。
不過要是誰能進這天下大宗，能在洛水中央修行，自豪也是情理之中。
主宰一縣之地的縣級頂尖高手，也只是這大宗門的普通外門弟子麼？
那內門肯定是中三品遍地走了。
中三品最低的六品已經當得起高手稱號，會是州衙的座上賓，昌樂縣所在的允州都尉也就是堪堪六品。
大宗門的實力由此可見一斑。
「說回六宗。六宗各有擅長之處，比如我宗便是當世刀法第一，兩大鎮派絕學【洛神刀】和【陰陽刀】皆是天階功法，洛河刀氣更是感悟刀法的無上妙物。洛神刀至柔至剛，含水靈真意；陰陽刀結合洛書易理，變化無窮。
「劍山自不必說，滿山是劍，滿山是劍修。不過有青雲闕在，他們卻不敢稱天下第一劍派——
「當年他們這樣自稱過一次，青雲劍仙便在劍山之頂取走他們的鎮派神劍。於是劍山代代視青雲闕為大敵，勢要取回寶劍，再奪天下第一劍派的名號。
「懸空寺和太上道德宗分別是佛道兩教的祖庭，中原佛道的傳承基本都可以回溯到這裡。
「雲麓書院是大乾第一書院，出過執相印者凡二十，大學士上百，亦是儒家聖地。
「至於梨花宮，最是特別。那裡全是女子，功夫五花八門、包羅萬象，卻不在大乾，在北周。
「嗯，說到這裡，天下大勢，你又了解多少？」
鍾明老老實實的搖頭：
「我知道北周在北邊。」
「……很好了。」
孫泰岩也不意外，這些小縣之人，哪知天下廣大？
「大丈夫當胸懷天下，從知天下始。
「我大乾朝立朝之地，便是天下中央，中原寶地。不過天下廣大，太祖終其一生未能一統宇內，視為平生憾事。
「如今大乾北邊有一大國名北周，牝雞司晨、女帝掌朝，近年來厲兵秣馬，似有南下之意。
「大乾南方則是無盡大山，瘴氣妖霧遮天蔽日，是為南方妖庭所在，這個十歲以上的乾人該都知曉，不多說了。」
鍾明點點頭，十年前當朝皇帝御駕親征妖庭，想要掃除南方的後顧之憂，結果丟了南方四州，灰頭土臉的回來了。
休養十年，這兩年朝野上下關於皇帝想再對妖庭動兵的傳說甚囂塵上，令人憂心忡忡。
「東邊是東海，海上有東桑國，亦有東海龍宮——又稱東方妖庭。不過太祖與龍宮有舊，故我朝和東方妖庭井水不犯河水。
「西邊隔著瀚海有西域諸國，但太過遙遠，雖與我朝有商路，彼此來往有限，頗為神秘。
「西北邊還有草原蠻族，但三年前被北周女帝收服，歸於北周附屬。哎，北周得了良駒無數，悍卒十萬，由是對中原寶地虎視眈眈，皇帝卻還對南方耿耿於懷，真是……」
孫泰岩說到這裡，搖了搖頭，沒有說完。
畢竟他還是朝廷的官兒，要是沒這縣尉身份，估計就罵開了。
「天下格局大致就是這般，三境不知何在，六宗也不是全在大乾。至於還有些七派十四家，以及魔道六教、酆都鬼國等等，更分布各地，便是說一天都說不完，後面再慢慢講吧。」
天色漸晚，孫泰岩把一壺酒喝完，示意到此結束。
鍾明對他拱拱手，誠懇道：
「謝大人給我講故事。」
「不必多禮，回去休息吧，明日同一時間再來。」
孫泰岩擺了擺手。
鍾明回到家中，想到孫泰岩講的天下格局，不由心潮澎湃。
「原來這方天地如此廣大。三境六宗，七派十四家，魔道，妖庭，鬼國；北周，東海，西域……好一個精彩的世界！
「還有，鬼都？後面一定要他好好講講。」
鍾明對外面的世界心生嚮往，不過也知道自己這點實力連走出昌樂都夠嗆。
先一點一點的增加實力，等在此間有了立足能力，定要去天下看看。
……
三日修行，轉瞬即逝。
孫泰岩看著鍾明，目露複雜：
「連續三天，你竟給我三次驚喜！今日結束，我竟覺得在《狼行刀》上沒什麼好教你的了……你要年輕些，我真帶你回宗門試試。」
他感慨萬千，並不是說笑。
以鍾明的刀法天賦，入洛河門外門是有些機會的。
鍾明抱拳，誠心道謝：
「如果不是縣尉大人悉心指點，我絕無可能如此快就上手。三日變化如脫胎換骨，鍾明銘感五內！」
相比三天前就會太祖刀法的生瓜蛋子，現在的鐘明不只刀法提升巨大，對修行、對世界的認知都完全不同。
如果不是這個出身宗門的縣尉傾囊相授，鍾明絕無可能也有了大宗門的視野。
孫泰岩這次受了他一禮，呵呵笑道：
「如果只是縣尉和捕快的關係，我可不會給你講這麼多。現在還叫縣尉大人，生疏了吧？」
鍾明愣了一下，感覺也無不可，便一撩下擺，往地下跪去：
「鍾明見過師——」
「你他娘的做甚？」
孫泰岩大驚一跳，竟真直接從原地蹦起，然後掃出一道勁風打在鍾明膝蓋上，讓他雙腿一軟，變跪為坐。
「差點就著了你的道！」
孫泰岩抹了一把虛汗，笑罵道：
「我把你當成師弟，你卻想叫我師父！嘿，我虛歲三十三，比你大不足十歲，前年剛來還叫你爹叔來著。差點讓我折壽！
「我當初在外門進境緩慢，要下山時就常帶些新入門的師弟師妹，便與你這三日差不多。但我只是個普通外門弟子，沒有收徒之權，也沒這個德行，所以你不能叫我師父、師兄。不過我和你投緣，看到你就想起當初教師弟他們的時候……公務之外，你就別叫我勞什子縣尉大人了，叫我孫兄、泰岩兄都成。」
孫泰岩是真的被嚇了一跳，鍾明就是真的有些尷尬了，臉皮都有些臊紅。
媽的，你自己不說清楚，我還以為按常規劇情該拜師和洛河門搭上線了呢……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孫老哥？」
鍾明齜牙笑道，也不糾結。
就這麼傍上縣尉的大腿了？
我和縣尉稱兄道弟，叫你王捕頭一聲小王沒毛病吧？
孫泰岩嘿了一聲：
「感覺要把我叫去種地了……也算親切。哎，其實昌樂縣衙上下，我之前就注意過你，就你最不像個衙役，特別是近來開竅，更是斯文內斂，又帶點蔫壞，真像我在宗門時的師弟！
「還有你父親，當初也是憨厚老實，不知道怎麼卻當個捕快，根本不適合他。果然，看到強人也不知道……哎，就這樣被害了。」
鍾明默默點頭，頓了一下，忽然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