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天下之大 上
轉眼間第二日練功也已經結束。
鍾明的《狼行刀》即使招式也已經有了架子，練起來如狼奔豕突，呼嘯生風，再看不出生澀。
兩天時間有這樣的進步，孫泰岩感慨連連，對鍾明越發欣賞，也又連道可惜：
「旁人不知道的，根本看不出來昨日才初練，還以為是浸淫日久的好手。這樣下去，欠缺的也就是實戰和變通而已。可惜，可惜。」
教完刀法後，孫泰岩出乎意料的將鍾明留下。
「天也暗了，不急回去，讓他們給你擺一副碗筷。」
鍾明謝過孫泰岩，也不客氣。兩天相處下來，他發現這位縣尉大人果真如旁人所說，像個宗門師兄，沒太大的架子。
正好練功餓得眼花，看下這些官老爺的餐標如何。
正等著小吏備菜，孫泰岩問道：
「離九品還有多遠？以你刀法進度，破九品肯定不成問題。」
鍾明感受一下，道：
「不好說。既感覺差不多了，又好像欠點兒什麼……」
「正常。這時急不得，就當沒這回事，每日練功便好。過不多日就是水到渠成。」
孫泰岩勸勉道。
鍾明感激的拱拱手。
這兩日孫泰岩不只教刀法，修煉方面的許多常識也見縫插針的傳授了，並且頗為主動，常是設身處地的為他想，如剛剛那般。
這相當於是為他修煉啟蒙，而且是以大宗門洛河門的傳承，很紮實。
如今鍾明也對修行至少有了初步概念，不再是只練個刀法的衙役。
要是之前有這樣的領路人，對石堅時也不至於半天才找到對策。
很快吏員擺上吃食，多寶魚、燒雞、烤鴨、辣炒肉……竟是雞鴨魚肉俱全！
修行者食量大，更不用說練功一天，孫泰岩專門讓廚房備了雙份。
鍾明看著聞著都要流口水了。
雖然有了劉貴的贈銀後他伙食改善許多，也有肉食吃，但品質跟縣尉老爺的哪能比？預製菜和特供食品的區別。
更何況縣衙廚師的手藝高超，配料齊全，甚至連香料和辣椒都有！
終於看到一桌好飯，鍾明幾乎淚流滿面。
穿越了一個多月，吃的連拼好飯都不如，天朝人何曾這麼委屈過自己的腸胃？
「快吃吧，不講禮。」
孫泰岩看到鍾明喉頭大動，笑著擺擺手。
鍾明遂不客氣，開始還是小口小口，後來就開始刨了。
孫泰岩也不講究，大口吃肉，速度不比鍾明慢。
一時三刻間，桌上吃食少了大半，兩人才稍微放慢進度。
孫泰岩放下筷子，咂咂嘴。他看著鍾明，問道：
「飲酒麼？」
鍾明怔了一下，搖搖頭：
「大人，我不喝酒。」
「誒，可惜……」
孫泰岩表情似有些猶豫，看得鍾明好奇：
「大人有故事？」
「嗯？」
見孫泰岩不明其意，鍾明笑道：
「酒總是和故事相襯，我以為大人想講故事了。」
孫泰岩愣了一下，哈哈一笑：
「還真是。誒，王五，去給我溫一壺酒！今天吃得盡興，獨飲也行！」
侍從飛也似去了，孫泰岩摸摸下頷，上面有根根鋼須。
「鍾明，你知我出身何處？」
「我聽說大人是洛河門的。」
「是。那你了解洛河門嗎？」
孫泰岩饒有興致的問。
鍾明遲疑一下，搖搖頭：
「我只聽說是個大宗門。」
「大宗門……呵呵。不只是大宗門。」
孫泰岩胸一挺，自豪道：
「天下傳承頂尖者有三境六宗，洛河門便是六宗之一。」
「三境六宗？」
鍾明好奇道。
「不錯，這些是天下最最頂尖的宗門。
「三境，指的是天瀾境、青雲闕和崑崙墟三大仙門聖地。
「六宗麼，劍山、洛河門、懸空寺、梨花宮、雲麓書院和太上道德宗。」
最最頂尖的宗門……就像武當少林那樣麼？
鍾明聽到這些當世頂尖的名字，不由心嚮往之。
孫泰岩似是知道年輕人喜歡聽什麼，自己就講起來：
「所謂三大聖地，傳承最少也有千年，和大乾朝同壽——這是對外的說法，實際上據我所知，三大聖地的歷史還在大乾之前。任中原王朝更迭，六派如何變幻，三境都沒變過。」
鍾明一聽，眼神微微變化。
千年的仙門？裡面怕不是真有神仙。
這麼說的話，三境顯然比六宗要高一檔，叫三境六宗有些強行並列了。
不過孫泰岩出身洛河門，這樣抬高身價倒也是人之常情。
「三境神神秘秘，我也不知山門在何處。只知道三境都至少有一品大修者坐鎮，並且從未斷絕——」
孫泰岩臉色有些嚴肅：
「千年從未斷絕。
「你或許尚不明白其中含義……實際上六宗同樣源遠流長，歷史上不乏問鼎天下之時，包括我洛河門，那時自有一品真修。
「但千年來一直有一品大修的，據我所知只有三境是如此。
「自太祖開修行盛世，我大乾千年高人不斷。然而千年中有那麼些時候，算上境內所有大宗小門、皇朝世家，頂尖者最高也就是二品。
「現在的六宗，執牛耳者大多只是二品——呃，不能說『只』，二品高人已經是在世神仙了，包括三品也是。
「一品固然是天人，但上三品皆是能移山填海的大修。天下修者萬萬，上三品是鳳毛麟角。」
這時侍從端上酒來，孫泰岩有些口乾，倒了一杯問鍾明：
「真不喝？」
「大人，我的確不飲酒。」
「嗨，沒勁，練功不喝酒，到老一場空！你就像宗門裡那些修行狂一樣……呵。」
孫泰岩自己喝了一杯，鍾明立馬識趣的給他續上。
孫泰岩一哂，大大咧咧受了，講得興起便把一隻腳踩在板凳上，端著酒杯：
「不過沒有一品，不代表我洛河門差了！三境六宗，皆是頂尖。
「知道洛河門在哪麼？
「在中州洛陽城外三十里，洛水正中！
「開山祖師當年立於濁浪之上，一刀在洛水中央劈出一塊空地，口含天憲『此乃洛河門立宗之地』，洛水便自此分流，再不敢從刀痕處而過！
「那刀氣千年不絕，而洛河門就在河中立派，看滾滾洛水從兩旁分過！
「那可真是神跡。」
一刀斷河，千年不休！
而後開宗立派。
鍾明聽得心馳神往，這是什麼境界？
孫泰岩一臉激動，慨嘆一聲：
「我也就進去過一次，記了一輩子。」
「嗯？」
鍾明愣了一下。
不是說孫泰岩是洛河門的嗎？
明明他剛剛自己也承認了，這是還有什麼故事不成？
「是不是沒想到？其實什麼我是洛河門高弟，什麼精英弟子，都是謠傳。我這點實力可不夠，只是洛河門的外門弟子。
「雖然也是正式弟子，但沒資格在主宗修行。」
孫泰岩搖了搖頭：
「我做夢都想入內門而不得，到了年齡沒入中三品，便只能下山，當這勞什子縣尉。」
「……」
面對突然的凡爾賽，鍾明無言以對。
鍾明的《狼行刀》即使招式也已經有了架子，練起來如狼奔豕突，呼嘯生風，再看不出生澀。
兩天時間有這樣的進步，孫泰岩感慨連連，對鍾明越發欣賞，也又連道可惜：
「旁人不知道的，根本看不出來昨日才初練，還以為是浸淫日久的好手。這樣下去，欠缺的也就是實戰和變通而已。可惜，可惜。」
教完刀法後，孫泰岩出乎意料的將鍾明留下。
「天也暗了，不急回去，讓他們給你擺一副碗筷。」
鍾明謝過孫泰岩，也不客氣。兩天相處下來，他發現這位縣尉大人果真如旁人所說，像個宗門師兄，沒太大的架子。
正好練功餓得眼花，看下這些官老爺的餐標如何。
正等著小吏備菜，孫泰岩問道：
「離九品還有多遠？以你刀法進度，破九品肯定不成問題。」
鍾明感受一下，道：
「不好說。既感覺差不多了，又好像欠點兒什麼……」
「正常。這時急不得，就當沒這回事，每日練功便好。過不多日就是水到渠成。」
孫泰岩勸勉道。
鍾明感激的拱拱手。
這兩日孫泰岩不只教刀法，修煉方面的許多常識也見縫插針的傳授了，並且頗為主動，常是設身處地的為他想，如剛剛那般。
這相當於是為他修煉啟蒙，而且是以大宗門洛河門的傳承，很紮實。
如今鍾明也對修行至少有了初步概念，不再是只練個刀法的衙役。
要是之前有這樣的領路人，對石堅時也不至於半天才找到對策。
很快吏員擺上吃食，多寶魚、燒雞、烤鴨、辣炒肉……竟是雞鴨魚肉俱全！
修行者食量大，更不用說練功一天，孫泰岩專門讓廚房備了雙份。
鍾明看著聞著都要流口水了。
雖然有了劉貴的贈銀後他伙食改善許多，也有肉食吃，但品質跟縣尉老爺的哪能比？預製菜和特供食品的區別。
更何況縣衙廚師的手藝高超，配料齊全，甚至連香料和辣椒都有！
終於看到一桌好飯，鍾明幾乎淚流滿面。
穿越了一個多月，吃的連拼好飯都不如，天朝人何曾這麼委屈過自己的腸胃？
「快吃吧，不講禮。」
孫泰岩看到鍾明喉頭大動，笑著擺擺手。
鍾明遂不客氣，開始還是小口小口，後來就開始刨了。
孫泰岩也不講究，大口吃肉，速度不比鍾明慢。
一時三刻間，桌上吃食少了大半，兩人才稍微放慢進度。
孫泰岩放下筷子，咂咂嘴。他看著鍾明，問道：
「飲酒麼？」
鍾明怔了一下，搖搖頭：
「大人，我不喝酒。」
「誒，可惜……」
孫泰岩表情似有些猶豫，看得鍾明好奇：
「大人有故事？」
「嗯？」
見孫泰岩不明其意，鍾明笑道：
「酒總是和故事相襯，我以為大人想講故事了。」
孫泰岩愣了一下，哈哈一笑：
「還真是。誒，王五，去給我溫一壺酒！今天吃得盡興，獨飲也行！」
侍從飛也似去了，孫泰岩摸摸下頷，上面有根根鋼須。
「鍾明，你知我出身何處？」
「我聽說大人是洛河門的。」
「是。那你了解洛河門嗎？」
孫泰岩饒有興致的問。
鍾明遲疑一下，搖搖頭：
「我只聽說是個大宗門。」
「大宗門……呵呵。不只是大宗門。」
孫泰岩胸一挺，自豪道：
「天下傳承頂尖者有三境六宗，洛河門便是六宗之一。」
「三境六宗？」
鍾明好奇道。
「不錯，這些是天下最最頂尖的宗門。
「三境，指的是天瀾境、青雲闕和崑崙墟三大仙門聖地。
「六宗麼，劍山、洛河門、懸空寺、梨花宮、雲麓書院和太上道德宗。」
最最頂尖的宗門……就像武當少林那樣麼？
鍾明聽到這些當世頂尖的名字，不由心嚮往之。
孫泰岩似是知道年輕人喜歡聽什麼，自己就講起來：
「所謂三大聖地，傳承最少也有千年，和大乾朝同壽——這是對外的說法，實際上據我所知，三大聖地的歷史還在大乾之前。任中原王朝更迭，六派如何變幻，三境都沒變過。」
鍾明一聽，眼神微微變化。
千年的仙門？裡面怕不是真有神仙。
這麼說的話，三境顯然比六宗要高一檔，叫三境六宗有些強行並列了。
不過孫泰岩出身洛河門，這樣抬高身價倒也是人之常情。
「三境神神秘秘，我也不知山門在何處。只知道三境都至少有一品大修者坐鎮，並且從未斷絕——」
孫泰岩臉色有些嚴肅：
「千年從未斷絕。
「你或許尚不明白其中含義……實際上六宗同樣源遠流長，歷史上不乏問鼎天下之時，包括我洛河門，那時自有一品真修。
「但千年來一直有一品大修的，據我所知只有三境是如此。
「自太祖開修行盛世，我大乾千年高人不斷。然而千年中有那麼些時候，算上境內所有大宗小門、皇朝世家，頂尖者最高也就是二品。
「現在的六宗，執牛耳者大多只是二品——呃，不能說『只』，二品高人已經是在世神仙了，包括三品也是。
「一品固然是天人，但上三品皆是能移山填海的大修。天下修者萬萬，上三品是鳳毛麟角。」
這時侍從端上酒來，孫泰岩有些口乾，倒了一杯問鍾明：
「真不喝？」
「大人，我的確不飲酒。」
「嗨，沒勁，練功不喝酒，到老一場空！你就像宗門裡那些修行狂一樣……呵。」
孫泰岩自己喝了一杯，鍾明立馬識趣的給他續上。
孫泰岩一哂，大大咧咧受了，講得興起便把一隻腳踩在板凳上，端著酒杯：
「不過沒有一品，不代表我洛河門差了！三境六宗，皆是頂尖。
「知道洛河門在哪麼？
「在中州洛陽城外三十里，洛水正中！
「開山祖師當年立於濁浪之上，一刀在洛水中央劈出一塊空地，口含天憲『此乃洛河門立宗之地』，洛水便自此分流，再不敢從刀痕處而過！
「那刀氣千年不絕，而洛河門就在河中立派，看滾滾洛水從兩旁分過！
「那可真是神跡。」
一刀斷河，千年不休！
而後開宗立派。
鍾明聽得心馳神往，這是什麼境界？
孫泰岩一臉激動，慨嘆一聲：
「我也就進去過一次，記了一輩子。」
「嗯？」
鍾明愣了一下。
不是說孫泰岩是洛河門的嗎？
明明他剛剛自己也承認了，這是還有什麼故事不成？
「是不是沒想到？其實什麼我是洛河門高弟，什麼精英弟子，都是謠傳。我這點實力可不夠，只是洛河門的外門弟子。
「雖然也是正式弟子，但沒資格在主宗修行。」
孫泰岩搖了搖頭：
「我做夢都想入內門而不得，到了年齡沒入中三品，便只能下山，當這勞什子縣尉。」
「……」
面對突然的凡爾賽，鍾明無言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