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願力
在鍾明的監督下，莊誠發動全村勞力，趕在太陽落山之前，給牛家父子在村外選了個山清水秀的好地方，毗鄰而葬，紙錢鞭炮，一應俱全。
怕他們耍滑頭，鍾明要盯著他們將牛家父子先入土為安，並叮囑後面再補其他儀式。
看著最後封土也蓋上，鍾明從莊誠手裡接過線香，三鞠躬之後，將線香端端正正的插進土裡。
他還沒鬆手，忽然一頓。
《鍾馗捉鬼圖》上，一行字體浮現。
【怨念消解，得願力兩縷，鬼柴刀一柄。】
騎獸大漢腰上有另一個布包，此時微微鼓起，似有白氣溢出，布包上繡線變幻，顯出數字——「貳」。
而大漢旁邊樹下，則多了一柄漆黑的柴刀。
鍾明半喜半嘆，再朝兩座並排墳塋鞠了一躬，直起身來。
銀月初升。
村口外，鍾明目視前方，沒看旁邊的莊誠：
「村長止步。」
莊誠帶著兩個兒子聽話的站住。
「捕爺，您遠來辛苦，救了我們全村性命，簡直是救苦救難的菩薩！小老兒無以為報，只能給您備了些盤纏，還請您不要嫌棄。」
莊誠說著，他大兒子莊淼便拿著一個托盤上來。
托盤裡有小銀錠也有些碎銀子，儘管散碎卻碼得整齊，更顯滿滿當當。
粗略看去，怕不是有二三十兩。
鍾明自己一年的俸祿才不到十兩，這不是一個小數目，何況是山村里。
鍾明沉默了。
他想起路上村民問好時，但凡口稱叔伯的，都穿得周正；衣衫襤褸的，叫的村長。
「不要。」
鍾明仰著頭，看著天上月亮：
「再奉勸你一句吧，南山村大半姓莊，卻也不叫莊家村，得給其他外姓活路才對。不然牛家之事，只多不少。」
莊誠麻杆般的身子顫了顫，而後將腰深深的彎下：
「捕爺說的是，小老兒記下了。」
鍾明看著村長的姿態，也不知他是真記下還是如何。
他嘴唇微動，最終搖頭。
他本想問牛父到底是如何死的，卻知不會有任何結果。
人性的善惡和蠻荒，在有些地方如此直接。
反正牛小山之鬼已經報仇，怨念消解，鍾明不再多說，翻身上馬，披著星月歸去。
等馬蹄聲遠遠離開，莊誠叫起後生們，眉頭皺成一個川字：
「趕緊，把棺材起出來！快些！」
莊淼一驚：
「啊？爹，為何？鍾捕爺不是說要好生葬了那……他們嗎？」
莊誠啐道：
「兩個外姓，怎麼能進我們莊家的好墳地？沒得污了風水！
「趕緊起出來，不然先人該怪罪了！
「也不用找其他地方了，直接把他們帶回牛家，再整些火油，現在看能不能把那地方燒了——對，還是燒了乾淨，埋土裡誰知道會不會蹦出來？去，現在就去！」
幾個青壯連忙去辦，掘土挖棺，運回牛家，堆柴起火，還奢侈的用了油。
這次很快把牛家點著。
山村夜風嗚咽，幾次差點就滅了火。還得莊誠親自指揮，讓村民添柴上油，終於將牛家燒塌，成了一片白地。
月已中天，老村長強撐到現在，這才放下心中一塊大石，回去倒頭便睡。
迷迷糊糊不知多久，莊誠猛地驚醒，眼皮一下睜開。
床前有一道高高的影子佇立，似乎已經站了許久。
「啊！」
老村長驚得叫喚一聲，便見那影子閃爍一下到了桌邊，速度根本不似人！
桌子抖了一下，油燈直接打翻，轟的點燃屋內家什，火勢起得老快。
老村長大驚，一骨碌滾下床，連滾帶爬的往屋外逃去。
然而他發現，門就像被什麼封住，無論如何也推不開！
莊誠滿臉驚慌，又想要去爬窗，卻發現窗戶也一樣。
火舌已經燎上了莊誠的褲腿，他卻困在屋內怎麼也出不去。
篤、篤、篤……
莊誠絕望中，聽到外面奇怪的聲響。
他伸長脖子，努力透過火焰往外看去，隱約看到屋外有個高高的影子，似乎拿著釘錘一下一下的封著門窗。
「牛、牛——」
莊誠滿臉驚懼，肝膽欲裂。
第二天一早。
村民們圍著村長家原址，個個都張大嘴巴，卻說不出話來。
偌大一個宅子，竟然被直接燒成了白地，一家人全都沒逃出來！
就跟牛家一樣。
半個晚上燒塌大屋，如此火勢，沒有聲音，沒人發現。
或許只有鬼火，才有這般威力。
……
鍾明回到縣城裡時，已是星月高懸。
他將馬騎回衙門馬廄，交差了事，然後總算回到了自己的家裡。
一院一房，小屋沒比牛家大多少。
不過在縣城裡，肯定要貴的多。
底層衙役若不撈油水，一年不到十兩銀子。
而肥缺也輪不著勤懇老實的鐘家爺孫三代，攢下的也就是這座小院。
鍾明在院裡打起井水，沒有燒，直接洗漱清潔。
他刀法進步，煉體小成，雖然秋夜的井水涼得沁人，對他倒不是問題。
躺在床上，鍾明雙手枕著腦袋，放空片刻。
雖然如願以償的捉了鬼，並且是一隻有些厲害的鬼，鬼嚼穀比昨天收穫還多，更不用說其他的東西，可謂豐收。
但他心情沒預料的那般好。
穿越沒兩天，碰到的事情實是前世難以想像。
「罷了，現在我連自己都顧不好，想這些也沒用。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鍾明搖了搖頭，自己還在窮鬼階段，管好自己再說。
不過人性之惡，就算是大修士、大聖人，又能管得了嗎？
鍾明沒再多想，展開了《鍾馗捉鬼圖》。
圖錄末尾多了只餓死鬼，鍾明意識一動，自有說明浮現。
【鬼命·劈柴高手】：綠色命格，擅使柴刀，略具刀法天賦。
【餓死鬼】：不入品。掌「鬼力」。
鍾明嘖了一聲。
這餓死鬼也有命格，還是個綠色的！
鬼怪信息包括鬼命，只要入圖便能探到。
圖錄鬼命，皆可刻作自身命格。
綠光一閃，鍾明便多了【劈柴高手】的命格。
看著化身騎獸大漢旁邊的篆字【吃苦耐勞】【劈柴高手】，鍾明又高興又好笑：
「又吃苦又砍柴的，這下是真牛馬了。」
不過這【劈柴高手】增加刀法天賦，對鍾明來說大為有用。
他練的官府功夫，就是當年大乾太祖創立並推廣天下的【太祖刀法】！
這一下天賦增長，鍾明修行起來事半功倍。
除了命格收穫，鍾明嘗試了一下用拘魂索把餓死鬼捆到騎獸大漢周圍使喚，卻在拖動過程中感覺頭腦陣陣抽痛，極為吃力。
要是強行把它拖到第二處陰影，恐怕腦子都要炸了。
鍾明便放棄了這個想法。
「應該要入九品才能御使第二隻小鬼。
「替換倒是可以的，不過替換也要按圖錄的規則，我看看……嗯，換鬼需要時間間隔，昨天才綁上溺死鬼，還沒到冷卻是吧？無視冷卻要用願力一縷？
「願力可化作捉鬼圖的能量，換鬼，進階，種種奇妙。此時拿來換鬼浪費了。」
鍾明本也沒有對調兩鬼的計劃。
溺死鬼是法師，餓死鬼就是戰士。
雖然這「鬼力」很猛，連自己和拘魂索都能振動，但溺死鬼的能力要多樣一些，可以和自己這個拿刀的主人配合。餓死鬼就有些重複了。
鍾明摩挲著下巴。
那麼，願力該怎麼用呢？
鍾明看向騎獸大漢腰間寫著「貳」的那個布袋，白氣便飄飄蕩蕩，瀰漫在了圖卷上。
「溺死鬼，可晉升為井中靈……」
「【吃苦耐勞】，可進階……」
怕他們耍滑頭，鍾明要盯著他們將牛家父子先入土為安，並叮囑後面再補其他儀式。
看著最後封土也蓋上，鍾明從莊誠手裡接過線香，三鞠躬之後，將線香端端正正的插進土裡。
他還沒鬆手，忽然一頓。
《鍾馗捉鬼圖》上，一行字體浮現。
【怨念消解，得願力兩縷，鬼柴刀一柄。】
騎獸大漢腰上有另一個布包，此時微微鼓起，似有白氣溢出，布包上繡線變幻，顯出數字——「貳」。
而大漢旁邊樹下，則多了一柄漆黑的柴刀。
鍾明半喜半嘆，再朝兩座並排墳塋鞠了一躬，直起身來。
銀月初升。
村口外，鍾明目視前方，沒看旁邊的莊誠：
「村長止步。」
莊誠帶著兩個兒子聽話的站住。
「捕爺，您遠來辛苦，救了我們全村性命，簡直是救苦救難的菩薩！小老兒無以為報，只能給您備了些盤纏，還請您不要嫌棄。」
莊誠說著，他大兒子莊淼便拿著一個托盤上來。
托盤裡有小銀錠也有些碎銀子，儘管散碎卻碼得整齊，更顯滿滿當當。
粗略看去，怕不是有二三十兩。
鍾明自己一年的俸祿才不到十兩，這不是一個小數目，何況是山村里。
鍾明沉默了。
他想起路上村民問好時，但凡口稱叔伯的，都穿得周正；衣衫襤褸的，叫的村長。
「不要。」
鍾明仰著頭，看著天上月亮：
「再奉勸你一句吧，南山村大半姓莊，卻也不叫莊家村，得給其他外姓活路才對。不然牛家之事，只多不少。」
莊誠麻杆般的身子顫了顫，而後將腰深深的彎下：
「捕爺說的是，小老兒記下了。」
鍾明看著村長的姿態，也不知他是真記下還是如何。
他嘴唇微動，最終搖頭。
他本想問牛父到底是如何死的，卻知不會有任何結果。
人性的善惡和蠻荒，在有些地方如此直接。
反正牛小山之鬼已經報仇，怨念消解，鍾明不再多說，翻身上馬，披著星月歸去。
等馬蹄聲遠遠離開，莊誠叫起後生們，眉頭皺成一個川字：
「趕緊，把棺材起出來！快些！」
莊淼一驚：
「啊？爹，為何？鍾捕爺不是說要好生葬了那……他們嗎？」
莊誠啐道：
「兩個外姓，怎麼能進我們莊家的好墳地？沒得污了風水！
「趕緊起出來，不然先人該怪罪了！
「也不用找其他地方了，直接把他們帶回牛家，再整些火油，現在看能不能把那地方燒了——對，還是燒了乾淨，埋土裡誰知道會不會蹦出來？去，現在就去！」
幾個青壯連忙去辦，掘土挖棺，運回牛家，堆柴起火，還奢侈的用了油。
這次很快把牛家點著。
山村夜風嗚咽，幾次差點就滅了火。還得莊誠親自指揮，讓村民添柴上油，終於將牛家燒塌，成了一片白地。
月已中天，老村長強撐到現在，這才放下心中一塊大石，回去倒頭便睡。
迷迷糊糊不知多久，莊誠猛地驚醒，眼皮一下睜開。
床前有一道高高的影子佇立，似乎已經站了許久。
「啊！」
老村長驚得叫喚一聲，便見那影子閃爍一下到了桌邊，速度根本不似人！
桌子抖了一下，油燈直接打翻，轟的點燃屋內家什，火勢起得老快。
老村長大驚，一骨碌滾下床，連滾帶爬的往屋外逃去。
然而他發現，門就像被什麼封住，無論如何也推不開！
莊誠滿臉驚慌，又想要去爬窗，卻發現窗戶也一樣。
火舌已經燎上了莊誠的褲腿，他卻困在屋內怎麼也出不去。
篤、篤、篤……
莊誠絕望中，聽到外面奇怪的聲響。
他伸長脖子，努力透過火焰往外看去，隱約看到屋外有個高高的影子，似乎拿著釘錘一下一下的封著門窗。
「牛、牛——」
莊誠滿臉驚懼，肝膽欲裂。
第二天一早。
村民們圍著村長家原址，個個都張大嘴巴，卻說不出話來。
偌大一個宅子，竟然被直接燒成了白地，一家人全都沒逃出來！
就跟牛家一樣。
半個晚上燒塌大屋，如此火勢，沒有聲音，沒人發現。
或許只有鬼火，才有這般威力。
……
鍾明回到縣城裡時，已是星月高懸。
他將馬騎回衙門馬廄，交差了事，然後總算回到了自己的家裡。
一院一房，小屋沒比牛家大多少。
不過在縣城裡，肯定要貴的多。
底層衙役若不撈油水，一年不到十兩銀子。
而肥缺也輪不著勤懇老實的鐘家爺孫三代，攢下的也就是這座小院。
鍾明在院裡打起井水，沒有燒，直接洗漱清潔。
他刀法進步，煉體小成，雖然秋夜的井水涼得沁人，對他倒不是問題。
躺在床上，鍾明雙手枕著腦袋，放空片刻。
雖然如願以償的捉了鬼，並且是一隻有些厲害的鬼，鬼嚼穀比昨天收穫還多，更不用說其他的東西，可謂豐收。
但他心情沒預料的那般好。
穿越沒兩天，碰到的事情實是前世難以想像。
「罷了，現在我連自己都顧不好，想這些也沒用。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鍾明搖了搖頭，自己還在窮鬼階段，管好自己再說。
不過人性之惡，就算是大修士、大聖人，又能管得了嗎？
鍾明沒再多想，展開了《鍾馗捉鬼圖》。
圖錄末尾多了只餓死鬼，鍾明意識一動，自有說明浮現。
【鬼命·劈柴高手】：綠色命格，擅使柴刀，略具刀法天賦。
【餓死鬼】：不入品。掌「鬼力」。
鍾明嘖了一聲。
這餓死鬼也有命格，還是個綠色的！
鬼怪信息包括鬼命，只要入圖便能探到。
圖錄鬼命，皆可刻作自身命格。
綠光一閃，鍾明便多了【劈柴高手】的命格。
看著化身騎獸大漢旁邊的篆字【吃苦耐勞】【劈柴高手】，鍾明又高興又好笑：
「又吃苦又砍柴的，這下是真牛馬了。」
不過這【劈柴高手】增加刀法天賦，對鍾明來說大為有用。
他練的官府功夫，就是當年大乾太祖創立並推廣天下的【太祖刀法】！
這一下天賦增長，鍾明修行起來事半功倍。
除了命格收穫，鍾明嘗試了一下用拘魂索把餓死鬼捆到騎獸大漢周圍使喚，卻在拖動過程中感覺頭腦陣陣抽痛，極為吃力。
要是強行把它拖到第二處陰影，恐怕腦子都要炸了。
鍾明便放棄了這個想法。
「應該要入九品才能御使第二隻小鬼。
「替換倒是可以的，不過替換也要按圖錄的規則，我看看……嗯，換鬼需要時間間隔，昨天才綁上溺死鬼，還沒到冷卻是吧？無視冷卻要用願力一縷？
「願力可化作捉鬼圖的能量，換鬼，進階，種種奇妙。此時拿來換鬼浪費了。」
鍾明本也沒有對調兩鬼的計劃。
溺死鬼是法師，餓死鬼就是戰士。
雖然這「鬼力」很猛，連自己和拘魂索都能振動，但溺死鬼的能力要多樣一些，可以和自己這個拿刀的主人配合。餓死鬼就有些重複了。
鍾明摩挲著下巴。
那麼，願力該怎麼用呢？
鍾明看向騎獸大漢腰間寫著「貳」的那個布袋，白氣便飄飄蕩蕩，瀰漫在了圖卷上。
「溺死鬼，可晉升為井中靈……」
「【吃苦耐勞】，可進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