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爛到了根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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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瑾還不知道,他又在無意中攪了東林黨的算計,又被對方給悄悄記恨上了。

  將糧草軍械送抵大營後,賈瑾並沒有急著離開,他親眼目睹了真正的大規模騎兵作戰。哪有電視劇里那樣一味對沖對砍的?而是以靈活機動、游擊襲擾和陣型配合為核心,僅在特定戰術階段或局部戰場,才會出現短兵相接的拼殺。

  他這是頭一次見識到蒙古騎兵的迂迴包抄戰術,奔襲的速度快得驚人,彷佛一陣旋風掠過戰場,轉瞬便能繞至敵軍側翼,讓人防不勝防。

  最讓賈瑾震撼的,還是三千營的騎兵軍陣。衝鋒時,那陣列如決堤洪水般洶湧向前,鐵蹄踏得地面發顫,憑藉雷霆之勢快速穿插,硬生生將漠南蒙古聯軍的陣型切割開來,看得他熱血沸騰。

  此戰,大梁與西察哈爾聯軍大獲全勝,東察哈爾與漠南蒙古聯軍被迫再度後撤。西察哈爾的貴族們難掩興奮,認為只需再勝幾場,便能將敵人徹底逐出察哈爾草原,收復所有失地。

  可忠武侯趙玄禮卻對賈瑾說,這只是序幕,真正的惡戰尚未開始。躲在幕後的女真人,至今都沒有下場。

  賈瑾也是這麼看的,不過此事與他無關。在軍營又待了一日,他便率領倖存的勇士們,返回了殺虎口。

  嗯,他還見到了王子騰。

  殺虎口守將萬萬沒料到賈瑾等人能活著回來,滿心驚喜里更裹著按捺不住的興奮。他是那些勇士的頂頭上司,如今部下立下這般大功,他自然能分潤軍功,這比天上掉餡餅還香呢!

  戰事雖短,傷亡與軍械折損卻不輕。重甲、馬鎧都是朝廷的戰備物資,無論損毀,還是遺失,都得上報兵部,而這事兒正好歸賈瑾的武庫清吏司管。他當即揮筆批覆,利落解決了此事。

  在殺虎口又耽誤了一日,賈瑾才動身返回范家莊堡,著手清點查抄的贓物。

  別看二虎人小,腦子卻靈光。賈瑾離開後,他沒有自作主張去清點范家老宅的財物,而是讓人鎖死前後院門、守住院落,等賈瑾回來。

  范家庫房前的空地上堆滿了箱子,跟一座小山似的。

  銳士營的將士仍然在搬著箱子。

  賈瑾坐在椅子上,慢慢喝著茶,心裡清楚,庫房裡的財物不過是擺給人看的障眼法,真正的大頭,全藏在地下。

  「哥!哥——」

  二虎興沖沖跑過來,興奮地:「找到了!入口就在後花園的假山那兒!」

  賈瑾頓時來了精神:「走,瞧瞧去!」

  等賈瑾趕到時,親兵已探查完畢,確認裡面安全,正是范家藏匿財物的地方。

  賈瑾帶著二虎走了進去,轉過兩道彎,眼前猛地亮堂開闊,面積非常大,還用柱子支撐著。這裡不僅堆滿了箱子,挨牆一溜兒的架子上擺滿了匣子,不用猜就知道,匣子裡全是寶貝。

  二虎用刀柄砸開一隻箱子,掀開,一錠錠黃金在火把照耀下閃閃發光!一連開了十幾隻箱子,不是金銀,就是滿箱珠寶。

  賈瑾轉身走向架子,隨手打開一隻匣子,裡面竟是尊玉佛,通體是羊脂白玉,佛龕是純金打造的。

  一旁的二虎驚呼出聲:「這麼大!」

  賈瑾望去,也吃了一驚,竟是鴿子蛋大的珍珠,還是一對。正好給林妹妹做耳墜......

  想著,他又搖了搖頭,太重了,還是做成戒指吧。

  轉了一圈,開了眼界,賈瑾大手一揮:「搬!」

  閒來無事,賈瑾走到了柱子前,伸手敲了敲,竟發出沉悶的「咚咚」聲,他目光一閃,抽出腰間佩刀劃開外層的紅木包皮,露出裡面泛著銅綠的內里,整根柱子竟是用實心銅料打造的。

  二虎砸吧下嘴,道:「就這一根銅柱,范家家主就得充軍。」

  銅是重要的戰略物資和貨幣鑄造原料,私藏銅料屬於違法行為。

  親兵的動作很快,不多時便搬空了地窖。

  二虎湊了過來:「哥,這些銅柱怎麼辦?」

  賈瑾沒應聲,眉頭緊皺,就這些?

  他背著手來回踱步,目光無意間落在腳下青石板上,突然想起前世電視劇里的橋段,立刻大聲說道:「把這些地板撬開!」

  親兵們雖摸不著頭腦,卻不敢遲疑,立刻找來工具。等地板全部掀開,賈瑾將手一揮:「挖!」

  鐵鏟與泥土摩擦的聲響中,突然傳來「當」的一聲脆響,二虎驚道:「底下有東西!」


  賈瑾眼睛一亮:「接著挖!」

  盞茶功夫,二虎和眾親兵都愣在原地,倒抽了一口冷氣,土裡埋著的,竟是一個個沉甸甸的銀冬瓜,看那尺寸,單個少說也有上百斤!

  成箱的金銀好搬,可這沉甸甸的銀冬瓜就難辦了,滑不溜秋的,眾人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這百餘個銀冬瓜從地窖里一一挪出。

  二虎望著滿院財物,興奮得聲音都發顫:「哥,你發大財了!」

  賈瑾笑著拍了拍他的肩:「傻小子,是咱們發財了。」說罷,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朗聲道:「這一趟,大家辛苦了,每人五百兩!」

  此話一出,眾人瞬間沸騰,紛紛跪地行禮,齊聲高呼:「謝將軍賞!」

  賈瑾笑了笑,為官一場,總要有個貪圖,光宗耀祖、蔭蒙子孫、前呼後擁、起居八座,都是需要錢的。他也不貪心,截留一些匯票,再留下一些古董字畫珠寶就行了。

  正想著,當值軍官急匆匆走了過來,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聖旨?賈瑾不敢耽擱,大步走了出去。

  送走傳旨太監,賈瑾看著手中的聖旨,自己現在算是強壯的螻蟻了。

  見賈瑾發愣,二虎:「哥......」

  賈瑾回過神來,道:「你接著帶人清點,登記造冊。」

  二虎:「是。」

  賈瑾略想了想:「清點完了,你們直接把財物運去大同。我現在去縣城殺人,之後連夜趕往大同,在那邊等你們。」

  「啊?直接殺,聖旨上不是讓徹查此案的嗎?」

  「徹查?那多費腦子。就憑姓楊的臨死前說的那些事,這裡的官吏排成隊,隔一個砍一個,都還有一多半漏網之魚!」

  二虎想了想,好像是這麼回事。

  賈瑾:「泄密案子更重要,我只是殺幾個與范家相互勾結的官吏,至於其他的事......」說著輕搖了搖頭。

  二虎:「為什麼?」

  賈瑾沉默了片刻:「全部殺了,反而會害了這裡的百姓......」

  他嘆了口氣,「現在這批官員已然飽食,換一批新人上來,只會變本加厲地搜刮民脂民膏。問題的根源不在人,而是朝廷制度,官員貪腐成風,上下勾結營私,早已爛到了根子裡。」

  二虎點了點頭,這種事他太熟悉了。他們所在的坊市,每回新坊官上任,家家戶戶都得被盤剝一遍。這還是天子腳下,更遑論其他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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