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方母：你怎麼不死
站在一旁的戴權見狀，忙端起案頭的茶碗輕聲說道：「皇上，您喝口茶......」
隆興皇帝攥緊了拳頭，咬著牙：「盛京今日舉辦獻俘禮和慶功宴。那個允禵還在錦州城、大凌河等地立了石碑......」
戴權試探地問道：「他們內部矛盾解決了......」
隆興皇帝：「探子那邊也不是太清楚，好像是那個病癆鬼從中調和......如今允禵已晉封親王，坐鎮錦州城。」
頓了頓，「方魁那個叛徒成了滿清韃子偽帝的包衣奴才，一等伯、綠營參將。」
戴權卻突然笑了。
隆興皇帝望向他，臉色有些不好看。
戴權笑道：「放著好好的人不當，偏要跑到遼東給臊韃子做奴才，還學我們這種斷了根的人把『奴才』掛在嘴邊。他祖宗若泉下有知，怕是連棺材板都壓不住了。」
隆興皇帝也笑了，可笑意轉瞬即逝，他神色一正：「得想辦法弄死那個病癆鬼！朕看明白了，沒了他從中斡旋，韃子內部的矛盾必定爆發......那時候，就是咱們報這血海深仇的機會！」
「是。老奴一定安排人將那個病癆鬼除掉！」戴權大聲答道，「為了大梁，在所不惜！」
隆興皇帝眼睛轉了一轉，說道：「不！這件事不能蠻幹，得用計謀！」他頓了頓，輕笑一聲，「讓盛京那邊想個法子，讓『八爺黨』替咱們扛下這事兒！」
戴權眼睛一亮：「是。」
「最好是允祀本人。」隆興皇帝補了一句。
戴權：「皇上寬心，老奴一定將這件事安排妥當。」
隆興皇帝點了點頭：「對了，方魁的事查的怎麼樣了？」
他懷疑有關內勢力從中牽線搭橋，否則韃子偽帝如何知曉一個小小的揚州守備？
戴權低聲答道：「正要回稟皇上，京城這邊暫未查到什麼線索，但在方魁老家找到了線索，是晉商范家......」
隆興皇帝眼底寒光一閃：「說下去。」
戴權：「是。司禮監的探子傳回消息，這范家不只是幫滿清韃子把方魁家人送出關，還常年向漠南蒙古人販賣糧食、食鹽、茶葉和鐵器等違禁物資，甚至連關內情報都敢往外送。
此外，這范家遠比表面看起來複雜，除了勾結地方官員、編織盤根錯節的關係網，還養著大批家丁打手，其中還混雜著不少蒙古人。」
隆興皇帝「啪」地一張打在御案上，怒斥道：「山西的官員都是酒囊飯桶不成？！」
戴權苦笑了笑，道：「范家是地方望族，官場中世交故友遍布。他們商隊多，說養人是『護商隊』，也說得過去。地方官員拿了范家的好處，自然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願深究了。」
見隆興皇帝不說話，戴權接著說道：「范家在當地及各長城隘口經營多年，勢力盤根錯節，很難拿到確鑿證據......」
隆興皇帝將手一抬：「要什麼證據！直接剿滅！」
戴權：「本地兵馬不可信，周邊駐軍也難辨忠心......」
隆興皇帝：「讓賈瑾去。令他率騎兵連夜出發，朕准他便宜行事，務必斬草除根，不留後患！」
戴權猶豫了一下：「可.....銳士營只有兩百騎兵啊。」
隆興皇帝冷笑一聲，一臉不屑：「兩百足夠了。一群土雞瓦狗罷了，掀不起風浪！」
戴權不好再說，只能答道：「是。」
隆興皇帝這時從公文堆里抽出一張紙，沉默了片刻，這才說話：「告訴賈瑾，過了國喪期再回來。」
「是。」戴權明白，皇帝這是不想賈瑾卷進來。
大明宮那位從不是肯安分的主，後面肯定還會有動作。賈瑾再不承認，舊勛貴出身也是甩不掉的。再加上定城侯府謝家對他有過恩惠，呆在京城被捲入紛爭幾乎是大概率的事。
隆興皇帝冷笑一聲：「朕倒要瞧瞧，這根攪屎棍究竟能攪起多大的風雨來！」
戴權心中苦笑，哪有兒子說自己父親是「攪屎棍」的？
......................
果然如大梁探子所報，盛京城今日舉辦了盛大的獻俘禮，整個盛京城都沸騰了。
盼了這麼多年，他們終於從大梁手中奪回了遼西失地，盛京城內鞭炮聲不絕於耳，熱鬧得比過年還要濃烈三分。
天剛見黑，城中便燃起了煙火，天空上到處是五顏六色散落的焰花。
方魁剛從宮裡的慶功宴回來，滿身酒氣。他緩步下轎，撣了撣官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動作里透著說不出的得意，抬頭望了望門楣上的匾，這才邁著方步走進新宅。
剛進門，就見管家慌慌張張跑過來。他臉一沉：「什麼事，這麼慌張？」
管家已經跑到他面前撲通跪了下來：「老爺......老夫人知道了。從晌午到現在，一口水、一粒米都沒碰啊！」
方魁神色大變，拔腿就往方母院子跑。
管家站起身，有些心虛地望了望他的背影，轉身向後院走去。
方母房間門緊閉，幾個捧著食盒的丫鬟站在門外石階下，既不敢叫，又不敢進，一個個只有呆著著急。
方魁一陣風似的闖了進來。
丫鬟們亂紛紛跪下：「老爺。」
方魁手一揮：「你們都下去吧。」
眾丫鬟聞言心裡一松，逃也似的離開了這裡。
方魁慢慢走到門邊，輕輕敲門：「母親......」
敲了兩下，門「吱呀」一聲開開了，一個滿頭白髮的老婦人走了出來。
「母親......」
方魁大驚，方母身上穿的正是從老家帶來的衣服。
方母用陌生的目光看著他。
方魁心裡發怵，聲音發顫：「母、母親......」
方母：「外面傳的是真的嗎？」語氣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方魁咽了口唾沫，不知該如何答話。
「你先寫信，說你在遼西立功升官，將我們騙出了關......後來又說自己受傷被俘，我們娘兒幾個也落入滿清韃子手裡，你是萬不得已才降了清。
這些日子，我們滿心愧疚，總覺得是我們拖累了你。若不是怕給你招來災禍，我們早死了。」方母的聲音很輕，沒有一絲情緒波動。
「母親，兒、兒向你請罪......」方魁跪了下去。
「啪」的一聲，方母一巴掌扇在方魁臉上：「逆子，畜生！幾十萬人......你怎麼敢？！」越說越激動，渾身顫抖：「你怎麼能背叛祖宗！成了滿清韃子的奴才......」
方魁：「母親......」
方母：「你怎麼不死呀！」
方魁：「母親，兒之所以歸順大清，也是為了天下太平，消除戰亂......」
「胡說！」
方母手指發顫，指向他：「你背主求榮，貪生怕死。我、我......我沒你這個兒子......」
「母親！」方魁忙拉住方母的手。
「拿開你的髒手！」
方母猛地甩開他的手，「你給我滾！你給我滾......」
方魁：「母親......」
「滾！」
方母不再理他，轉身進屋，「砰」地一聲重重地關上房門。
方魁忙起身走到門前，一邊輕拍房門，一邊說道：「母親，你開門哪！母親......兒也是有苦衷的......母親，兒一時半會兒也跟你說不清楚......母親，你開開門......」
屋內一片死寂，方魁察覺不對，猛地撞開門，當場愣住，只見一雙腿懸空搖擺。
「母親！」方魁「撲通」跪倒在地。
就在這時，管家連滾帶爬地衝進來：「老爺！夫人......夫人和少爺，他們、他們服毒自盡了！」
方魁腦子「嗡」的一聲，緊接著一口血噴了出來......
隆興皇帝攥緊了拳頭，咬著牙：「盛京今日舉辦獻俘禮和慶功宴。那個允禵還在錦州城、大凌河等地立了石碑......」
戴權試探地問道：「他們內部矛盾解決了......」
隆興皇帝：「探子那邊也不是太清楚，好像是那個病癆鬼從中調和......如今允禵已晉封親王，坐鎮錦州城。」
頓了頓，「方魁那個叛徒成了滿清韃子偽帝的包衣奴才，一等伯、綠營參將。」
戴權卻突然笑了。
隆興皇帝望向他，臉色有些不好看。
戴權笑道：「放著好好的人不當，偏要跑到遼東給臊韃子做奴才，還學我們這種斷了根的人把『奴才』掛在嘴邊。他祖宗若泉下有知，怕是連棺材板都壓不住了。」
隆興皇帝也笑了，可笑意轉瞬即逝，他神色一正：「得想辦法弄死那個病癆鬼！朕看明白了，沒了他從中斡旋，韃子內部的矛盾必定爆發......那時候，就是咱們報這血海深仇的機會！」
「是。老奴一定安排人將那個病癆鬼除掉！」戴權大聲答道，「為了大梁，在所不惜！」
隆興皇帝眼睛轉了一轉，說道：「不！這件事不能蠻幹，得用計謀！」他頓了頓，輕笑一聲，「讓盛京那邊想個法子，讓『八爺黨』替咱們扛下這事兒！」
戴權眼睛一亮：「是。」
「最好是允祀本人。」隆興皇帝補了一句。
戴權：「皇上寬心，老奴一定將這件事安排妥當。」
隆興皇帝點了點頭：「對了，方魁的事查的怎麼樣了？」
他懷疑有關內勢力從中牽線搭橋，否則韃子偽帝如何知曉一個小小的揚州守備？
戴權低聲答道：「正要回稟皇上，京城這邊暫未查到什麼線索，但在方魁老家找到了線索，是晉商范家......」
隆興皇帝眼底寒光一閃：「說下去。」
戴權：「是。司禮監的探子傳回消息，這范家不只是幫滿清韃子把方魁家人送出關，還常年向漠南蒙古人販賣糧食、食鹽、茶葉和鐵器等違禁物資，甚至連關內情報都敢往外送。
此外，這范家遠比表面看起來複雜，除了勾結地方官員、編織盤根錯節的關係網，還養著大批家丁打手，其中還混雜著不少蒙古人。」
隆興皇帝「啪」地一張打在御案上，怒斥道：「山西的官員都是酒囊飯桶不成？！」
戴權苦笑了笑，道：「范家是地方望族，官場中世交故友遍布。他們商隊多，說養人是『護商隊』，也說得過去。地方官員拿了范家的好處，自然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願深究了。」
見隆興皇帝不說話，戴權接著說道：「范家在當地及各長城隘口經營多年，勢力盤根錯節，很難拿到確鑿證據......」
隆興皇帝將手一抬：「要什麼證據！直接剿滅！」
戴權：「本地兵馬不可信，周邊駐軍也難辨忠心......」
隆興皇帝：「讓賈瑾去。令他率騎兵連夜出發，朕准他便宜行事，務必斬草除根，不留後患！」
戴權猶豫了一下：「可.....銳士營只有兩百騎兵啊。」
隆興皇帝冷笑一聲，一臉不屑：「兩百足夠了。一群土雞瓦狗罷了，掀不起風浪！」
戴權不好再說，只能答道：「是。」
隆興皇帝這時從公文堆里抽出一張紙，沉默了片刻，這才說話：「告訴賈瑾，過了國喪期再回來。」
「是。」戴權明白，皇帝這是不想賈瑾卷進來。
大明宮那位從不是肯安分的主，後面肯定還會有動作。賈瑾再不承認，舊勛貴出身也是甩不掉的。再加上定城侯府謝家對他有過恩惠，呆在京城被捲入紛爭幾乎是大概率的事。
隆興皇帝冷笑一聲：「朕倒要瞧瞧，這根攪屎棍究竟能攪起多大的風雨來！」
戴權心中苦笑，哪有兒子說自己父親是「攪屎棍」的？
......................
果然如大梁探子所報，盛京城今日舉辦了盛大的獻俘禮，整個盛京城都沸騰了。
盼了這麼多年，他們終於從大梁手中奪回了遼西失地，盛京城內鞭炮聲不絕於耳，熱鬧得比過年還要濃烈三分。
天剛見黑，城中便燃起了煙火，天空上到處是五顏六色散落的焰花。
方魁剛從宮裡的慶功宴回來，滿身酒氣。他緩步下轎，撣了撣官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動作里透著說不出的得意，抬頭望了望門楣上的匾，這才邁著方步走進新宅。
剛進門，就見管家慌慌張張跑過來。他臉一沉：「什麼事，這麼慌張？」
管家已經跑到他面前撲通跪了下來：「老爺......老夫人知道了。從晌午到現在，一口水、一粒米都沒碰啊！」
方魁神色大變，拔腿就往方母院子跑。
管家站起身，有些心虛地望了望他的背影，轉身向後院走去。
方母房間門緊閉，幾個捧著食盒的丫鬟站在門外石階下，既不敢叫，又不敢進，一個個只有呆著著急。
方魁一陣風似的闖了進來。
丫鬟們亂紛紛跪下：「老爺。」
方魁手一揮：「你們都下去吧。」
眾丫鬟聞言心裡一松，逃也似的離開了這裡。
方魁慢慢走到門邊，輕輕敲門：「母親......」
敲了兩下，門「吱呀」一聲開開了，一個滿頭白髮的老婦人走了出來。
「母親......」
方魁大驚，方母身上穿的正是從老家帶來的衣服。
方母用陌生的目光看著他。
方魁心裡發怵，聲音發顫：「母、母親......」
方母：「外面傳的是真的嗎？」語氣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方魁咽了口唾沫，不知該如何答話。
「你先寫信，說你在遼西立功升官，將我們騙出了關......後來又說自己受傷被俘，我們娘兒幾個也落入滿清韃子手裡，你是萬不得已才降了清。
這些日子，我們滿心愧疚，總覺得是我們拖累了你。若不是怕給你招來災禍，我們早死了。」方母的聲音很輕，沒有一絲情緒波動。
「母親，兒、兒向你請罪......」方魁跪了下去。
「啪」的一聲，方母一巴掌扇在方魁臉上：「逆子，畜生！幾十萬人......你怎麼敢？！」越說越激動，渾身顫抖：「你怎麼能背叛祖宗！成了滿清韃子的奴才......」
方魁：「母親......」
方母：「你怎麼不死呀！」
方魁：「母親，兒之所以歸順大清，也是為了天下太平，消除戰亂......」
「胡說！」
方母手指發顫，指向他：「你背主求榮，貪生怕死。我、我......我沒你這個兒子......」
「母親！」方魁忙拉住方母的手。
「拿開你的髒手！」
方母猛地甩開他的手，「你給我滾！你給我滾......」
方魁：「母親......」
「滾！」
方母不再理他，轉身進屋，「砰」地一聲重重地關上房門。
方魁忙起身走到門前，一邊輕拍房門，一邊說道：「母親，你開門哪！母親......兒也是有苦衷的......母親，兒一時半會兒也跟你說不清楚......母親，你開開門......」
屋內一片死寂，方魁察覺不對，猛地撞開門，當場愣住，只見一雙腿懸空搖擺。
「母親！」方魁「撲通」跪倒在地。
就在這時，管家連滾帶爬地衝進來：「老爺！夫人......夫人和少爺，他們、他們服毒自盡了！」
方魁腦子「嗡」的一聲，緊接著一口血噴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