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好個膽大妄為的娘們！
「不打攪爵爺了！」胡總商拱揖到地。
賈瑾點了點頭：「去吧。」
「是。」胡總商這才隨林管家走了出去。
賈瑾笑了笑，視線掃過地上的箱子，滿箱翡翠流光、金玉璀璨，晃得人眼暈。他也沒想到，去的那家首飾鋪子，竟是胡家的產業。
胡總商帶著掌柜的登門賠罪，不僅把他買首飾的錢分文不少地還了回來，還額外塞了這麼一箱首飾當賠禮。這箱子可不小，也讓他再次見識了鹽商的富庶家底。
而胡總商此行，賠罪只是由頭，真正的目的，是想拉他合夥做生意。
汪家背後是江南甄家，甄家背後是宮裡的老太妃和大明宮的太上皇，只要這二人活著，就沒人敢動甄家，甄家在，汪家就無大礙。
他們胡家背後雖說也有江南士紳做靠山，但面對態度強硬的皇帝，江南士紳卻只能步步妥協、毫無還手之力，這讓胡總商覺察到危機，這群人徒有虛名，真遇大事根本靠不住。他急需另尋靠山，可他清楚京城權貴個個手段狠辣，若貿然投靠，不僅會與江南士紳徹底決裂，斷了後路，還可能落得人財兩空的下場。
思來想去，胡總商將目光落到了他身上。
胡總商眼下還不敢與江南士紳撕破臉，由胡家出錢出人，在京城開設布莊、首飾鋪子、米行和酒樓。
這些產業的名頭，全都掛在賈家名下。當然了，此「賈」是賈瑾的「賈」，和京城賈家沒有半點干係。賈瑾不用操心任何經營瑣事，只等著按合約分錢就行，利潤是六四分帳，賈瑾得六成，胡家四成。
錢也不是那麼好拿的。
為了給胡總商一個實打實的盼頭，賈瑾思付片刻，提出讓胡家從後輩里挑一個人入銳士營，還許了旗總的官職。
這話一出，胡總商高興壞了。朝廷有規矩，商人之子不准參加科舉，即便參軍也處處受歧視，地位甚至不如匠戶子弟，想有出頭之日難如登天。
他輕嘆了口氣，胡總商眼裡只瞧得見京城權貴那翻手為雲的滔天權勢，卻不懂這潑天富貴下裹著的血淚與風險，一步踏錯陣營，便是萬劫不復的下場。
昔日勛貴一脈，何等煊赫風光，權傾朝野無人敢撼。豈料旦夕之間天翻地覆，屠刀落下時人頭滾滾，十餘處侯府伯府被血洗一空，昨日的滔天權勢，終成一場浸血的幻夢。
賈瑾早把當年的事摸得透徹，被清算的，要麼是早沒了兵權的空架子，要麼是無足輕重的角色。賈家這樣的，撐死了不過是被逼著交權；甚至南安郡王府這種手握邊軍精銳的，不僅半點事沒有，還被極力拉攏、委以重任。
這世道，手裡得有兵權，還得是實打實的重兵，才是真靠山！
正想著，林管家拿著一封信走了進來。
「二爺，這是甄家送來的信。」
又是甄家，陰魂不散了啊！
賈瑾皺了皺眉，接過那信撕開展看，眉頭皺的更緊了，「王仁之事已完，不必過慮」，什麼意思？王仁的事跟他有啥關係？為啥要給他寫信？還有這個「已完」，到底啥意思？
他把信一攥，問道：「送信的人呢？」
林管家：「在二堂院外候著呢。」
賈瑾：「讓他進來。」
林管家應聲走了出去。
賈瑾目光又落在了箱子上，略想了想，從裡面挑了一個金鐲子，順手把箱子蓋上。
他剛將金鐲子擱在身旁桌子上，一個管事模樣的人便被帶了進來。
管事的忙躬身行禮，「給爵爺請安！」
賈瑾微微頜首：「太夫人身子可安？甄老大人近來還好？」
「勞您惦記，都安好。」管事的答道。
賈瑾不再繞彎，直接問道：「『王仁之事已完』，這話是什麼意思？」
管事的聞言，故意露出一副驚詫模樣：「爵爺不知此事？」
「我該知道什麼？」
他的表演自然瞞不過賈瑾，眉頭一擰，語氣里已帶了幾分不悅。
管事的察覺出氣氛不對，忙收斂了姿態，解釋：「是小的多嘴了！我家老爺原以為您早曉得了......」說著，便把賈璉暗中給甄家去信、請甄家出手料理王仁案子的前因後果，一五一十講給了賈瑾。
賈瑾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隨即便回過味來，絕不可能是賈璉！那傢伙撐死了也就敢背著王熙鳳偷腥，這種大事，借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沾......
想著，他猛地攥緊了拳頭，是王熙鳳！這女人可是出了名的膽大包天。原著里她就瞞著賈璉，冒用他的名義給長安節度使雲光寫信，害死了兩條人命。還只是為了她那點臉面和一些銀子。
更何況，這次要保的是她親弟弟！
好個膽大妄為的娘們！
見賈瑾不說話，管事的上前一步，低聲說道：「原本想讓王家少爺的小廝頂罪，但目睹此案的人太多了，裡頭還有不少士紳大戶人家的僕人......最後，金陵府衙的門子......」
賈瑾目光一閃，這不就是原著里賈雨村斷的「葫蘆案」麼！如今竟原封不動挪到了王仁身上，這也太荒唐了！
還有那個門子，是個人才啊！
「我家老爺交代，若爵爺不知曉此事，便將這封信呈給您。」管事的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雙手奉上。
賈瑾望著他，望著他手裡的信，只覺心頭像無數神獸在奔騰，事情塵埃落定了才送信，接不接，賈家的人情都已經欠下了。
當然了，欠人情的是京城賈家，與他賈瑾無半分干係。可他若接了這信，就等於欠了甄應嘉一個人情。若不接，這封信就成了把柄。
好一招以退為進，甄應嘉這是吃准了他會顧及賈家的利益，不得不接！
可惜啊，這信他根本不會接。賈家的爛攤子，跟他又有什麼干係？退一步說，就算事情敗露，頂破天不過是王熙鳳被休，賈家壓根不會有多大的實際損失。
管事的一直盯著賈瑾，見他神色如常、波瀾不驚，心底愈發沒底，開始盤算最壞的結果。
終於，賈瑾開口了：「回去後，替我給太夫人磕個頭。」說完，他先掃了林管家一眼，又若有似無地朝桌上的金鐲子瞥了一下。
林管家會意，上前拿起金鐲子，遞到管事的面前。
管事的心裡一嘆，知道自家老爺的算盤落空了。可他也清楚，這封信絕不能帶走，一旦帶走，兩家幾輩人的交情就此生出裂痕。他定了定神，上前將信輕輕放下，然後拱手行禮：「不敢再打攪爵爺，小的告退！」轉身接了金鐲子，又
道：「謝爵爺賞！」，這才隨林管家出去。
待人走出月門，賈瑾這才拿起那封信，低聲嘆道：「這，便是古人藏在進退里的智慧啊！」
看著手中的信，前世那個戲謔的段子突然冒了出來：好嫂子，你也不想別人知道這件事吧！
他趕緊搖頭甩走雜念，今兒是林妹妹生日，陪她吃飯才是正經事......
賈瑾點了點頭：「去吧。」
「是。」胡總商這才隨林管家走了出去。
賈瑾笑了笑，視線掃過地上的箱子，滿箱翡翠流光、金玉璀璨，晃得人眼暈。他也沒想到，去的那家首飾鋪子，竟是胡家的產業。
胡總商帶著掌柜的登門賠罪，不僅把他買首飾的錢分文不少地還了回來，還額外塞了這麼一箱首飾當賠禮。這箱子可不小，也讓他再次見識了鹽商的富庶家底。
而胡總商此行，賠罪只是由頭，真正的目的，是想拉他合夥做生意。
汪家背後是江南甄家，甄家背後是宮裡的老太妃和大明宮的太上皇，只要這二人活著，就沒人敢動甄家，甄家在，汪家就無大礙。
他們胡家背後雖說也有江南士紳做靠山，但面對態度強硬的皇帝，江南士紳卻只能步步妥協、毫無還手之力，這讓胡總商覺察到危機，這群人徒有虛名，真遇大事根本靠不住。他急需另尋靠山，可他清楚京城權貴個個手段狠辣，若貿然投靠，不僅會與江南士紳徹底決裂，斷了後路，還可能落得人財兩空的下場。
思來想去，胡總商將目光落到了他身上。
胡總商眼下還不敢與江南士紳撕破臉，由胡家出錢出人，在京城開設布莊、首飾鋪子、米行和酒樓。
這些產業的名頭，全都掛在賈家名下。當然了，此「賈」是賈瑾的「賈」，和京城賈家沒有半點干係。賈瑾不用操心任何經營瑣事，只等著按合約分錢就行，利潤是六四分帳，賈瑾得六成，胡家四成。
錢也不是那麼好拿的。
為了給胡總商一個實打實的盼頭，賈瑾思付片刻，提出讓胡家從後輩里挑一個人入銳士營，還許了旗總的官職。
這話一出，胡總商高興壞了。朝廷有規矩，商人之子不准參加科舉，即便參軍也處處受歧視，地位甚至不如匠戶子弟，想有出頭之日難如登天。
他輕嘆了口氣，胡總商眼裡只瞧得見京城權貴那翻手為雲的滔天權勢，卻不懂這潑天富貴下裹著的血淚與風險，一步踏錯陣營，便是萬劫不復的下場。
昔日勛貴一脈，何等煊赫風光，權傾朝野無人敢撼。豈料旦夕之間天翻地覆，屠刀落下時人頭滾滾，十餘處侯府伯府被血洗一空，昨日的滔天權勢，終成一場浸血的幻夢。
賈瑾早把當年的事摸得透徹，被清算的，要麼是早沒了兵權的空架子，要麼是無足輕重的角色。賈家這樣的，撐死了不過是被逼著交權；甚至南安郡王府這種手握邊軍精銳的，不僅半點事沒有，還被極力拉攏、委以重任。
這世道，手裡得有兵權，還得是實打實的重兵，才是真靠山！
正想著，林管家拿著一封信走了進來。
「二爺，這是甄家送來的信。」
又是甄家，陰魂不散了啊！
賈瑾皺了皺眉，接過那信撕開展看，眉頭皺的更緊了，「王仁之事已完，不必過慮」，什麼意思？王仁的事跟他有啥關係？為啥要給他寫信？還有這個「已完」，到底啥意思？
他把信一攥，問道：「送信的人呢？」
林管家：「在二堂院外候著呢。」
賈瑾：「讓他進來。」
林管家應聲走了出去。
賈瑾目光又落在了箱子上，略想了想，從裡面挑了一個金鐲子，順手把箱子蓋上。
他剛將金鐲子擱在身旁桌子上，一個管事模樣的人便被帶了進來。
管事的忙躬身行禮，「給爵爺請安！」
賈瑾微微頜首：「太夫人身子可安？甄老大人近來還好？」
「勞您惦記，都安好。」管事的答道。
賈瑾不再繞彎，直接問道：「『王仁之事已完』，這話是什麼意思？」
管事的聞言，故意露出一副驚詫模樣：「爵爺不知此事？」
「我該知道什麼？」
他的表演自然瞞不過賈瑾，眉頭一擰，語氣里已帶了幾分不悅。
管事的察覺出氣氛不對，忙收斂了姿態，解釋：「是小的多嘴了！我家老爺原以為您早曉得了......」說著，便把賈璉暗中給甄家去信、請甄家出手料理王仁案子的前因後果，一五一十講給了賈瑾。
賈瑾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隨即便回過味來，絕不可能是賈璉！那傢伙撐死了也就敢背著王熙鳳偷腥，這種大事，借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沾......
想著，他猛地攥緊了拳頭，是王熙鳳！這女人可是出了名的膽大包天。原著里她就瞞著賈璉，冒用他的名義給長安節度使雲光寫信，害死了兩條人命。還只是為了她那點臉面和一些銀子。
更何況，這次要保的是她親弟弟！
好個膽大妄為的娘們！
見賈瑾不說話，管事的上前一步，低聲說道：「原本想讓王家少爺的小廝頂罪，但目睹此案的人太多了，裡頭還有不少士紳大戶人家的僕人......最後，金陵府衙的門子......」
賈瑾目光一閃，這不就是原著里賈雨村斷的「葫蘆案」麼！如今竟原封不動挪到了王仁身上，這也太荒唐了！
還有那個門子，是個人才啊！
「我家老爺交代，若爵爺不知曉此事，便將這封信呈給您。」管事的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雙手奉上。
賈瑾望著他，望著他手裡的信，只覺心頭像無數神獸在奔騰，事情塵埃落定了才送信，接不接，賈家的人情都已經欠下了。
當然了，欠人情的是京城賈家，與他賈瑾無半分干係。可他若接了這信，就等於欠了甄應嘉一個人情。若不接，這封信就成了把柄。
好一招以退為進，甄應嘉這是吃准了他會顧及賈家的利益，不得不接！
可惜啊，這信他根本不會接。賈家的爛攤子，跟他又有什麼干係？退一步說，就算事情敗露，頂破天不過是王熙鳳被休，賈家壓根不會有多大的實際損失。
管事的一直盯著賈瑾，見他神色如常、波瀾不驚，心底愈發沒底，開始盤算最壞的結果。
終於，賈瑾開口了：「回去後，替我給太夫人磕個頭。」說完，他先掃了林管家一眼，又若有似無地朝桌上的金鐲子瞥了一下。
林管家會意，上前拿起金鐲子，遞到管事的面前。
管事的心裡一嘆，知道自家老爺的算盤落空了。可他也清楚，這封信絕不能帶走，一旦帶走，兩家幾輩人的交情就此生出裂痕。他定了定神，上前將信輕輕放下，然後拱手行禮：「不敢再打攪爵爺，小的告退！」轉身接了金鐲子，又
道：「謝爵爺賞！」，這才隨林管家出去。
待人走出月門，賈瑾這才拿起那封信，低聲嘆道：「這，便是古人藏在進退里的智慧啊！」
看著手中的信，前世那個戲謔的段子突然冒了出來：好嫂子，你也不想別人知道這件事吧！
他趕緊搖頭甩走雜念，今兒是林妹妹生日，陪她吃飯才是正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