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拆分京營，交手
揚州鹽幫造反的消息很快傳到了徐州，徐州作為戰略要地，其駐軍調動受到嚴格的管控，必須有皇帝的聖旨。
銳士營則不一樣，它本就是駐守揚州的兵馬。
因此，在一切準備就緒後，賈瑾便率領著那群僅訓練了二十餘日的新兵，沿著運河南下。
淮安府有萬餘漕兵，賈瑾根本不擔心會碰到鹽幫，一路急行軍，正好給新兵練練筋骨、磨磨意志，順便訓練他們遭遇突襲時的應急反應。
就在銳士營向揚州殺去之時，懸在京營頭頂上的那把刀終於落了下來。
王子騰的奏疏，隆興皇帝一直拖到九月初、拖到王子騰成了京城笑話才批覆，王子騰當天便灰頭土臉地離了京城。
新任京營節度使是隆興皇帝的心腹，忠毅侯徐壽。
王子騰的「無能」讓皇帝看到了危機，他下定決心，哪怕京營戰力嚴重下滑，也要將賈家等勛貴勢力徹底清除。
經過半個月的深思熟慮，隆興皇帝決定分三步走：拆分舊營、引入邊兵、重構指揮體系。
就是將京營的編制打散，勛貴勢力掌控的那部分人馬直接調往關外駐守，削弱他們對京畿的影響力。同時從邊關調遣精銳軍隊進入京城，充實新的京營。邊軍長期與蒙古、滿情作戰，戰鬥力強，且與京城世家、各方勢力無密切聯繫，更容易被皇帝直接掌控。
最後就是將新京營的將領全部換成皇帝的親信，確保軍權牢牢掌控在皇帝手中。
上書房裡一片沉寂。
隆興皇帝放下茶碗，望向忠武侯趙玄禮、忠毅侯徐壽和忠靖侯史鼎：「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徐壽和史鼎都把目光望向趙玄禮。
趙玄禮沉默了片刻：「有好處，也有壞處。」
隆興皇帝：「怎麼說？」
趙玄禮：「短期內可消除京營失控的風險，強化皇權對京畿軍隊的掌控，穩定京畿局勢。但邊軍內調會削弱邊防力量......」
隆興皇帝打斷了他的話：「京營也是精銳。」
趙玄禮：「大軍團作戰中，戰法與配合至關重要，往往需要長期訓練來打磨。」
徐壽接著說道：「方陣作戰，士卒需保持隊列整齊、步調一致，稍有混亂就可能被敵軍突破。」
隆興皇帝開口詢問，原想得到他們的支持，沒料招來一頓「教訓」，愣在那兒半晌說不出話來。
沉吟了好一陣，隆興皇帝把目光轉向史鼎：「你是怎麼看的？」
史鼎出身舊勛貴，本不想摻和這件事，只好回道：「回皇上，大軍團涉及各兵種之間的協同，比如騎兵衝鋒時機、步兵掩護、火銃手弓駑兵火力支援的銜接......」說到這裡，他低下了頭。
又被「教訓」了，隆興皇帝心裡十分不是滋味：就沒一個人能理解自己嗎？！
瞬間一股強烈的孤獨感襲了過來，身為帝王，那份深入骨髓的驕傲與威嚴，不許他低頭認輸。隆興皇帝坐直了身板，兩眼直盯著戴權：「戴權，你也這麼認為嗎？！」
戴權懵了。
隆興皇帝臉上掛不住了，冷哼一聲：「打仗靠的是敢拼命，衝上去就是了，哪這麼多講究！」
趙玄禮急了：「皇上......」
隆興皇帝：「就這麼定了。從大同、宣府和遼西抽調邊軍入京，至於哪部分兵馬填補空缺，你們三個商量一下，寫個題本。」
三人對視了一眼，只得答道：「臣等領旨。」
隆興皇帝突然想起了：「兵部再給江南大營去一道兵符文書，讓他們儘快平定逆黨。」
趙玄禮：「是。」
隆興皇帝將手一擺：「你們都回去吧。」
上書房裡又陷入了沉寂。
戴權猶豫了一下，輕聲說道：「皇上，這是一個機會......」
隆興皇帝擺了擺手：「江南的事，總有機會解決，但拆分京營的機會不可多得。再說了，現在調京營南下，轉過頭再拆分京營，你讓朕這張臉往哪擱？！」
頓了頓，「一群烏合之眾罷了，成不了氣候的。」
戴權還有何話說，只好答道：「是。」
......................
徐州到淮安，通常要走十天左右，銳士營僅用六天便抵達了淮安府府城，賈瑾也終於得到了揚州的消息。
鹽幫逆黨利用沉船堵住了京杭運河入江口，讓長江水師的小型戰船和運兵船無法北上支援揚州城。
鹽幫在揚州城外與江南大營的老爺兵打的有來有回，另外淮安府的漕兵已經南下平叛了，先是在揚州府的寶應擊敗了叛匪的萬餘「北伐大軍」，接著沿著運河往揚州殺去，意圖與江南大營南北夾擊叛匪主力。
得知雙方主力都在揚州附近，賈瑾決定不去湊熱鬧了，領著銳士營向寶應東邊殺去，剿滅盤踞在鄉間的叛匪殘部。
農曆九月末，原是秋收的日子，偏逢這場叛亂，老百姓只能舉家逃難，地里的莊稼就這麼荒著了。
望著滿地金燦燦的稻穀，賈瑾輕輕嘆了口氣，一場雨，便都要爛在地里了。
二虎湊了過來，遞過一隻水囊：「哥，你也喝口水吧。」
賈瑾回過神來，笑著接過水囊喝了一口，接著從馬褡子裡掏出一塊風乾牛肉。
二虎樂呵呵地接過，坐在地上吃了起來。
賈瑾笑了笑，望向通往遠處的驛道。
就在此時，一陣馬蹄聲雜沓而來。
他的左側，一直舉著千里鏡瞄望向驛道盡頭的林三說話了：「大人，老李回來了。」
老李領著幾名哨騎馳馬奔來。
原本正在休息的銳士營士卒全都站了起來，等待著命令。
奔至賈瑾面前，老李跳下馬，大聲稟道：「大人，前方發現一支叛匪正向這邊走來。估摸著能有兩三千人，沒有幾個披甲的，手裡的傢伙也是雜七雜八的，純屬烏合之眾......」
賈瑾皺了皺眉，難不成興化出事了？
老李接著說道：「這群人離咱們已不足五里，怕是片刻就要到了！」
賈瑾目光掃視一圈，稻田地、水渠和一片小樹林。
老李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陽，說道：「叛匪一定會停下來喝水。」
賈瑾點了點頭：「火銃手去稻田地，長槍兵去小樹林，刀盾兵由你親自領著去水渠背面，一定要擋住叛匪，一個也別放走。」
「是。」老李大聲應道。
平日裡的高強度訓練在此刻盡顯成效，士卒立刻按照軍令隱藏起來，周遭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就在賈瑾擔心太過安靜是否會引起叛匪頭目警覺之時，水渠里的草蟲叫了起來。
「哥，來了！」二虎雙手緊握刀柄，渾身發顫。
賈瑾沒有理會他，舉著千里鏡望著驛道盡頭。
塵土飛揚，叛匪來了。
除了騎著大青騾的叛匪頭目和他周邊幾十名親衛穿著布面甲，其他人都沒有披甲，不少人還解開衣襟煽風。他們的兵器雜亂，有提著柴刀，有扛著長槍，更多人的肩上是削尖的木棍。
他們是來打仗，還是送死的？一股荒唐感竄上賈瑾心頭。
不等他回過神來，更荒唐的一幕發生了，領頭的頭目還沒說話，那些叛匪便歡呼著向水渠衝了過去，一窩蜂衝進水渠，搶著喝水，甚至還發生了衝突。
賈瑾放下千里鏡，將手一揮。
林三吹響了號角，悽厲的號角聲陡然響起，緊跟著是火銃聲，銃彈帶著破空聲掃過水渠，正喝水的叛匪應聲倒下一片，河水瞬間被鮮血染紅。
叛匪瞬間亂了套，沒等他們反應過來，樹林中的長槍兵已列隊殺了過來，無數杆長槍刺穿了擋在衝鋒路上的叛匪，換了彈藥的火銃手再次扣響了手中的鳥銃，一片哀嚎。
有叛匪想往水渠背面逃，卻被早埋伏在那裡的刀盾兵截住，盾牌一撞，刀鋒順勢抹過脖子，水渠中再次多了一具屍體......
這場遭遇戰來得倉促，結束得也快。見官軍兇猛，叛匪紛紛跪地求饒，再無半分抵抗之力。
銳士營則不一樣，它本就是駐守揚州的兵馬。
因此，在一切準備就緒後，賈瑾便率領著那群僅訓練了二十餘日的新兵，沿著運河南下。
淮安府有萬餘漕兵，賈瑾根本不擔心會碰到鹽幫，一路急行軍，正好給新兵練練筋骨、磨磨意志，順便訓練他們遭遇突襲時的應急反應。
就在銳士營向揚州殺去之時，懸在京營頭頂上的那把刀終於落了下來。
王子騰的奏疏，隆興皇帝一直拖到九月初、拖到王子騰成了京城笑話才批覆，王子騰當天便灰頭土臉地離了京城。
新任京營節度使是隆興皇帝的心腹，忠毅侯徐壽。
王子騰的「無能」讓皇帝看到了危機，他下定決心，哪怕京營戰力嚴重下滑，也要將賈家等勛貴勢力徹底清除。
經過半個月的深思熟慮，隆興皇帝決定分三步走：拆分舊營、引入邊兵、重構指揮體系。
就是將京營的編制打散，勛貴勢力掌控的那部分人馬直接調往關外駐守，削弱他們對京畿的影響力。同時從邊關調遣精銳軍隊進入京城，充實新的京營。邊軍長期與蒙古、滿情作戰，戰鬥力強，且與京城世家、各方勢力無密切聯繫，更容易被皇帝直接掌控。
最後就是將新京營的將領全部換成皇帝的親信，確保軍權牢牢掌控在皇帝手中。
上書房裡一片沉寂。
隆興皇帝放下茶碗，望向忠武侯趙玄禮、忠毅侯徐壽和忠靖侯史鼎：「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徐壽和史鼎都把目光望向趙玄禮。
趙玄禮沉默了片刻：「有好處，也有壞處。」
隆興皇帝：「怎麼說？」
趙玄禮：「短期內可消除京營失控的風險，強化皇權對京畿軍隊的掌控，穩定京畿局勢。但邊軍內調會削弱邊防力量......」
隆興皇帝打斷了他的話：「京營也是精銳。」
趙玄禮：「大軍團作戰中，戰法與配合至關重要，往往需要長期訓練來打磨。」
徐壽接著說道：「方陣作戰，士卒需保持隊列整齊、步調一致，稍有混亂就可能被敵軍突破。」
隆興皇帝開口詢問，原想得到他們的支持，沒料招來一頓「教訓」，愣在那兒半晌說不出話來。
沉吟了好一陣，隆興皇帝把目光轉向史鼎：「你是怎麼看的？」
史鼎出身舊勛貴，本不想摻和這件事，只好回道：「回皇上，大軍團涉及各兵種之間的協同，比如騎兵衝鋒時機、步兵掩護、火銃手弓駑兵火力支援的銜接......」說到這裡，他低下了頭。
又被「教訓」了，隆興皇帝心裡十分不是滋味：就沒一個人能理解自己嗎？！
瞬間一股強烈的孤獨感襲了過來，身為帝王，那份深入骨髓的驕傲與威嚴，不許他低頭認輸。隆興皇帝坐直了身板，兩眼直盯著戴權：「戴權，你也這麼認為嗎？！」
戴權懵了。
隆興皇帝臉上掛不住了，冷哼一聲：「打仗靠的是敢拼命，衝上去就是了，哪這麼多講究！」
趙玄禮急了：「皇上......」
隆興皇帝：「就這麼定了。從大同、宣府和遼西抽調邊軍入京，至於哪部分兵馬填補空缺，你們三個商量一下，寫個題本。」
三人對視了一眼，只得答道：「臣等領旨。」
隆興皇帝突然想起了：「兵部再給江南大營去一道兵符文書，讓他們儘快平定逆黨。」
趙玄禮：「是。」
隆興皇帝將手一擺：「你們都回去吧。」
上書房裡又陷入了沉寂。
戴權猶豫了一下，輕聲說道：「皇上，這是一個機會......」
隆興皇帝擺了擺手：「江南的事，總有機會解決，但拆分京營的機會不可多得。再說了，現在調京營南下，轉過頭再拆分京營，你讓朕這張臉往哪擱？！」
頓了頓，「一群烏合之眾罷了，成不了氣候的。」
戴權還有何話說，只好答道：「是。」
......................
徐州到淮安，通常要走十天左右，銳士營僅用六天便抵達了淮安府府城，賈瑾也終於得到了揚州的消息。
鹽幫逆黨利用沉船堵住了京杭運河入江口，讓長江水師的小型戰船和運兵船無法北上支援揚州城。
鹽幫在揚州城外與江南大營的老爺兵打的有來有回，另外淮安府的漕兵已經南下平叛了，先是在揚州府的寶應擊敗了叛匪的萬餘「北伐大軍」，接著沿著運河往揚州殺去，意圖與江南大營南北夾擊叛匪主力。
得知雙方主力都在揚州附近，賈瑾決定不去湊熱鬧了，領著銳士營向寶應東邊殺去，剿滅盤踞在鄉間的叛匪殘部。
農曆九月末，原是秋收的日子，偏逢這場叛亂，老百姓只能舉家逃難，地里的莊稼就這麼荒著了。
望著滿地金燦燦的稻穀，賈瑾輕輕嘆了口氣，一場雨，便都要爛在地里了。
二虎湊了過來，遞過一隻水囊：「哥，你也喝口水吧。」
賈瑾回過神來，笑著接過水囊喝了一口，接著從馬褡子裡掏出一塊風乾牛肉。
二虎樂呵呵地接過，坐在地上吃了起來。
賈瑾笑了笑，望向通往遠處的驛道。
就在此時，一陣馬蹄聲雜沓而來。
他的左側，一直舉著千里鏡瞄望向驛道盡頭的林三說話了：「大人，老李回來了。」
老李領著幾名哨騎馳馬奔來。
原本正在休息的銳士營士卒全都站了起來，等待著命令。
奔至賈瑾面前，老李跳下馬，大聲稟道：「大人，前方發現一支叛匪正向這邊走來。估摸著能有兩三千人，沒有幾個披甲的，手裡的傢伙也是雜七雜八的，純屬烏合之眾......」
賈瑾皺了皺眉，難不成興化出事了？
老李接著說道：「這群人離咱們已不足五里，怕是片刻就要到了！」
賈瑾目光掃視一圈，稻田地、水渠和一片小樹林。
老李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陽，說道：「叛匪一定會停下來喝水。」
賈瑾點了點頭：「火銃手去稻田地，長槍兵去小樹林，刀盾兵由你親自領著去水渠背面，一定要擋住叛匪，一個也別放走。」
「是。」老李大聲應道。
平日裡的高強度訓練在此刻盡顯成效，士卒立刻按照軍令隱藏起來，周遭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就在賈瑾擔心太過安靜是否會引起叛匪頭目警覺之時，水渠里的草蟲叫了起來。
「哥，來了！」二虎雙手緊握刀柄，渾身發顫。
賈瑾沒有理會他，舉著千里鏡望著驛道盡頭。
塵土飛揚，叛匪來了。
除了騎著大青騾的叛匪頭目和他周邊幾十名親衛穿著布面甲，其他人都沒有披甲，不少人還解開衣襟煽風。他們的兵器雜亂，有提著柴刀，有扛著長槍，更多人的肩上是削尖的木棍。
他們是來打仗，還是送死的？一股荒唐感竄上賈瑾心頭。
不等他回過神來，更荒唐的一幕發生了，領頭的頭目還沒說話，那些叛匪便歡呼著向水渠衝了過去，一窩蜂衝進水渠，搶著喝水，甚至還發生了衝突。
賈瑾放下千里鏡，將手一揮。
林三吹響了號角，悽厲的號角聲陡然響起，緊跟著是火銃聲，銃彈帶著破空聲掃過水渠，正喝水的叛匪應聲倒下一片，河水瞬間被鮮血染紅。
叛匪瞬間亂了套，沒等他們反應過來，樹林中的長槍兵已列隊殺了過來，無數杆長槍刺穿了擋在衝鋒路上的叛匪，換了彈藥的火銃手再次扣響了手中的鳥銃，一片哀嚎。
有叛匪想往水渠背面逃，卻被早埋伏在那裡的刀盾兵截住，盾牌一撞，刀鋒順勢抹過脖子，水渠中再次多了一具屍體......
這場遭遇戰來得倉促，結束得也快。見官軍兇猛，叛匪紛紛跪地求饒，再無半分抵抗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