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大戲開場
上書房
御案上，擺放著立功青年將領的名單，好些都被劃掉了。
「不堪大用！」
隆興皇帝冷哼一聲，將手中的密報隨手一扔，提起筆在名單上一連畫了三個大大的「×」。
戴權苦笑了笑，這些平民出身的青年武官到底沒見過世面，家人被東林黨拿捏住一些所謂的把柄，稍微恐嚇就服軟了。
隆興皇帝輕嘆了口氣，伸手端起了案頭的茶碗：「老大出宮了？」
戴權：「大殿下陪貴妃娘娘吃了午飯就回去了。」
隆興皇帝滿意地點了點頭。
戴權笑著說道：「說到底還是經歷了事兒，長了見識。換做以前，那些混帳東西稍一挑撥，大殿下保准跪在午門外請旨。」
隆興皇帝淡淡一笑。
這時，當值大太監走了進來。
當值大太監：「皇上，剛傳來的消息，四殿下府上的講官把兵部左侍郎是太子門人的事透露給了大殿下的人......」
隆興皇帝皺了下眉頭：「老四的講官？」
當值大太監：「是。」
隆興皇帝望向戴權。
戴權沉默了片刻，道：「不是東林黨的人。」
隆興皇帝目光一閃：「查！」
「是。」當值大太監躬身退了出去。
隆興皇帝站了起來，繞著上書房走了一圈，望著戴權問道：「老四也有這個心思嗎？」
戴權豈敢正面回答：「四殿下寄情佛道、潛心研究佛法......」
隆興皇帝冷哼一聲：「老三還一心只讀聖賢書呢！」
戴權沒敢接話茬，四皇子自稱「天下第一閒人」，吃齋念佛，從不惹是生非，沒有一點野心。
隆興皇帝似乎也不願意相信：「好好查一查。」
「是。老奴一定查個水落石出！」
戴權大聲答道：「可不能讓那些心懷不軌之人把幾位殿下都牽到是非里去。」
就在這時，一名司禮監紅衣大太監急匆匆進來。
「啟奏皇上，南城傳來消息，賈將軍殺了都御史外甥......」
「你說什麼？誰殺了都御史外甥？」
「皇上恩旨特簡的京營游擊將軍賈瑾。」
隆興皇帝震驚了，立刻把目光轉向戴權。
戴權先是一怔，跟著反應了過來，道：「應該是意外。」
隆興皇帝來不及細想，又問：「怎麼回事？賈瑾現在在哪裡？」
紅衣大太監將事情簡單說了一遍，「......殺了王家幾個家奴後，賈瑾又殺了十幾個試圖將他拿下的大相國寺武僧......在步軍衙門反應過來之前，衝出永定門，逃進了京營。」
戴權點了點頭，按規矩，新任命的將領需先前往兵部辦理手續，領取相應的官印、腰牌等，才能進出京營。但賈瑾不一樣，他姓賈，算上賈代善，賈家三代人擔任京營節度使，在京營中根基深厚，培養了大量親信勢力。
若非當年那場變故，現在的京營節度使依然姓賈，而不是王子騰這個首鼠兩端的牆頭草。
另外，簡拔賈瑾為京營游擊將軍的恩旨早就送去了京營。
按探子所說，那個姓王的該殺，但他是都御史的外甥，都御史是東林黨的人，賈瑾是武將，還是勛貴一脈的。
文武本就不和，這下更麻煩了。
至於那些禿驢，更不算回事。
隆興皇帝突然笑了起來。
戴權不解，小心翼翼地望向皇帝。
隆興皇帝吐出一個字：「刀！」
戴權先是一愣，隨即回過味來。皇帝這是想讓賈瑾做那把刀，一把替他劈開東林黨和江南士紳盤根錯節勢力的刀，借賈瑾的手剪除異己，攪動地方積弊沉疴，改變南方格局。
只是，賈瑾行嗎？！
這時，又一名司禮監紅衣大太監走了進來，向隆興皇帝稟道：「皇上，王家往順天府、大理寺和刑部遞了訴狀。都御史告假，那幾位也離開了衙門，一起往相府去了。」
「好！」
隆興皇帝眼中放出光來，「鬧吧，鬧得越凶越好。把他逼到絕路，斷了他所有的希望，他才會成為朕手中最聽話的刀。」
戴權小聲提醒：「皇上，賈家那邊給賈瑾準備了一處宅院......」
隆興皇帝被提醒了，賈家雖然丟了兵權，但根基還在，特別是與大明宮的關係，若鐵了心要保賈瑾，還是能做到的。
還有太上皇，絕不能讓他插手此事！
想到這裡，他立刻對面前紅衣大太監命令道：「立刻到內務府去，賈家如果遞牌子......今兒任何人遞牌子，都不准。」
「是。」那紅衣大太監躬身退了出去。
隆興皇帝又把目光轉向了身旁的紅衣大太監：「各處宮門盯死了，不許一片紙進宮。」
「是。」
這裡只剩下了隆興皇帝和戴權。
「老大會替賈瑾求情嗎？」隆興皇帝突然問道。
戴權想都沒想：「會的。」
隆興皇帝沉默了片刻，道：「給午門那邊傳話，朕這幾日不見老大。」
戴權猶豫了一下，「若是大殿下跪......」
「那就讓他跪著！」
隆興皇帝轉了話題：「你說，王子騰能撐幾天？」
伺候皇帝幾十年了，戴權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王子騰本就是個「明哲保身」之人，一旦大皇子求情被拒的消息傳出去，他肯定會考慮自身的利益。東林黨那邊肯定也會給他施壓，若是再許諾點什麼，他會毫不猶豫地拋棄賈家，明哲保身！
他想了想，答道：「怎麼也得撐個三兩天，畢竟是姻親，面子上總要過得去的。」
「面子？」
隆興皇帝冷笑一聲，「他要是真在乎臉面，就不會打妹妹婆家錢的主意，更何況還是偷偷摸摸的。」
戴權暗暗一笑，王家通過聯姻將王家女嫁入賈家、薛家，獲取賈家、薛家的錢財，利用兩家的資源為王家謀利。
「這樣也好，他更壓不住那群驕兵悍將，到時候跟他做場交易，把京營拿回來。」
隆興皇帝走回龍椅上坐下，「上點心，別讓賈瑾落到東林黨手上。」
戴權：「是。」
......................
大皇子府客廳
「是四殿下府上的講官透露給我的......」
「老四？」
坐在主位上的大皇子哼了一聲，心道：好個老四，明知道我和老二不和，卻繞著彎子把這個消息透露給我，讓我和老二去絞殺，他做漁翁......
正在這時，管家興沖沖走了進來，向大皇子行了禮，道：「殿下，咱們的機會來了！」
大皇子停住送到嘴邊的茶碗，問：「什麼機會？」
幾個門人也都把目光望向管家。
管家：「剛傳來的消息，那個賈瑾殺了都察院都御史的外甥......因此，殿下前去求情，益處多過壞處。」
話未落音，幾個門人就吵嚷了起來：
「不錯！無論結果如何，咱們都不吃虧。」
「賈家在京營還是有影響力的，謝鯨等人都出自賈家門下，受其提拔與關照，對賈家心懷感激......」
大皇子略想了想，起身說道：「派人去給賈家報信，告訴他們，賈瑾是本殿下的生死同袍，哪怕是用那個親王爵位換，也要保下賈瑾的性命！」
御案上，擺放著立功青年將領的名單，好些都被劃掉了。
「不堪大用！」
隆興皇帝冷哼一聲，將手中的密報隨手一扔，提起筆在名單上一連畫了三個大大的「×」。
戴權苦笑了笑，這些平民出身的青年武官到底沒見過世面，家人被東林黨拿捏住一些所謂的把柄，稍微恐嚇就服軟了。
隆興皇帝輕嘆了口氣，伸手端起了案頭的茶碗：「老大出宮了？」
戴權：「大殿下陪貴妃娘娘吃了午飯就回去了。」
隆興皇帝滿意地點了點頭。
戴權笑著說道：「說到底還是經歷了事兒，長了見識。換做以前，那些混帳東西稍一挑撥，大殿下保准跪在午門外請旨。」
隆興皇帝淡淡一笑。
這時，當值大太監走了進來。
當值大太監：「皇上，剛傳來的消息，四殿下府上的講官把兵部左侍郎是太子門人的事透露給了大殿下的人......」
隆興皇帝皺了下眉頭：「老四的講官？」
當值大太監：「是。」
隆興皇帝望向戴權。
戴權沉默了片刻，道：「不是東林黨的人。」
隆興皇帝目光一閃：「查！」
「是。」當值大太監躬身退了出去。
隆興皇帝站了起來，繞著上書房走了一圈，望著戴權問道：「老四也有這個心思嗎？」
戴權豈敢正面回答：「四殿下寄情佛道、潛心研究佛法......」
隆興皇帝冷哼一聲：「老三還一心只讀聖賢書呢！」
戴權沒敢接話茬，四皇子自稱「天下第一閒人」，吃齋念佛，從不惹是生非，沒有一點野心。
隆興皇帝似乎也不願意相信：「好好查一查。」
「是。老奴一定查個水落石出！」
戴權大聲答道：「可不能讓那些心懷不軌之人把幾位殿下都牽到是非里去。」
就在這時，一名司禮監紅衣大太監急匆匆進來。
「啟奏皇上，南城傳來消息，賈將軍殺了都御史外甥......」
「你說什麼？誰殺了都御史外甥？」
「皇上恩旨特簡的京營游擊將軍賈瑾。」
隆興皇帝震驚了，立刻把目光轉向戴權。
戴權先是一怔，跟著反應了過來，道：「應該是意外。」
隆興皇帝來不及細想，又問：「怎麼回事？賈瑾現在在哪裡？」
紅衣大太監將事情簡單說了一遍，「......殺了王家幾個家奴後，賈瑾又殺了十幾個試圖將他拿下的大相國寺武僧......在步軍衙門反應過來之前，衝出永定門，逃進了京營。」
戴權點了點頭，按規矩，新任命的將領需先前往兵部辦理手續，領取相應的官印、腰牌等，才能進出京營。但賈瑾不一樣，他姓賈，算上賈代善，賈家三代人擔任京營節度使，在京營中根基深厚，培養了大量親信勢力。
若非當年那場變故，現在的京營節度使依然姓賈，而不是王子騰這個首鼠兩端的牆頭草。
另外，簡拔賈瑾為京營游擊將軍的恩旨早就送去了京營。
按探子所說，那個姓王的該殺，但他是都御史的外甥，都御史是東林黨的人，賈瑾是武將，還是勛貴一脈的。
文武本就不和，這下更麻煩了。
至於那些禿驢，更不算回事。
隆興皇帝突然笑了起來。
戴權不解，小心翼翼地望向皇帝。
隆興皇帝吐出一個字：「刀！」
戴權先是一愣，隨即回過味來。皇帝這是想讓賈瑾做那把刀，一把替他劈開東林黨和江南士紳盤根錯節勢力的刀，借賈瑾的手剪除異己，攪動地方積弊沉疴，改變南方格局。
只是，賈瑾行嗎？！
這時，又一名司禮監紅衣大太監走了進來，向隆興皇帝稟道：「皇上，王家往順天府、大理寺和刑部遞了訴狀。都御史告假，那幾位也離開了衙門，一起往相府去了。」
「好！」
隆興皇帝眼中放出光來，「鬧吧，鬧得越凶越好。把他逼到絕路，斷了他所有的希望，他才會成為朕手中最聽話的刀。」
戴權小聲提醒：「皇上，賈家那邊給賈瑾準備了一處宅院......」
隆興皇帝被提醒了，賈家雖然丟了兵權，但根基還在，特別是與大明宮的關係，若鐵了心要保賈瑾，還是能做到的。
還有太上皇，絕不能讓他插手此事！
想到這裡，他立刻對面前紅衣大太監命令道：「立刻到內務府去，賈家如果遞牌子......今兒任何人遞牌子，都不准。」
「是。」那紅衣大太監躬身退了出去。
隆興皇帝又把目光轉向了身旁的紅衣大太監：「各處宮門盯死了，不許一片紙進宮。」
「是。」
這裡只剩下了隆興皇帝和戴權。
「老大會替賈瑾求情嗎？」隆興皇帝突然問道。
戴權想都沒想：「會的。」
隆興皇帝沉默了片刻，道：「給午門那邊傳話，朕這幾日不見老大。」
戴權猶豫了一下，「若是大殿下跪......」
「那就讓他跪著！」
隆興皇帝轉了話題：「你說，王子騰能撐幾天？」
伺候皇帝幾十年了，戴權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王子騰本就是個「明哲保身」之人，一旦大皇子求情被拒的消息傳出去，他肯定會考慮自身的利益。東林黨那邊肯定也會給他施壓，若是再許諾點什麼，他會毫不猶豫地拋棄賈家，明哲保身！
他想了想，答道：「怎麼也得撐個三兩天，畢竟是姻親，面子上總要過得去的。」
「面子？」
隆興皇帝冷笑一聲，「他要是真在乎臉面，就不會打妹妹婆家錢的主意，更何況還是偷偷摸摸的。」
戴權暗暗一笑，王家通過聯姻將王家女嫁入賈家、薛家，獲取賈家、薛家的錢財，利用兩家的資源為王家謀利。
「這樣也好，他更壓不住那群驕兵悍將，到時候跟他做場交易，把京營拿回來。」
隆興皇帝走回龍椅上坐下，「上點心，別讓賈瑾落到東林黨手上。」
戴權：「是。」
......................
大皇子府客廳
「是四殿下府上的講官透露給我的......」
「老四？」
坐在主位上的大皇子哼了一聲，心道：好個老四，明知道我和老二不和，卻繞著彎子把這個消息透露給我，讓我和老二去絞殺，他做漁翁......
正在這時，管家興沖沖走了進來，向大皇子行了禮，道：「殿下，咱們的機會來了！」
大皇子停住送到嘴邊的茶碗，問：「什麼機會？」
幾個門人也都把目光望向管家。
管家：「剛傳來的消息，那個賈瑾殺了都察院都御史的外甥......因此，殿下前去求情，益處多過壞處。」
話未落音，幾個門人就吵嚷了起來：
「不錯！無論結果如何，咱們都不吃虧。」
「賈家在京營還是有影響力的，謝鯨等人都出自賈家門下，受其提拔與關照，對賈家心懷感激......」
大皇子略想了想，起身說道：「派人去給賈家報信，告訴他們，賈瑾是本殿下的生死同袍，哪怕是用那個親王爵位換，也要保下賈瑾的性命！」